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萧衍x卓致文】玩不起（完）
从燕郊监狱出来，夕阳已经渐渐走远。
灿金色的落日余晖笼罩着远处的群山，云朵也被镶上一层温柔的光边。
卓致文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步伐从未有过的轻快。
三十多年了，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会变好的，他会变好，淮州也会，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阵微风吹过，杜清明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从大衣口袋里取出车钥匙：“走着？”
卓致文问他：“去哪儿？”
“一起吃个饭。”杜清明说。
卓致文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其实吧，他是想去找萧衍来着。
“那什么，”卓致文眼神闪躲，“清明哥，我忽然想起局里还有点事儿，你把我放到市里下车就行。”
“哦？什么事这么要紧？”杜清明眉梢一挑，故意说道，“我今天可是求婚成功了，这么大的日子，你不陪我庆祝庆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卓致文又怎么好拒绝，只好明天再去找那臭小子了。
“行，庆祝，必须庆祝！我买单！”
杜清明“扑哧”笑出了声：“知道你急着去找你家小朋友了。”
卓致文耳根一烫，否认道：“我可没有啊。”
“把他约出来，一起庆祝庆祝呗，”杜清明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我先替淮州接触接触这小子，给你把把关。”
卓致文为难道：“这不合适吧？”
毕竟在萧衍眼里，杜清明还属于“野男人”的范畴。
“有什么不合适的，”杜清明求婚成功，心情十分愉悦，一把揽过卓致文的肩膀，“往后都是一家人。”
卓致文讪笑两声：“那行，不过清明哥，先说好啊，那小子没大没小的，要是冒犯了你——”
杜清明笑得很爽朗：“我不和他计较。”
“不是，”卓致文也笑了，“我是说要打要骂随便你，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新阳大学校门口，萧衍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冷的浑身打颤。
卓致文难得主动约他吃饭，还说要来校门口接他，萧衍乐开了花儿，乐着乐着嘿嘿一笑，笑出来个大鼻涕泡。
“靠！丢死人了！”
萧衍赶紧往周遭望了望，见没人瞧见他的鼻涕泡，这才放下心，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卷了卷塞进鼻孔里。
卓致文怎么还不来？他都等了十五分钟了！
萧衍没耐心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杜清明的手机没电了，用卓致文的手机开着导航，卓致文只好外放。
电话一接通，小狗崽子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响起：“人呢人呢人呢？说好十分钟就到，这都十五分钟，马上十六分钟了！有你这么邀请人的吗，请我吃饭还迟到，要不是我这人成熟，早他妈和你翻脸了！”
卓致文汗颜：“......”
杜清明抿着嘴唇，肩膀上下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多等几分钟能死还是怎么的？”卓致文没好气地说，“马上到了。”
“马上是几分钟啊，”萧衍哼哼唧唧的，“我昨晚上看星星看感冒了，本来今天要卧床休养，都赖你非要喊我出来，你他妈再不来我就病入膏肓了！”
卓致文“哧”了一声：“那你病死吧。”
萧衍咬牙切齿：“我病死了你就可以和那个野男人好是吧？你想得美！”
杜清明眉梢一挑，转头看向卓致文——
野男人？哪个野男人？不会是我吧？
卓致文连忙摆手否认，表示不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然而，下一秒，萧衍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嚷嚷：“你那野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穿风衣开大G吗，上回他不是还来看我打比赛了吗，有本事让他下场和我比一比！”
卓致文抬手掩面：“闭嘴！”
杜清明微微一笑，说道：“路况不太好，我们大约还有五分钟就能到。”
电话那头，萧衍愣了三秒，接着暴跳如雷：“你果然和野男人在一起！”
卓致文当机立断，“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杜清明笑着问：“野男人？”
卓致文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很无辜：“我警告过你了啊，这小子没大没小，肯定会冒犯你。”
萧衍揣着一肚子火，钻进了野男人的车后座。
他狐疑地看着前座的两个人，在心里嘀咕——
这两人野餐，带上我干嘛？难不成是情敌在向我示威？想要我知难而退？想得美！
萧衍愤愤地磨了磨牙。
杜清明从后视镜里将他的小表情一览无余，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他和淮州千没想到万没想到，没想到致文会被这样一个小狼崽子叼走了。
萧衍不停地吸鼻子，卓致文把抽纸扔给他：“擦擦。”
“谢谢，”萧衍义正言辞地拒绝，“不需要。”
贫者不食嗟来之食，成熟男人不用情敌的纸巾。
卓致文在副驾上转过身，扒着椅子调侃道：“不要是吧？行，一会儿别把鼻涕流车里了，洗车挺贵的。”
“不就一张纸巾，谁没有啊？”萧衍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揉了揉，塞进鼻孔里。
卓致文低笑出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逗小狗是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儿。
萧衍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和情敌相处，于是摸出手机，紧急求助翁施。
翁施为了卓科长和弟弟的事儿操心许久，惊讶道：“什么？卓科长带你去和情敌吃饭？！”
萧衍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那野男人肯定没安好心，小翁哥，这事儿你有经验，怎么办！”
这还是萧衍第一次喊翁施“哥”，翁施被这一声“小翁哥”捧得飘飘然了，极其严肃认真地思考如何为弟弟解决情敌。
一旁看书的宋科长见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不屑道：“哟？你还帮人家出主意？”
“我怎么不能帮弟弟出主意了！”翁施不服，拍了拍胸脯，“当时卓科长就是我的情敌，我不是就给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吗？”
宋科长翘着二郎腿：“是是是，小翁哥牛|逼。”
三分钟后，度秒如年的萧衍收到了小翁哥给他发来的指导意见——
“弟弟，你说那个情敌是成熟稳重类型的，说明卓科长就吃这套，你只要表现得比他更成熟稳重，掌控全场，就能夺得宋科长的芳心。”
萧衍鼻子里塞着两个纸团，心想成熟稳重？我他妈这么成熟稳重一男人，我还要怎么成熟稳重！
杜清明定了一家私房菜馆，下车后，杜清明理了理大衣，又轻轻跺了跺脚，展平裤脚。
萧衍用旁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行，成熟稳重是吧？谁不会啊！
于是萧衍扯了扯自己的羽绒服下摆，也在地上跺了两下脚。
卓致文瞥他一眼：“干嘛？这儿不是跳广场舞的地儿。”
萧衍：“......谁跳广场舞！”
进了包间，卓致文和杜清明脱下大衣外套，挂在了门边的立式衣架上。
两件很成熟的大衣挂一块儿，看着就碍眼！
于是萧衍也脱了羽绒衣，“啪”一下挂上了衣架，结果他这大衣太厚重，衣架失去了平衡，整个倒在了地上，三件衣服全掉了。
杜清明憋着笑，卓致文一脸无语。
萧衍咳了咳嗓子，若无其事地扶起衣架：“稳重的人，连衣服都比轻浮的人重。”
这回杜清明没憋住，低低笑出了声音，朝卓致文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这小孩儿真有意思。
卓致文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又按了按眉心，意识是没办法，就这逼样儿，狗都嫌。
萧衍见他俩眉来眼去的，心里极度不爽，哼了一声，直接在主位坐下，并且拉开左右两张椅子，势必要把这两人分开坐。
“自我介绍一下，”杜清明笑着说，“我叫杜清明，是致文的——”
“领导是吧，”萧衍打断，“上回介绍过了。”
萧衍想起他小翁哥的叮嘱，让他掌控全场，于是他拿起菜单，问杜清明：“领导吃什么？”
杜清明说：“我不忌口，不太能吃辣。”
“好，”成熟稳重的萧衍扫了眼菜单，“那先来一个辣子鸡，再来一个毛血旺。”
卓致文额角直跳，从萧衍手里抽过菜单：“脑残。”
服务生在一边直冒汗：“帅哥，我们这边是淮扬菜，没有辣子鸡和毛血旺。”
“不用理他，”卓致文说，“不用了，上野菜羹、糖醋鱼、梅子排骨、腰果虾仁、清炒芦笋尖、东坡肉，再来一份扬州炒饭。”
服务员看向坐在主位的萧衍，问他：“那就这些？”
萧衍谨记“掌控全场”四字箴言，点头道：“就这些吧，我也想点这几样。”
杜清明实在没忍住，又笑了。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萧衍在床上躺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饿的不行了，炒饭还没吃几口，杜清明忽然说：“今天让大家一起吃饭，是为了庆祝一件大事。”
萧衍转头问卓致文：“你升官了？”
卓致文抬手捻下他嘴角的一粒米：“借你吉言。”
杜清明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是为了庆祝我求婚成功。”
萧衍手里的勺子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大脑和身体在那瞬间陷入了空白，萧衍觉得自己像是一台坏掉的机器人，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
“你——”他看着卓致文，从喉咙里挤出艰涩的几个字，“你答应他了？”
“傻|逼，”卓致文哭笑不得，“他求婚的对象是我哥，我亲哥。”
僵硬了半分钟后，萧衍淡定地点头：“恭喜。”
然后他站起身，十分沉稳地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如果他走出包厢时的动作不是同手同脚，那么他的反应看起来还挺自然的。
“情敌突然变成了追求对象的亲哥的未婚夫，怎么办！”洗手间里，萧衍给翁施打电话，“操！怎么会这样！”
翁施也惊呆了：“你是说那个野男人，他是卓科长哥哥的未婚夫？你一直都误会他们了？”
萧衍直抓头发：“现在怎么办！饭才刚开始吃！”
“镇定，镇定，弟弟，你现在一定要镇定，”翁施做了两个深呼吸，“你先回忆回忆，你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萧衍回想他刚才都做了什么，弄掉了杜清明的外套，说杜清明是轻浮的人，抢先坐主位，给不吃辣的杜清明点辣子鸡和毛血旺......
“我刚才的表现，”萧衍咽了口唾沫，诚实地说，“挺傻|逼的。”
“没事，没事，弟弟，你现在还来得及弥补，你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他们不会和你见怪的。”翁施劝解他。
萧衍立即瞪大双眼，什么还是个孩子，他都成年了，已经是个男人了！
......算了，还是做个孩子吧，去他妈的成熟稳重！
“从现在开始，你别想着什么成熟稳重了，重点要展现你的乖巧懂事，”翁施说，“记住，一定要乖巧。”
萧衍重重一点头，脸上出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好。”
回到包厢，萧衍一进门，微笑着打招呼：“清明哥好，致文哥好。”
“好。”杜清明抿着嘴笑。
卓致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犯什么病了？”
萧衍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坐下，卓致文问：“你不是坐这儿吗？”
“不不不，”萧衍连连摆手，“我当时年少无知，才坐了主位，实在是很不懂事，现在我成长了。”
卓致文无语：“你就出去五分钟的功夫，你就成长了？”
“五分钟的成长，”萧衍憋了小半晌，憋出来一句，“怎么不算成长呢？”
杜清明捧腹大笑，卓致文也没忍住，摇了摇头，笑出了声音。
狗崽子平时日天日地的，难得见到他憋屈的样子，卓致文起了逗他的心思，一顿饭都在故意欺负萧衍。
要萧衍倒水，要萧衍夹菜，要萧衍盛汤......萧衍在杜清明面前大气不敢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的不像样。
一顿饭吃完，萧衍总算松了一口气，乘着杜清明去停车场开车的功夫，对卓致文兴师问罪：“他是你哥男朋友，你他妈不早说！”
“你不是喊人家野男人喊得挺开心吗，”卓致文耸耸肩，“我看你那么起劲，就没纠正你。”
萧衍磨了磨后槽牙：“最毒科长心！”
杜清明把车开打了马路边，摇下车窗，对他们喊道：“走吧，送你们回去。”
“来了。”卓致文应道，对萧衍说，“这儿离你学校就五百米，你自己回去？”
萧衍耳根爬上一抹薄红，哼哼着说：“我还回学校啊？”
“不然呢？”卓致文明知故问，“不回学校你要去哪儿？”
“我都那么伺候你了，都见你家属了，”萧衍急了，“你还让我回学校？”
——我还能去哪儿？还不带我回你家！
卓致文抬手，在萧衍毛茸茸的脑袋上呼了一把，笑眯眯地问：“想跟我回家啊？”
萧衍从鼻子里发成了一声不明显的“嗯”。
卓致文说：“那可不行，只有我男朋友能和我回家，你还不是我男朋友。”
“靠！”萧衍瞪大双眼，“那我什么时候是啊？”
“这个嘛，”卓致文摸了摸下巴，“不好说，你先取个号预约上，等着吧。”
说完，他上了杜清明的车，和萧衍挥手道别。
萧衍吃了一肚子汽车尾气，委屈地摸了摸鼻尖，但不知怎么，心口甜滋滋的，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天后，新阳大学博学楼，档案情报学专场讲座。
听说这次来开讲座的是市档案局的领导，特别年轻，还特别帅，许多人慕名而来，将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占得满满当当，连最后排的走道都站满了人。
卓致文从容地站上讲台，环视一圈底下坐着的学生们，果然在中间那块区域看到了萧衍，还有上次和萧衍一起打球的那个男生，应该是他的好朋友。
他对萧衍轻轻挑了挑眉梢，萧衍面无表情，只是冲他抬了抬下巴。
行啊这狗崽子，装酷是吧？
卓致文在心里哼了一声。
上课铃准时打响，卓致文打开投影，微微鞠了个躬：“各位同学好，我是市档案局，卓致文。很高兴今天能够来到新阳大学，和各位同学面对面，聊一聊这几年国内在档案学领域的进展与成就。”
他今天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穿了一件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针织马甲，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撑着讲台的手指修长又干净，整个人斯文儒雅，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PPT上放了什么，萧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因为这样的卓致文，他根本就挪不开眼。
卓致文讲起知识点来风趣幽默、深入浅出，一场两小时的讲座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卓致文合上教案：“学校下学期会开放档案学辅修课程，欢迎有兴趣的各位同学报名。”
谭峥推了推萧衍：“哎，要不咱们也报一个吧？我刚听这老师说，觉得档案学还真挺有学问的，和我以前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萧衍？发什么呆呢？”
萧衍愣愣看着讲台，被谭峥这么一推才回神：“你说什么？”
“我说，咱要不也报个辅修呗。”谭峥站起身，背上包，“怎么样？”
“行啊，”萧衍还坐在位置上，“那报呗。”
谭峥说：“坐着干嘛，走了。”
萧衍抿了抿嘴唇，看向讲台上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的卓致文，卓致文笑得非常温和，耐心地解答每个人提出的问题。
——算了，也别等他了，他估计也不想让大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萧衍忽略掉心口浮起的一丝失落，将笔记本收进包里，拎起双肩包：“走吧。”
他和谭峥打算从后门离开，正要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了麦克风的声音：“萧衍同学，稍等。”
萧衍脚步一顿。
讲台上，卓致文关掉麦克风开关，对前来提问的同学们彬彬有礼地说道：“各位同学，抱歉，我四点半要去文物局开一个会，现在不得不离开了。”
大家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卓致文笑笑：“如果有任何专业上的问题，欢迎给我写邮件。”
说完，他拿起教案，从讲台上下来，大步朝萧衍走来。
谭峥好奇地问：“你和档案局的这个科长认识啊？”
萧衍点点头：“嗯，认识。”
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卓致文，说他们是情侣吗？算了吧，卓致文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
“你好，”卓致文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对谭峥伸出一只手，“卓致文。”
谭峥有些不知所措，先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才和卓致文握手：“卓科长你好你好，我是谭峥，是萧衍舍友兼好哥们儿。”
这回愣住的成了萧衍：“你怎么——”
卓致文笑着问谭峥：“你们一会儿有安排吗？我借用你的好哥们儿五分钟？”
“你用你用，你随便用！”谭峥说，“没想到你和萧衍竟然认识啊，也对也对，毕竟萧衍他哥是公安的......”
“萧衍没有和你说过吗？”卓致文对谭峥眨了眨眼，“我是他的男朋友。”
一道白光在萧衍脑子里炸开，他的唇角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抽动了两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卓致文。
谭峥瞪大双眼：“男、男男男、男朋友？”
“五分钟？”卓致文笑着说。
谭峥忙不迭点头：“你用你用，你随便用！”
而后很识趣地溜到了走道拐角，把空间让给了卓致文和萧衍。
“怎么？傻了？”卓致文调侃道，在萧衍眼睛前面挥了挥手掌。
“啪”一声脆响，萧衍一把扣住卓致文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卓致文眯起眼睛想了想，“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震惊过后，狂喜如同浪潮般袭来，萧衍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生动鲜活的雀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原地踏起了步：“你终于肯承认了！”
“别太激动了，小男朋友，”卓致文用教案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四点半确实有个会，只有五分钟时间。”
“不管，”萧衍的兴奋简直溢于言表，拽着卓致文的手腕不肯放，“你承认了！”
“今天是我们认识十一个月纪念日，”卓致文说，“晚上要一起吃晚饭吗？”
萧衍一愣，当下心跳的无比剧烈。
十个月纪念日那天，他一个人在风里等了很久很久，等到玫瑰花枯萎了，蛋糕融化了，小狗徽章也掉了。
十一个月纪念日的今天，他等的人终于来了，在他面前，邀请他共进晚餐。
“我开完会估计要到七点了，来不及到学校接你，”卓致文的眼睛始终在笑，“你一会儿没有课，到文物局接我下班？”
萧衍四肢僵硬，愣愣地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卓致文的小指头在萧衍掌心挠了挠，压低声音悄声说，“男、朋、友。”
三个字，尾音轻扬，像一面写着卓致文名字小旗子，牢牢占领了萧衍心里那块高地。
等萧衍从剧烈的心跳和浪潮般的狂喜中回过神，卓致文已经离开了。
他迅速飞奔下楼，对着卓致文的背影喊道：“喂——！”
卓致文回过头，眉梢一挑：“嗯？”
萧衍咧着嘴笑，被风吹动的每一根发丝都写着张扬：“那今天晚上，我能不能——”
卓致文对他歪了歪头：“指纹上次就帮你录好了。”
萧衍笑得更加用力，对卓致文使劲挥了挥手：“七点见！我去接你！”
“好啊，”卓致文说，“等你。”
他跋涉过了这么漫长、这么艰难的岁月，终于等来了萧衍。
今天七点见，往后的每一天、每个七点，都要见。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