第35章
『先订婚？』
大年初一凌晨的经历称得上是香|艳。
张艺被他哥一把推出来，对方一手提着浴巾一手教育他：“不要什么地方都看！”
少年：.
就很无辜。
他想说哥你的腹肌是真的很好看，但对着那对暗含恼怒的眼神，又默默把这话压了回去。
该懂礼貌的时候他还是懂的。
两人到底不是什么非常好的关系。
房间门在他面前关上，张艺不好意思所以没看到男人脸上的微红。
宫家的家主，亚洲的首富，放下身段来到这个老旧的小区就算了，他还被人给逗出情绪了。
真是.
世风日下。
张艺对于礼貌的分寸在门关上之后便消失不见，他龇牙咧嘴，无声在门口跳了两三下，才颠儿颠儿地回房。
就算他们只认识一周又怎么样？人已经到他家里面来做客了！
少年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打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崭新的太阳抱着它的光芒重新铺洒大地。
张艺被窝里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忽而他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
他昨天不是在做梦吧？
门外传来走动的声音，还有厨房里炉火升起的声音。
张艺嘿嘿一乐，不是，他没在做梦。
换好衣服出来，少年先与他哥打招呼：“哥，早呀。”
“嗯。”宫衡霁表情舒缓：“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餐桌上放着两碗煮熟的面条，上面各有一个切成两半的水煮蛋。
其中一碗上面还有几乎洒满了的一层小葱。
简单，可是看起来胃口十足。
“好！”张艺几乎是蹦起来，飞快去洗漱。
以前公司给他请的那个助理都没有这么尽心呢！
他哥真好。
少年小声哼着歌儿飞快洗漱完毕，笈着拖鞋哒哒哒出来吃早饭。
“哥你今天有事吗？”张艺一脸期待问。
男人点头：“有。”
少年眼中的快乐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开心起来，他接着问：“哥你在这边要忙多久？”
宫衡霁瞅着他，看出他的小心思却也没戳穿：“不久，一个星期左右。”
这已经是他能挤出来的最长时间，宫氏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一个星期啊，时间已经不短了。
张艺不是个贪心的人，他点点头：“那哥你继续在我这里住吧，不用再去找房子了。”
“嗯。”男人点头，看了眼他并没有吃多少的面条：“不要光顾着说话，多吃点。”
“好哦。”少年激动地浑身细胞都在跳跃，筷子搅合了一下面条，就见下面红彤彤的都是双椒兔剩下来的汤汁：“哇哦，哥你已经学会了C市人的精髓。”
宫衡霁被惹得笑出声：“吃你的。”
张艺乐颠颠搅拌搅拌，面条上裹着双椒兔的味道，香得嘞。
他点的这家店口碑好，张艺以前点过他家的双椒牛蛙，那剩下来的汤汁也是舍不得扔掉，最后不是拌了米饭，就是拌了面条进他的肚子。
反正一点也不浪费。
面条味道非常好，张艺饭后把男人推开，抢着把桌子饭碗收拾了，放进洗碗机按下开关。
“Collectevidence.”
他从厨房出来，男人正在客厅打电话，张艺的英语不错，虽然不是有意，但也听了两句。
然后就不敢再听，偷偷摸摸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大年初一，C市这边的传统是要出去玩一天。
他哥在忙自然是玩不了，张艺也不想这个时间出去跟那些游客们挤一起，但他今天要出门。
“哥？”换好衣服出来，男人也已经收拾齐整，就在门口等着了。
“出门吗？我送你。”宫衡霁邀请他。
“好哦！”张艺立刻兴奋。
“今天城里面人说不定要多不少，这边大年初一都要出来玩，你开车出去的时候注意交通。”就去开车的这段距离，张艺巴拉巴拉说了不少：“有些老人跟小朋友啊，他们过马路不.啊。”
少年的声音猛地刹住。
男人的车子边上站着一个熟悉的司机。
宫衡霁把钥匙交给司机，又给张艺打开车门：“走吧，上车。”
“哦，好。”张艺默了默，有些懵逼地上去。
“哥，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吗？”少年猝不及防看到司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我只是一个人来找你。”宫衡霁上车，司机在外面恭恭敬敬关好车门。
张艺后知后觉回忆起了什么东西。
男人来找他，是因为在这边有项目，他是过来忙项目的。
自然不可能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边。
“呜，哥你真好。”他再次真心实意地感谢。
忙着工作的同时还想着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宫衡霁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但这样夸奖的话，他便不客气的认领下了。
“想要去哪儿？”男人问。
张艺捧着一颗感动的心，说了一个位置。
宫衡霁眼神暗了暗，那是张家所在的位置。
大年初一，回去团圆？
对上男人意外的目光，张艺已经习惯男人神通广大的力量。
张家又不是什么隐世家族，住哪儿稍微一查就能知道。
看懂男人的眼神，张艺主动解释：“他们大年初一的传统，如果公司没有大事，一家人都有去庙里上香的。”
好保佑来年事事顺利。
所以大概率今天张家没人，过年大家都放假，不出意外只有一个管家在。
车子驶到小区外，张艺叫停了车，开门下去，转身道谢：“哥你去忙吧，我还要去办点事儿。”
“行。”宫衡霁的视线扫过这一片别墅区，任由少年关了车门。
转身张艺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柔和的笑脸转瞬收起，又变成了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他对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任何好脸色。
进小区时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你找谁？”
离开这里五年，保安都换了新面孔，张艺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指着居住地那一栏说：“我是业主。”
那保安愣了愣，跟张家那边确认之后才放行。
“不好意思，张少爷。”保安道歉。
“没事，你职责所在。”张艺这几年在圈内没混出个样子来，但那股子淡定的气质倒是增长了不少。
再进入别墅区，张艺以为自己已经将这里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居然还认得路。
走了不到十分钟，他进了张家的大门。
“二少爷，您终于回来了！”留家守候的管家过来迎接。
“马叔。”张艺不咸不淡应一声，我回来拿点东西。
管家的表情有些许凝滞，忙道：“我给先生打了电话，现在路上堵车，等会儿就回来了。”
“没事，我拿了东西就走。”张艺说着话，人已经上了楼。
马叔一脸纠结，又给那边去了个电话：“先生，小少爷说他就是回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混账东西！他在外跑了这么几年，不清楚自己姓什么了？让他走！有本事他跟我断绝关系！”车子正堵在路上，张家要去上香，自然不可能跟其他游客一样，挤成一团去爬山。
他们只需要走内部通道，一路开车上山去见主持就行。
但这段去山上的路堵了。
张父年前可是专门请主持算过上香时间的！
眼看着这时间要过去了，张父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
正好这通电话就打来，一身火气正找不到地方发泄，劈头盖脸给张艺一顿骂。
马叔握着电话，习以为常，心中平静，反正骂得也不是他。
楼上卧室的布局依旧跟以前一样。
张艺熟门熟路去了书房，把一家人的户口本拿了出来，顺便把张家给他的卡也放在了原户口本的位置。
断就要断的彻底。
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张艺走过去推开，狭小的房间内堆满了杂物。
是了，这个房间的采光不好，用来当杂物间正正好。
他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属于他的东西。
被佣人放在角落，毫不起眼。
这个房间里，他以前的衣服，以前的书本，还有书包，学习用具那些，都已经没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本《红楼梦》，还有一本相册。
张艺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少爷.”楼下马叔还想拦他。
张艺笑了下：“马叔，回见。”
管家被他这句话给弄得一怔，难不成他理解错了，少爷等会儿还会回来？
他追出去喊：“少爷早点回来，今晚吃炖猪蹄！”
张艺嘴角抽了抽，没做出任何回应。
炖猪蹄是他妈妈在世时喜欢吃的食物，后来他妈妈去世，就变成了张艺喜欢吃的食物。
出别墅区打了车，张艺拿着户口本与自己的房产证，去公|安局办理了分户。
今天大年初一，他这个窗口人少，程序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拿到了自己的独立户口本。
诸红色，翻开第一页，户主：张艺。
少年露出轻松的笑来。
也没再回张家，只把户口本交给了门口的保安：“麻烦你转交给张家。”
他笑得太过于灿烂，跟刚才见面时一点也不像，看得保安一愣一愣的。
退圈，单独立户。
两件事情都顺利办成，张艺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被宫衡霁派过来保护张艺的保镖将他的行程全部汇报，那边宫衡霁也跟着松口气。
或许老天爷也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C市的太阳比往常更暖一些。
要是再做成一件，就更好了。
张艺拿出手机，无视黑名单里的一堆电话，那都是先前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他手机号码，要过来买他手上股份的人。
他给张业发了个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诚信路拉克咖啡见。】
张家就是做科技的，50w的预兆，他也不敢要这些股份了。
再加上明白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就是一本小说，张艺便直接想开，他对张家是恶心的。
没觉醒的时候盼着想着要得到张父的关注，要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物，要叫张父后悔当初没有选择自己，但觉醒了，张家的一切都让他恶心。
炮灰的身份让他恶心，50w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迅速撇清关系的行为也让他恶心。
再加上他总隐隐觉得那50w还有后续，原剧情里他意外身死之后，那间|谍事件也缓缓落幕，所有人都给他定了性，走狗死后，人民狂欢。
可只有他知道，他完全无辜，这事儿要么是假的，有人想要陷害他，要么就是真的，他被人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所以还是早早的把张家的股份抛出去为好。
等两天忙完这些事儿，他亲自去母亲的墓前赔罪。
另一边，收到张艺的消息，张业浑身一定，撰着手机的手一瞬间爆发出青筋。
张艺手上的股份，他势在必得！
“今天你跟我们出来上香，明天就该跟准淮那孩子出去逛逛了。”车重新流动起来，张父准时赶到山上，在主持的见证下，一家人整整齐齐都上了香。
这开年头一等大事了了，张父的心情便也愉悦起来。
想想那个不听话的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自己看重的大儿子也终于攀上了宫家的高枝儿，整个人神清气爽，便耐不住叮嘱了两句。
张业自然点头：“好。”
实际上他跟宫准淮自打那天订婚之后，就没再见过，两人平时联系都是在手机上。
他俩倒是默契，双方长辈询问时，互相还能打掩护。
明天宫准淮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呆着。
也不管得没得到张业的回复，张艺把消息发出去，心情非常不错。
明儿十点过去，人要是不在，他就把股份卖给其他人。
少年哼着轻快的歌，回到欣欣花园时，又去超市买了猪蹄和藕节，昨晚他哥筷子在那双椒兔里面下得多，张艺又点了一份，选择好送达时间。
一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遂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哥中午回不回来吃。
对面回复：“忙。”
新项目开启的时候，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张艺听着手机对面男人匆匆的脚步声，心有余悸：“那我晚上等你回来吃！”
他说话的内容跟个小媳妇一样，宫衡霁不免心律不齐了一下，匆忙的步伐都凌乱了一瞬，才放缓了面部表情：“好。”
这一瞬让身后跟着的所有人都跟着一颤，大老板亲自下凡来查看他们这个项目的进展，这些人个个都战战兢兢的。
又想在大老板面前露脸混个存在感，又怕自己没混好，直接炒鱿鱼。
中午只有张艺一个人，他简单把昨天剩下来的芋儿烧鸭加热，混了剩饭吃。
省钱午餐，get！
吃过午饭时间还早，张艺熟练把猪蹄洗干净，从橱柜深处摸出香料，给猪蹄焯水后与香料混到一起放一口大锅里，加满水放燃气上盖上盖子炖。
藕节跟猪蹄一样，都在超市那边处理过，这会儿他也是洗干净之后放到一边，等着后面把它加进锅里就行。
要注意着厨房的动静，张艺把笔记本搬到了餐厅，在餐桌上进行码字。
笔记本拉了好长好长的线，非常不方便。
他却快乐得不行。
全职作者的一天都很枯燥，他们的日常就是在电脑面前坐着，只有脑内的细胞活跃得不行，一个下午不过几小时，但他们脑海中的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上千年。
哦，不对，那是写仙侠玄幻小说的作者。
在张艺的脑子里，这一个下午，他脑海中的大小儿子已经完成从相识到相知到结婚的过程。
美好的一个故事，从他的笔下开始。
网络上，关于张艺退圈的热度已经下降不少，人们现在关注的是新年，是年味越来越淡，是昨晚偷摸放鞭炮的刺激，当然这里面也有新闻说有人把鞭炮扔到了他人身上，害得那人烧伤了腿。
张艺，宫家张家的事情逐渐淡出视线。
可有一群人还在关注着，这群人就是当初被张艺吸了粉，还关注了他微博，顺道摸进了关于张艺与那个男人的超话的那群人。
甚至他们还在背后偷偷摸摸组建了群。
【老婆的微博还在。】
【我刚刚去给老婆留言新年快乐了。】
【你们说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呜呜呜，是我当初太不懂事，什么都不知道就一直在网络上跟风黑崽崽，才让他对我们这么失望。】
最后这句是群里一个很活跃的十四岁女生说的。
未成年人的思维，偶像退圈就会把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但群内还有不少成年人在观望。
粉丝与明星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甚至这些年娱乐圈内的各种操作，更显得其实他们粉丝更重要一些。
一个粉丝可以粉多个明星，一个明星塌房了，他后面的公司可以再重新推出一个明星。
只要没有达到现象级的艺人，对资本来说都是可替代的产品。
这群成年人喜欢张艺，最主要也是想看他的颜。
张艺的颜，在这个圈内确实是稀缺品，他们蹲守在这里，也是怕人真的走了，他们找不到代餐。
但这群人也并不认为张艺真的会退。
傻子才分不清这里面的利益关系。
他们找不到代餐可以去二次元搜寻，张艺要是退了，又去哪儿找他们这么多的粉丝支持他？
他又怎么挣钱？怎么割韭菜？
十四岁的小姑娘在群里哇啦哇啦哭：“我昨晚做梦都梦到崽崽不想理我，我偶然在一个旅游景点看到他，我就想给他拍个照，他就上来不要我拍，还说我拍了要出去造谣他的黑料。”
小妹妹确实真情实感，有人便忍不住安慰她：“放心，他现在微博账号都还没注销，可能还没完全想清楚要不要退，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没了，没有转机了。”赵莹便是这个群的群主。
当时送张艺离开后，回来她怕以后再也找不到任何跟张艺有关系的东西，而后便看到超话里不少人都在哭诉退圈的事情。
她冲动之下便创建了这个群，只是在超话里放了个二维码，这才多久，她开了超级会员的三个群都满了。
每天这三个群里面的人都很活跃，冒泡的人一人一句话都能刷屏。
此时正是过年放假的时候，群里面更加热闹几分。
赵莹的话一发出去，就被冲了上去。
无人看见。
她沉默着，神色莫名哀戚。
正要放下手机，却有人看到了她的言论，引用回复那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从少年直播结束到现在，今天正正好就是第十四天。
她看到了的，当时坐着节目组的车去机场。
她坐在副驾驶，少年坐在后座。
赵莹想扭头跟少年聊天说话，免得他无聊，却一扭头，就看到他手机上申请注销的字样。
算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今晚了。
【今晚看吧。】她在微博蹲守了十四天，就没见少年上过线。
今晚是他最后的反悔机会。
因为她的话被好几人回复引用，是以这个群内的刷屏慢了不少。
带着群主标志的那句：【今晚看吧。】出来后，群里停滞了好几秒。
【假的吧。】
【群主不要扰乱军心哈！】
【不要乱讲，这里还有小妹妹呢。】
过一会儿他们反应过来，开始接着刷屏。
只是这刷屏的速度，却远远不及以前。
【群主姐姐，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十四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询问。
他们加群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群主冒泡，这么大的群没有一个管理员，只有她一个孤零零的群主，在他们这些群友眼中，群主是个神秘的存在。
【不清楚。】赵莹也想安慰这个十四岁的少女，还小，不要在自己身上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他其实根本不认识我们，我们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我们曾经对陌生人的恶意那么大，他不喜欢因此退圈也实属正常，不必要在他这里纠缠着忏悔，或许他更想看到的是未来我们拥有自己的思考，不会在网络上以及现实中人云亦云，舆论牵着鼻子走。】
那是少年直播结束时，交接给她的感悟。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有人在群里嗤之以鼻。
赵莹苦笑，不再冒泡。
当晚七点四十七，张艺听到男人回来的脚步声早早奔到门口开门候着。
看到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立刻叫：“哥！欢迎回来！”
宫衡霁算是看出来了，少年淡漠的外表下，渴望着有人能与他同处。
屋子里传来的炖猪蹄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会做饭的人都想着下厨招待了。
“你工作辛苦了！”张艺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他身上带着公文包，所以殷勤地上去帮男人扒衣服，并且热情道：“先去洗手，然后我们吃饭！”
他开心地扭一扭，好像要起飞：“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宫衡霁以怀疑的目光看他，可厨房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做不了假。
他略带几分不相信的表情逗张艺：“嗯，那我就尝尝。”
“嘿嘿。”少年笑得牙齿都要露完了。
张艺屁颠屁颠儿跑回厨房装炖猪蹄。
“我炖这个老好吃了！真的不骗你。”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蹄出来，显摆似的招呼男人：“虽然我就会做这一个菜，但味道绝对巴适得板！”
两人在这里温馨时刻，网络上却又再起风雨。
张艺的金V账号，注销成功了。
一开始是只有张艺残留的粉丝发现，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直接冲上热搜，这会儿只要是上网的，谁都知道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敢退。”王导刚刚结束一个综艺，近期也在休假，瞧着这热搜，内心啧啧两声，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要我说张艺还是天真了点，不过就是曾经被黑？要搁我身上，我就算看不惯那些网友，我也得再继续在这个圈子里呆两年，把他们的钱挣了再走。”从综艺就跟在王导身边的实习生找机会搭上了王导的线，这会儿已经拜了师，师父师父的叫开了：“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您说是吧？师父。”
王导就喜欢他这机灵的样子，好笑道：“还是你小子机灵！”
这世上没良心的人才能挣大钱，像张艺这样的，就是吃了天真的亏，以后大了迟早后悔。
另一边张家人也都回到了家里，张父本以为自己回来就能看到那逆子，可管家却说那小子回自己房间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气得他怒目圆瞪，大发脾气：“走！有本事他这辈子都别回来！”
何芳在旁边倒是想起曾经给张艺打电话的时候，他提及的自立门户，这会儿眼睛闪了闪，问：“他拿自己的东西出去后没再回来过？”
管家摇头：“没。”
正好门铃响起，是物业过来送东西。
“今天早上张少爷把户口本落在了保安那儿。”进门的物业手上拿着一个熟悉的户口本。
张父一腔的愤怒卡住了，他终于想起来曾经那小子在电话里面说过的事情。
一双眼睛睁大，死死盯着那户口本。
何芳眼见他不对，赶紧跟张业使眼色，自己去扶着张父抚顺他的胸口：“不要慌不要慌，说不定不是呢。”
张业也立刻去把户口本拿过来，也给物业道了谢。
物业那边多会看眼色啊，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开溜。
“把户口本给我！”外人一走，张父就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一把抓过户口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空空荡荡。
原本属于张艺的那页，已经消失不见。
“逆子！逆子！”张父气得脑门冒青筋，管家赶紧把药找过来。
何芳拉着他让他吃药：“老张，吃药。”
张业也看到了那上面缺失了一页，他眸光里一闪而过一抹错愕。
虽然他一直希望张艺不是张家的孩子，他希望张家能跟张艺断绝关系，然后张家就只有他一个少爷，以后他可以继承张家，然后给张艺钱财养着他。
但等这件事情真的成真时，张业心神有些恍惚。
就好像那堵在自己身前的一些山，他使尽全力也只搬开了半边山，可回过头来，另外半边自己跑了。
而且还在原地留下了一地金子，等着他去捡。
明天应该就是捡金子的时刻。
何芳安慰着张父，扶人上楼去了。
张业深呼吸一口气，又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才上去。
张艺都已经主动脱离张家了，明天他收购的价格可以出高一点，哪怕比市场价高一些都行。
张家大少爷眼里含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以后他就是张家唯一的少爷，自当要好好照顾外面艰难求生的弟弟。
楼上张父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却又想起张艺手上还有公司的股份，他人都已经脱离了张家，这个股份能挣钱的东西，总不会再卖了吧？
他内心其实一直很坚定张艺就算要卖股份，也会卖给自家人。
所以就算知道这消息，也一点都不着急。
但今天他冷不丁悄咪咪立户的行为，还是叫张父吸了一口凉气。
他大喘气好不容易喘明白，又叮嘱何芳：“你叫小业把他弟弟看好了，我们张家的股份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
何芳给他倒了杯热水，担忧问：“那要是他真想卖呢？”
张父眉目愁苦，真想卖，那就只能他们自己买了。
“你看看我私人账户，到时候我出钱把它买回来！”
何芳目光一闪，他居然没说要让小业去买。
小业如今虽然按照继承人的身份在培养，但手上的股份不多，她是等张父前一任妻子死了才进的门，那会儿张父手上的股份便只有百分之五十六，他前妻手上有百分之十五，全给了张艺，其余的都给股东们分散了出去。
等她们母子俩进门，张父再喜欢张业，也不可能给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只从自己的股份里分了三成放到张业的名下，至于她的名下，一分都没有。
张父说那是因为他手上的股份少了，以后公司就不听他的了。
何芳也知趣，只说孩子有就行了。
但这会儿张艺主动放弃他手里的股份，这人居然也不给张业。
风韵犹存的貌美妻子声音柔和：“好。”
哄着人休息了。
转头就去厕所给自己儿子发消息，让他赶紧把那股份买下来，最好等交易结束之后，才跟其他人说。
张艺什么都不清楚，守着他哥眼睛亮亮问：“怎么样，好吃吗？”
宫衡霁惊讶地眉头一动：“好吃。”
“嘿嘿。”张艺就乐了，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猪蹄炖了一下午，软烂入味，C市人什么都吃辣，炖的东西却几乎都不放辣。
放葱姜去腥，加点香料，除了盐什么调料都不放，炖出来的东西保留了本来的味道，也不会难吃。
“你再尝尝这个藕，这个藕口感也是绵软的。”他可喜欢这种绵绵的口感。
“嗯，不错。”宫衡霁很是赏脸。
本来看到双椒兔是点的外卖，他还以为少年的炖猪蹄也是点的，回来加热而已。
没想还真是他自己做的。
满满一锅，这碗吃完了，后面还有。
桌面上虽然只有两道菜，但两人都吃得香。
等吃到后面，两人都吃不下去东西时，张艺拿出来一个勺子，给他俩各自舀了一碗猪蹄汤。
“炖的东西，灵魂都在最后的汤里。”少年说着“名言”。
宫衡霁便又吹了几下，喝了一口，点头赞叹：“确实不错。”
他身边也有C市的厨子，手艺自然也好，但没有少年做得这么朴素。
厨子的手艺，能尝出来高汤的浓香味儿，少年的汤底熬出来口感更清一些。
没那么醇厚，但也别有风味。
“嘻嘻。”等男人吃好喝好了，张艺才笑眯眯告诉他：“哥，你猜我今天去做什么了？”
“嗯？”宫衡霁故作不懂，配合他表演。
“嘿！”张艺抽过桌下的一个格子，啪嗒一下往桌面上摔了一张户口本：“我单独立户了！”
宫衡霁老早就知道，还是惊喜鼓掌：“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少年乐得找不到北：“我今天本来还想点点酒喝的，但是我想到哥你说不让我喝酒，我就没喝。”
他睁着眼睛看向宫衡霁，那双眼睛里好像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一闪一闪。
宫衡霁憋着笑，没说话。
张艺自己忍不住了，又凑近了点：“哥，我没喝酒，我很乖，而且初中生不能喝酒，所以我年后能不能去上学啊？”
他初中的成绩非常好，虽然好些东西都忘掉了，但张艺自觉自己可以复习一学期，就去参加中考。
年后去上学正正好赶上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能。”宫衡霁不会折断少年的梦，他会尽全力去促成。
“那哥，关于监护人的事情怎么办？”张艺戳了戳崭新的户口本：“我要跟你一个户口本吗？”
宫衡霁：！
你怎么总是这么语出惊人！
“我跟你一个户口本的话，你真的要当我哥吗？！”张艺思维发散：“干兄弟？！”
他语气甚至还很期待。
若真成了干兄弟，这以后他文里的大儿子可就一点都不愁原型了啊！
随便从男人身上截取一个点，张艺都能给它扩展成一个完美的不同人物！
眼见着少年现在就想落实上学的事情。
宫衡霁哄着他：“先把桌子收一收？”
“嗯嗯嗯，哥你说得对。”他立刻把桌子收拾好，又激动地把碗放好，还殷勤地去倒了热水：“哥，喝水。”
宫衡霁要被他可爱死。
他微勾着唇角，指腹下意识摩挲水杯。
少年双眼满是期待，屋外的车声人声仿佛渐渐远去。
宫衡霁眼里只能看到小兔子稚嫩的样子。
他想要说的话在咽喉里滚了好几圈，后道：“干弟弟不行。”
张艺睁大眼睛，光芒灭得迅速：“啊？”
“干弟弟上不了户口。”宫衡霁一字一句都很轻，仿佛风一吹就能直接吹散：“结婚，才行。”
张艺脸腾得一下火红火红。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怀疑自己没听清，又看眼前的男人，哪怕吃了一顿晚饭，依旧西装笔挺，典则俊雅，唯有鬓角几丝乌发走偏了道儿，显出几分零散。
庄重里揣着淘气，规矩中暗含不羁。
妖精。
张艺不争气地往后撤了撤，眼珠子却很直白地盯着男人看。
“嗯？”男人发出一个气音，音调就跟在张艺的心上滑动一样，酥麻得痒燥。
“哥，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张艺委屈，露出一丝哭唧唧。
宫衡霁：.
撩人的姿势颓丧下去，宫衡霁摆正姿势坐回去：“先订婚？”
他语气轻松，却无人知晓绷着的肌肉多么紧张。
“啊？”张艺被蛊惑的心终于归位，脑回路一顿，问：“订婚不也没结婚吗？”
“人情上我说得过去。”宫衡霁老早就已经想好理由，就盼着少年不要那么较真儿。
张艺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想问干兄弟人情上也说得过去，但话到嘴边，他话锋一转：“好。”
餐厅安静下来。
空气里一片寂静。
两人之间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滴滴。”刺耳的喇叭声响起，犹如惊雷炸耳。
外面的黑夜刷一下闪过一个亮如白昼的远光车灯。
宫衡霁默默吐出一口气，尽量保证自己的底气确认：“答应了？”
他一个问人的这么紧张就算了，却没想张艺人也紧张，紧张到心脏都要跳死了。
听到男人的问话，他点头：“昂。”
宫衡霁立刻转开了视线，并起身，声线冷静：“那先睡吧，明天我让律师来拟订婚合同。”
哎，不是.
张艺眨巴眨巴眼，还没说话，他哥已经大步迈开回屋了。
就，订婚还需要拟合同吗？
当了宫准淮十几年未婚夫的张艺愣愣的。
没拟合同会怎样？
没拟合同人家可以随意变换结婚对象。
张艺：.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会儿，才起身麻木洗漱，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人往床上一摔。
订婚啊，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男人刚刚那几丝头发还在心上荡悠，勾得他神魂颠倒。
张艺咬被子委屈哼哼唧唧，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他现在不是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