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他碰你的时候，你成年了吗？
宿栖一夜好眠,到了次日清晨，日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一道，打在地板上,室内安静无声,他整个人埋在松软被窝里,一翻身——
“唔。”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睁开眼，睡眼惺忪，这才发现旁边有个人。
男人脖颈修长，侧脸轮廓俊挺，鸦羽似的眼睫阖着,正在睡觉，即便如此,依旧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起码宿栖在床上滚来滚去，愣是没穿过对方滚到地上。
刚才一转头,就是砸在对方肩膀上。
骨头好硬。
宿栖揉着发酸的鼻尖,心里嘀咕，爬起来,这才发现大半被子都被他以一己之力裹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把被子扯下来，堆到男人身上,然后下床。
去衣柜里翻衣服，一打开，都惊了。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明明他是第一次来这里,结果一整面墙衣柜里占大部分的都是他的尺码,显然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
宿栖平时不怎么关注品牌,假如认识又细想,就会发现，这些衣服比起地下车库里的跑车价值，还不遑多让，价格相当好看。
但他压根没多想，心里依旧觉得姜二少不算是有钱人，你想想啊，本身职业是地下乐队队长，虽是豪门，但有一堆糟心兄弟，而且从来不问家里要钱，这样的人能有多少资本？何况当时跟他说，张口就问他要未来十年一半资金，真正有钱的人会这么狮子大开口讹他？
他穿着衣服，心里感慨，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看来他得努力赚钱，不然都养不起姜二少这种纨绔。
衣服换好，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一转头，床上男人不知何时醒了，此时身姿慵懒，靠在那里，眼眸漆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视线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绕了圈。
“看什么看？”他把睡衣挂起来。
姜戈抬手蹭了下鼻尖，面上神情不动声色。
“没什么。”
大清早还没睡醒就看到心上人在他眼前换衣服。
一幕春光乍泄，长手长脚，腰身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韧，介乎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性引诱，一饱眼福后，真是很难不叫人想入非非。
何况睡两次，都没把人吃掉。
姜戈都在想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到嘴边的肉，居然会不吃？开玩笑。
宿栖转身就去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时，男人过来，比他高一些的身量斜斜地倚着门框。
“宿小栖，你平时都不赖床吗？”
他发现小朋友的生活习惯居然比他还正常。
宿栖吐了下口水，“不啊。”
醒来后没了睡意，就不想在床上待下去。没那习惯。
“这样也不错。”姜戈走过来，从背后松松地环住他的腰，“昨晚睡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
“那，”男人贴近他耳侧，嗓音又沙又哑，意味深长，“我们昨晚没做的事……”
宿栖疑惑，“什么事？”
“你觉得呢？”姜戈语调不变，态度非常好，只是碰到他白皙耳尖，有意无意地咬一口。
宿栖霎时浑身一哆嗦，一股电流从脊骨直往上窜，瞬间反应过来，他看着镜子里站在身后的黑发男人，眉眼生得极为好看，此刻带着一点笑，眸底未曾掩饰的侵略欲，直勾勾地看着他。
简直活脱脱一个处于觅食期的大型野兽，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正等着把他一口吞入腹。
“我饿了。”
宿栖反应很快，把男人那只手拉到自己肚子上，语气分外委屈，“特别饿。你去做饭。”
难得带着点撒娇意味。
姜戈喉结滑动，眸底欲念更深，贴着他后背，在他耳畔蹭了蹭，“可是我也很饿……要不，你来管管我？”
他嗓音低哑，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宿栖感受到他近距离的体温，胸口处一下一下的心跳都让人有点头皮发麻，心道管你个鬼啊，你技术那么差！
不由分说，强行把男人推出房间，“快点去做饭，不然我就要被你饿死了。”
姜戈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彻底，一点让人多占便宜的意思都不给，看着他这幅不曾掩饰的抗拒态度，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你为什么这么反感……跟别人做过？”
宿栖动作一顿，抬起脸，直直看他。
但他此时不说话的反应，根本是等同于默认，姜戈眸色骤然一沉，骨子里的戾气都险些压不住。好似有什么翻涌而起，择人而噬。
刚才还在厮混的氛围，刹那间烟消云散。
气氛冷下来。
男人转过脸，嗓子里很低地啧了声。
“……想吃什么。”
宿栖看着他，根本看不到对方此时神情，再加上他本身粗神经，从来都不敏感，只当姜戈放弃了。
“都行，你做什么我都吃。”
姜戈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时，才冷不丁甩过来一句。
“他碰你的时候，你成年了吗？”
“啊？”宿栖压根没听清。
奈何对方根本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意思。
很快，吃过早饭，宿栖待不下去，就要离开，“电影还没拍完，得把后续的结束掉。”
姜戈点点头，也没挽留他。
“你呢？”宿舍多问一句，“你最近在忙什么？”
虽然最近常见面，但他还是觉得姜戈很忙的样子，之前在剧组里也是神出鬼没，影视城那么大，有一次他还看到姜戈在跟几个混迹各大剧组的群演聊天，不知道是说什么。
“怎么，想要我陪你？”姜戈看他，“你开口求求我。”
宿栖嘁了声，“那算了吧。”
再说他一个人的事，没必要耽误两个人的行程。
姜戈伸手，狠狠掐了把他的脸。
宿栖脸上被掐出一道红印，捂住脸，“你干嘛？！生气也不准动手动脚。”
姜戈冷笑，“你知道我在生气啊。”
宿栖看着他，“你好莫名其妙，干嘛生气？”
姜戈眉梢一抬，理直气壮。
“老子欲求不满，不行？”
“……”宿栖这下沉默，结婚对象有欲望，总不能让憋着吧，“要不这样，你去祸祸别人吧？”
……祸祸？当他是什么。
姜戈整张脸都黑了，皮笑肉不笑，“你过来。”
“才不。”宿栖赶紧跑。
结果他忘了，这整座山都是姜二少的，包括地下车库里的那些跑车，他根本就没有车钥匙，最后被逮住，摁在车身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唇角都被咬疼，发麻而红肿，宿栖眼泪汪汪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忘痛骂：“混蛋！等我下山，一定找人来收拾你！”
姜戈就在旁边，开着车，灌了一耳朵自家媳妇对他的辱骂，要不怎么说是高贵小少爷，家教好，这骂人完全是不痛不痒，让人根本没办法生气，还没有他拿刀动手时凶残。
宿栖骂到最后，都累了，指着前方路口，“下车。”
“离机场还远着。”
“我得回家，”宿栖表情严肃，“赶紧把户口本塞回去。”
姜戈于是把他送到家，在门口停下，宿栖下车前，他还特意询问一句，“要不要陪你进去？”
宿栖赶紧警告他，“姜二少，你现在是奸夫，麻烦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低调点。”
停车还停到大门口，这么张扬，这是嫌他爸妈眼神不够，看不到他的存在？
姜戈不轻不重地啧了声，颇有些不情愿地放他下去。
“哪家的奸夫能有我这个档次？再说我这不是担心你爸妈反对，他们要是真反对，我明天就带你去——私奔啊。”
宿栖一转头，撞上男人的视线，冲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的模样，看起来就很坏，还是坏得要命的那种妖孽。
这男人好浪。
宿栖把车门关上，“你赶紧回去，过两天我再找你。”
他转身回家。
一直到身影消失许久，停在那里的车辆才启动，离开这里。
家里刚好没什么人，宿栖趁着这个时机把东西塞回去，然后就打算回剧组，把接下来的戏拍完。
谁知，就在离开的半路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挂掉电话后，宿栖想了想，让司机掉头。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辆停下，他从车上下来。
看了眼眼前这栋高楼大厦，这里每一幕场景，他都非常熟悉，因为姜顾沅的公司，就在这里。
他以前经常来这里。
因而，刚踏进大门，就有人在等候他，把他迎上来。
坐上电梯，抵达楼层，宿栖直截了当地去总裁办公室。旁边助理见怪不怪，若是别人要见总裁，肯定是提前安排一下。然而宿小少爷根本不用，他的待遇向来是无所禁忌，没人管得了他。
推门进去，斯文冷漠的男人正在里面办公，听到声响，才抬起头。
“来了。”
“找我有事？”
姜顾沅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下，才开口：“难道我不应该找你？过两天就要订婚，这段时间你总是不见人影。”
“中午刚好有空，跟我一起吃个饭？”
别说吃饭，多说两句话他都不乐意，然而宿栖还没开口回绝，男人这时又道：“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什么时候转给你？”
哇操。这么积极主动吗，果然是主角，行动力不是一般高，都不需要他上门催促。
宿栖脸色当场变好，走过去，大大咧咧地坐在对方面前。
“那就今天。”
姜顾沅看着他的反应，倒是不意外，宿栖向来是这种直来直去的人，而且急性子。
“既然这样，这两天就陪陪我。”
宿栖瞥他一眼，一个亿，换两天时间？
掰着手指头算的话，也不算亏，但是，“我陪你做什么，你很忙，我也有事。”
他干脆说：“有什么必要浪费时间。”
“我和你在一起，怎么能算是浪费时间？”姜顾沅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若是嫌我太忙，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把工作推开，只陪你一个人，如何？”
……不如何。
姜顾沅什么时候会把别人放在他工作前面？以前都是让他乖，不要闹腾。再不行就是让人找些玩意，过来消耗他的注意力。
他随口应了句。
“行啊。”
姜顾沅唇角稍弯，“想玩什么，到时候给你安排。”
这时，助理端着一杯咖啡从外面进来，瑰夏咖啡，是小少爷以往的口味，嗜甜，加多少糖块都不介意。
宿栖瞥一眼，起身，在偌大办公室里转了转，靠近西侧，内里区域是一面展览墙，空间不小，里面摆放着各样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他进去，转一圈，停在一把古剑前，看两眼，而后收回视线。
虽然对方把他送的礼物转赠给别人，但这些年代久远、具有收藏价值的古物倒是都好好地保存在这里，一件都没有丢失。
说起来，姜顾沅也更加偏爱这些，不然不会保存得如此完整。
轮椅声传来，他转头，看到男人从外面进来。
“我进来看两眼，你都要跟着？”
姜顾沅无奈，“还在因为那件礼物生气？”
宿栖才没那么小气，他只不过是来之前联系一下乔小桥，得知这两人这段时间一次交集都没有。
显然是被放弃掉，这个真爱也被蝴蝶掉。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意外，姜顾沅看中的会动手，而他觉得没用的话，多一分心思都不给。
这个男人绝情的很。
姜顾沅目光扫过他刚刚停驻多看两眼的那把长剑。
“你之前不是很想要一把一模一样的，剑已经打造好，前两天刚送过来。”
宿栖意外，“还会有这回事？”
他怎么不记得？
姜顾沅挑眉，“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
宿栖别过脸，哼了声，“我说的话比山还高。”
姜顾沅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
他推动着轮椅，到一侧立柜旁，打开钥匙，里面正是一把刚打造好、剑鞘锋锐的青锋剑。
“看看，符合你要求吗？”
宿栖走过去，仔细地研究两秒，依照外形，确实挺符合他胃口，他伸出手，把那把长剑取出来。
触感冰凉，有种透骨的寒，沉甸甸，质量不轻。
谁知，就在触碰到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微变，仿佛是在他的意识海里，蓦然间涌现出无数记忆碎片，数不尽流光，穿过经年久月的厚重冰层，自那一道极为细微的缝隙，涌了上来——
“啪”。
手中长剑掉落在地面上。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
“小七？”
姜顾沅在旁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见少年怔怔站在原地，垂着脸，发丝垂落，险些遮掩他过分少年感的眉眼，一张冷白的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是不是不舒服？”姜顾沅靠近过来。
“……王兄。”
少年蓦然开口。
姜顾沅呼吸停滞，片刻后，唇侧竟浮起一点笑，眼神温和地看着他，“你清醒过来？”
“是我，我就在这里。”
哪知，少年倏然抬起眼，一双幽暗不见底的眸子盯着他，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意，一字一顿冷着声问他。
“你为什么要杀我？！”
姜顾沅神情一怔，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只见少年动作极快地靠近过来，一把掐住他脖子。
他力道极大，生来力气不小，这一用力，男人甚至清晰地听到自己颈骨险些断裂的咔嚓清脆声。
少年死死盯着他，神情隐隐癫狂，眼角不知不觉落下泪。
“为什么？”
“明明我就只剩下你，这世上，只有你这最后一个亲人，你说过，永远不会放弃我！”
“你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背叛我？！”
姜顾沅瞳孔紧缩，向来深不见底的乌黑瞳孔里倒映着他此时痛苦神情，那般痛苦，扭曲而又挣扎，以至于他胸口处都感受到一阵无法忍受的刺痛。
喉头涌起一股腥甜，殷红的血，很快顺着男人唇角涌了出来。
滴落在少年手背上，滚烫的，刺目的，他目光被吸引过去，浑身血液都好似被这一滴血点燃，瞬间兴奋起来，呼吸急促，隐隐颤栗。
“杀了你。”
他声音沙哑，手指在不断收紧，是完全想要亲手掐死对方的强大力道。
“杀了你。”
“王兄，我好恨你。”
男人根本无法呼吸，很快陷入窒息边缘，抬手握住他手腕，吐息艰难。
“……什么……背叛……”
“是你，就是你——”
“啊！你在做什么？！”
一道尖叫声猝然间想起，打断他的话，有个人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整个人都差点疯了，用尽全力把宿栖推开。
“……姜总你没事吧？！”
居然是苏晏时，声音颤抖，担忧地看着男人，分外慌乱，转头看到宿栖，恨恨道。
“赶紧报警。他是个疯子，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宿栖摔在地上，方才混乱失控的精神状态如潮水般极快褪去，转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意识重新清醒过来，就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一道阵痛。
视野处看到刚才的那把长剑不知何时掉落在地面上，无人理会，面前多了个人，而刚才还好端端的姜顾沅，此时脖颈上是一处无法遮掩的深深红痕，正在剧烈地咳嗽，喘着气，唇侧还沾着血。
难得狼狈模样。
他一愣，眼角余光还瞥到自己手背上，居然多一滴血，鲜红刺目。
登时眉头一皱，卧槽？
他刚才干嘛了？
不会是差点亲手……杀人？！
什么鬼，这不是分分钟进监狱，下辈子都没了！
苏晏时掏出手机，拨打110，电话很快接通，那边警察询问情况，他刚准备开口。
“够了，”男人沾染着嘶哑的低沉嗓音响起，打断他，“电话挂了。”
苏晏时一愣，“可是他差点——”
“挂掉。”
姜顾沅不容置疑的强硬口吻，根本不打算把这事闹大，停止咳嗽后，视线落在跌在地面上的少年身上，此时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还未回过神来。
“小七？”
宿栖视线一抬，就看到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神，面上神情寡淡，眸光冰冷，疏离又冷淡。
显然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毕竟哪个人差点被弄死，都会心生警惕。
宿栖眼睫一垂，靠近过去，如同往常那样，径直趴在男人膝盖上，声音居然带着一点哭腔。
“……我好疼。”
姜顾沅眸底神色一顿，刚刚还是那样杀意腾腾，疯狂到险些杀死人，现在又……这样委屈？
前后差距之大，他心底也涌起一点复杂，男人掌心覆在宿栖脑袋上，揉了揉毛茸茸的发丝。
“哪里疼？”
宿栖指着旁边那个苏晏时，理直气壮，“他，刚才推我，我脚都崴了！”
苏晏时气笑，“是你！你明明差点杀人！”
“姜总，我们赶紧报警吧！他不正常，让警察来制裁他。”
宿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仰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脸有点苍白，是疼的，眼圈红红的，硬生生掐自己逼出来的，包括哭腔，委屈得不行的小表情。
姜顾沅垂眸看他此时模样，突然回想起刚才，少年嘴里喊他的那一声熟悉的“王兄”。
脑海里一时间浮现起很多回忆。
那是只关于他们两个人，年少时，干净的，毫无杂质的过往。
……
“王兄，我好饿。”
“王兄，你最好了。”
“王兄，你看我这把剑，是不是很厉害？”
“王兄，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喜欢我？只有你来看我？”
“王兄，刚才从树上摔下来，腿好疼。”
“王兄，我这么重你居然都能背得动我？好厉害！”
……
“我最喜欢王兄了。”
……
男人干燥温热的指腹，带着温度，一点点地擦拭过少年眼角处，那一处泛起的晕红。
“很疼吗？”
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失重，好似隐含了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宿栖人生词典里完全没有收敛二字，顺杆子往上爬，还不忘哼唧，“超级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到多大的伤多大的委屈，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姜顾沅看着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脚踝都青肿一大片，心里一阵拧痛，动作沉稳把他扶起来，“给我看看。”
苏晏时见状，眼睛都下意识睁大，赶紧提醒他：“姜总——”
宿栖扯了下男人的衣袖，霸道且无理取闹，“我这么疼，他得给我道歉。”
姜顾沅捏了下他的脸，却没拒绝，淡声吩咐：“给小七道歉。”
“姜总！”
苏晏时整个人无比震惊，不可思议地指着宿栖，从胳膊到手指都在抖，“他只不过是崴下脚！凭什么道歉？！”
你可是差点没命了啊！
这么一个恶魔疯子，杀人犯，不过就是哭一哭，你居然就心软了？！他刚才可是险些要了你的命！
宿栖嘀咕：“他好凶，我不想看到他。”
姜顾沅的手碰到他崴到的那个脚踝处，刚碰一下，就听到少年嘶了声。
男人眉头紧蹙。
“苏晏时出去，叫助理进来。”
苏晏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姜总……”
他声音都在颤抖，心痛得无以复加，“你真的要跟……这样的人结婚？”
本来一直在气他，但压根没有看他一眼的宿栖，这才偏过头，看他一眼，看到苏晏时脸色异常苍白地看着姜顾沅。
……啧，眼瞎啊，居然会看上这么个冷血怪物。
要知道在主角心里，除了这世上最大的权势地位，没有任何人的位置，无论是谁，但凡不再存在价值，分分钟舍弃，下场还一个比一个惨。
他好心提议：“那好啊，你们俩结婚。”
话未落，男人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脚踝。
宿栖的脸顿时一阵白，被疼的。妈的，这狗东西。
姜顾沅抬眼看他。
“你又在闹什么？”
“我很正经好吧，他不是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你跟他结婚，就当满足他最后遗愿，也算是做好事。”
宿栖无所谓地说：“我这么大方，一点都不介意。”
“但我介意。”
姜顾沅突然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嗓音有点沉，压着情绪，“你是在怨我吗？”
他抱着怀里的人，素来矜贵冷漠的脸上覆上一层阴翳，疼痛，挣扎，日夜不休，如同藤蔓般紧密地缠绕着他的心，令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此时究竟在做什么。
小七是不清醒的，而他，清晰地看着，他们在……乱……
这时蓦然回想起少年的刚才那句话。
“王兄，我好恨你。”
心口剧痛，几乎都要涌出血来，男人手臂缓慢收紧，“你恨我也没关系，生生世世……”
宿栖被他搞得简直后背发凉，差点被他勒死，赶紧扎开来，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掐死？”
姜顾沅眸色深沉地看着他，倏然笑了声。
“好啊，那你来动手。”
当着他的面身体放松，全无防备，也全然不准备反抗的坦然姿态。
……日。
宿栖恨恨地盯着他，要不是怕坐牢，你以为本少爷不敢？
他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谁知这时，“拦住他。”
男人蓦然开口，刚刚进来的助理立马挡在宿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宿栖脸一冷，“凭你还想挡我的路？”
助理面露为难。
一般情况，他还真挡不住这位少爷。
然而身后的姜顾沅开口道：“小七，你现在脚受伤，还是不要到处走动。”
吩咐助理：“把苏晏时带出去，最近不需要过来。”
他靠近过来，视线扫过宿栖脚踝处，“叫医生带着药，赶紧过来。”
宿栖瞥了眼被强行带走的苏晏时，回头扫了下姜顾沅。
“我不需要你的医生。”
“但你的脚需要，伤没好前，不要到处走动。”
姜顾沅看着他，“况且你已经答应陪我，我会告诉你家人，这两天，你就住在我这里。”
宿栖垂下眼，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你就不怕，一不留神，命没了？”
姜顾沅神态自若，“那样也好。”
他唇侧甚至带着一抹笑，“死在你手里，我有什么好害怕？”
“我只需要你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