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他太可爱，我有点把持不住
宿栖被人看着。
大概是这段时间他从未出现,态度还是前所未有的差，姜顾沅对他的看管加大力度，身边跟着两个助理,走到哪都跟着。
偏巧他脚上有伤,一时半会跑不了。
宿栖摸着受伤的脚踝,有些懊恼，关于病发记忆，事后根本想不起来，可偏偏这段时间却是他最有可能受伤、也难以追究源头的状态。
啧，好烦。
他盘着腿，靠着沙发,面前茶几摆上不少他从前喜好的零食和茶点，精致诱人,香气扑鼻，旁边沙发里堆着各种仿真模型乐高游戏机等,随手可拿,供他消磨时间。
身后还有两个“召唤兽”，随时随地接受召唤。
一看就是“待遇不错”。
呵呵。
然而宿栖连扫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低着头，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直到他收到一个人的消息。
【现在到哪？】姜戈在问他。
他眼睛一亮,怎么忘了！还有姜二少啊！只要过来，分分钟把他捞出去！等等……姜二少为人那么浪，一旦出现,岂不是很快就把他们已经结婚的事曝光？！那他的一个亿……
他转头看向那边的男人。
“今天钱就到账？”
姜顾沅正在听助理汇报最近项目的进度,闻言,朝他看来。
“这么着急？我看你身上受伤,不宜活动。不如我这边派人去跟那个导演谈谈？”
“你哥并没有插手你这件事,投资是好事，但你从前没有这方面经验，正好，我可以替你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你还想摘果？！
宿栖脸一冷，当即拒绝，“这是我自己的事。”
姜顾沅失笑，“你觉得我会拿你的东西？”
宿栖心里翻白眼，岂止是他的，最后整个宿家都成了你的掌中之物。
姜顾沅沉吟，“小七最近变了很多。”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也不会防备他。
“是发生什么？还是……”
他停顿一下，有意无意道：“听说你最近和姜戈走的很近？”
宿栖呦呵一声，姜顾沅果然对他兄弟很关注。
“怎么，你嫉妒啊？”
嫉妒？
姜顾沅面上神情不变，平静又淡漠，好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看他一眼，随即转移话题，“耐心点，等我忙完，就带你出去。”
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硬。
宿栖转过头，根本懒得理他。
姜顾沅本欲收回视线，却不知为何，目光仍停留在少年身上，他那一头本该相当惹眼、银白发丝，不知何时已经染回来。
乌发细碎，眉目骄矜，看着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却想起那时，少年坐在那里，摇晃着小腿，偏头看他，半带好玩半带热闹。
“白发？好啊，染给你看看。”
只要他说一声，无论是何事，都心甘情愿。
然而，自前段时间开始，那些偏执与追逐，多年如一的专注，仿佛是一夕之间，消失殆尽。
不，不算。
男人垂眸沉思，只是记忆恢复的预兆，精神状态出现波动的伴随症状，很快，还是会恢复至从前。
小七只是一时不舒服。
很快，到中午。
姜顾沅结束工作，收拾一下，“订婚宴的选址，考虑到你不喜欢，已经更改，就在一处花景别墅。”
“那边布置已经安排妥当，要不要跟我去看一眼？”
宿栖挑眉，看什么看，根本就不需要看，上辈子又不是没去过，尤其是，他还记得小说里写着那套花景别墅，后来还是姜顾沅“金屋藏娇”的好地方，比如乔小桥，被囚禁的地点，就是那里。
啧啧啧啧把他的地方当什么了？！真是够恶心他。
“不去。”他直接回绝。
见他态度完全“不配合”，姜顾沅也不强求，“既然这样，就先吃饭，我让人做了你喜欢的蜜汁叉烧。”“等等。”
宿栖打断他，扫视一圈从外面进来，负责送餐的这些人，下巴抬起，面带不屑。
“这里环境不好，我要出去吃。”
姜顾沅视线在他身上绕一圈，环境不好？目光定在他受伤的脚踝骨上，“我看你的脚不方便……”
“我可以蹦。”
宿栖没好气地反驳。
姜顾沅无奈，还是一如既往的闹腾。
“好。想去哪家吃饭？”
宿栖看他一眼，眼珠一转，开始折腾人。
宿小少爷要是折腾人，还不是一点两点的客气，接下来几个小时，前前后后去了不下于十家本市最高档餐厅，从城东到城西，走走停停，不是这家不好吃，口味不正宗，厨师不够档次，就是那家服务生，长得也太不行，室内风格跟演唱会似的，天台上的风还这么大，不行，都不ok，也太倒胃口了。
跟上跟下的几个助理都被他磨到没脾气。
再一看时间，下午三点，一口饭都还没吃到嘴。
姜顾沅倒是很有耐心，听着他那些花样百出的“理由”，神情自若，就这样看着他折磨人。
除了期间，碰到几个熟人，见到他们身影时，张口就来了句。
“二位恭喜啊。”
现在谁不知道，这两位要订婚，请帖都已经发到各家，就等着两天后去参加宴会呢。
宿栖听到这些话，脸上终于多了点表情，挑了挑眉，“谢谢啊。”
确实该收到恭喜，毕竟他刚刚结婚了嘛。
姜顾沅看他好不容易露出一点笑，听到结婚，浑身刺儿都不禁收了点。
男人笑了声。
宿栖没注意，懒得再磨下去，于是纡尊降贵地开口。
“就这家吧。”
助理们纷纷如负释重，可算是消停。
前后消磨大半天时间，姜顾沅倒是没跟他计较，只是吃过饭后，就把人带到自己的住处。
宿栖一路上都没跟他说话，特安静。
等到地方，下车的时候，姜顾沅发现他打着瞌睡，昏昏欲睡的样子，显然是精神疲倦，每次“病发”后，精力都会消磨殆尽，急需休息。
这一次倒是很难得，跟他折腾这么大半天。
姜顾沅把他安排在从前的房间里，身上盖着被子，脚上的伤换好药。
男人离开房间时，动作停顿。
回头看去，只见躺在床上的少年面孔安静，黑色发丝散乱，呼吸平缓。
看起来总是很小，没办法长大的样子。
但其实，从前的他，并非是这样。
也曾长大。
也曾骄阳似火，策马驰骋，率军千里奔袭，七国战乱不休，人命如草芥，最为混乱割据的乱象背景下，曾划下他最惊艳夺目的一幕痕迹。
各国震惊，派出探子不眠不休，查探他的底细。
狼烟四起，金鼓连天，兵者诡道，用计如神，无人能敌其当时风头。
谁知。
房间内安静许久，最后轮椅声渐远。
有人轻声关上房门。
*
宿栖睡了两三个小时，醒过来时，看到手机里多了好几条信息，一堆红点提醒着他，不看吧，又很碍眼。
他翻了翻，有的回复，有的扫一眼，根本懒得理会。
最后，才点进姜戈的信息。
【没有上飞机？你现在在哪？】对方询问。
宿栖想了想：【临时有事。】
【什么事？】姜戈回得很快。
宿栖：【我脚受伤，走不了。】
还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表示他不是在不务正业。
谁知不到一秒，就接到对方的来电。
宿栖刚接通电话，就听到那边姜二少带着不爽的低沉嗓音。
“我才刚离开，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去做什么了？！谁？！”
宿栖蓦然有种被家长管着的感觉，支吾一下，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差点杀人了吧，像他这种……嗯算了，告诉姜二少也不好。于是犹豫下。
“自己不小心，差点从楼梯摔下去。”
“自己不小心？”姜戈尾音上扬，“你当我傻？还是你有这么蠢？”
“……反正就是没注意！”
宿栖辩解的声音比他还大，“谁知道是哪个滚蛋扔香蕉皮，我不小心踩一脚而已。”
姜戈听着他这个语气，“宿小栖，你老实说，是有人惹你？”
“开玩笑。谁敢惹我。”
“跟别人动手打架？”
“不是。”
“那你去哪了？”
“真的是个意外。我对天发誓。”
姜戈听着他发誓，还是半信半疑：“你现在在哪？”
“……家里。”
“真的是在自己家里？”
宿栖哎呀，拖着腔调，“你好啰嗦，我照片都拍给你看了，就在床上，不是在自己家里，还能在哪？”
姜戈：“我这不是怕你出去鬼混？既然是在家里，这两天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等到伤势好转，再出门，知道吗？”
宿栖：“嗯嗯，知道。”
姜戈听到他回应，低笑一声，安抚他：“你乖点，我送你些好玩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下次见面，那不是两天后？
宿栖想了想那个时候。
订婚宴上，奸夫闪亮登场，哦吼，那场面，没得说。
结果……
他错了，大错特错。
挂掉电话后，他就推门出去，到楼下，一路上蹦蹦跳跳地。
姜顾沅听到声音，也看到他下来的身影，“想喝水？我帮你拿，坐那就好。”
宿栖于是坐下，实在口渴，接过他递来的一瓶冰果汁，呼噜呼噜，一连灌好几口。
终于没那么渴了。
谁知，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经过玄关，走廊处，伴随着一阵熟悉脚步声，步步靠近。
姜顾沅听到那边的声响，转头看去，口吻熟稔，一点都不意外的神情。
“你来了。我还以为要等一会。”
“路上堵车。”
宿栖后背一抖：“……”操。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他那个……奸夫？
“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吧。”姜顾沅说：“刚好有事跟你商量。”
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这边，在宿栖身上扫视一下，来人若有似无地啧了声，态度是一贯的懒散。
“行啊。”
嗓音又沉又磁，听不出丁点情绪。
宿栖这时跟着转过头，随即，露出惊讶表情。
“咦？姜二少？”
“……”你还挺会演？
两人视线于半空中交汇，碰撞。
姜戈依旧是不紧不慢，在旁边沙发上落座，往后一靠，整个人大爷似的，姿势要多乖张就有多张扬，在自家兄弟面前也不带半点收敛。
他侧过头，那双漆黑浓郁的眸子盯着宿栖，看了足有两秒，才扯起一抹似笑非笑，凉凉道。
“怎么了？小嫂子。”
“看你这表情，见到我你很高兴啊？”
宿栖：“……是啊。”
这他妈才几分钟。
姜戈低哼一声，冷不丁冒了句。
“在床上啊？”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姜顾沅。
“哥，不介意我调戏一下小嫂子吧？”
“他太可爱，我有点把持不住。”
“……”
姜顾沅眼眸眯了下，一言不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