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完成
舞台上乐队换曲，鼓点热闹，观众跟着拍手。
镜头又切回选手房间分屏。
隔壁几格房间也很有看头。
编号03那位制作人，戴着老式大耳机，桌上摊满五线谱，他不用电脑，直接用笔写，写一段就拿口风琴试一下。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准，像把情绪一点点压进纸里。
编号07的女制作人，一边敲键盘一边用手机录哼唱，录完立刻回放，皱眉又删。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速度很凶。
编号11的年轻人，把鼓机开到最大，反复调一个调子，调到第三十遍还不满意。弹幕骂他强迫症，他自己却笑得很开心，像在玩游戏。
还有编号15，一个偏民谣路线的中年男人，房间灯开得很暗，他抱着木吉他，写一段就弹一段，唱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这里没有废物。
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套流程。
相比于其他的参赛选手，严柯此时却显得格外的轻松。
他泡了杯速溶咖啡，撕开糖包时还对镜头晃了晃，像在跟直播间打招呼。
弹幕笑疯。
【这哥们还有空和我们互动。】
【哥，把你肌肉露出来看看，我想舔屏！】
【哇，小哥哥也太帅了吧，隔着一张面具都帅到我了。】
严柯把咖啡放到一边，开电脑，打开宿主给的比赛创作软件。
镜头里能看到他先建了工程文件，命名很规矩：Round1＿Draft＿01。
然后，他停住。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转笔，眼神飘到天花板。
像在想旋律。
其实他不用想。
脑海那份曲库摆在那，随便抽一首都能砸穿这个舞台。
可抽哪一首，要看主题词，也要看蓝星听众口味，得做一点本土化。
更要紧，他不能太快。
太快就不对劲。
不能显得太过妖孽。
严柯抿了口咖啡，嘴巴被烫到，立刻嘶了一声，眉毛拧起，嘴角又憋不住笑。
他拿杯子对镜头做了个【别学我】的手势。
江临眼神暗了一瞬。
他想：烫到了还逞强。
他又想：他嘴唇是不是红了。
弹幕也在刷。
【嘴好红】
【好想亲一口】
刷的都是江临内心的想法。
过了许久。
严柯终于开始动了。
他先用钢琴音色铺了一个和弦走向，听两遍，删掉一半，换成更简单的三和弦。
再加一条轻鼓，节奏不抢。
他把速度调到中速偏慢。
这一步，像在给情绪找落脚点。
屏幕里，严柯换了个音色，用木吉他做主线，钢琴退到后面当垫底。
鼓也淡了一些，加了手鼓，整个质感更贴近蓝星近几年偏喜欢的清爽民谣流行。
他写得不急不慢。
每隔十几分钟就起身走两步，扭扭肩，甚至还做了两下俯卧撑。
弹幕又疯。
【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节目能不能别拍这么远。】
【这哥们是来写歌还是来健身的？】
【男友力爆棚！】
【爱了爱了！】
【给你一分钟，我要这个22号小哥哥的全部信息！】
江临也在看。
他看得比弹幕的观众更认真。
严柯趴下时，T恤后背被拉紧，肩胛线条撑起来，腰往下压，整个人像蓄力的狼崽。
江临眼睛没移开。
他心里却开始骂自己，你有病。
骂完又想，我就是有病。
这病名很简单，叫严柯。
他想得更过分一点。
那件T恤，如果给我就好了。
他起身会不会喘？
他汗是不是会顺着脖子往下？
江临握住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却没压下任何东西。
他甚至开始对自己的呼吸频率敏感，怕被旁人听出不对。
时间一点点走。
现场节目穿插着各种表演，甚至安排了导师互动环节。
主持人问导师们，“看选手创作，会不会觉得无聊？”
江临摇头，不会无聊！
相反还有些意犹未尽，后面这句当然只是在心里说说。
许菲笑着说不无聊，还能偷师。
乔震说无聊才正常，创作本来就枯燥。
梁启明表示，创作时最有意思不是写出来那一刻，是写不出来那段时间。能熬过去，才算本事。
话说完，全场鼓掌。
镜头给到他，弹幕夸他有深度。
三小时后，第一位申请提前考核的人出现了。
编号11那个节拍怪。
他举手按铃，工作人员进去确认，他把耳机一摘，笑得灿烂，像终于通关。
弹幕又开始。
【11号好快。】
【楼上的，男人不能说快】
【22号小哥哥好像一直不急不慢的，看得我好着急。】
江临看着严柯那边。
严柯还在磨。
他把主歌旋律做了三版，最后选了最简单那版，然后开始写词。
打字速度不快，偶尔停顿，停顿时他会抬头看一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笑一下，继续低头。
江临看到那一笑，心脏又被狠狠捏了一下。
他突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如果我坐在他旁边，他会不会也这样笑着跟我说话？
江临把视线移开两秒，强迫自己看别的房间，结果越看越心烦。
怎么都这么吵？
怎么编曲都这么满？
怎么歌词都这么绕？
他又切回严柯的直播间。
好，这下舒服了！
十点半，陆续有人申请提前考核。
第一个申请的是应该是一位老牌制作人。
他几乎没解释，直接提交了成品。
弹幕一片【牛逼】，连主持人都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速度。
随后又有两位选手申请，一个是走摇滚路子的，做得很炸。
一个是偏民谣的，情绪很稳。
十二点左右，严柯把最后一段歌词敲完，自己低声哼了两遍。
他没直接录人声，而是用简单的哼唱轨做参考，把每一句的咬字节奏卡好，再去修和声走向。这种做法很制作人。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整体动态，把副歌稍微抬高一点点，又把间奏的两小节缩短，让情绪更紧。做完这一切，他按下导出。
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看了看计时器，还剩两小时左右。
严柯想了想，没有立刻申请，他把工程又打开，重新从头听了一遍，像在找瑕疵。
一点左右，严柯终于提交了考核申请，排在第三十八位。
接下来的最后一个小时倒计时，也不停有人申请考核。
倒计时结束前，所有人都总算是有惊无险完成了创作。
至于创作的质量如何，那就有待考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