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湿漉漉』
“那也还小。”男人忍着心情的晃荡，努力掰正小孩儿的行为。
张艺被反驳也乐呵呵的：“那好，买点饮料吧？”
“哥你喝矿泉水是不是都只喝依云？”过会儿他又好奇起来。
回到他熟悉的空间里，少年整个鲜活起来，生动青春，带着诱人的纯白。
“Tributo。”男人吐出一个词，见少年疑惑，又解释道：“我喝这个。”
这名字听起来就高大上，又或者是他哥的英语发音太苏，张艺愣了愣：“贵吗？”
“贵。”男人点头，微微蹙眉：“死贵死贵。”
“噗。”张艺没忍住，乐出了声儿。
“哥你说这样的话，听着有点掉价。”
“是吗？”宫衡霁无所谓：“但它确实贵。”
张艺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拿出手机点开页面问：“那我们今天喝点平价的，这些饮料你想喝什么？”
宫衡霁点了一瓶唯怡。
“就这个吧，量大。”
张艺往上加了一瓶：“刚刚那几个菜重辣，多准备点准没事儿。”
“行。”
高大的男人脱了外套后，露出里面笔挺的西装来。
他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发光，跟这个小洋房格格不入。
张艺的二手房买来之后就没怎么大动过。
原来的房主装修风格是以往的木头风格，可能刚刚装修上的时候好看，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各个家具都显露出它们的破旧感。
房子张艺收拾得干净，因为他本来东西就不多，可再怎么干净，男人在这里，也像是一个国际范儿的男模，不小心误入了九十年代的街道。
张艺不自觉赞叹：“哥你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
宫衡霁浅笑一声：“是你的存在让它金碧辉煌，才会吸引到我来。”
这话说得张艺心花怒放，他心直口快：“哥你人真好，夸人的话真好听！”
少年语气欢愉，大长腿一伸，摇摇摆摆去厨房洗菜。
宫衡霁便也跟上去：“我说的是实话。”
“嘿嘿。”张艺傻乐。
厨房是老式的，小型，且小气。
站了两个高个子进去，转身都有些困难。
而且洗菜的菜盆也小，只够一个人弄，张艺拿出菜篮子，回头问男人：“哥你会切菜吗？要不你切菜吧。”
“行。”宫衡霁已经在冰箱里找到了葱姜蒜，把葱姜递给少年：“你洗洗这俩。”
而后他自己拿过旁边的菜刀与菜板，菜刀对着蒜轻轻一拍，就直接给蒜拍烂了衣服。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过烂掉的蒜，指尖一揪，蒜衣便听话剥落。
张艺开着水龙头，瞧他这操作人有点呆，他沉默了会儿：“原来蒜还可以这么弄？”
宫衡霁抬眼：“你以前老老实实剥的？”
张艺点头：“我奶奶.”
他说着表情一顿，眉头也跟着蹙起来，想说什么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宫衡霁心揪了下。
好在张艺没有过多想这事儿，他把葱姜洗好，放到菜板上，不甚在意地说：“好像是小时候我奶奶教我那么剥，所以就没想过还有别的法子。”
张艺说完这话，表情空荡荡的，看着有些可怜。
“想你奶奶了？”宫衡霁试探着问。
少年摇头：“没有，我不喜欢她。”
跟许多人的经历不一样，都说隔代亲，但张艺的奶奶是不喜欢他的。
虽然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张艺现在连他奶奶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但对于那个在乡下的老人不喜欢他这件事情，就像是刻在了基因里一样。
他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奶奶不喜欢他，所以他也不喜欢奶奶。
不喜欢的人，提起来也没什么劲，宫衡霁看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也没再问。
大年三十的日子，小区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不少人家做饭的香味。
张艺与宫衡霁两人站在狭小的厨房里，不说错开身子了，即便两人负责不同的东西，也时不时要产生一点肢体接触。
原本有些寒凉的屋子，慢慢变得闷热起来。
“热不热，你要不要脱衣服？”宫衡霁趁张艺拿下一个菜时，伸过手来冲洗。
男人高大的躯体朝着他这边倾斜，张艺瞬间想到昨晚的梦境，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他往后撤了下，见着男人洗好手之后，自然而然开始脱西装，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毛衣来。
他哥身材极好，倒三角，并不细瘦，就算没看到皮肤，可顺着较为贴身的打底毛衣，也能看出男人运动型的身材。
是好看的，帅气的。
张艺差点流出羡慕的泪水。
“好看？”男人正想再问，一扭头就看他瞧着自己的上半身，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嗯嗯。”张艺双眼饱含热泪：“这就是我理想中的身材啊！”
闻言宫衡霁挑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便顺着说：“你也可以练。”
张艺使劲儿摇头：“算了算了。”
他就呆在高风险产零区挺好，他懒。
男人这样的身材，就交给他文里的大儿子吧。
宫衡霁挑眉，又看了眼他已经出了细汗的额头：“你要不要脱衣服？我帮你一起拿出去。”
他站在外面靠近厨房门的地方，也就不用少年再千辛万苦从身后挤过去了。
张艺点头：“好。”
便把外套脱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领口开得大，能看到白皙的皮肤，还有性|感的锁骨。
“谢谢。”少年把衣服递过来。
宫衡霁瞬间收回视线，自觉自己就像是个变态。
衣服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分明这客厅比厨房大得多，宫衡霁身上的温度却比刚才还要高些。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少年让他进了门，对他也不再设防，让他看到了能称之为福利的东西，可少年的这种不设防，从另外一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没把自己当成可发展对象看。
真是.
“折磨。”男人压着嗓子低喃。
修长的手指勾住毛衣领口，宫衡霁燥热地扯了扯，试图得一丝凉爽。
“哥，家里没麻酱！”张艺从厨房里钻出个脑袋来：“我洗个手去给你买一个！”
“不用。”男人扭头，压着急躁的心思：“我尝尝你们C市当地的口味。”
张艺想想男人也能吃辣的样子，点头：“行吧。”
便又重新钻进厨房。
少年还小，才19，年后还要去上初中。
宫衡霁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刑法，抛开年龄不谈，他不能祸祸一个初中生。
又稳了会儿，才慢条斯理重新进去。
外卖软件上的所有餐都按时送达。
送到家门口，每一个都配备了餐盒，且每一个都送了份米饭。
“新年快乐。”送快递的小哥笑眯眯的，过年期间大家都喜洋洋。
“谢谢。”张艺接一个谢一个。
芋儿烧鸭在路上撒了点，包装盒上覆盖的那层保鲜膜全是红油。
他也不觉得生气，乐呵呵地抽出餐巾纸，把东西收拾规整。
宫衡霁也把他们洗好的菜都摆到了桌子上。
“你煮火锅的锅呢？”万事俱备，只欠一口锅。
张艺去厨房橱柜里摸出来一个小锅：“这个。”
煮泡面的，插电的，蓝色的，还有个小兔子标志的。
宫衡霁也不嫌弃：“先烧水吧。”
张艺买的火锅底料是以辣味出名的，但用的是清油。
他冰箱里还有不少青花椒，张艺提着青花椒的袋子在厨房门口问男人：“哥你喜不喜欢青花椒味道？”
就见男人眉头一挑，点头：“可以。”
“嘿。”张艺还乐了下。
他跟男人吃的东西好几次都不一样，没想居然还能在青花椒上撞到一起。
于是乐颠颠抓了两把青花椒带着枝丫洗了洗，扔进锅里。
麻酥酥的青花椒味四散开来，很快屋子里便充斥着火锅底料的香味。
“哥你这个口味跟京市相差还是挺大的。”
吃辣，还吃青花椒。
“嗯，比较包容。”男人一本正经。
张艺默默一顿，继而哈哈大笑。
他算是发现了。
“哥你也挺幽默。”好几次了，说出来的话都跟总裁身份不太沾边。
非传统霸道文学里的总裁。
宫衡霁便看着他笑，19确实小，养养，养几个月，养到20，养到他升高中。
好几个大菜，张艺还点了一碗鸭血粉丝汤，还有小火锅。
两个人吃着实有点多。
张艺烫了毛肚，给他哥夹过去：“哥你吃这个。”
而后筷子伸向麻辣牛肉，烫熟又给男人夹过去：“这个也好吃。”
黄喉：“这个脆。”
青虾：“这个嫩。”
宫衡霁还没动过筷子，面前的碗就已经快满了。
“你的热情，我感受到了。”宫衡霁赶紧拦住正在兴头上的张艺，从锅里捞了一片毛肚，递到张艺嘴边：“你也快吃，毛肚再煮就咬不动了。”
这几年里，第一次有人跟张艺一起过年。
他乐呵得不行，半点没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毫不犹豫咬住那毛肚吃下去。
美到舌头都酥了。
“好吃！”
“嗯。”宫衡霁暗觉好笑，筷子伸过来，夹起自己碗里的毛肚，也吃了一片。
确实好吃。
屋外北风吹，屋内火锅烟火缭绕。
张艺倒了两杯唯怡，端起来敬男人：“哥，我真幸运能遇到你！”
“是我的幸运。”宫衡霁也端起来。
饭桌酒桌上，向来都是其他人看着他的脸色吃饭喝酒，但眼前的少年却豪迈一口闷下一杯豆奶，嘴角就没落下来过，可见是真高兴。
宫衡霁没扫兴，跟着一饮而尽。
少年不记得的事情，却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少年遇到他是幸运，而是他何其有幸，才能遇到少年。
两人一大桌菜，没有酒，却也吃得尽兴。
饭菜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吃着。
等结束时，这一顿他们磨蹭了两个多小时。
张艺撑得受不了，肚子涨得不舒服，收拾了东西后，便不想再动。
男人在捡最后的碗，张艺站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线上，靠着墙壁说：“厨房里有洗碗机，哥你放洗碗机就好。”
却见男人身子一顿，朝他看过来：“洗碗机，怎么用？”
张艺：？
少年似乎惊了下，站直了身子去厨房，语气还很神奇：“哥你会做饭，居然不会用洗碗机？”
“嗯。”宫衡霁神色淡定。
厨房的空间实在是太小，男人把碗筷放在台面上，张艺拉开洗碗机把东西都放进去，然后按好设定，机器开始工作。
“喏，就是这样。”张艺道。
“厉害。”宫衡霁也很捧场。
张艺便乐得嘴都合不拢。
两人坐到沙发上休息，男人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刚刚吃饭时，就已经响了四五遍。
他盯着那手机瞧了会儿，看着男人伸手把手机像刚才那样按掉，问：“你不接吗？”
少年其实有些舍不得：“大年三十，不回去跟家里人团圆吗？”
男人笑谑：“大年三十出来加班，我还回去做什么？”
张艺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跳动一下。
“难不成你想赶我走？”
“怎么可能！”听不得这样的话，少年着急脱口而出：“我才不会赶你走！”
哪怕就是为了当时男人收留他，他也不会做出那么不礼貌的事情来。
“哈。”男人破防，破颜浅笑。
张艺生生在他的笑容里生出两分后知后觉的羞涩来，坐在边上不说话。
眼睛瞄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急匆匆转移话题：“看电视看电视。”
“嗯。”宫衡霁笑得更加欢快。
张艺：.
烦！
张家，大年三十的这天，一家人聚得整整齐齐，出去约会的回来了，做美容的也回来了，上班更是抽了空回来，也要团团圆圆的。
这寓意着来年的一切都大团圆。
厨师的水平很好，一直以来做的饭菜都极合主人家的胃口。
一家人的年夜饭做得也丰盛。
都是些寓意好的菜，摆盘也好看。
但张父的脸色不太好。
以为那小子退圈之后会回来，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他还下不去面子找人。
瞧他面色不好，张业与何芳两人自是关心。
张父嘴巴里咕隆两下，到底没提张艺。
管他那小子呢！什么时候死外面他才知道家里的好！
只是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联欢晚会时，张父还是没忍住，询问张业：“你弟前阵子说要卖他手上的股份，你去问问。”
到这会儿他还是不想低头：“卖给外面的人不如卖给自家人。”
至少不能便宜了外人。
卖给自家人，以后若是他还想要回去，也能再买回去不是。
张父自觉自己为这孩子考虑良多，却不知道张业老早就这么打算了。
听到张父的话，他忍着笑意点头：“好。”
张父最喜欢这个大儿子的懂事，不免又对比起张艺来：“还是你让人省心，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都能多活十年。”
说得好像他管了张艺很多一般。
张业在边上附和。
二人相像的脸上露出同样的钝感。
只不过一个年迈，显得老实，一个年轻，在憨厚的基础上，更添可爱。
张父喜欢张业，某一种程度上也是因为极满意他的外貌。
当年他创业时便是靠着这张老好人的脸得了不少人的信任，这才能将公司做大做强，未来张业也可以走他这样的路子。
回答完话后，张业视线重新回到电视机上，何芳顺时给张父签了一颗葡萄。
她最是知道在这个家里如何做一个知心的富太太。
张业便从话题中心退出来，眼神在电视机上，心却不在。
他可是在当初张艺说要卖股份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人，可这段时间也没收到任何一个回复。
担心自己联系太过频繁，让张艺觉得是自己上赶着要买股份，到时候父亲这边他说不清楚，所以这会儿也正心急。
好在他也打听到外面那些想要跟张艺买股份的人，到现在也跟他一样，根本没联系上本人。
不过这也缓解不了多少他内心的焦躁，张艺这股份一天不卖，他一天睡不着觉。
此时的张艺正与宫衡霁出门散步。
大年三十的夜晚，外面街道上人烟稀少。
路边的商店大多数都关了门。
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谁要是没缺钱缺到一定程度，都会回家过年。
不过转过小区这边的街道，来到那夜市上，该热闹还是得热闹。
来来往往的人流，多数都是年轻人。
嘈嚷的环境带着烟火气。
张艺大声问男人：“哥，你要不要吃宵夜？”
两人晚上吃的都是中午的剩饭剩菜，张艺觉得过意不去，在男人家里的时候可从来没吃过剩下来的东西。
他倒是说要重新定外卖，被男人拉住不让，说是浪费钱。
一个能体谅普通群众的总裁。
张艺有时都怀疑他是不是穷人家的孩子，后来遇到了机遇，才发展成了这样子。
“你想吃什么？”宫衡霁也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问。
“烧烤？”
夜晚就是吃烧烤的时候，路上人来人往的，他们穿着厚衣服，戴着口罩，大大方方倒是没引起注意。
两人挑了一家极角落的位置，小桌子就在墙角处，灯光照不见这个地方，拿着油汪汪的塑封菜单点了不少。
“我喜欢吃烤茄子，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张艺算是发现了，他哥这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街边的小摊不卫生。
在吃喝上并不娇气。
“我喜欢吃烤鸡翅。”宫衡霁给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回答。
张艺乐了，点了五串烤鸡翅跟一个烤茄子，还点了一些别的。
“哥你这个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不会觉得吃路边摊降价吗？”周围实在是吵闹，少年又凑近了些，忍不住的好奇。
自然是会嫌弃的，宫衡霁眉眼弯弯：“不会。”
跟你，不会。
若是他自己，或是其他人叫他来，他也是不会来的。
与少年在一起的经历都很新奇，因为有这个人在，让他想要尝试所有一切跟少年相关的事情。
哪怕这里的食物重油重辣，根本不健康。
张艺哪儿清楚男人的想法，见他接受良好，且又非常熟练的样子，还以为这人不是第一次。
这家店的生意好，顾客多，等候的时间较为漫长。
张艺便问男人：“哥你等会儿还想干嘛？”
宫衡霁不清楚这边有什么，大年三十一直让小兔子破费不好，就问：“想不想喝奶茶？”
“唔，哥你居然还喜欢喝奶茶？！”忽然就觉得奶茶也挺高大上了有没有？
“刚过来看到一家，你要什么？”
“杨枝甘露，谢谢。”
“行。”
二人也没有特意商量，男人便起身去买，张艺就坐在位置上等。
他心底美滋滋的，烧烤配奶茶。
已经摸出手机琢磨着等会儿拍照发朋友圈了。
“同学你一个人啊？”玩不了多会儿，面前忽然多了个人。
张艺抬头，目光略显迷茫，看他要坐下，赶紧提醒：“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啊，哦哦哦！”那人立刻又站起来，又问：“我是直播公司的，我刚刚看你一路走过来，身材条件挺好，有没有兴趣当网红？”
张艺沉默，继而笑出声，摇头：“不好意思，没有兴趣。”
“哎，怎么就没兴趣呢，我跟你讲，网红很挣钱的，头部网红挣得比明星都多！而且时间自由，在家拍拍视频就行，还没明星那么累。”那人开始劝说：“你想想，每天呆在家里，就有上百万的收入，多好？”
“不用了，谢谢。”张艺不为所动。
看到老板端了烧烤过来，还提醒对方：“我烧烤好了。”
这意思就是委婉地要求对方走人的意思。
“行吧。”那人给老板让了位置，转身要走。
张艺把手机调整到拍摄状态。
“真的不再想想吗？”却不料那人又重新倒转了回来：“我们也不是一个完全的网红公司，是跟小说挂钩的，把小说剧情拍成短剧，现在可火了，你听说过没有？虽然公司刚起步，但前景非常不错！”
听到小说两字，张艺沉默了下。
那人是个人精，立刻看出他对小说或者是剧情演绎感兴趣，开始抛橄榄枝：“你要是不想拍视频，还可以做幕后人员，或者就是签约我们网站写小说也行！”
他是出来找台前演员的，这台前演员没找到，能拉个作者回去写小说也成。
谁让他们公司刚刚起步，什么都缺呢。
张艺不太了解现在的网红生态，但也知道网红这个行业很是挣钱。
他身上钱不多，但大概就在年后，他的影视版权费也下来了。
而且最近他手机都不知道拉黑了多少人，都是找他要买张家股份的。
仔细算下来，虽然他现在穷，但过不了多久身上就会有钱。
于是他问：“你们公司缺投资吗？”
那人：.
一顿聊天后，那人恍恍惚惚给了张艺自己的名片，出来招打工人，没想到可能会给公司拉回去一个股东。
关键他也不清楚公司到底缺不缺钱。
宫衡霁提着两杯奶茶回来，看见那人一脸恍惚离开，确认下小兔子没事儿，坐下问：“怎么？”
“一个网红公司的，想让我当网红。”张艺满脸无奈。
宫衡霁微微笑：“不想去就不去。”
“嗯。”张艺沉默，没把自己想投资的事情说给男人听。
小吃街热闹，因为过年这条街道上都拉了彩带，各色的灯光五颜六色，路上走着的多数都是情侣。
男人把奶茶拿出来递给他：“杨枝甘露。”
“谢谢。”张艺兴冲冲摆好位置，拿出手机拍照。
看得宫衡霁发笑。
到底还是个小孩儿。
他们这个角落因为没有灯光，略显几分安静。
旁边另外两桌的客人，大概因为这里昏暗，所以把桌子都往外挪了挪。
这让这里更加安静不少。
“哥你今晚就在我家睡吧。”张艺邀请道：“反正我家也有空房间，你也不用这么晚了还出去找酒店。”
“好。”宫衡霁给他弄了一个鸡翅：“尝尝。”
“好的！”少年欢喜不已。
下午没提出要走，又跟少年意气吃了晚饭，宫衡霁打定的主意就是不出去住酒店。
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逗留。
于礼貌不合。
只是少年一直没提，他也有些忐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激进，没想小兔子居然是不好意思提。
看这开心到摇摆的样子，指不定这话都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多遍。
张艺确实开心，好早以前就羡慕身边的那些人有朋友，他们可以约着出去吃饭，约着一起玩游戏，然后睡在同一个房子里。
不是冷冰冰的屋子，而是这个世界有一个带着感情温度的角落里，给那些人留存了一个歇脚的地方。
他手速飞快夹了一筷子烤茄子，放到男人碗里，热情到天真：“哥，你吃。”
“好。”
一个星期的时间，少年对他展开了心房。
回去的路上月明星稀，十一点多的晚上路上虽然人烟稀少，但稀稀拉拉还能看到一点身影。
道路旁的路灯拉得两人的影子多长。
街对面的超市还开着门，发出温暖的光。
张艺灵光一闪，朝对面跑去：“哥我买点东西！”
“哎！”还不待宫衡霁反应过来，小兔子人已经窜进了超市。
男人迈开大长腿立刻跟上。
刚走到超市门口，那人已经买好东西出来了。
“哥，新年快乐！”小兔子冲他展颜一笑，献宝似的把刚才买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胡萝卜钥匙扣，橘红色的胡萝卜配着绿油油的胡萝卜叶子，后面是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超市里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发光。
情绪高涨得不正常，多巴胺的分泌也不正常。
宫衡霁压着嗓子伸手：“谢谢。”
“嘿嘿，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东西简单，希望你不要嫌弃。”张艺还不好意思，他第一次送人礼物，以前在圈子里，是没人会收他的东西的。
他自己也懒得送，说不定还会送出问题来。
“不会，很好看，也很实用。”宫衡霁从西服里摸出一个钱包，又从钱包里摸出一把钥匙，给它挂了上去：“很棒。”
金属的钥匙上挂着小小的胡萝卜，张艺的眼睛追着它，心满意足。
他其实没想好要买啥，进去之后却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小玩意儿，就摆放在收银台的边上。
正适合男人，毕竟他的微信头像便是如此。
“我也有礼物。”宫衡霁把钥匙重新放回去，又从衣兜里摸出来一个小别针，一只小小的兔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胡萝卜：“刚刚买奶茶时在旁边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张艺激动不已，脸部涨红，看看那小兔子，又看看那胡萝卜，嘴角往上翘着，根本放不下来。
虽然不好意思问，那小兔子是不是他，为什么这小兔子的怀里面要抱着一只胡萝卜，但这点子别扭的情绪根本抵挡不住他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兴奋。
“谢谢哥！”张艺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礼物，他拿在手里细细的看。
这枚别针的工艺非常不错，边缘上有细碎的光芒，金属的质感也非常好，光滑，能透出人的影子。
“路边摊的水平也变高了。”张艺笑，看着男人。
“嗯。”宫衡霁便什么都不说。
特意定制别针什么的，就咬死不承认吧。
张艺摸了摸自己的外套，想找位置把它别上去。
“以后吧。”宫衡霁拉住他：“等换衣服之后，再别。”
羽绒服不适合这个。
少年什么衣服都合适，但他认为这样的小兔子，未来会有戴这枚别针的时候。
“好。”张艺乖巧，不懂他哥送他这枚别针的深意。
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
“零点了。”
“零点。”
二人异口同声，互相对视。
张艺忍不住大声道：“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男人也笑着回应。
“我好开心！”张艺没再忍着，一路蹦蹦跳跳。
回到家里情绪丝毫没减弱。
乐颠颠给宫衡霁收拾房间，又给他找自己没穿过的睡衣，拉着他去浴室：“你先洗了我再洗。”
他这么说着，把人往浴室里一放，便颠儿颠儿的去沙发上等着美男出浴。
宫衡霁一脸无奈。
嘿嘿。
张艺禁不住又把别针拿出来细细端详。
他虽然在张家不受重视，但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哪个路边摊售卖的东西能有这样的工艺？他哥肯定老早就已经准备好礼物来看他了。
嘻嘻。
他也是有可以互相送礼物的人了！
张艺撰着别针，兴奋倒在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摸摸兔子耳朵，一会儿摸摸小萝卜，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浴室里都是少年的东西。
便宜的沐浴露，便宜的香皂，还有便宜的新毛巾。
宫衡霁没忍住上手每一个都碰了碰。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躁动，跟个青春期的小孩儿似的，定力还不足少年的三分之一。
老式装修的房子并不隔音，外面少年激动时衣服摩擦的声音很是明显。
就着这声儿，男人打开了淋浴洗澡。
窸窸窣窣的水流声不间断，屋子里有其他人的感觉，真好。
张艺满足地合上双眼。
待宫衡霁洗完澡，换上少年的睡衣。
嗯，不出意外的小了。
根本穿不上。
宫衡霁只好拿着少年翻出来的新浴巾往腰上一裹。
出来时难免觉得有股冷风。
正要叫少年去洗，却见沙发上长条条地躺着一人，手里抓着小兔子别针，胸口起伏平缓，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他无奈叹口气，过去弯腰轻声叫人：“小艺，回房里睡。”
“小艺，小艺.”
模糊的声音好似从黑暗的尽头传来，张艺神经微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双英挺的脸，还有那湿漉漉的头发。
美男出浴图。
张艺不争气地咽口口水，脑子才慢慢找回来，语气不确定：“哥？”
他吞咽的动作过于明显，叫宫衡霁眯起了双眼，显得有几分危险。
听到少年的声音，理智堪堪拉回，温柔道：“回房间睡。”
张艺这才完全醒来，他点头：“你洗.”
声音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了男人光溜溜的八块腹肌上。
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的，滑落，滑过男人的锁骨，胸肌，腹肌，最后隐没在不可说的腹下。
张艺的口水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流出来，他面容羞红，不好意思看人，却又忍不住去看，激动地泪意翻涌。
略显旖旎的氛围在他的泪水中消失不见，宫衡霁一头雾水，无奈：“怎么了？”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少年给折磨死。
“哥，你身材真好！”
给我小儿子用用吧。
他一瞬间想到自己还没出世的大儿子小儿子，呜呜呜，真羡慕他的小儿子，会有这样完美身材的攻。
宫衡霁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
没有深入了解过小说作者这个行业的男人不懂这些亲妈作者的脑回路。
他哄着少年：“羡慕你也不练，去睡吧。”
“嗯嗯。”经过这一趴，张艺一脸精神，根本不困。
他还能提醒男人：“哥你也早点睡，小心着凉。”
这C市的冬天可跟京市不一样，没有暖气，一个不注意就会感冒。
“嗯。”宫衡霁点头。
张艺开门回屋，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一会儿，男人的腹肌一闪一闪。
“哦对！”张艺拉开门，敲响对面的客房：“哥你还没吹头发！”
湿漉漉的头发怎么睡。
里面正在找吹风机的男人打开门：“我正在找。”
“你这边没有，我给你拿。”他赶紧又跑回自己房间，拿了吹风机哒哒哒过来，看男人还是光着上半身，眉眼一蹙，伸手就把人往床上推。
“哥你快坐下，冷，把睡衣披上吧。”他跟个大人似的照顾人，毛茸茸的开衫睡衣披上去之后才想起来：“哥你怎么不穿睡衣？”
大晚上的难不成是要出来勾引他？
得益于写小说的脑速，像这样下意识的想法张艺根本不过脑子，只是脑子里划过了这样一个东西而已。
所以他表情迷茫，并没有多少羞涩。
“你的睡衣太小。”宫衡霁瞧他一脸单纯，心里很累。
他甚至开始怀疑张艺的性取向。
这人虽然从小就有个未婚夫，但不会他其实是个直的吧？
“哦哦。”张艺恍然。
熟练地找到插座，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他学着男人曾经的模样：“哥你坐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宫衡霁：.
再怎么折磨他也甘之如饴。
男人的头发不长，比张艺的短几公分。
但摸起来还是舒服的，他的手指扎进冰冰凉凉的发丝里，触摸到男人温热的头皮。
有种可以为所欲为的猖狂。
“哥你头发好好。”根根分明，也很粗，不像他的，细软带点卷毛。
“没有你的摸着舒服。”宫衡霁不吝于夸奖少年。
“嘿嘿。”张艺便乐呵呵的。
他的吹风机不是男人的那种静音高档货。
一打开之后，呼啦啦的声音瞬间暴起，就在两人的耳朵边上。
说话声音根本听不见。
暖风呼啦啦吹着，张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给男人吹头发。
不清楚他哥的视线在下面偷摸跟着他。
少年的身材虽然修长且高挑，但他整个人都是软的。
眼神是软的，脸是软的，胳膊是软的，指腹也是软的。
宫衡霁整个处于大享受的状态。
收起那些不干净的心思，两人目前的氛围称得上是宁和。
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的宁和。
那些网友们说得对，少年总是有这样的魔法。
让人心情放松，抛开杂念。
“哥？”张艺吹头发吹得兴致勃勃，不经意一垂眼，就看到他哥在下面含笑瞅着他。
“嗯？”宫衡霁身形舒缓，吹干的头发塌下去，看起来格外柔和。
头顶的灯光照射下来，男人的皮肤极好，五官挺立，是与平时不一样的俊伟。
张艺悄悄红了脸：“哥，你浴巾松了。”
宫衡霁：.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