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准备报仇
江韫玉此次带楚昱宁下山也不是单纯只是为了玩乐,最主要的是当初楚家灭门的事，带上楚一也是因为楚一的要求，所以只好多带上一个电灯泡。
楚家是民间有名的氏族,祖上是有名的名门望族,传承数百年而不见衰落，而楚昱宁的爷爷更是当今圣上的太傅,从小教导皇帝长大。
当今圣上对他一直是礼遇有加，楚家的地位自然也是不低的。
可是自从张长老坐上长老之位后便开始扶持张家，张家数百年前不过是农民出身，每日脸朝黄土背朝天，别说家族底蕴,要不是有张长老，可能数百年后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大出息。
张长老幼时因为家庭贫困，发誓要出人头地,在来到御剑派后更是苦心修炼,不然最后也不会坐到长老之位。
上一任掌门见他每日醉心修炼，勤奋刻苦，更是对他极其赏识。
可在上一任掌门闭关修炼,将掌门之位传给无尘之后，张长老才终于露出了自己一直压抑的狼子野心。
在门派内有各位长老看着他最多也就是倚老卖老,放纵门下弟子欺负别的弟子，但在没人管辖的民间，他可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不论是私自流落仙山之物到凡间，还是放纵张家在民间肆意妄为，都比不上他指使张家家主迷惑圣上追求长生来的恶劣。
当今圣上本也勉强算的上一位明君,虽无大功，但也无大过,但张家拿着张长老赐下的仙药迷惑圣上追求长生，导致圣上沉迷与修炼之术，无心朝政。
张家更是趁机执掌大权，成为炙手可热的权臣，别说官员，就连皇亲国戚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只有楚家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楚太傅更是多次上奏要求陛下废了国师，重振朝纲。
这时候的皇帝已经彻底将什么江山抛之脑后，别说一个太傅的谏言，就算是他死去的父皇回来找他，他也不一定听的进去。
可是他听不进去，国师却听进去了。
所以，张家向张长老借了不少弟子，只用了一夜，曾经传承了数百年的氏族便瞬间变为了灰烬。
他们知道当时跑走了一个小孩，但不是很在乎，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与修真者所抗衡，所以在之后也就没有追查楚昱宁的下落。
自然是不知道当初那个小孩现在已经成了江韫玉最疼爱的徒弟。
江韫玉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当年楚家灭门的真相，之后知道是张家做的之后，他也不想自己动手，因为他知道，小宁虽然一直没有说，可心里一定是有恨的。
所以他在闭关前告诉了楚昱宁真相，让楚昱宁自己决定是否要报仇。
如果楚昱宁不想报仇那自己便替他灭了张家，如果他想亲自动手，那自己便在一旁保护他。
结果自然是楚昱宁打算自己报仇，必要时候再由师父出手。
夜晚，三人来到了楚家大宅。
站在门外，楚昱宁回想起楚家往日的门庭若市，想起宅院的每一处景致都是由祖父亲手布置，祖父不喜花草，却极爱种树，所以楚家大宅有很多高大的树木。
到了夏日总是乘凉的好去处。
可此时的楚家大宅布满灰尘，四处的墙壁、地板都有着被烧焦的痕迹，蜘蛛网随处可见，门外的大门摇摇欲坠，植物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已经几乎都成了枯枝残叶，行人路过时也总是步履匆匆。
毕竟当初一夜之间上百口人葬身于火海之中，懂的人自然知道原因，但老百姓只觉得邪门异常。
更别说有人在夜晚路过这时听到奇怪的呼救声和凄厉的叫喊，更是吓得这么多年无一人接手这里的房子，所以昔日精心打理的宅院自然荒废了下来，周边人也慢慢搬走了。
一行人慢慢走了进去，楚昱宁表情一直愣愣的，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走神，走到一个破败的庭院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慢地打着手语，像是回忆，又像是平缓的述说着那段短暂而美好的童年。
“这里以前是我住的院子，是整座府里风景最好的地方，那边有一个池塘，是父亲为了我专门修建的…”
“池塘很大，至少在幼时的我眼中很大，荷叶像无穷无尽撑开的大伞，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粉嫩的荷花好看极了，是母亲在夏日乘凉时最喜欢的…”
后面他渐渐没了动作，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这在黑夜显得格外冷清凄凉的破败庭院和一池水塘。
那时真的很快乐，有温润如玉的父亲，有美丽端庄的母亲，有虽然严厉却总是对他无可奈何的祖父，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不论是对于朝廷，对于百姓，还是对于家人。
可就为了张家人可笑的私欲而葬送了性命，这怎么能让他不恨。
江韫玉走上前，将他拉入自己怀中，按住楚昱宁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宁难过的时候永远不用忍，因为师父会一直陪着你。”
楚昱宁将脸埋入江韫玉怀中，手掌死死揪住他的衣衫，很用力，用力地像是要把衣服生生扯破，他死死咬紧牙关，将喉咙中的哽咽压了下去。
可江韫玉逐渐被泪水打湿的衣衫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江韫玉将手伸到楚昱宁嘴唇边，轻哄道：“小宁咬师父，不要咬自己好不好？”
楚昱宁当然舍不得咬江韫玉，他只是伸手拉住男人的宽厚温热的手掌，慢慢将脸颊贴上去，轻轻蹭了蹭，就像幼时最喜欢的那样。
江韫玉拭去他脸上的泪珠，还是心疼的不行，最后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慢慢靠近楚昱宁，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到可以清晰的看清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丝细节。
他低头用嘴唇轻轻舔舐去楚昱宁脸上的泪痕，低声含#哥#兒#整#理#道：“师父永远不会离开你。”
楚昱宁一开始没想到江韫玉会这么做，有一些惊讶，但听到江韫玉的话语，他想起梦中发生的一切，笑着仰头吻上男人的嘴唇。
本来想要开口说话，张嘴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说话，他只能大大地‘嗯’了一声，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江韫玉用鼻尖蹭了蹭楚昱宁的鼻尖，将人重新揽入怀中，低声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月光照耀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似乎连清冷寂寞的庭院也染上了一丝温暖的色彩。
楚一在一旁静静的没有出声打扰两人，在看到楚昱宁脸上破涕转笑的笑脸时，默默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到一处僻静地时，道：“出来吧。”
一个暖黄色的小光团从隐身处慢慢飘了出来，在楚一四周高兴地打转，上蹿下跳的样子足以表达他的喜悦。
楚一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一点表情也没有，“小九，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懈怠了。”
系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谁让宿主总是沉迷于谈恋爱，所以我大部分时间就睡懒觉啦。】
楚一没再多问，想了一会儿道：“江韫玉还有几个世界转正？”
【本来过了这个世界就可以转正了，但他第二个世界失败，理论上还有一个世界。】
“那就告诉他，这个世界结束后，因为他表现优异，所以为他破格转正。”
999不懂主机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主机大人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称为创造出他们的‘父亲’，所以999没反驳，只是乖巧应好。
楚一神色凝重的看着远处的天边，不知为何，他总有些不妙的感觉。
他想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江韫玉和楚昱宁的方向，最后还是选择去探查一番，至于那两人，他还是暂时不留下来做电灯泡吧。
他让系统先行回去，自己转身御剑离开。
等系统慢悠悠回到江韫玉身边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楚昱宁也因为哭累而睡下了。
睡得是他小时候的那一间房间，江韫玉只捏一记诀房间便瞬间清洁干净，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以前放置的干净被褥为楚昱宁铺上，才轻声哄着他入睡。
楚昱宁揪着江韫玉的衣角，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江韫玉见楚昱宁睡着才轻轻扯回衣袖出了门，他注意到了楚一的悄悄离开，但只以为他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回避，所以也没有多在意。
他走到庭院中，月光照耀下有三道透明的影子静静的站立在哪里，他们神情担忧地看着屋内，直到江韫玉开门的动静才让他们回过神来。
三人和江韫玉一对视，便已知道了对方是看得到自己的，不过也是，毕竟是仙山来的仙人。
其中一名女子率先开口了，“小宁还好吗？”
江韫玉点点头，温和道：“他很好，刚睡下，你们刚才为什么不现身？”
早在刚进楚家大宅时江韫玉就发现了三人的存在，毕竟他们只是因为执念而停留在民间的魂魄，没有任何修为，江韫玉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可他们选择了在一旁默默观察，而不是直接现身，江韫玉稍想想便知道了他们的用意，他便也不拆穿，只当做不知。
楚母听了这话微微一愣，笑着回应道：“仙人也看到了我们如今的样子，鬼魂强行留在凡间已是不易，我们的执念不过是为了再看小宁一眼，确认他好好的，就够了。”
楚父牵住楚母的手，无声安慰，楚母揉揉发红的眼角，轻声道：“我无事。”
楚父对着江韫玉认真道谢：“谢谢你收养小宁，并且将他养这么大，但是…”
他欲言又止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楚太傅早已憋不住暴脾气，道：“你们既是师徒，怎能…”
他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半天才接上刚才的话：“怎么做那种事！？”
江韫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楚太傅说的是刚才两人的是，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毕竟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是有些不好。
但他不会让任何人误会他和小宁之间的感情，认真道：“我们两情相悦，我会保护他不受外界流言蜚语，既是如此，为何不能在一起？”
楚父犹豫道：“可你毕竟是修仙之人，小宁一看便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他不过只能陪你区区百年，你们如何能长久？”
江韫玉眸光温柔，低声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只有百年又如何？”
_娇caramel堂_倘若他离开了，自己自然追随他而去。
当然后面这话江韫玉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当着家长的面说出来的，和小宁偶尔说说情话那还行。
楚家三人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但看着江韫玉认真的态度也只能无奈叹息。
楚太傅一甩衣袖，道：“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好好对小宁吧。”
江韫玉弯腰向着三人行了后辈礼，认真道：“我会的。”
楚父楚母相视一笑，既然父亲都不反对，他们更不会反对，他们两人还是很喜欢江韫玉的。
三人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江韫玉知道，留在凡间的鬼魂靠的都是执念，现如今执念已了，他们的时间自然也到了。
江韫玉道：“祖父，母亲与父亲不愿与小宁再见最后一面吗？”
楚太傅神情悲伤，“既已天人永隔，便不要再徒增烦恼，我们明日便会离去，现在见了，不过是徒增不舍罢了。”
楚母笑着道：“我们在此等了十二年，能够在离开前见最后一面便已经够了。”
楚父牵着妻子的手，神情诚恳，“你和小宁好好的我们便放心了。”
说完，三人身形慢慢消散成星星点点的小光点，小光点飞入楚昱宁沉睡的厢房内，轻柔的包裹着他，从他脸颊上轻轻拂过。
像是不舍，又像是告别。
次日一早，楚昱宁从睡梦中醒来，窗外是明媚的阳光，虽然是和以往一般无二的好天气，但楚昱宁总觉得今天的天空格外的蓝。
他看着身旁还没睡醒的江韫玉，笑着埋入他怀里，他昨夜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等师父醒了一定要告诉他。
他在梦里见到祖父，母亲还有父亲，他们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还有师父也在。
虽然记不清细节，但他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逝去的人虽然不会再回来，但他们会活在活着的人心中，美好的回忆不会消散，会陪着活着的人一起去珍惜眼前的人。
－－－
等两人发现楚一不再时已经是下午了，江韫玉正好带着楚昱宁去买了糖葫芦，打算去皇宫探查一番。
还是楚昱宁先反应过来问江韫玉，他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另一只手笨拙地比划着手语。
“师父，阿一呢？”
江韫玉随手往身后一指，“不是在后面吗？”
两人转身一看，身后空荡荡的一片，只有陆陆续续经过的行人，两人一愣，这才发现楚一不见了，仔细一想，好像昨夜去了楚家大宅后就再没见到人影。
两人一时有些尴尬，但楚一毕竟也是个成年人，而且资聪颖，现在已经到了练气九段，虽说修为不高，但在民间也是够了，两人也只好照原计划前往皇宫。
皇帝昏庸，整日在宫内沉迷与炼丹修炼，早就不理朝纲，连早朝都是有一日没一日的上，大臣们虽说气愤，但楚家的先例在哪儿，也没几个人敢去上奏参张国师。
江韫玉此次去皇宫便是打算前往东宫看一下太子，太子是皇后的独子，虽说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但却心地良善，操心百姓疾苦，在民间百姓中民声极好。
太子不满张家，私下也不是没有劝过皇帝，但都被那蠢货转身告诉了国师。
但太子从小体弱多病，太医都断定他活不过二十五，张国师也就懒得对他动手，以免引起皇帝的不满。
如若太子是个明君，那自己便帮他一把，助他登上那个位置，相应的，他帮楚家枉死的一百多人讨回公道，灭了张家满门。
东宫内，一清俊男子正伏在案桌前看着什么，不时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一声一声，像是要把肺都要咳出来，咳完后总是要深呼吸几次才能缓过劲来。
旁边伺候的太监有些担忧的上前问道：“殿下，要不歇歇再看吧。”
太子自嘲一笑，“我这破身子就算歇了也没什么两样。”
他狠狠地捏紧手中的信件，力道之大，几乎快将整张纸撕碎，但他还是强行忍住，而是一字一句的看着这封信，像是要将每一个字记在心里。
他咬牙切齿道：“张家真是欺人太甚！这江山都快改名姓张了还不够，他张家人居然连税务都不放过！如此沉重的苛捐杂税，百姓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太子面色痛苦，他幼时受过太傅的几年教导，学的是为君之道，他心疼百姓，却因为这副残败的身子而无法一展宏图，使百姓安居乐业。
但转念一想，纵使有一副好身子又如何，张家背后是仙人，他们这些凡人如何斗的过。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我可以帮你。”
太子吓了一跳，身旁的小太监更是想要大声喊叫，把门外的侍卫引进了，但被江韫玉一个禁言术搞得发不出声音，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挡在太子面前。
太子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黑衣青年与一位白衣少年，青年英俊，少年俊秀，站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江韫玉看太子半天不说话，反而在打量两人，他一挑眉，再说了一遍刚刚的话：“我可以帮你。”
太子不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餐，他警惕的回道：“你为什么要帮孤？”
“当然也不是白帮，自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还没等江韫玉开口，一旁一直沉默的楚昱宁双手比划道，“我们要你，灭了张家满门。”
太子自然是看不懂的，江韫玉心疼地揉了揉楚昱宁的头发，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太子看着面前这个俊秀的少年，从一露面便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容染上仇恨的色彩，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明显对张家有很深的仇恨。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道：“张家也是孤的心头大恨，不用你们说我自然也不会放过张家，只是，我凭什么信你们？”
江韫玉伸手将一个东西抛给太子，太子伸手接过，是一个瓷白的小玉瓶，一打开，便有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这是什么？”
江韫玉淡淡道：“可以让你拥有健康体魄的药。”
太子一愣，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居然可以这么简单便得到，他虽然怀疑，但他这残破的身体，只要有一线生机，便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他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你父皇年纪也大了，应该休息休息了，你说是不是？”
太子沉默一阵，点头道：“我明白了，等我坐上那个位置我会处理张家，可张家背后的老祖宗？”
江韫玉一摆手，“你不用担心，这我会解决，到时你只需向天下昭告张家的罪行和他们迫害楚家的事实便是。”
太子看着那少年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面容，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在两人转身要离去时，他还是叫住了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脚步一滞，轻轻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衣袖，江韫玉满是占有欲的将楚昱宁揽入怀中，转头对太子道：“他叫楚昱宁。”
说完，两人便一眨眼消失在了内殿中，太子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还是一旁可以说话的太监打破了寂静。
“殿下，你真的要相信那两个人吗？万一…”
太子将小玉瓶中的药丸倒出一颗直接扔进嘴里吞咽了下去，一旁的小太监看得心急，急匆匆想要阻拦，“殿下！还是找太医来看看为好。”
太子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眼神望向窗外，目光深远，满是怀念，“他们不会是坏人，我相信他。”
在听到楚昱宁这个名字时太子便知道了楚昱宁的身份，他那时还小，只记得有一天太傅异常高兴，就连他背错了书也难得的没有计较。
他好奇的问太傅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太傅那时拈着胡须，一脸高兴的对他说：“殿下，臣做爷爷啦。”
年纪还小的太子不懂什么做爷爷，只知道楚家多了一个白乎乎的小团子，叫楚昱宁。
太傅是个让人敬佩的老师，所以楚昱宁也一定不会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