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番外七·季见声
“季老师,张导说下一场预计再过十分钟就开始拍摄，您的妆补好了吗？”
某个剧组里，场务敲了敲休息室的门，询问季见声。
“可以了。”
传来的声音虽然是冷淡平静的,但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意思。
一分钟后,季见声带着补好的妆,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场务小姑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心里吸气。
季影帝可以说是他们剧组咖位最大的了。这位影帝不过二十七八岁,拿过的奖项就已经数不过来，他的容貌和演技让圈子里的许多前辈都称赞不已,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类型。
不过要说美貌，她还是觉得上个月来客串的那个小少爷无人可比——哪怕是圈子里的人,也没有能够超越他的。
季见声不知道这位场务在想什么，径直走到拍摄场地，朝导演和对手戏的演员礼貌点头。
导演扯着嗓子，招呼这些人：“打起精神来！最后几场戏六千，好好拍！”
演员们和工作人员都忙活起来。季见声闭上眼，迅速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这部权谋剧里,他的角色是感情寡淡但野心勃勃的宰相。
这一场戏的拍摄还算顺利,半小时后,全体收工，而季见声被导演叫了过去，针对几个细节讨论了一会。
导演说到一半，拐到了另一个话题。他略微有些遗憾地说：“第一版剧本那个情节，你真的不想拍？”
这个家伙肯沉下心钻研演技，也能够吃苦,唯一一个坚持多年的习惯就是几乎不拍亲热戏份，就算有这种戏份也是错位。
季见声解开一个扣子，淡声解释。
“那个情节在我的理解里，是崩掉了宰相的人设，他不会为了情报和花魁春风一度。而且张导知道我的性格，我喜欢扮演角色，但不代表我喜欢和别人亲近。”
“也对，确实不符合。你小子这习惯，也就以前有人罩着，现在又是影帝。”导演哈哈笑着，拍了拍季见声的肩膀，“哎不对，你和他拍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么。”
季见声的眉眼柔和了一些：“他……肯定是不一样的。”
矜贵的宁小少爷，是他这个小猫咪后援会元老最宠爱的崽，当然不一样。
导演咂咂嘴：“他其实演技也很不错，很有灵气，面对你的时候都能自然接上，不被压住气势。他外形条件就更不用说了，真想把他挖来娱乐圈。”
“别想了，他身边的人大概率都不会答应他真的来圈子里，最多让他玩一玩。”
包括他自己。演戏这种事情太耗费精力了，偶尔演一次还行，一直跟组的话，宁惟玉的身体不一定能吃得消。
季见声摇头：“上次他来客串已经是给面子了。”
那还是上个月的事情。
他们这个电影里，有个小太子的角色，也是宰相在野心之外唯一内心柔软的地方。这个角色戏份很少，但浓墨重彩。
不过出演的角色一直没有彻底定下来。张导的要求高，试了几个外形符合的都演不出感觉，勉强能演出几分感觉的那个演员又喜欢耍大牌，和导演吵架了几次，离开了剧组。
后来导演无意间看到了几年前季见声拍摄的广告，里面的另一位主角，宁惟玉。
隔着屏幕对上宁惟玉的视线，张导瞬间觉得，这个角色就是为他打造。
幸运的是，那段时间宁惟玉刚好有空，并且兴致不错，通过季见声的游说以后，答应来剧组客串一下。
拍摄那天，宁惟玉换上精致的华服，站在屋檐下，和饰演宰相的季见声搭对手戏。
“你来做什么？”
小殿下懒洋洋地看着宰相，眉眼飞扬：“这时候你应该在和那群老古板吵架才对。”
宰相看着他，低声说：“那殿下觉得臣说的对么？”
宁惟玉看着不远处的机位，沉浸在角色里，漫不经心地提问：“你指的是开拓商路还是主战？”
“都有。”
小殿下扬起一抹笑：“那本王还是觉得你说得对一些。威胁到头上来了，难不成还要磨磨唧唧求和么。”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往荷花池旁边的亭子里走去。
侍女们给小太子准备好座椅靠垫，又退下去。宰相接下了煮茶的任务，给小太子倒好了一杯茶。
“不知道殿下是否还记得，臣曾经当过殿下的伴读。”他没有坐着，而是半跪在小太子面前，“那时候殿下对臣很好。”
“怎么说起这些。”
小殿下看透了他的意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能让我朝更强盛，那这就是你肩负的责任，也必须去完成，我不会阻拦你。”
年轻的宰相没有抬头，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野心。
……
明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宁惟玉天生懂得在镜头前表现自我。
所有人都对此达成共识——宁惟玉真的很适合站在聚光灯下。
宁惟玉的演技让人眼前一亮，季见声的演技更不用说，一直都在线。两人配合的那几场戏拍得非常顺利，宁惟玉杀青离开的时候，以导演为首的一群人全都罕见地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除去一切因素，看美人演戏真的是一种视觉享受好吗！
而这几场戏，莫名让季见声想起了某些往事。
那应该是宁惟玉的灵魂刚回归没多久的时候。他的认知还停留在被假原主造成的厌恶感，对宁惟玉冷眼相待。
但宁小少爷还是不讲道理地帮他解决了困难。比如在会所庆功宴那次，帮他赶走了惹人厌的制片人，又比如帮他争取到了本该属于他的角色，在游园会时给他送了小礼物。
那些麻烦他大概率也能自己解决，但肯定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代价。
毫不夸张地说，正是因为有宁惟玉，他在娱乐圈的事业才会这样顺利，得以有星途坦荡一举成名的传说。
季见声直到现在还能记得会所那天的情形。宁小少爷满脸不耐烦，对制片人的态度轻慢又烦躁，对他也是不加掩饰的逗弄。
但就是这样恶劣的家伙，强势地帮他解决了麻烦，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合眼缘，要求的回报也不过是让他唱歌。
一样的躯体，换回真正的灵魂以后，季见声就再也不能升起厌恶的情绪。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季见声才惊觉自己心跳得有些快，一如游园会那天，在面具摊位前相处时自己的心跳声。
尽管竞争失败，但季见声不得不承认一点，没有人会不为宁惟玉心动。
*
这部剧很快杀青。结束剧组的宣传以后，季影帝开始休假。
他没有去自己的房子，而是回到父母居住的家里。
季家历来是不怎么富裕的书香世家，除了他一个影帝是例外。
他的父母最初并不赞同他去演戏，毕竟他从小到大的成绩都是顶尖，在娱乐圈发展似乎是一种浪费。
但他很坚持。季见声觉得，演戏是一件让他感觉很快乐的事情。他喜欢体验戏中人的人生百态，喜欢沉浸在某个角色的悲欢离合之中。
这和他冷淡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但他就是这样矛盾的喜欢演戏。
“爸，妈，我还年轻，想尝试一下喜欢做的事情。其他的以后再说也不迟。”当时的他是这样和父母分析。
好在父母算是通情达理，虽然最初不赞同，后来也同意了，甚至一部不落地看完了他演的戏。
……
季见声陪父母赏析了一幅字画，被母亲转到了另一个话题：“那个宣传是你们剧组的吧？”
她指着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季见声点头：“对。”
“我昨天看了一段花絮，里面有个挺漂亮的孩子，看着怎么这么像宁家那孩子。”
“就是他，他来客串了。”
季妈妈愣了一下，笑道：“难怪那么眼熟。听你说他帮了你挺多的，有没有好好感谢人家？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待他一下。”
季见声动作一顿：“他似乎今天刚好在我们这个区处理事情，我问问他。”
……
半小时后。
宁惟玉坐在了车后座，被季见声接去他家里做客。
“叔叔阿姨也在吗？”他问季影帝。
之前他倒是去过季见声的公寓，但没有去过他父母居住的家里。
“嗯，他们看过你的广告和演奏会，很喜欢你。刚好你在附近，就想请你过去吃顿饭。”季见声笑了笑，“来忙工作？”
“算是吧，来这边看看项目弄得怎么样。”
季见声的父母住在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两人顺着电梯往上，到了目的地。
宁惟玉一走进去，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哎呀，惟玉是不是，你这孩子真标致。”
“之前阿姨就一直想谢谢你对见声的帮助，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两位大学教授看着他，夸得完全不重样。
宁惟玉弯唇笑笑，把拜访的礼物拿给季妈妈：“打扰你们了。”
午饭是季爸爸做的。他的厨艺很不错，和外面餐厅的饭菜不相上下。
季妈妈给宁惟玉夹了一块肉，笑眯眯地揭儿子的短：“他啊，大学不肯好好读，跑去演戏，还和我们说他发现自己就喜欢演戏，差点气死我们。”
宁惟玉饶有兴致：“那他是怎么让你们同意的？”
“因为发现他在演戏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也很开心。”
“娱乐圈的事情我们家没法帮，我有听说过，惟玉帮了他很多，不然他很难到现在的程度。”她温柔地说，“我们做父母的，真的很感谢你。”
宁惟玉摇头：“我看好他，所以就顺手帮了。季影帝能有现在的成就，是他的努力。”
饭后，宁惟玉和季家人在客厅聊天。
重度猫咪控的季教授扭捏了半天，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说道：“那个，我知道你的第二形态是猫，能请你让我看一看吗？”
他估计是很少提这种请求，更别提还是对有恩于他儿子的人，说完这句话就立刻补充。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想要也没关系的，如果冒犯到你了那叔叔给你道歉。”
宁惟玉最近心情还不错，很好说话地答应了季爸爸的请求。他变回了猫咪团子的形态。
两位长辈：“！！”果然很可爱
为了表示诚意，他们俩也就地变回了原型。
宁惟玉眼睁睁看着两位温文尔雅的长辈变成了巨大的金刚垂耳兔，八块腹肌，肌肉充满力量，看上去可以一拳一个小朋友。
“？？？”怎么会有兔子比猫还大只啊。
季见声：“……爸妈。”
虽然他知道父母本意是好的，但这真的有点像是在恐吓吧。
两位巨型兔子面前，宁惟玉默然抬爪，在手机屏幕上费力地打下一行字。
［宁］：我第一次看到了八块腹肌的巨型兔。
屏幕那端的殷商：“？？？”
站在殷商办公桌前汇报情况的邹鸣看着大哥突然皱眉，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怎么了？”
殷商看着手机屏幕，沉思了几秒。
虽然文字看上去有些吓人，但哥哥似乎……并没有遇到危险？
……
季家。
眼看着两只大兔子要把小猫咪包围，季见声变成一只体型正常的垂耳兔，挡在他身前。
说是正常体型也不对，因为他几乎和猫咪一样大，甚至略大了一圈。
双方语言不通地交流了一会，两位吸猫吸昏头的教授终于意识到体型差，默默变回了人形。
季见声也变回来，托着猫咪到了阳台：“刚吃完饭，休息一会，待会再送你回去？”
“喵。”
季见声趁机摸了摸猫咪蓬松的绒毛。
季见声：“……！”时隔好长时间，他终于rua到崽崽了。
午后的风宁静温柔，催发了吃饱喝足以后的困意。宁惟玉趴在秋千上，懒洋洋地享受休闲时光。
“对了，之前你不是说，要让我唱曲子的吗？”季见声对猫咪说道。
猫咪团子甩了尾巴，示意自己在听。
“前段时间我新学了一点戏曲……我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