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选
《华夏好词曲》海选开始那天，严柯正在湘城的家里吃早饭。
他把demo递过去之后就没有太过关注了。
剩下的，就交给规则。
他对规则这东西，一向态度很简单。
你公平，我就用实力说话。
你不公平，我也有办法让你难看。
他不知道的是，京城，一间安静的评审办公区，一千二百份经过组委会初步筛选的匿名小样，已经被系统分发完毕。
每位评委三百份。
每人从三百份里，选十六份入围。
也就是说，海选这一刀，砍得特别狠。
你不够亮眼，连正式比赛的门都摸不到。
节目组把规则写得很死。
第一，所有demo匿名。没有真实姓名，没有公司，没有资历介绍。文件里如果出现任何身份暗示，直接作废。
第二，随机分发。系统从数十万份小样中，初筛掉明显不合格的，然后把剩下的一千二百份小样随机分给四位评委。评委看到的只有编号还有音频，甚至连小样的歌曲名称都没有。
第三，只听作品。每位评委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听完三百份，最后提交十六份入围名单。名单一旦提交，不允许反悔，不允许补位。
节目组这套流程，说白了就一个意思。
别找关系，别走后门，作品行就行，不行就出局。
而这套规则，之所以能落地，是因为四位评委本身就压得住场。
他们不是节目组请来坐台的脸，是真正能拍板也敢拍板的人。
这一季《华夏好词曲》对外官宣的四位评委。
两位天王天后级，一位顶流歌王预备役，再加一位国宝级创作人。
第一位，天后许菲。
出道十七年，唱功是业内公认的标杆。
她最擅长的不是炫技，而是把情绪压进每一个字里。
她有个外号叫“冷刀子”，因为点评从来不绕弯。
你不行，她不会给面子。
你行，她也不会夸得太满，但会把你夸到点子上。
许菲挑歌的标准也很明确。
旋律要站得住，情绪要真，句子要能扎人。
第二位，当红一线歌手江临。
最年轻的一位，二十七岁。
唱功不输另外三位，但乐坛地位稍差一点，原因也简单。
他红得快，但时间还不够长。
可节目组请他来，并不是为了年轻流量，而是因为他这几年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开始自己做作品，而且做得越来越像回事。
他擅长的风格偏流行、R&B、带一点细腻的城市感。
他挑歌，看重两点。
记忆点和整体完成度。
尤其是副歌，如果第一耳抓不住人，他会毫不犹豫划走。
江临本人也有一个习惯。
听到喜欢的旋律，会下意识用指节敲桌面，敲得越稳，说明他越认真。
第三位，天王乔震。
典型的舞台型歌手，台上像一把刀，台下却很克制。
乔震最擅长的是摇滚、硬派流行和带现场冲击力的作品。
他年轻时是从乐队出身一路杀上来的，所以他对节奏和鼓点非常敏感。
他挑歌也很现实，只看能不能炸现场。
他不太吃自我感动这种类型的，他要的是能让观众抬头，能让人跟着唱，能把气氛推上去的东西。
第四位，梁启明，国宝级创作人。
资历最老的一个，业内通常叫他梁老师。
他不只是歌手，更是制作人，编曲人，音乐总监。
很多你以为是某位歌王歌后的巅峰专辑，背后都站着他。
梁启明不爱上热搜，也不爱讲场面话，但在业内却是最受尊崇的一位。
他擅长的风格很杂，民谣，实验电子，叙事流行都能做。
但他最看重的是作品结构。
段落推进，和声走向，歌词逻辑，情绪线。
在他这儿，想靠听起来很高级糊弄过去，很难。
四个人凑在一起，刚好把市场和专业都卡住了。
这也是节目组敢把海选做这么狠的底气。
海选办公室里，每位评委都有一台专用播放器，统一音量统一音质，避免设备影响判断。
三百份demo听下来，现实其实很残酷。
大部分作品，要么旋律像流水账，要么歌词套模板，要么编曲用力过猛声音糊成一团，还有一些干脆就是半成品，连基本的段落都没写完。
许菲听到第六十份的时候，摘下耳机，喝了口水，眼神有点凉。
“这一季的数量很多，质量也很真实。”
她没说差，但意思已经够清楚。
乔震更直接，他往椅背上一靠，手里转着笔。
“这不叫demo，只能说是电子垃圾。”
梁启明没接话，只把一份份作品标注得很细。
哪里是重复套路，哪里是和声偷懒，哪里是主歌写得还行但副歌垮掉。
江临则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他没发表意见，但每一次手指敲桌面的节奏，都会暴露他听到什么程度了。
大多数时候，他的手指都没动过。
说明还没遇到能让他想跟着心跳的东西。
对于天后许菲而言，她喜欢先听情绪，再听歌词。
她会把一首歌从头听完，哪怕开头一般，只要中间出现一句能够打动她的歌词，她就愿意给它多十秒时间。
她筛选时很严格，但也最愿意给新人机会，因为她知道，很多新人不是没才华，是没平台。
到了下午，许菲已经标了十几首可再听一次的作品。
她按顺序复听，准备从里头挑满十六个名额。
就在她复听到一个编号文件时，前奏一响，她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编曲多华丽，而是因为那个节奏进来的方式很干净，像年轻人一脚踩上油门，不拖泥带水。
人声一开口：
“青春的公车
越过荒野和山坡……”
许菲没说话，手却慢慢停在了暂停键上方，最后没有按下去。
副歌上来那句“你啊”，咬字不算完美，甚至有点毛边，可那种冲劲是对的。
不是装出来的热血，是真的想往前跑。
她听完第一遍，直接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字。
少年感成立，有爆点潜质。
然后她又点开第二遍。
这一次，她听得更细。
歌词有没有虚，旋律有没有站住，副歌的重复有没有烦，最后那个“年华”的收尾是不是有余味。
听完，她把这首歌放进了入围候选文件夹。
并且，优先级很高。
江临听歌很快，尤其是海选阶段。
他不觉得这是敷衍，他觉得这是对三百份作品最公平的方式，你要在第一耳就拿住他。
他筛到一半时，终于遇到两三首让他敲桌面的歌，但都差一点。
要么副歌很抓人，主歌松散。
要么旋律好听，歌词像拼接。
要么很会做气氛，但没有记忆点。
他把这些放进复听列表，继续往下。
乔震筛选的速度不慢，但他会在节奏型作品上停很久。
只要他听见一句旋律能让人跟唱，或者鼓点一出来就能让人点头，他就会把那首歌丢进候选。
他在备选里挑了很多能上舞台的歌，最后反复对比，删掉那些只有热闹，没有内容的。
梁启明听歌最慢。
别人一首歌听一遍就划走，他会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至少听到副歌结束，因为他要判断这歌有没有骨架。
他挑出来的作品，可能不是最抓耳的，但通常是最耐用的。
能改编，能进棚，能做成真正的成品。
他最终挑满十六个名额时，名单里甚至有两首不太像主流流行，但结构扎实，梁启明愿意赌它们在比赛里能走得远。
海选结束前，节目组统一收回四位评委的入围名单。
系统会把四份名单合并，形成六十四位入围者。
所有入围作品，仍旧匿名。
直到第一轮正式录制，选手信息才会由节目组按流程解密，并且依然会对外做技术遮挡处理，只保留年龄与艺名。
许菲提交名单那一刻，手指停了一秒。
她又看了一眼那首歌的编号。
她没看到名字，但她在心里记住了那种感觉。
像有人把年轻两个字，直接塞进了麦里。
“如果这人后面还能写出第二首这样的歌，”许菲在心里想，“那就不是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