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企鹅的算盘
下一秒，鼓点响起。
强烈的节奏一出来，原本还有些散乱的酒吧大厅，像是安静下来。
夏梨抬起头。
她不再想土不土，也不再想高级不高级。
既然站上了舞台，就把歌唱好。
女声开口的瞬间，整个酒吧像是被点燃了一下。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
明亮开阔，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直接从角落里的小舞台冲了出去。
阿野的节奏接上来时，台下有几个人已经下意识跟着拍起了手。
第一段唱完，气氛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起哄的客人，脸上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副歌第二遍响起时，已经有人跟着哼了起来。
歌词太简单。
旋律太抓耳。
几乎没有任何理解成本。
哪怕第一次听，也能在短短几十秒里记住最关键的旋律线。
更要命的是，夏梨和阿野的声音太适合这首歌了。
夏梨负责把高空拉开，阿野负责把地面踩稳。
一明一稳，一放一收。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跟着鼓掌，还有人直接站起来晃着手里的杯子。
——
《月亮之上》爆了。
而且爆得毫无征兆。
最开始，只是一个酒吧老顾客随手拍下的视频。
视频里灯光昏暗，舞台简陋，甚至连收音都算不上专业。
夏梨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站在麦克风前，嗓音高亢明亮，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穿透力。
阿野抱着吉他坐在旁边，眉眼沉静，和声稳稳托在她身后。
两个人身后没有华丽的舞美，没有顶级乐队，没有百万级调音师。
可当那句歌词一出来，整个酒吧的气氛就像被瞬间点燃。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镜头里，原本只是端着酒杯看热闹的客人，先是愣住，随后有人跟着节奏拍手。
再然后，拍手声越来越整齐。
那种旋律太简单，也太直接。
直接到只要听过一遍，脑子里就会自动循环。
短短三天。
这条视频从几千点赞一路冲到几十万点赞，又被无数营销号搬运扩散。
第四天晚上，相关词条直接冲上热搜。
#月亮之上太洗脑了#
#酒吧驻唱组合唱火神曲#
#这首歌到底是谁写的#
#夏梨阿野#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救命，我一开始觉得土，结果听完三遍已经开始在客厅骑马了。】
【这歌有毒吧？我妈刚才问我这是哪个民族歌手的新歌，她说比我平时听的那些哼哼唧唧强多了。】
【前奏一响，我家狗都精神了。】
【土？土到极致就是潮！】
【女主唱嗓子也太亮了吧，这高音跟草原上刮过来的风一样。】
【男声和声也很稳啊，不抢戏，但是特别重要。】
【这俩人叫什么？有没有账号？我要关注！】
【所以问题来了，歌是谁写的？】
【这种旋律，不像新人能写出来的，太成熟了。】
【可是你别说，这歌虽然土，但是真的爆啊。】
网友吵得热火朝天。
夏梨和阿野却彻底懵了。
他们以前不是没有幻想过走红。
驻唱这么多年，谁没做过一夜爆火的梦？
可当这件事真的砸到头上时，两个人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茫然。
因为爆火随之而来的，不只是关注，还有铺天盖地的私信，合作邀请甚至签约邀约。
其中最快找上门来的，就是企鹅音乐。
电话打到夏梨手机上，对方语气很客气。
“您好，请问是夏梨女士吗？”
夏梨看了一眼陌生号码，迟疑道，“我是。”
“您好，我们这边是企鹅音乐版权合作部，最近我们注意到您和阿野先生演唱的《月亮之上》在网络上的热度非常高，我们平台对这首作品很感兴趣，想和您二位谈一下独家授权合作。”
夏梨脚步一顿。
企鹅音乐？
独家授权？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正在调吉他弦的阿野。
阿野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抬头用眼神询问。
夏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紧手机。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笑着说道：“夏梨女士，我可以提前透露一下，我们平台非常有诚意。如果这首歌能够独家授权给企鹅音乐，我们会给到首页推荐资源，后续还可以安排您二位参加平台的线下音乐节。”
首页推荐。
线下音乐节。
这两个词对一个常年在小酒吧驻唱的组合来说，诱惑力几乎是致命的。
夏梨喉咙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被砸晕。
她问，“那版权费用呢？”
对方顿了一下。
随后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万买断这首歌的完整版权。”
夏梨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动容。
一百万这个价格，至少对现在的她和阿野而言，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巨款了。
但是她也知道，这首歌的版权并不在自己手里，而是在那个叫严柯的年轻人手里。
这首歌只是授权给他们唱。
夏梨沉默几秒，说道：“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们需要和歌曲创作人商量，暂时不能答复。”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歌曲创作人？方便问一下是哪位老师吗？”
夏梨没有回答。
“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
她挂断电话后，立刻把事情告诉了阿野。
阿野听完，也没急着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
这首歌是严柯发来的。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严柯到底是什么人。
只知道他看起来很年轻，长得过分好看。
那天在酒吧里，对方没有摆任何架子，也没有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指点他们。
他只是请他们喝了一杯饮料，安安静静听他们讲完了这几年跌跌撞撞的经历。
然后两天后，发来了一首歌。
一首他们一开始觉得有点土，结果现在火遍全网的歌。
夏梨深吸一口气。
“我给严先生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通。
严柯的声音懒洋洋的。
“喂？”
夏梨有些紧张。
“严先生，是我，夏梨。”
“我知道。”严柯笑了一下，“恭喜啊，你们火了。”
夏梨握紧手机。
“我们也是托您的福。”
严柯语气随意，“你们唱得好，那是你们自己有本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们火是应该的。”
夏梨顿了一下，直接进入正题。
“企鹅音乐刚刚联系了我们，想要《月亮之上》的独家授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们开价多少？”
夏梨报了数字。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冷意。
“企鹅这德性还真是一点没变。”
夏梨一怔。
“严先生，这个价格……很低吗？”
严柯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江临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看手机上的热搜数据。
听到企鹅两个字，江临抬眼看了过来。
严柯没避着他，直接开了免提。
“也不能说是低吧。”严柯淡淡道，“他只是在把我当叫花子打发。”
夏梨和阿野同时沉默。
“他们现在缺的不是一首普通的歌，是一首能帮企鹅音乐扳回局面的爆款。逗猫最近靠着破晓的几首歌彻底盘活了，企鹅压不住，又找不到合适的创作人和歌手，所以才会盯上你们。”
夏梨听得心口微微发紧。
阿野也坐直了身体。
“《月亮之上》现在已经有全民传播的苗头，这种歌不吃圈层，不吃粉丝，不吃审美门槛。它能下沉到生活中每一个场景，所有年龄阶段。”
“企鹅如果拿到独家，再砸资源推广，这首歌会迅速变成平台引流工具。”
“他们想靠这首歌翻身，却只给这个价格。”
严柯嗤笑一声。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