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同意你在这里居住了！”』
周五，开学第一个周五。
张艺读初中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早忘了曾经读书的一些细枝末节。
中午在宿舍码了一中午的字，踩着点到教室等待上课，发现同学们都已经把回去的行李收拾好了。
教室后面排排坐，放着各种各样的行李箱。
其中有几个行李箱还是一样的，凑近一看，那几个人怕拿错，行李箱上还写了自己的名字。
张艺微微勾唇，莫名想到读幼儿园的小朋友。
也是这么区分自己的东西的。
可可爱爱。
但他没时间再去收拾，只能等放学。
下午最后一个铃声响起，如泰山一样兴奋的叫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开始响起。
老师“下课”两个字刚刚落下，教室里便一片轰动，老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立刻把自己的东西提起来，拉开椅子就走。
还没收拾好书本的也手脚麻利开始收拾，顺便跟旁边的人唠嗑：“我这周还有十几块钱的生活费没用，出去吃点不？”
“走走走！”
被学习拘了好几天的学生，瞬间松快起来。
张艺也收拾了下这周的家庭作业，又把化学书一起带回去，这周他趁着下课时间倒是搞了不少化学的学习内容，他还曾经想过自己都已经超前学习，说不定会引起同学关注。
没想到确实是引起关注了，人家觉得他有超前学习这个概念，还挺神奇。
因为他们都是这样干的。
其实大多数的优秀学生，都这么做。
王伟当时看了后，还很欣慰，说他可以不用帮张艺补习了。
张艺：.
“你东西没收拾吗？”李力还在收拾他的课本，看到张艺的动作，发挥了一下同学情：“需要帮忙吗？”
“不用。”张艺习惯性拒绝：“我东西少。”
“好。”
李力便也没说啥，旁边王伟问他：“出去吃东西不？”
李力怼了一句：“留着请你家刘婷吧。”
旁边王萌萌正好路过，听到这话后，她看了眼害羞的王伟，又看了眼王伟身后的张艺。
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张艺背着书包出门，回宿舍又收拾了好一会儿，才提着一个小电脑包下来。
他的东西确实少，宿舍里配了洗衣机，也没有要带回去洗的衣服，就只有一个电脑需要来回搬动。
刚刚下楼，就碰到李力从男厕那边过来，他意外了下：“你居然还没走？”
李力点头：“上了个厕所。”
然后两人就并肩走在了一起。
“王伟呢？”张艺问。
“追刘婷去了。”
张艺挑眉。
李力解释：“一出教室门，就看到刘婷跟班长在前面走，她俩想吃凉面，但好像钱不够，王伟冲出校门，要给她俩买凉面。”
“我上厕所，没跟上。”
“哦。”
张艺压了压心中的猜测，想点破点啥，一转弯就看到校门。
他收拾东西到底耽搁了点时间，这会儿门口的人比较少。
再加上他身高足够，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校门对面那个站在树荫下的熟悉声音。
“哥？！”少年低声惊呼。
李力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且气场十足的男人站在街对面。
“呃，我哥来了，我就先走啦！”张艺简单跟李力打招呼，跟个兔子一样瞬间窜出去。
跑得心花怒放，青春鲜活。
李力沉默看着他离开，开学几天他是第一次看见张艺这么生动的一面。
便有些好奇那个哥是谁。
一看过去，却见对面那人旁边的人视线也正好扫过他，并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李力便下意识地也回了一个，那人转开视线，李力再次向张艺他哥看去，却见他哥眼神里都是张艺，似乎半点也不曾注意到他。
小孩儿内心诡异地有点不服气，却又想到他爸妈前几天给他打电话说的事情，叫他在学校里面多帮助他们班新来的同学。
言语中甚至表现出了若是那同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不需要他丢性命，都得上去帮人背锅。
李力心中惊奇，他家是做小本生意的，在家附近有两个铺面，因为要供他，所以没租出去，就自家装修了下，开了个小型超市，顺带着还整了个快递接收点。
虽然累，但平均下来每个月的收入也非常可观。
小四中不是私立中学，还处在义务教育范围内，所以这里面的学生家庭生活水平参差不齐，李力的家庭条件在这里面算中等，稍稍偏上。
他爸妈也不说是多么正义，但为人称得上是刚正不阿，那天收到帮人顶锅这样的话，李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猜测张艺的来头不小。
这会儿看到对面那男人，心中有些了然。
“哥！”学校这会儿放学人多，这条路的路口得封一阵子，除了来接孩子的，都不会走这里。
张艺横穿马路跑得毫无负担。
不等他冲过去停下来，他哥便伸手一把将人抱住。
并在张艺讶异的眼神中，直接把人给抱起来，离了地。
那双手的力量强大，似乎要把他嵌进怀里。
张艺不觉得难受，并调整了腰部，上半身微微弯曲，使得被抱住的地方更加贴合他哥的体温。
“瘦了。”男人似乎只略略抱了下，就放开了他。
张艺脚尖落地，还笑了下：“我身上还背着书包，手里提着电脑，体重怎么可能还降了。哥你尽说笑。”
“腰细了。”宫衡霁一本正经，张艺轻松的神色陡然僵硬，有些不好意思。
助理在旁边开了车，张艺坐上去，冷静了会儿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开学之后，他看到他哥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嗯，决定在这边住一阵子。”男人隐藏了C市人在找少年的事情，笔直英挺的大长腿往前面一送，背靠在精贵的皮质座椅上，遒劲有力的手指帮着少年卸下背后的书包，游刃有余：“收留我？”
张艺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他哥顶着一张精英脸求收留的样儿。
他莫名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点头：“那当然。”
少年的笑容能治愈一切，宫衡霁也放松地笑了下，车子缓缓驶出小四中的范围，男人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得向你道歉。”
少年的眉头微微一动，小兔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怕你不让我进房，我提前入住了几天。”
小兔子圆溜溜的眼睛微微张开，默默消化了这话一会儿。
略微惊讶：“你这几天都没回去？”
“嗯。”宫衡霁揉揉他的脑袋：“想见你。”
他的目光直白又深邃，张艺冷静的情绪瞬间宕机。
一个不可思议，但似乎又非常符合现在情形的揣测再次浮上心头。
车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艺才扭开了头带着一脸羞红：“我怎么可能会生气不让你进房间。”
他的声音咕哝，前面的人听不见，却叫后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又粘粘乎乎的。
宫衡霁没忍住笑出了一个音调：“这不已经是未婚夫夫的关系，你对我生气也无可厚非。”
张艺：！
少年仔仔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里面隐藏的意思，又偷偷摸摸去看男人，却见男人依旧一身端正地坐着看他。
张艺整个人浑身一震，赶紧收回目光。
心脏鼓噪，比以往来得更加猛烈。
他嗓子微微动了动，居然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车内再次安静，气氛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们不是协议订婚吗？
他居然是可以使小性儿的？！
少年无意识的端正坐着，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刚见面的时候。
拘谨，礼貌，但没有那时疏离。
该是下意识的行为。
宫衡霁眯了眯眼睛，这样的行为放到其他人身上他或许还能赞叹一声懂规矩，但放到少年身上，每每看到他露出来的这些下意识的东西，他都想把张家给吊起来打一顿。
张艺不清楚他哥的想法，他沉浸在自己的震动里，直到车子都驶进小区，少年才像是刚刚消化完毕那句话：“真的吗？”
“真的。”男人毫不犹豫点头，给予肯定的回答。
小兔子看着他的眼睛便亮晶晶的。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特别的奖励。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张艺激动地想了想，发现似乎没有任何需要他使小性儿的契机，便点点头，开开心心蹦蹦跳跳下车。
虽然还没有真正使用过这样的权力，但少年还是觉得现在他像天上的鸟儿一样自由。
跟他哥相处的时候，比面对张家人还要更加放松。
他抬头往天上看了看，想找一只鸟儿看看它究竟多么自由自在，没想一个都没看过。
昂着头走了好几分钟，进入楼梯，他才反应过来。
冬天是没有鸟的。
都高兴傻了。
“嘿嘿。”前面的小兔子乐呵呵的，拿出钥匙开了门。
“欢迎.”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看到门口放了两双拖鞋。
一双小一点的，灰色的，他的。
另外一双大的，黑色的，谁的自然不必说。
男人推着他进门，并把他的鞋放到了张艺的脚边：“我就担心你会生气。”
男人的声音响起，张艺借着门前没有视线阻挡的鞋柜看向屋子里面。
生气什么呢。
放杯子的地方多了另外一个杯子。
阳台晾晒衣服的地方，多了两套男人的衣服。
家里的插花换了。
用餐区的桌子上堆了不少文件，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
椅子也换成了人体工学的办公椅。
张艺打开鞋柜，鞋柜里也放着男人的鞋子。
少年有点傻眼。
这个家变得熟悉又陌生，可诡异的，他有点开心。
从这些东西来看，男人确实已经在他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宫衡霁握着少年的腿，帮着他换鞋。
男人弯着腰就在他面前忙活，黢黑的头发梳着沉稳的发型，男人带着热气贴近他。
张艺木木的，直到男人把他的鞋都给换完了，也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宫衡霁绷着一张稳重的脸，却无人知晓他这会儿心里的忐忑。
决定到少年家里来住算不得迫不得已，但他不想多次换地方，免得又被C市那些人发现。
今天他本也不该去学校接少年，少年或许没发现，他今日出行的车子都换成了低两档的，为的就是不想叫C市的人查出来。
但他还是去了，想少年是真的，怕少年生气也是真的。
没有得到屋主同意，就搬进来住这种行为，犯法的。
可宫衡霁想激进点。
他的忐忑里带着期待。
少年突然住院的事情不可能那么轻轻地就划过去，两人相隔太远了，中间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情，宫衡霁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抵达现场了解情况。
若那天少年真被打伤，他怕是会怨恨自己一辈子。
他得主动出击。
男人对这些非常清楚，少年不是一个容易信任人的人，但目前对他敞开了心扉，只是小兔子虽然把他也划到了自己的兔子窝里，却因为性格的原因，他会更加谨慎，不轻易往前再走一步。
就好像一个在黑暗中的人看到了一只萤火虫，他会觉得那样一点光亮已经足够珍贵，而不会去想那只萤火虫是不是拥有能带着他找到更多萤火虫的能力。
他只要守着这一只就行了。
但宫衡霁不想这样，人已经被忽悠成了未婚夫，他要是不再进一步，等少年以后发现这书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监护人同意时，他会不会觉得是萤火虫欺骗了他？
那样小小的光亮，舍弃了也就舍弃了，少年会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男人的手抓着他，轻轻用了点劲儿。
张艺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小声说：“你犯法了。”
宫衡霁内心咯噔一下，点头。
没为自己辩解。
张艺咬着唇肉，似是在内心做挣扎，好一会儿他道：“但你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很是灼热，烫人嘴唇。
从嘴巴上一路烫到张艺的整个身子，他浑身都是红的。
少年羞耻又倔强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而后像法庭上的法官，终于敲下判定的锤子：“我同意你在这里居住了！”
宫衡霁的心软成一片，他情不自禁抱住少年，真心实意：“谢谢。”
“但是以后这种事情你要跟我商量哦。”张艺别扭着一张小脸，听到男人郑重的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