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他是谁。
沈执表情难以言喻,不可置信地看他，“刚结束合作，你转头就把我卖给你老公？！”
你有没有心？！
宿栖咳了声,解释道：“发生这么大的事,还死一地的人,我很害怕，当然得报警啊。”
你害怕个毛球啊？！
死了这么多人，你眼皮眨都不带眨，好意思说害怕？！
沈执内心掀桌，眼神危险，阴测测道：“信不信我拿你当人质。”
宿栖态度很好,“别闹，外面都是你的同事,你跟他们好好说说，说不定还能放你走。”
狗屁。
他总算是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配合,感情是在钓鱼执法，替姜戈引出他们这些组织里潜藏着的卧底。
沈执一时好气,“你又何必？总归我们联手合作，对你绝对没坏处。”
宿栖没再回话,径直走向另一边。
“方延。”
方延身手不佳，根本没准备反抗，此时正被人按在地上,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
而在这时,外面的人已经进入,一时间,双方持枪的人纷纷对峙。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你之前研制出一种特殊毒品。”宿栖没理会在场情况，径直问他。
“我要你的样品和解药。”
“你能带我离开？”
即便是眼下情景，方延依旧保持冷静，他知道第一波人进来的时候把其他人都杀了，仅留下几个，其中包括他，必定是有用。
但是第二波人，一看就是军方，抓到他，势必把他重新塞回监狱，往后再出来，几乎是不可能。
“只要离开，”方延低声快速说：“我只为你效劳，无论是什么解药，都可以制作。”
这是个药剂人才。
宿栖注视着他，姜戈身后那些专家都研究不出解药，这个人却可以，甚至就连毒品本身，都是他的作品。
“你想走？”他弯下腰，“可以。”
“但你必须先告诉我解药的位置。”
方延咽下口水，“暂时没有解药，得我亲自调配。”
“你真能调配出解药？”
“当然。”
宿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转过头，正巧撞上沈执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于半空中交汇一瞬。
下一刻，沈执极快出现在他身侧，一把勒着他脖颈，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特别是刚出现的姜戈，冰冷伤口对准着他太阳穴。
“都不许动。”
姜戈神色一变，“沈执。”
沈执：“两架直升机，现在，立刻准备。”
姜戈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你现在反抗毫无意义，只会加重你的罪刑。”
“回去好好反省，还能从轻处理。”
沈执冷笑一声，“什么后果，我再清楚不过。”
卧底这么多年，叛徒是什么下场，他怎会不清楚？
他作势扣动扳机，出声威胁道：“三分钟，只有三分钟，马上准备好，否则，我会立刻杀了他。”
姜戈手指收紧，指节咯吱直响，目光紧锁在被当作是人质的宿栖身上。
两秒后。
“准备直升机，”男人沉声吩咐道。
不到几分钟。
顶楼天台，直升机待定。
绑匪挟持着人质，很快上去。
伴随着巨大的螺旋桨声，直升机启动，迅速离开这里。
“姜队，就这么放他走？”
有人神态焦急，“沈执对我们内部的追踪手段了如指掌，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万一真的出境，把消息泄露出去？”
“你以为他这次行动会动用所有人？”姜戈反问，随即吩咐：“把沈执叛逃的消息放出去，监视所有人接下来的动态。”
这人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肯定还有别的卧底躲在暗处，没露面，只要抓住这次的时机，说不定能把卧底都揪出来。
“是！”
姜戈站在天台上，看着直升机消失不见的那个方向。
“从这一刻起，这些人的身份全部暴露，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没有退路……他们背后支持的势力肯定会想方设法接应，或者处理掉？！”接着顺藤摸瓜，指不定能钓到大鱼。况且卧底这么多年，谁知道背后牵扯到哪些势力。
其他队友立马听出他的意思，“姜队你该不会让人在直升机里动手脚了吧？”
“动什么手脚？他媳妇就在里面。”
有人嘀咕，这不上好的眼睛？
话还没完，另一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
“闭嘴吧你。”
其他人顿时噤声，瞥了眼这家伙，心道你小子真是活腻歪，姜队平日里把他媳妇护得跟那啥似的，谁都不让见。
现在居然被沈执绑走。
回到现场一片狼藉的顶层套房，所有人都在忙碌，收集在场的证据，清理现场，监视直升机动向，还有的正在紧急联络，探查其他地方情况。
姜戈脚步停下时，双眼紧闭着的苍白男人好似感知到什么，倏然睁开眼，口中大片血污自喉咙里涌了出来。
旁边正在给他做检查的人吓了一跳。
“卧槽，诈尸了？！”
姜戈也有些意外，沈执忙这么久，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目的就是杀这个人，结果人还活着？
“回光返照，”他垂着眼，打量了下对方情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你已经无法救治。”
话语直截了当，十足冷酷。
判定结局。
伍生白瞳孔已然有些涣散，却一直盯着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弱。
“我猜也许有些事……”
“……你还不知道。”
“你撑着最后一口气，是有话要对我说？”
姜戈挑眉，见对方像是真有话要说，倾身靠近一些，附耳。
听完。
男人脸色骤变。
正欲询问，却见躺在地上的人眼里的光已然暗淡，全无动静。
他伸手试探，呼吸停止，已经断气。
旁边人等了等，见他周身气势凛冽，下颌紧绷，表情不太好的样子，小心询问：“姜队这……？”
“尸体收拾下，”姜戈的声音停顿一下，“死亡信息暂时隐瞒。”
“是。”
这边。
直升机里。
“你需要去哪配药？挑个最近最安全的地方。”
宿栖说。
沈执在旁边，懒洋洋地看着他们俩，“喂。我是绑匪。去哪我说了算。”
“一天时间够吗？”宿栖又问。
方延迟疑，“不是时间问题，是药物成分能否齐全，其实，我有一个秘密基地。”
宿栖转头看向左手边的沈执，“去秘密基地。”
“？！”沈执怒了，再次强调一下，“我现在是绑匪！麻烦你搞清楚！作为被绑架的人质，你没有发言权！！”
宿栖：“不要这么小气，不然，你信不信我分分钟再次背叛你？”
“……”草。
这小祖宗是不是算定不会伤害他？！
“我知道你不能杀我，姜顾沅的命令里，你不能伤害我，是吧？”宿栖表情淡定，摊开手，开始跟他讲道理，“所以你看，我也很配合你，现在你还有一丝逃亡的机会。”
沈执冷哼：“你刚才背叛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宿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介意啦，这种事都是常事，你们身为卧底叛徒，应该早有心理准备。”
“再说我只是你的合作对象，你对我抱有那么大的真诚与期待做什么？这一点我可要说你了，这种心理素质不行啊，你真的是姜顾沅培养出来的人？”
靠靠靠靠……
沈执险些忍不下去，深呼吸一下，“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信你。”
宿栖点头，“这就对了，保持住这种态度，你才能活得长久。”
“其实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解药，你把我们送到秘密基地，我立马走人，绝不会耽误你跑路。”
“我可以带你走。”沈执突然道。
宿栖纳闷：“我要跟你去哪？”
带上他，等同于带上一个天眼，迟早被姜戈追踪到，他不信沈执会不清楚。
沈执看他一眼，别过脸，一时没言语。
虽然态度不咋滴，但在下飞机后，绑匪还算好心地给他们安排一辆面包车，顺便把身上所有通讯手段没收。
“自己开车过去。”沈执把车钥匙扔给他。
宿栖接过，“谢。”
刚准备走，身后男人突然道：“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
听到这话，他脚步停下，转头，看对方一眼。
“那就祝你……逃亡愉快？”
沈执扯了扯唇，笑得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说，拿到解药，你就要和姜戈结婚？他平日里那么忙，你确定真要和他在一起？”
宿栖纠正，“是婚礼，我和他早就结婚。再说你这个小三当的，一点水准都没有，建议你以后别干这行。”
沈执意味不明地啧了声，从身上掏出一把枪，递给他。
“事先没准备什么新婚礼物，就这吧。”
路上小心。
拿枪当新婚礼物。
有想法。
“我很欣赏你，”宿栖赞扬他，接过，“谢啦。”
他挥了挥手，“再见。”
再也不见。
*
特警局，审讯室里。
审问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黑狱里已有过半犯人亲口承认，七公子确有其人，且根据编号001号犯人生前留下的线索，大量线索指认，这个公子，就是你目前的法定伴侣，宿栖。”
正中间被审问的男人双腿修长，面不改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说法。
“根本没有什么公子，不过是在针对我。”
警官表情异常严肃，“你的意思是，为了针对你，一整座监狱的人都出来作证？”
“你知不知道，那些犯人口口声声说什么？！说只要公子出现，他们愿意效劳。”
“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极有可能因这一人，一整座监狱陷入沦陷。
姜戈嗤笑，“这种话居然真信？恐吓言论罢了，那些被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故意折腾出来的一场狂欢，竟然把你们吓成这样？”
“001号已经死了，这场□□，很快就被平息。”
警官对他对视，片刻后，疲倦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这次叛徒事件是你出了大力，查出不少人。”
“都是组织的人，我们本不该怀疑你。”
“只是，编号001号犯人在临死前，与宿栖交往密切，很难不怀疑，他是否有意将暗中的势力，移交到他手里。”
毕竟001号关押多年，却没有一个人希望他死，甚至有不少方在暗地里保护着他的命，就是因为背后牵扯太深。
姜戈表情冷下来，“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着把他掌握起来？”
男人面上不带一丝情绪，眼珠漆黑浓郁，无端多了点瘆人。
狭小的审讯室里，瞬间压迫感十足。
吐字清晰，一字一顿。
“绝不可能。”
室内一时无话。
片刻后，警官再次开口。
“既然这样，目前他身上嫌疑洗不清。光是001号犯人留下的线索，就不可能把他排除在外。”
“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肯定要采取行动。”
男人扯了扯唇，似笑非笑的模样。
“好心帮个忙，现在却要被你们当做是犯罪嫌疑犯，甚至是可利用的棋子。要脸吗？”
警官拍桌，“姜戈，注意你的态度！”
“我拿我的生命，及此生名誉，在此担保。”
男人声声清晰道。
警官表情一怔。
“此事与他没有关系。”
“如若有任何失误，我全权负责。”
姜戈说着，从座位上起身，“那些危险，我可以义不容辞，多大风险我都能承受，我受过专业训练，但他不是。宿栖今年连二十岁都不到，娇生惯养的豪门小公子，他有什么必要去牵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摘下身上的徽章，“或者，从这一刻开始，卸下我身上职位，关闭所有权限。”
室内安静无声。
许久，直到警官接到电话，抬起头。
“姜戈，鉴于目前情况特殊，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彻查，尤其是精神方面。”
此时，监控室里。
“精神方面？什么意思啊？”一个与姜队关系不差的队员脸色不太好。
“姜队本来状态不太好，又请来个什么脑科专家。”
他旁边站着局长，此时表情沉静，“专家已经来了？”
“是啊，来了不止一个，听说其中有个专家挺牛，不过最近的实验研究都很……玄幻，居然说什么真有前世今生，包括这次的公子，一看就是古代人，闹得这么大，事出必有因，为此还专门跑去监狱里收集，好险没被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生吃了。局长，这样的人给队长检查脑子，真没问题？”
他很怀疑专家会不会趁机搞动静，把队长捞过去，当他们的实验小白鼠。
说着，就发现局长表情不太对劲。
“……局长，你该不会是相信前世论的吧？”
局长把表情一肃，“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信科学，这世上哪有什么神鬼牛魔！我看你该补政治课了！”
“……我错了局长！”
经过两天一夜的检查。
“情况怎么样？”局长亲自过来询问。
“检查不出，关于那时的记忆，”其他方面都结束，只有脑科专家还在执着，经过反复检查，疑惑，“难道是我的设想有误？”
“那时的记忆？”
“前世。”
“……”
局长看了满脸怀疑世界的专家一眼，心道你难不成过来一趟，还真想把人带走当小白鼠？！
不可能，从他手里要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态度很客气，但不容否定，“专家也累了，去休息吧。”
人都离开，姜戈从医检室内出来的时候，局长就在门外，看他一眼。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检查，万一检查出什么，就麻烦了。”
“不过，你小子居然能瞒过去。”
姜戈撩了下眼皮，“瞒什么？”
局长很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这种谨慎就很好，谁都不要说。就当没有那些事。”
说完就走了。
姜戈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这天夜晚，回到家。
“姜戈！”
一路开车，刚到家，一道人影过来。
姜戈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就被自家老婆扑了个满怀。
“我拿到你的解药了！”
姜戈挑眉，“这么厉害？”
“当然！”宿栖微抬脸，“我就说吧，只要我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对了，那些人没为难你吧？过了这么多天才能回来一趟，你工作是不是太忙？”
姜戈捏了下他的脸。
“我请假了。”
“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陪着你。行不？”
宿栖笑：“行啊。”
姜戈抱着他，低下头，埋在宿栖肩窝里，沉默了下，突然道。
“老婆，有人跟我说。”
“说你心底喜欢的人，其实根本不是我，而是……你的一个师兄。”
他抬头，直视着宿栖的眼睛，问。
“他是谁？”
宿栖：“？”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