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认识？”王警官也惊讶问。
“嗯,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懂了。”这句话在王警官听来，就仿佛在说他很有作案嫌疑。
“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很一般。”
“嗯……”王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那一副看破一切的眼神,就仿佛他就是作案嫌疑人没跑了。
“快去把他叫过来！”王警官一声令下，三位民警火速驱车前往林宅。
当林烨看见警察出现在林宅时,他一点不惊奇。
只是冷静地吩咐母亲,找律师。
问询室里，摄像头亮起红点,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传到另一间屋子。
两名警察正襟危坐在林烨面前,“林同学,请问在竞赛考试的前一天,你在哪里？”
“在会场中心帮忙。”林烨说。
所有人皆是一愣，现场,两位警察对视一眼。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
“为什么会去会场中心帮忙？”监控器里,传来警察的询问声。
“没什么,纯粹是因为热心市民吧。”林烨优雅的笑了笑,“想去就去。”
“那你去会场中心之前，还干了什么吗？”
“换了身衣服。”林烨说。
他毫不忌讳地对上警方的目光，“去超市厕所换的。”
一时间，监控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他倒是回答的坦诚。”王警官说。
“当然，他的心理素质可强了。”鹿林轻嗤一声。
“如果他真的是作案凶手，那真是太可怕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
询问室里,问询还在继续。警察拿出监控下他的照片,直接问:“背包里装了什么？”
“换下来的衣服。”林烨对答如流,但是眼神里止不住的嘲讽,还是出卖了他对警察问出这种问题的不屑。
“那我问你，考试前两天你又在哪里？”
“在房间里复习和外出吃饭。”
“有证人吗？”
“在房间里复习没有，外出吃饭的你们可以调监控。”林烨说。
警察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转而抽出另一张照片放到他面前:“考试前两天，会场中心的监控拍到了你出现的照片。”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你在说谎！”其中一个警察大吼。
可是林烨却依然是一脸淡然，不慌也不忙，“不，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又如何能证明这个人是我呢？”
监控室里，所有人脸色一沉。
鹿林眯了眯眼睛，林烨，好家伙。
这显然是有漏洞的证据和谈话，确实，警方没有前两次的换装记录，甚至监控根本没出现他的身影。
哪怕人像匹配度高度吻合，但也不足以成为最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最初的猜想，应该是他第三次疏忽了，才会被监控记录到。
林烨逻辑清晰，以此推断的逻辑并不能立得住。
但是警方们也并非只有这一项证据，他们已经对当天的工人做了调查，证词确定林烨在进入会场中心后便消失了，就连最后一起离开的时候，也没见到人。
“那当天进入会场中心后，你干了什么？”警察问。
这次，林烨罕见的沉默了。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摆到台面上，看着两名警察不发一言。
问询室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在想借口？”贺扬挑眉道。
“很明显，”王警官说，“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他一定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怎么圆谎。”
“不用圆谎，哪怕他前两次没留下证据，但关键的第三次有就可以了，”贺扬冷冷的说，“人证，物证。”
“人证有了，物证……”王警官若有所思地看向贺扬。
“对哦！物证！”突然被点醒的王警官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陷入了逻辑死循环，一直想抓住他全套作案逻辑。
但只要跳出来看，第三次的行动抓住了，人证物证齐全，他也赖不掉！
“老大，嫌疑人的家人和律师来了。”门外，跑进来一名警察。
“来的正好，去申请个搜查令，加急。”王警官吩咐道。
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有女人大喊，“你们领导呢？去把你们领导叫出来！”
女人的声音又凶又急，听起来就像要来闹事的。
鹿林同情地看向王警官，该不会，那个领导喊的是你吧？
王警官唉了声，真不幸，他正是那个倒霉蛋！
警察局外，站了两男一女，女人精致的妆容突显了她的贵气，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股傲慢与不屑。
一个男人站在她旁边，西装革履，单手提着一个公文包，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而另一位，站在女人的身后，戴着一副眼镜，彬彬有礼，一看便知是律师。
没错，来者正是林烨的父母林冬南、许彩华。
许彩华看见王警官一行人走出来，她斜眼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就是把我儿子抓起来的警察？”
她一开口，尖锐的声音尤其刺耳。
王警官笑着回答，“是的。”
鹿林跟在王警官身后，低头给鹿谨言发了条信息，“拿鹿念念的衣物来警察局。”
前方，许彩华双手环抱，挑起下颌：“立刻把我儿子放了。”
“律师！”
许彩华仅是一声，站在她身后的律师走上前，字正腔圆道：“我方当事人为未成年人，如若发现违法行为，我方定会保留追究权利。同时，在24小时内，我方需要见到林烨先生结束讯问。”
话音刚落，许彩华便尖声大喊：“什么24小时？我要他们现在就放人！”
“还没到24小时，现在才过了6小时。”王警官慢悠悠提醒道。
许彩华怒目而视。
鹿林有意无意的向旁边挪了一步，从王警官他们一行人的遮挡中，露出半个身子。
他静静地站在警察后面，坦坦荡荡对视上许彩华的目光。
看着许彩华焦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鹿林像看好戏般勾了勾唇角。
许彩华和林冬南一怔。
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鹿林。
林冬南看着面前高挑的男生，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十七年都没见过他，没想到一眨眼，他也已经长大了。
虽然从来没跟他有过接触，但怎么说，也是他的血脉，是他的儿子。
注意到林冬南的视线，鹿林顺着目光看过去。
眼神对视上的一瞬间，林冬南慌忙低头，心虚到不敢直视。
鹿林轻嗤一声。
许彩华见到老公的异样，更生气了。
“你这个贱人生的小孩！”许彩华一声怒吼，指着鹿林冲上去。
“诶诶诶！”许彩华已经冲到了面前，各位警察连忙把人挡住，在她身后，则是林冬南和律师把人拉住。
现场乱作一团。
许彩华张牙舞爪地向前扑，“是不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儿子！我儿子什么事都没有做！怎么会被抓起来！”
“你个贱人生的小孩，就是心眼多，抵不得别人好！”
“知道你们家为什么出事吗？知道鹿念念为什么会死吗？这都是报应！活该你们家出事！”
鹿林被贺扬护在身后，气场骤变。
“阿姨，请你自重。”贺扬冷冷地警告她。
许彩华气打不过一处来，“贺扬！林烨平时对你不薄，你却背叛他跟这个贱人在一起！”
“你不会不知道他为什么回国吧？我儿子怎么这么命苦，真心喂了狗！”
“你这个贱人生的儿子，就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狐媚子相，只会勾引男人！”
“我和我儿子好苦啊，我这辈子被鹿晴勾引走了男人，我儿子被她儿子勾引走了男人！”许彩华哭天喊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鹿林冷笑一声，“阿姨，小三当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正妻了？”
“你不会真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吧？还有你，抛妻弃子，踩着女人上位。你们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烨为什么会是一个怪物，这都是有基因遗传的。”
“阴险毒辣的罪犯，正是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鹿林盯着许彩华，字字珠玑。
路人又向许彩华和林冬南投去了异样的眼神。
许彩华和林冬南慌张垂头。
“都怪你，没事闹什么。”林冬南低声斥了她几句。这下倒好，老底都被揭开了。
许彩华嗔了声，这难道还要还怪她不成？她也是一心为了孩子！
“头，搜查令。”之前离开的民警，拿着一张搜查令出现在大家面前。
许彩华脸色大变，“干嘛，这是要干嘛？”
“都有得叫的，搜查令。你说还能干嘛？两位，请吧。”王警官手朝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们走。”许彩华拉着林冬南离开。
“欸，等下，”王警官喊住两人，“是坐我们的警车一起回去。”
“凭什么！”许彩华囔囔道。
“防止通风报信。”身旁的律师解释。
许彩华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瞬间不愿意走了。
直到警察三番四次请人，下了最后通牒，她才很勉强，不情不愿的上车。
“你们在这里等着，搜查完就回来了。”王警官临上车前，对鹿林说。
“好的，我小舅他们也在来的路上了，”鹿林说，“王警官，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妹妹的溺水案吗？”
“记得，怎么了？”怎么又突然提起。
“林烨，很有可能是最后目击者。”贺扬说。
怎么会？王警官震惊地看向贺扬，怎么又是他？
“很巧，我们发现三年前，在鹿念念溺水的傍晚，我和林烨正好路过，当时他们还发生了一点争执。随后，在下一个路口，我们分别了。”
“但我们怀疑，当时分别后，他又回去了。”
王警官没想到当年是有目击证人的，池塘位置偏僻，几乎不会有人经过那里。
“你们当时为什么会经过那里？”
“不远处有一个马场，我们是从马场出来的。”
“噢对对对。”王警官想起，不远处确实有个马场，他们也做了调查，但没有发现异样。
“但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他是凶手。”王警官皱眉。
“嗯，但如果我说，鹿念念当时是带着游泳圈的呢？”
“什么？！”王警官脸色大变，“你说她当时带了游泳圈？”
贺扬点头。
王警官不敢置信地看向鹿林，作为当年的调查人员，他当然知道游泳圈意味着什么。
消失的证据。
鹿林不止一次说过他妹妹是带了游泳圈的，家里少了一个游泳圈，百变小樱的。
但是他们找遍了上下游，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这个关键证据。
关键证据的缺失，让所有人都觉得是鹿林记错了。最后他妹妹，被认定为溺水身亡。
现在有了证人，证实了鹿念念带了游泳圈。
那么，游泳圈到底去哪里了？
职业敏锐度告诉王警官，这件事，不简单，游泳圈一定不会凭空消失。
门外，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进来，在停稳后，鹿谨言从车上下来，又绕到另一边开门。
鹿晴从车里出来，她迷糊地看了看周围的一切。
“小舅，妈妈。”鹿林迎上去。
鹿晴皱眉看着面前的男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怎么会叫她妈妈呢？
鹿谨言交给他一个袋子，“怎么了？”
“林烨是水晶灯事件的嫌疑人，同时，我们也发现鹿念念去世，他是最后目击者。”
鹿谨言秒懂。
“王警官，拜托了。”鹿林把袋子交给他，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便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王警官目光坚定道，“一定全力以赴，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警察一行人出发了，鹿林他们走进警局。
鹿晴跟在鹿谨言旁边，对眼下发生的事情还是一脸懵懂，“我们为什么到这里来？”
随即，她一颗心又吊起来，紧张地问，“是不是念念出什么事了？！”
“没有，放心，念念在学校上课。”鹿谨言安慰她。
可是鹿晴半信半疑，目光在贺扬身上巡视，“你不是之前和我女儿一起的男孩子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贺扬回答，鹿晴开始陷入抓狂，“你是不是骗我？是不是念念出事了？念念呢！我要见念念！”
“念念，我的念念呢？我要见她！我现在就要见到她！”鹿晴开始在房间里疯狂乱走，鹿林知道，这是她的疑心病犯了。
陷入猜疑情绪没办法走出来。
“念念不会出事了吧？我不能没有念念，不能。”鹿晴抓着自己的头发，念念叨叨。
鹿林看着母亲这个样子，伤心又心疼，他走上去抱住妈妈，安慰道：“没事的，念念很好，念念一点事都没有。”
“你是谁？”鹿晴迷茫地看着他。
“我是……”鹿林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她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她儿子。
鹿晴见他没回答，也不再搭理他，转身挣脱他的怀抱，又继续念叨。
鹿林神情低落下来。
忽的，感受到头顶有一双温热的大手落下，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鹿林抬头望去，贺扬正站在他身边，温柔地对他笑：“没事的。”
鹿林疲惫地靠到他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外面响起警笛声，一群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神情严肃，牵着警犬直接朝后院走去。
后面，才是王警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然而还未等鹿林他们迎上去，便又听到女人哭天喊地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们不要冤枉我儿子！他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这是陷害！一定是陷害！”
最后面，是许彩华和林冬南夫妻俩，跌跌撞撞地抓住警察，企图阻止他们走进来。
王警官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鹿林，他脚下的步伐，直接朝他们走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许彩华和林冬南，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鹿晴。
原本还在大吵大闹的许彩华，瞬间没了声音。
两行人对视上目光，鹿晴呆呆地望着林冬南，似乎有千言万语。
而林冬南，更没想到会再次遇见鹿晴，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该如何反应。
王警官提着手提箱，站到他们面前。
见到他这副沉重的神情，鹿林只觉得不妙，心跳逐渐加速。
王警官打开手提箱，“很遗憾，我们在保险柜里发现了这个游泳圈和作案工具。”
手提箱里，干瘪的粉色游泳圈装在密封袋里，上面依稀可见百变小樱的图案。
果然如此……
鹿林看完，下一秒便捂住脸，泪水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三年了！三年了！
鹿晴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游泳圈，嘴里喃喃，“这不是……念念的游泳圈吗？”
“林家就是这样教育小孩的？教出一个杀人犯？！”鹿谨言大发雷霆，怒目而视！
“不，这是冤枉的！不是我儿子干的！一定是被冤枉的！”许彩华大喊。
“很好，等着，我们会让林烨在牢里呆一辈子！”鹿谨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
“这不是念念的游泳圈吗！”终于，鹿晴认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周围的人，焦急地向他们确认：“这是念念的游泳圈对不对？念念怎么了？念念怎么了！”
“是念念出事了对不对？念念，我的念念！我的念念在哪里？！”
鹿晴扯住王警官的衣服，着急地问。
王警官冷静地对鹿林他们说，“这批证物会被送到鉴定科，同时，我会重启溺水案的调查。”
三年了，消失的证据终于出现。
真相，也终于浮出水面。
“王警官！”一位民警从问询室跑出来，在他耳朵嘀咕了几句。
“这样？”
“是的，所以我来征询下你的意见。”
王警官沉思几秒，“林烨，招供了。”
仿佛一枚重磅炸弹落下，许彩华当场腿软倒地。
“面对证据，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王警官说，“但他也提出了一个请求，想跟鹿晴阿姨亲自道歉。”
“不必。”鹿林抹抹眼泪，冷静地说，“狼子野心，又怎么可能会真的道歉。”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怎么会呢，让他跟阿姨道道歉，毕竟三年，他是该好好道歉。”王警官劝慰道。
鹿林转头向鹿谨言征求意见。
“让他来。”
民警点点头，转身又回到了问询室。
再出来，林烨已经戴上了手铐，在民警的看守下，迈着沉重地步子朝他们走来。
“儿子，儿子！”许彩华颤抖着声音从地上爬起来。
一边的民警拉住她，不准她上前。
林烨先是自嘲地看了眼贺扬，然后他的视线扫过鹿林的时候，问了句:“为什么水晶灯没把你砸死？还让你活了下来？”
“为什么水晶灯砸下来的时候已经交卷了，还让你拿了个第一名！”
鹿林扯扯嘴角:“怪你自己。”
“确实，怪我自己没把握好时间。”林烨歪着脑袋，懊恼地说道。
他把视线转向鹿晴，“阿姨。”
林烨走到鹿晴面前，静静开口。
鹿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沉默几秒，林烨低低地笑了出来，“阿姨，是我杀了鹿念念。”
再抬眸，他眼里的目光凶狠，以几乎狰狞的表情，说：“三年前，是我亲手杀了鹿念念！”
“我抓着鹿念念的头发，把她的头按在水里，她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扑通，一直在闹腾！”
鹿晴脸色大变，贺扬立刻把林烨往后推！
意识到不对的警方冲上前，架着林烨往回拉，林烨不肯走，一直在不断抵抗。
“她好凶啊！求生欲好强啊！没办法，我又用另一只手把她往水里按。”
林烨带着手铐的手，做出压迫的动作，“我两只手死死地按住她，让她再也没办法挣扎。”
“然后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她真的没再挣扎了！哈哈哈哈”林烨猖狂地大笑。
鹿晴捂住耳朵，泪如雨下，“我不听，我不听，不是这样的，不是！”
“我的念念没有死，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还活着！”鹿晴的情绪几近崩溃，交织的回忆不断涌来。
然而，还未等她话全部说完……
鹿晴便突然倒下。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