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距离全国物理知识竞赛已经过了一个月时间,鹿林与贺扬也休养了一个月。
这天，他接到校领导电话，让他回学校一趟。
具体原因没有明说,甚至还卖了个关子。
鹿林失笑，隔天像往常一样回校了。
谁知刚踏进教室,就迎来了乔旭阳大大的拥抱！
“呜哇哇鹿神！你终于回来啦！！”乔旭阳像只八爪一样黏住鹿林。
“热热热！”鹿林把他扒下来。
乔旭阳抹了一把辛酸泪,“可想你们了，整整一个月见不到人,我们连老大也见不到了。”
“毕竟在家关禁闭。”
“我们一面也没见到,”李辞说,“去他家找他都被拒之门外了。”
“我见了一面,”鹿林笑笑，“从后山溜进去的,也就见了那一面,之后后山也被拦起来了。”
鹿林翻了个白眼,林烨的手段是真的狠,后山不仅被拦起来了，还他妈是通电的。
差点没电死他这只可爱的小鹿。
“好想念老大啊。”乔旭阳说。
“那你这一个月怎么过来的？”李辞看向鹿林问。
“靠一些心灵感应，信念支撑吧。”鹿林皱起眉头，叹息道：“我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唉。
三人惆怅地叹了口气。
“鹿鹿！”一声尖叫，林小草从门外窜进来，屁颠屁颠抱上鹿林：
“真的是你！刚才听到同学讨论，还不可思议,没想到你真的回来啦！”
自从知道了念念是她最崇拜的鹿林,林小草就一直处在幸福泡泡中。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前遥不可及的鹿神,现在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太爽了,爽死了，看到其他女生嫉妒的目光，林小草笑嘻嘻。
“嗯，我回来了，好得差不多了。”
“留疤了吗？没事吧？”小草担忧地上下打量他。
“没事，”鹿林卷起袖子给看她，“我是不留疤体质。”
那就好，小草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今天好像是竞赛成绩放榜的日子，我看到其他学校的大巴车了，而且体育馆也已经布置好了颁奖台。”
他们三人再纷纷看向鹿林。
难道，你今天回来是因为……
鹿林点头，“嗯，但是校领导没有明说。”
“我猜了一下，应该是。”
小草一下子开心地跳起来，“肯定是！鹿鹿，你肯定还是第一名！”
鹿林挑眉，不可置否。
“突然有点期待了，本学渣还从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乔旭阳兴奋搓手。
这时，学校响起一阵广播体操的音乐。
——“下面请全校师生到体育馆集合，全国物理知识竞赛颁奖仪式即将开始。”
“走走走。”
全校学生不约而同的从班里走出来，向体育馆集合。
偌大的体育馆，已经被布置成颁奖现场，聚满了其他学校的竞赛学生。
当鹿林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路过他们身边时，不由得也引发了一阵骚乱。
“是鹿林，他回来了？”
“天啊，好久没见到他了，好像已经好了。”
“今天突然出现，那证明他会有奖咯？”
“废话，他不用猜都是金奖。”
那一刻，他们又回到了当年被鹿林支配的恐惧！
鹿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李思琳他们已经在了，见到鹿林，他们开心地与他击了个掌。
“哟，鹿，好久不见。”
“看你跟个无事人一样，我们就放心了。”
“猜猜这次第几名？”
“金奖，集训队和保送。”鹿林漫不经心道。
三个人拍掌，不愧是他，又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鹿林。
颁奖台上，校领导依次入座。
“各位师生们，颁奖仪式即将开始，请大家保持安静。”
一声广播，全场陆陆续续安静下来，校长走上颁奖台，发表讲话。
“同学们，第62届全国物理知识竞赛圆满落幕，在本次竞赛里，我们有欢乐，也有悲伤。虽然有意外降临，但都不妨碍我们积极进取的心！”
“今天，就是万众期待的颁奖仪式，即将公布金银铜奖、国家集训队名单与保送清华名单。”
台下一阵喧哗。
“下面，先公布获得铜奖的选手。”伴随着颁奖音乐，被念到名字的学生依次上台领奖。
铜奖获得者三人，长雅入选两人，开心地上台领奖。
“接下来，让我们恭喜以下获得银奖的学生。”
李思琳坐在下面，开始略显焦躁。
鹿林安慰她，“放心，一定是你。”
“好紧张真的，心脏跳个不停。”
台上，校长巡视一圈会场，“恭喜李思琳，林烨。”
全场响起掌声。
李思琳松口气，鹿林站起身与她拥抱，“恭喜恭喜。”
鹿林看着台上领奖的李思琳，衷心为她感到开心，他的眼神，一点都没分给林烨。
仿佛台上的第二个人就是空气，被鹿林直接无视。
他其实对林烨获奖并不出奇，林烨好强，一直想在各方面碾压他，但是无奈先天条件有限，再努力，学习再好，也无法超越他。
“接下来，便是本届全国物理知识竞赛的金奖名单！”校长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台下有人喊，“鹿林！”
“鹿神！”
现场的学生纷纷打趣地看向鹿林。
校长也在笑，“恭喜鹿林同学。”
“哇——”
全场响起热烈地掌声，有些调皮的男生还配合的嗷嗷叫。
本来就是长雅主场，这下场子都要被掀翻！缺席了三年的金奖，终于又回到了长雅手中！
“鹿神！”
“鹿神！”
“鹿神！”
全场起哄，鹿林众望所归，在大家期许的目光下，上台领奖。
“谢谢校长。”他接过奖杯和证书。
两人并排而站，鹿林捧着鲜花，摄像师为他们拍照留念。
鹿林的视线巡视一圈会场，下面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和期许的目光。
鹿林的笑容却始终有点落寞。
校长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争气！太争气了！长雅终于又拿了金奖，倍有光！
校长动情地宣布，“保送名单也出来了，恭喜鹿林同学，入选国家集训队，保送清华！”
“呜呼——”
52班的同学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全体冲上舞台为鹿林庆祝！
全部人围着鹿林叽叽喳喳闹个没停，有人起哄，“合照，来张大合照！”
“来来来，排排站好！”老陈开始指挥自家学生。
舞台上闹哄哄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地笑容，鹿林站在中间，谢谢都快说腻了。
突然，会场却传来一阵异样的声音，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情绪，又像是在起哄。
鹿林他们安静下来，循声望去。
会场的门口，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鹿林怔怔地看向他。
那个人，正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一步步朝他走来。
——是贺扬。
林烨震惊地看着他走进来，怎么会……
只见贺扬目光坚定，旁若无人地朝鹿林走去。
全场鸦雀无声，鹿林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与贺扬，他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他心上。
他有点不敢置信，直到贺扬越走越近，才知道这不是梦，是现实！
贺扬来了！
“贺扬——”
鹿林一跃而下，直冲向他，紧紧地抱住。
“你怎么来了呀？”鹿林仰脸问他。
“因为我知道今天是颁奖典礼。”贺扬垂眸，笑着回答他。
全场起哄，“噢~~~”
“恭喜你。”贺扬把花送给鹿林。
“谢谢！”鹿林又惊又喜，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希望贺扬会来，但是他没想过贺扬会来。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来来来，快来拍照！”乔旭阳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快点过来。
全班都站好位置，就等他们俩了，大家都默契的把前面的两个C位留给他们。
鹿林与贺扬一起走上去，并肩而站。
摄影师站在台下大喊：“来，大家看镜头，我数123”
在旁边，是乔旭阳这帮兄弟搞怪姿势。
身后，是全班兴高采烈地笑容，更有几个调皮的故意垫脚摆鬼脸。
鹿林跟贺扬相视一笑。
“3——2——1——”
全班起喊：“耶~~~”
摄像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贺扬侧头看向鹿林。
在他看向鹿林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和爱意。
照片定格这一刻。
在人声鼎沸的欢喜里，我唯独望向你。
拍完照后，全班还沉浸在喜悦中，鹿林在贺扬的耳边低语，“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贺扬挑眉。
“秘密。”鹿林秘密一笑。
他牵着贺扬的手，悄悄避开众人，从后门溜出去。
出了校门，两人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一路向北，眼见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熟悉，贺扬也越来越激动，这是去安镇的路。
最终，车子在墓园停下来，贺扬兴奋地问，“是我想的吗？”
“嗯。”鹿林下车。
两人牵着手走墓园，在鹿念念的墓碑前，鹿林把鲜花放到上面。
“给你介绍一下。”两人站定在墓碑前，鹿林抬手指向贺扬。
“这位是——”
“你哥男朋友！”贺扬抢答，一把搂上鹿林的肩。
“还不是。”
“就快是了！”
鹿林白皙的脸颊微微透着红晕。贺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去戳了戳他脸颊。
“啧！”鹿林避开他的手。
贺扬笑。
鹿林嗔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来了？”
“这不是因为你嘛。”贺扬笑盈盈地凑近点。
“你不是被锁在家里吗？”
“真以为能关住我？”贺扬笑，“为了见证你获奖的时刻，老子一定要来，谁都不能阻止我，天皇老子来了都不行！”
鹿林心里暖呼呼的，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忍。
“你不是还没好吗。”鹿林抱上他。
“我说了，天皇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我想见你。”贺扬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哪怕身上的伤口还在撕裂地痛，哪怕身体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他的行动，都阻挡不了他见鹿林的心。
他会踏过玫瑰的荆棘，越过险峻的高山，跨过无垠的大海。
为你，披星戴月而来。
鹿林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说：“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跳窗。”贺扬说，“我把窗户撬开了，跳窗出来的。”
“那你有没有受伤？”鹿林急忙问。
“有，”贺扬不怀好意地凑近他，“你要不要给我舔舔？”
鹿林脸蹭的一下又红了。
贺扬噗嗤一笑，“逗你的，没受伤。”
“但是你给我舔舔这件事，可以考虑一下。”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认真的。”
“滚——”鹿林架不住他调戏，怒嗔一句。
随即，他蹲下身，从地上移开一个地砖，里面居然暗藏了一个空间。
很新奇的设计，贺扬也蹲下身，看着他一顿操作。
鹿林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铁盒，“这是我妹妹以前藏私房钱的小铁盒，现在里面放了很多照片。”
说着，他把铁盒打开，里面厚厚一叠照片。
“因为害怕她孤独，所以整理了从小到大的照片来陪她，希望她不要害怕。”
鹿林把照片全部倒出来，“给你看看我们的成长史。”
一张张老照片，从他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开始记录。
每一张照片，记录着每一个时刻的兄妹俩，生日，跳舞，玩耍。
鹿晴抱着他们笑，抱着他们闹，一个完整温馨的家，呈现在贺扬面前。
渐渐地，他们越长越大，兄妹俩越来越像，照片还是一如既往地快乐。
“这是什么时候的？”贺扬抽出一张，细细打量。
照片上的鹿林和鹿念念，与现在的模样有了几分相似。
鹿林只是快速地看一眼，“十四岁吧，这张照片拍了没多久，我妹妹就溺水身亡了。”
贺扬更加凑近点，看得越来越仔细。
“你妹妹，真的好眼熟。”
“你以前就说过一次了。”鹿林啧了一声。
“不是，我认真的。”贺扬看他不信，急忙解释。
“是真的真的好眼熟，”贺扬蹙眉，开始努力回忆，“我记得初二那年暑假，我和林烨路过荷莲池塘，遇到一个女孩子，就和你妹妹长得很像！”
荷莲池塘？
鹿林一怔。
贺扬继续回忆说，“我为什么会记得？因为林烨当时见到女孩子之后，骂了一句野孩子。结果这句话传到那个女孩子耳朵里去了，那个女孩子回了一句孬种。”
鹿林的手脚逐渐冰凉起来。
“我当时很震惊，因为我从来没有听过林烨骂人，更别说有人骂林烨，所以我当时多看了几眼。”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在那里游泳。”
贺扬抬眼看鹿林，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可是鹿林呆呆地杵在原地，目光呆滞。
末了，他才缓慢开口，“你说，林烨骂那个女生野孩子？”
“嗯。”
“那个女生骂林烨孬种？”
“嗯。”
鹿林目光呆滞，嘴唇微张。
久久，他才不可思议般地转向贺扬，“你见到的，就是我妹妹。”
贺扬惊了。
“林烨喜欢骂我们野孩子，我妹妹性子烈，每次都会骂回去，骂他孬种。”鹿林解释。
“我再问一次，你们是在荷莲池塘看到了我妹妹？”
“嗯，荷莲池塘，我和林烨在那条小路经过。”
鹿林恍惚地眨眨眼，“那就是她死掉的地方，她那次是第一次去，然后就溺水身亡了。”
“什么？”贺扬有点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我见到了你妹妹最后一面？”
鹿林重重地点点头。
贺扬有点怀疑，“你确定，她是第一次去荷莲池塘？”
“嗯，她出去的时候留了纸条，说今天要换一个新地方游泳，去荷莲池塘。”说到这里，鹿林难受地皱起眉，连声音也变得哽咽。
贺扬怔在原地，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跟和鹿林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然后呢，你们又发生了什么？”鹿林抓着他继续问。
“没发生什么，然后我和林烨就在下一个路口分别了。”
“然后我就走了。”贺扬说。
“你是说，后面你们就各自离开了？”鹿林心脏紧张到跳个没停。
“是的。”
“你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贺扬想了一会儿，“傍晚吧？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瞬间，鹿林眼眶漫上眼泪，他哽咽地说：“你见到的，就是我妹妹最后一面。据法医推断，她的身亡时间就在傍晚！”
鹿林无助地抱上膝盖，“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溺亡，明明她每次都有带游泳圈，可是那次，就那次，她没有带。”
贺扬愣了下，“没有带吗？我记得她带了啊。”
鹿林抬头看他。
贺扬与他对视，“我记得她带了，是一个粉红色的百变小樱游泳圈，花里胡哨的，很大很漂亮，很扎眼。”
鹿林立刻翻出一堆照片，快速地掠过每一张，最终抽出一张，“是这个吗？”
贺扬看了一眼，“对对对，就是这个，百变小樱游泳圈。”
“当时，我们找遍了家里都没见到游泳圈，所以怀疑她是有带的。但是警方在附近搜了几天几夜，都没有找到她的游泳圈。”
鹿林和贺扬互相对视，他们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叮叮——”
这时，鹿林的手机突然响了。
吓了一跳，鹿林接起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的不知道是谁，贺扬只听得嘈杂的人声，随后，便听见鹿林说，“好的，我知道了。”
“怎么了？”见他挂掉电话，贺扬问。
鹿林看向他，目光沉沉，“警察来电话说，考试时的水晶灯，有被人人为切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