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
“啊啊啊！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啊啊啊啊！！”颁奖仪式结束,没了那些电竞媒体的长.枪短炮，茶茶当场飞扑向面前的队友。
陈敛舟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往后一顿，却没被撼动。
微有些怔愣，但还是本能地稳稳将他接住。
“舟舟你太棒了！！”茶茶简直要化身成八爪鱼,整个人都挂在了陈敛舟身上。
仰着头,圆润眸子的眼底被头顶的灯映得很亮。
手臂贴着的体温比往常都高。
陈敛舟短暂地跟他对视。
“嗯”了一声：“从我身上下来。”
但茶茶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半个字：“我就知道我们肯定是最牛逼的,那些什么双输出位都是弟弟,辅助和坦克的配合才是坠吊的好吗！”
“无限补给，我给你奶满，直接穿着泉水跟敌人打架。”
“还有比他们血条还厚的护盾和护甲,那些脆皮输出给我们刮痧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陈敛舟：“。”
距离陈敛舟加入RTG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他入队的战绩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得到这样一名强力的坦克位选手,RTG在新赛季势如破竹,一路以各项数据领先的优势几乎霸榜了整个联赛。
然而季后赛出了点小差错。
队伍内部似乎有矛盾，原本安排的双人赛由两个输出位换成了坦辅组合。
好在联赛并没有规定双人比赛必须由什么职责的选手参加。
加上他们的默契度本来就很高,RTG都打算在双人项目上摆烂了,没料到临时换上的二人居然还成了黑马，一举夺了冠军。
要知道，其他战队并不是没人尝试过用双输出以外的职责打双排。但结果无一例外，坦克位都成了只能挨打到死的工具，辅助位在双人赛这样缺少队友保护的环境中也毫无生存能力。
几届比赛之后，突围的双人赛形成了一种大家都用双输出位参赛的默认规则。
但这回赛场上,另外几家战队简直要惊掉眼球。
RTG的坦克位和辅助位怎么跟所有人都不太一样啊？！
说好的坦克位的伤害刮痧呢？怎么刮痧的人反而成了他们？？
这顶着超高护盾还枪枪爆头两喷子一个小朋友的是什么玩意？
这身法比泥鳅还难抓，怎么打都打不死还贼能奶人的又是什么生物？？？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整好战术，那一高一矮两个男生就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地捧着冠军奖杯离场了。
一小时后,庆功宴上。
“哪里是两支队伍，当时是三支队伍包我和舟舟,幸亏我正好开镜看到了，然后我将计就计，用假脚步拉到二楼。”
“他们真的以为我转二楼了，居然有两队一起抓钩上二楼去堵我，结果四个傻逼脸对脸，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笑。”
茶茶还在讲他赛场上的光辉战绩，吹完自己还不忘记再夸夸陈敛舟。
“噢，舟舟也反应超快的。”他拍拍身边人的大臂，“要不是他给了我盾，后面那一队冲进来的时候，我多半要被嘎了。”
茶茶给出奖励：“舟舟么么哒。”
陈敛舟手里剥到一半的夏威夷果掉了。
“……”他收回意味不明的眼神，“别恶心。”
“才不恶心呢，我哪舍得恶心你，嘻嘻，你和你的盾都是我的宝贝。”茶茶近来在陈敛舟的有求必应百依百顺下早就有恃无恐，什么话都能讲出口，毫无心理负担，“不过说起来，资源拉满可真爽啊，要不我们下次比赛也试试给辅助位拉资源吧，说不定我也能杀完呢。”
从开始到现在都忙于回复消息没怎么说话的林漾笑了一声：“你在看不起谁？”
“啊。”茶茶嚣张的气焰踢到铁板上，一秒变狗腿，“没没没，我就开个玩笑，当然是给队长资源拉满啦。”
“哦——这么说起来，原来你就是惦记着小舟那点资源啊，那看来谁能给你吃到盾，谁就能被你喊一声宝贝。”副教练拉长音。
茶茶刚灌了一口酒，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没有！”
“怎么没有？我也听见了。”老张加入战局，“你说甚至没喊小舟，你说的是‘小舟和他的盾’都是你的宝贝。”
他的话音刚落，陈敛舟把一碗剥好的夏威夷果球放到了茶茶面前。
“啧啧啧，真是错付了。”老张表情浮夸地摇头，“亏别人还对你这么好。”
“小舟，以后都不要再给他剥夏威夷果了。”
茶茶瞪大眼睛：“不行！”
“哎呀，我没有那个意思嘛，我就是顺口一说而已，你总是小人之心。”
“我小人之心？”老张把手里的筷子一撂，“明明就是你嘴快了，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
茶茶：“……才不是呢！”
但辩解的语气总感觉有那么一丝苍白。
他看着面前圆溜溜的夏威夷果。
半秒，又扭头：“舟舟，你别信他们，他们就是嫉妒。”
老张奇了怪了：“嫉妒你什么？”
茶茶叉腰：“嫉妒舟舟愿意给我盾。”
“你看，他现在还在想着你的盾。”老张笑得巨开心。
陈敛舟撩起眼皮看了茶茶一眼。
伸手：“碗还我。”
“不行，不还，给我了就是我的，反悔的是小狗。”茶茶意识到上当，一把护住那碗诱人的果实，改口道，“我说错了，你们是嫉妒舟舟给我剥果子，不给你们剥。”
老张还想再顶几句：“我们有手有脚……”
“好了。”林漾被他们几个大嗓门闹得脑仁都嗡嗡的，禁不住无奈道，“他一碰酒就是这德行，你们非要逗他做什么？”
茶茶愣住。
低头看了看已经被他喝空了的酒杯。
“什么意思……队长说我醉了？”他大脑缓慢运转，眨着眼睛反驳，“我没醉，我才喝了两杯，而且这个只有这么一点点度数而已。”
茶茶比出一个近期在网上爆火的手势。
大家见状，先是停顿了一会。
随后哈哈大笑。
“笑，笑什么？”茶茶生气了，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泛红，“本来就是嘛，这么点酒，还想喝醉谁啊。”
不说还好，一说，加上他比出的姿势配在一起，房里的几人笑得更欢。
陈敛舟本来没什么表情，在这样的气氛里，偏过头。
跟茶茶红扑扑的脸蛋和倔强不肯承认喝醉的眼神对上。
片刻后，也跟着很轻地抬了抬唇。
因为是事先没有安排临时上阵的比赛，拿到意料之外的成绩，庆功宴还多少带了些犒劳他们两位的意思。
后面几天都没别的安排，大家又提议要唱歌。老张放任他们闹到凌晨才算结束。
回基地的路上，车里早就全都睡得鼾声震天。
只有陈敛舟在的座位角落映出一小圈手机屏幕的光晕。
路边的灯光间歇地扫在他身上，短暂照亮，又飞速掠过。
陈敛舟把手机调了静音。
一只胳膊被某个醉鬼压住动弹不得，单手撑在车门边，打字速度缓慢地回复发小的消息。
【我今天都看见了，就在那走廊，他一下台就朝你身上飞扑过去。】
【你把他抱起来了吧？】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趁机告白了？他同意没？】
【咱们舟神出手，还不得手到擒来。】
【z：……】
【？】
【什么意思？】
【你不会要告诉我，虽然你们天天黏在一起他还喊你宝贝，但你们依旧只是朋友吧？】
发小在他入队后不久就得知了陈敛舟对茶茶的感情。
当然不是他主动说的，实在是发小对八卦的嗅觉太过灵敏，加上两人的同学圈子几乎完全重叠。
只要稍加推敲就能品出来。
自从知道以后，他每天跟陈敛舟的嘘寒问暖彩虹屁里就加了一条，例行打探陈敛舟和茶茶的感情进度。
可惜，一年半以来，这个进度一直是零。
从开始到现在，毫无进展。
陈敛舟的沉默让发小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会吧？？？真是啊？？那他跳你身上干嘛？】
【z：……】
【z：打完比赛高兴吧。】
【？】
【？？？？】
【牛。】
发小被他干沉默了，接近十来分钟都没再发新消息。
在陈敛舟以为他没什么话要讲，准备把手机收起来时，又一条弹出来。
【哥们，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z：？】
【……】
【不是，我就是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这位暗恋对象，他是一个纯纯的24K纯直男？】
陈敛舟打字的手指蓦地停.下。
【舟哥，首先，我绝对不是有意拆散你们，也绝对没报任何坏心眼，你知道的，哥们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怕他废话讲多了被陈敛舟无视，发小打字的速度飞快。
【是这样的，容我给你分析。】
【你看，你进队已经一年半了。】
【外貌上来讲，我的好兄弟，你是左转就能去当行走的衣服架子的程度，直的都能给你扭成弯的。】
【说游戏技术，你也是业内顶尖，一年半，除了偶尔早起自己单排，剩下所有时间你都在跟他双排，把他的两个号从宗师捞到前十，胜率都是八十多。】
【再看生活中。】
【虽然我没在你们基地，但能通过你俩直播窥见一二，也胜在你们基地，啊不是，也勉强可以算了解你们的生活。】
【你点外卖从来不会忘记他，吃饭记得他的口味，把好吃的留给他吃，天冷给他加外套，天热叮嘱他别感冒，他说的每句梗你都能接，他说上半句你还能知道他下半句要说啥，有时候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你能接上来。】
【兄弟啊，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从你这边来说，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我也不是说他有问题，但现在问题是他喊你宝贝，对你搂搂抱抱，完全没有任何对同性接触的排斥反应吧？】
【z：你想表达什么？】
【就是我开头说的啊！！】
【赵青茶他要么就是个纯直男，他压根没把你做的这些事放在心里去过，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陈敛舟低着眼皮。
打了几行字。
发小又发了一条：【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性取向后天改变的可能性太小了。】
陈敛舟的唇拉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
五秒后，删掉敲出来的所有字，按灭了手机。
-
“唔……”茶茶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车停在地下车库后才悠悠醒转。
看清旁边，他“啊”一声：“舟舟，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没有。”陈敛舟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嘭”地轻响。
背后一沉。
半秒前还在说话的人软软倒在他身上，差点一头栽下车。
“你——”陈敛舟赶忙拎住他的胳膊把人提起来。
“好晕。”茶茶丝毫没觉察到和他说话的人此刻态度不妙，“有两个舟舟……嗯？三个……”
明明连路都看不清了，手上还知道抓着陈敛舟的胳膊不放，蹭蹭他的衣服，口齿不清：“三个舟舟……今天……真的很帅。”
“小茶醉了？”老张也喝了点，半睁着不太清醒的眼睛判断了一下眼前贴着的两个人影的身份，“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人下来，不然你不好弄他上去……”
半晌沉默。
“不用。”陈敛舟道。
把还在胡言乱语的人捞起来，夹住：“我送他上去。”
“哦……那好，那我就不管了。”老张进了电梯。
陈敛舟带着茶茶走了另一部电梯。
喝醉后的人总是能做出各种无法理喻的举动。
茶茶在回房间的走廊里唱歌，唱完了又开始叫救命，陈敛舟要绑架他，并对着后者的腿一阵狂捶。
捶了几下不知道哪根神经搭上来了，大喊一句舟舟牛逼，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在坐船吗？为什么地板总是晃来晃去的……”
“嗯……为什么我只能看见你的脚和腿……”
陈敛舟把人拎回房间，输入茶茶的房门密码。
“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茶茶的话说到一半，人被丢到了床上。
RTG基地的床垫很软。
一跌进去，茶茶整个人立马陷进了被褥里。
“我……飞起来了……”他张开胳膊划了划，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舟舟，我飞起来了……”
陈敛舟：“……”
陈敛舟下意识拿出手机，思索要不要录一段明天给他自己欣赏欣赏此刻的丑状。
但点进相机，一眼看见左下角的照片，陈敛舟动作又凝住。
放弃了这个举动。
给人脱了外套，简单擦完脸。
床上的人似乎呼吸已经平稳，脑袋歪在一侧，还打起了舒服的小呼噜。
果酒的气味飘散在空气里。
陈敛舟的目光落在他阖着的睫毛上，脑海里突如其来开始回放发小在车上发的那些话。
茶茶的举动的确跟他分析得很像……他又怎么会没考虑过。
陈敛舟眉眼淡了几分。
忽然，眼看都睡熟的人朝他的方向伸长胳膊，拍拍被子。
像在找什么。
很细小的呢喃传进陈敛舟的耳朵：“舟舟……”
陈敛舟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只胳膊乱摸乱探。
不知道莫名是什么心思作祟，他把手往下探了半寸。
放在了茶茶面前。
茶茶一把抓住。
陈敛舟正要抽出来，不等他反应，脸颊贴了上来。
柔软温暖得不可思议。
陈敛舟眼瞳骤然一缩。
“舟舟别走……”茶茶的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有鼻音。
眉头也皱着，整个嘴唇被挤着嘟成一个圆：“怎么会那样，队长要找新队友了，他最近都好憔悴……”
“万一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输出位怎么办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会醉意稍微下去了一点，茶茶说着说着，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半带着迷蒙又带点委屈，自下而上望着陈敛舟。
“舟舟，我们不会要解散吧？”吸了吸鼻子，“我舍不得你，呜呜，解散了我也要去找你。”
“……”
陈敛舟认命地闭了闭眼。
把手挪开，将人扶着睡回正确的位置：“不会。”
茶茶用最后的一丝清醒倔强要求：“我不信，除非你发誓。”
陈敛舟耷拉着眼睫。
给他拉好被子：“嗯。我发誓。”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