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九·前世2
所有认识宁惟玉的人都不能否认一点,这个漂亮小孩就是个挑剔又恶劣的小少爷。
洁癖挑剔，病弱娇贵，偏偏性子还是张扬肆意的。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和宁惟玉相处以后,又会不可抑制地喜欢和宠爱他。
毕竟谁能拒绝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少爷呢。
那天放学,宁家大哥二哥被弟弟那样甜滋滋地哄了一番,心里的那些郁结被驱散，也更加喜爱弟弟。
宁惟玉被父母兄长和朋友们宠爱着,度过了愉快的幼儿园时光。
……
一年级那年的年底,和宁家世交的几家人照例进行聚会。这一次的聚会地点在许家名下的一座别墅里。
“我不要穿那么多，好重。”
宁家的衣帽间里,宁惟玉看着镜子里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提出抗议。
“不行,你怕冷，冻着了怎么办？”宁二哥把一顶毛绒帽子盖在他头顶，满意地端详了几秒，“嗯，这样应该可以了。”
宁惟玉沉思几秒：“可是许叔叔家里应该有空调暖气才对吧。”
宁惜琛比弟弟高了十几厘米，低头看他,努力找理由：“总会有接触到冷空气的时候,而且可能会出去玩。穿上,热了再脱。”
宁惟玉看了看三位兄长：“……哦。”
虞岚在门口看着他们，眼里全是笑意。等到孩子们都准备好，她提醒道：“准备好了就准备出门了哦。”
“好。”
刚上高中的宁朝钦眼疾手快，直接把弟弟抱了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外走。
另外两位兄长：“……”哼，仗着比他们大,就知道抢走抱弟弟的机会。
宁惟玉趴在大哥肩头，朝咬牙切齿的两个哥哥招手：“你们干嘛愣着，要出门了。”
两人：“……来了。”
许家别墅所在的地方是一小片半山别墅群，大约有四五套别墅，错落地建在了半山上。
这片地方算是闹中取静，附近不远处有一条商业街，有不少大型的店铺和乐园。但半山上环境清幽，无论居住还是出行都很适宜。
宁家司机开车载他们到了其中一栋别墅前。其他几家人几乎都到了，宁家一行人带着聚会礼物走了进去。
“哎，到齐了。”许董事长招呼他们，“快坐快坐，今天开我珍藏的酒，小朋友们也有好吃的。”
宁惟玉跟在老宁后面挨个喊人，把一群长辈逗得直笑。和长辈打过招呼，他又看向其他两个小孩。
叫林咎的那个哥哥和宁大哥同岁，据说梦想是以后当个律师。那个拽拽的家伙叫许迟今，沉迷画画，每次见面都逮着他说要给他画画。
他那个傻不愣登幼儿园同学罗骁并不在。罗家算是燕城新锐的企业，但这个时候还没有到一块参与他们聚会的程度。罗骁那二愣子是前几年某次宴会的时候认识了宁惟玉，然后就厚脸皮地经常来找他，混成了眼熟的玩伴。
这群小孩长得各有各的好看，堆在一块极其养眼。长辈们互相关心完他们几个，开始逗那个最好看的小朋友。
“小宝贝又长高了。”林咎的母亲看着宁惟玉，逗他，“这么好看，在学校应该很多人喜欢宝贝，你有没有喜欢的小朋友呀？”
她这话一问出来，宁惟玉的兄长们以及两个朋友刷地看向他，目光惊疑不定。
不能够吧，小少爷才一年级！虽然学校里面确实很多人喜欢他，还有不少小弟，但不至于就有喜欢的人了吧。
“没有。”宁惟玉板起脸，“智者不入爱河。”
周围看着他的大人愣了一下，被反过来逗得笑起来。提心吊胆的几人则是松了口气。
林妈妈被可爱得心都要化了，摆摆手，说：“好好好，不逗你了。还有一会才吃午饭，你们几个先去楼上玩吧。”
一众小朋友听话地转身上楼。宽敞的大厅里堆满了各式玩具和游戏机。许迟今大方挥手：“随便玩。”
说完，他眼巴巴得凑到宁惟玉面前：“岁岁，我给你画画好不好？”
宁惟玉被猝不及防凑过来的许迟今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次一定。”
宁二哥把他抱了起来，摸摸他的发顶。
林咎眼馋地看着他们的互动，思索了几秒，对宁惟玉说：“我可以当你哥吗？”
宁惟玉：“啊？”
“可是我现在也是在喊你林咎哥哥啊。”他歪了歪脑袋，模样萌得让林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
倒是宁家兄长率先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握紧拳头：“你好，不要挑衅我们。”
“……啧。”
有宁惟玉在，吵是不可能吵起来的。他理所当然地被抱着，指挥这群人给他拼玩具和操纵游戏机。
他们也是甘之如饴，陪小少爷玩得很快乐。
还没到午饭时间，但点心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家伙索性争着投喂宁惟玉。而聚会的甜品味道很不错，向来挑剔的宁惟玉还算满意，也就非常信任且愉快地张嘴接受投喂。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宁惟玉已经吃饱了，甚至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宁惟玉：“？”等等，他还没吃午饭呢。
众人：“……”咳，投喂得太投入了。
“我去散一下步。”宁惟玉茫然几秒，看着这群把他投喂得肚皮撑圆的家伙严肃强调，“不要跟着我。”
谨防被这群家伙再次投喂。
“岁岁你相信我们，”众人有些无辜。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向小朋友屈服——他们在房间阳台上架了个望眼镜。
“好吧好吧，不跟你。”
不跟，时刻观察注意着总行吧。
宁惟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
距离半山腰别墅几公里外的动物园里。
二十来个半大的小孩聚在动物园门口，听着大人交代事情。
他们都是不远处那家福利院的孩子。临近过年，他们一般都会组织一些外出的娱乐活动，今年选择了就近的这家动物园。
“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两小时后呢，咱们就在这里集合，去吃午饭。”带队的福利院员工清点完人数，说道，“现在先带你们去买棉花糖，一人一个啊，排好队。”
一个小男孩站在队伍最末端，百无聊赖地等着队伍缩短，拿到了一个粉红色的棉花糖。
他咬了一口。
那是带着劣质糖精的甜度，但他分辨不出来好还是坏，只知道这个糖甜得有些发腻。
寒假期间，动物园里的人很多。小男孩没有找同伴，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动物园里随便逛起来。
老虎狮子在趴在树底下睡觉，时不时朝游客吼一声。
也不知道它们过得幸不幸福，应该幸福吧，不用担忧生存，躺着也有人照顾。小男孩漠然地想。
“喂，怎么不跟我们一起？你看不起我们是不是。”
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随后，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生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那个棉花糖，扔在了地上。
粉红色的棉花糖沾上路面的灰尘和垃圾，很快变得肮脏。
“你自己没拿稳的啊不关我的事。”这人说完，就嘻嘻笑着转身离开。
小男孩抬起眼，露出眼底的阴郁神色。他往前踢了一块小石子。那块石子轱辘轱辘地滚了一段路，停在了丢棉花糖的男孩脚底。
“……啊！！”
他看着那人摔了个狗啃泥，面无表情地走出动物园。
没意思。
福利院就在不远处，他认得路。不过他忽然不想回去。
他站在路口，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大街上吵吵嚷嚷，热闹却都与他无关。
他往一个清幽的方向走去……那个地方看上去没什么人，环境又好，比福利院和大街上好多了。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这条路很安静。越往前走人越少，他放松地放空自己，漫无边际地想着未来的事情。
眼前是几栋别墅。他不想去别墅正面的地方，选择从最边缘那栋别墅绕过去。
别墅的花园围栏里外两边都栽种了花草，几丛仙客来开得茂盛。
小男孩站在围栏外，碰了碰其中一朵花。
漂亮鲜艳的花，他有些想要碾碎。
忽然，他听到了一些动静，倏然台头。他看见一个穿着精致衣服的小朋友朝围栏的方向走过来。
……
宁惟玉坚定地扔下这群家伙，下楼散步。
这栋别墅他之前来过几次，?地形很熟。他从后门出去，往后面的花园走去。
毕竟是冬天，花园里的植物大多都没有开花。不过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暖融融的，也没什么风。
宁惟玉慢腾腾地散步消食，走到围栏边缘的时候，注意到了外面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在愣愣地看着他。
宁惟玉隔着栏杆看了他一眼。从他的审美来看，这小男孩长得特别好看，但身上的衣服很破旧，也很单薄。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一个是先天体质的病秧子，一个是成长期营养没跟上，都比普通人要瘦小一些。
不过仔细对比的话，能看出来是宁惟玉稍微矮一些。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宁惟玉开口：“你是谁？”
对面的小男孩不说话。
居然不理他。
宁惟玉拧起眉，把问题重新措辞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丝不满情绪冲淡了宁惟玉的病弱，让他漂亮的眉眼看上去更加生动。
对面的小男孩沉默一下，终于开口：“我没有正式名字。”
其实为了方便登记和管理，福利院的其他小孩都是有名字的。但他不喜欢他们给他取的名字，他们实在是拗不过他，干脆喊他的编号后两位数。
宁惟玉眨眨眼：“啊。”
这个情况好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这个简短的对话过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宁惟玉盯着这个穿着破旧的小男孩看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给你。”
小男孩没有接。
被宠爱着长大的宁惟玉少有这种被拒绝的时候，他有些生气：“你居然不要我的糖。”
“我不能给你回礼。”小男孩说。
他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你好怪，我给你就是给你，要什么回礼，你就当我看你好看想给你糖嘛。”宁惟玉的声音软乎乎的，明明是在抱怨，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他琢磨几秒，踩上旁边的一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桌子，扒着围栏边缘，灵巧地翻了出去。
“你……”
小男孩罕见地产生了担忧的情绪。他甚至下意识伸出了手，接住这个看上去就很娇贵的家伙。
身体触碰的那一瞬间，小男孩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香。
他顿了顿，才放开这个香香软软的小朋友。松开手时，他的指尖再次碰到了刚才的花。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忽然没有了想要碾碎它们的想法。
他觉得大概率是因为眼前这个脆弱漂亮的小朋友。
宁惟玉落地之后，先是有些嫌弃地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扒拉过围栏的手，然后拿出糖。
那双白嫩的手剥开糖纸，强硬地把水果糖放在了小男孩手心。
宁惟玉气势汹汹地下指令：“吃。”
小男孩犹豫了几秒，还是顺从地把那颗糖放进了嘴里。
清甜不腻的味道顺着味蕾传递到了大脑皮层，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糖……很好吃。
“怎么样？”宁惟玉问他。
小男孩缓慢地眨了眨眼：“好吃。”
宁惟玉哼了一声，把口袋里的糖全部塞给了这个素昧平生的小伙伴。
年幼的，尚且还没有名字的殷商看着眼前矜贵的小男孩，眼里阴郁冷漠的情绪散去。
他笨拙地说：“……谢谢。”
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