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谈判
《祝你一路顺风》爆火的这几天，严柯的手机像被人装了震动马达。
早上七点，他还没起床，电话就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您好，请问是破晓老师吗？我是企鹅音乐版权部……”
“破晓老师，我们雷霆平台想跟您谈一下独家合作，报价这边……”
“严老师您好，我是逗猫音乐内容中心的……”
严柯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按下接听键，嘴里含着泡沫，硬是憋着没笑出声。
老二周放从床上探出头，“大早上的，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老严，你这手机怎么跟彩票开奖似的？”
严柯吐掉泡沫，含糊道，“没办法，人火了之后就是这样，这不，三大音乐平台都找我求合作呢。”
“滚！”
被严柯装到了，周放好气，却无法反驳。
“老子再睡个回笼觉，记得给爹带早餐！”
“孽子，叫义父，不然等着饿死！”
严柯没急着答应任何一家，只是把三家的基本条件记下来，让对方把合作意向和合同模板都发到自己的邮箱里。
洗漱完毕，他才坐到电脑前，打开邮箱，一封封扫过去。
这破电脑有些年头了，开机贼慢，到时候有钱了换台新的。
蓝星的音乐市场其实不复杂，但也挺吃平台。
三大平台几乎垄断了线上听歌的流量。
企鹅音乐，用户最多，榜单最硬，资源最强，但条款也最霸道。
新人进去，基本就是平台说什么是什么。
雷霆音乐，中间位置，宣发能力不错，走的是活动多曝光多的路子，但合同细节绕，扣款项多，新人容易被坑。
逗猫音乐，分成和扶持看起来对新人最友好，但人气最弱，会员数量只有另外两家的三分之一左右，属于想冲但还没冲起来的状态。
严柯端着杯水，一边看合同，一边在心里做了个简单判断。
企鹅要的是把你按进体系里，你拿到的是曝光和流量，但自由受到极大限制。
雷霆是先给你甜头，再在细节里找补回来。
逗猫则更像缺一张能打的牌，急着要作品去拉会员冲榜，抢占市场份额。
严柯考虑了一下，很快有了决定。
以他脑子里的曲库，歌曲根本不愁热度，那么逗猫虽然体量小，但却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严柯把杯子放下，给逗猫那位音乐总监回了电话，“可以见一面，今天下午我有空，你们定地方，但最好是在我们学校附近，太远了我不方便。”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语速都快了，“好的破晓老师，我们这边安排在市中心的青禾咖啡，包间已经订好，合同也会带过去。”
下午两点半，严柯准时到咖啡店。
包间里坐着三个人，逗猫音乐总监周雯，版权法务一个，运营负责人一个。
桌上摆着初始版的合同和一台平板。
周雯三十出头，干练利落，一见面就主动伸手，“破晓老师，久仰。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严柯握手，笑得很客气，“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就要跟人谈合同，压力挺大。”
周雯被他逗笑，示意他坐下，“喝点什么？”
严柯脱口而出，“可乐加冰。”
周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这爱好挺特别。”
严柯点头，“还行吧。”
周雯也不墨迹，“破晓老师，我们开门见山。逗猫非常希望和您签后续作品的独家授权，我们会给到平台内最优的资源，包括首页推荐和专题企划等等，另外，您只要有新歌，我们会优先安排站内宣推。”
严柯点点头，“你们怎么宣传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这我不关心。我更关心两个问题。第一分成怎么算？第二，对我有什么限制或者要求？”
周雯把合同翻到分成那一页。
“平台常规是，成名作者六四，新人五五，甚至四六。您这边，我们可以给到六四，并额外加一个保底。”
严柯没急着接话，只是把合同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扣除项和结算周期。
他抬头，“周总监，我先确认一下，你们这里的六四分成，是以平台实收为基数，还是以用户支付为基数？”
法务立刻解释，“按平台实收为基数，会扣掉渠道费，支付手续费以及一些其他相关费用，这些在合同里会写明。”
严柯点点头，“我理解你们要扣成本，但如果扣完之后再分，那数字看着漂亮，实际可能不好看。”
周雯显然是有备而来。
“破晓老师，我们愿意把扣除项写清楚，也愿意把结算周期从季度改成月结，这样您心里更踏实。”
严柯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继续往下问，
“独家授权的范围，写的是音频独家还是全版权独家？”
法务答，“音频独家，词曲版权仍归您，平台只拿线上音源的独家播放权。”
这一点对严柯很重要。
他不是歌手，他要的是词曲的长期价值，音源独家可以谈，版权不能轻易锁死。
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严柯心中也有了底。
“周总监，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们逗猫现在缺爆款，我手上有作品，但我不会一次把自己打包卖掉。”
周雯认真道，“当然，我们也不希望一次性合作就结束，我们更希望您把逗猫当成长期阵地。”
严柯笑了下，和周雯这种爽快人谈话就是舒服。
“其他都没问题，但我提个条件，分成我想要七三，我七，你们三。”
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一秒。
运营负责人下意识想说话，被周雯抬手压住。
周雯看着严柯，“破晓老师，七三对平台来说很高。说实话，平台历史上没给过新人这个比例。”
严柯耸耸肩，“我也是第一次当新人，第一次和平台合作，大家都是第一次，可以互相破个例。”
周雯笑了，“您很幽默，也很会谈判。”
“我不会。”严柯一本正经，“我只是比较会算账。”
他把平板推过去，继续说道。
“你们会员只有另外两家的三分之一。你们想追，要么砸钱买歌，要么砸钱买流量。流量是烧完就没了，歌是能留在平台上的。你们如果真想把我当阵地，那就别在分成上让我觉得自己是临时工。”
周雯沉默了一会儿，“那您能提供什么？”
严柯直接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但也留了余地。
“我可以保证，签约期内，我每月至少提供一首新歌，质量对标《祝你一路顺风》这种级别。并且你们有优先上线权和独家播放权。”
运营负责人眼睛明显亮了。
“每个月一首？稳定输出？”
严柯点头。
“但前提是我不被合同折腾，你们爽快，我也爽快。”
周雯看向法务，法务低声说了几句。
周雯再抬头时，语气更认真了。
“七三分成我们可以考虑，但需要加一个条款。如果当按照约定月未交付歌曲，平台有权把分成调回六四，同时减少资源位。”
严柯了然。
“这个自然，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你们得给我一个宽限期。若是遇到不可抗力，比如版权纠纷或者审核延迟之类，可不能算我违约。”
法务点头。
“这点您放心，我们可以补充不可抗力与平台审核延迟不计入违约的相关条款。”
严柯继续问，“那你们的签约独家期限是多久？”
周雯回答，“三年。”
严柯摇头。
太久了！
三年后，他的地位肯定不比如今，到时候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最多一年。到期优先续约权给你们，但续约分成要按当时数据重新谈。”
“破晓先生，您很自信！”
“当然，年轻人嘛，不自信一点怎么行？”
周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反问，“如果我们同意签一年，您能否在前三个月保证至少两首歌曲的产出？”
严柯差点笑出来，“周总监，你这是把我当打印机。”
周雯也不尴尬。
“平台要冲数据，总得有抓手。”
严柯收起笑意，认真说。
“前三个月两首我不能保证，毕竟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灵感会源源不断。这样吧，我保证在一年之内在你们平台上发布十八首歌曲怎么样？”
周雯眼睛一亮，“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总监，您先别着急啊。”严柯笑了笑。
“但我还有一个另外的要求。你们要配合我做作品标签和歌手适配。我写歌，不是随便找个人唱就行。我要参与选歌手，至少要有否决权。”
运营负责人立刻回答。
“这个没问题，我们平台签约歌手库很大，风格也多。只要您提出需求，我们就匹配。”
严柯点头。
“那就谈得差不多了。”
周雯伸出手。
“分成七三，独家一年，月结，平台提供资源位与宣推，您保证每月至少一首新歌，一年内十八首歌曲，您参与歌手适配并有否决权。我们把细节写进合同。”
严柯跟她握手。
“成交。”
签完合同，周雯站起身。
“破晓老师，合作愉快。我们会尽快安排对外公告，另外，平台希望您能尽快上线第二首歌，趁热度把会员拉起来。”
严柯把合同收好，笑得阳光又克制。
“可以。你们准备好服务器，别到时候卡得像PPT。”
运营负责人一愣，“啊？”
严柯一本正经，“我这人有强迫症，不爱看加载转圈圈，那会让我的灵感大打折扣。”
周雯笑出声，“破晓老师，您真幽默。放心，我们会加带宽。”
严柯起身。
“那我就先回去干活了。毕竟我拿的是七成，得对得起这个比例。”
他走出包间，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企鹅和雷霆发来的催促消息。
严柯看了一眼，没回，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已经做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