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赛后
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十分。
严柯从创作间出来，摘下面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走廊里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已经多到不显示具体数字了，只有一个红色的“99+”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他没急着打开。
先去后台拿了自己的背包，和负责对接的导演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确认了后续训练赛的时间安排，签完几份流程文件，才慢悠悠地走出演播楼侧门。
夜风一吹，凉飕飕的，把残留的那点舞台上的燥热感吹了个干净。
严柯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打车软件显示还有五分钟。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江临发来的微信。
【恭喜。】
就两个字，干干净净。
严柯打字回了一句。
【谢谢江老师。】
对面几乎是秒回。
【明天晚上六点，战队成员碰个面，有问题吗？】
严柯想了想，回了个【没问题】。
对面又是秒回。
【那我让助理把地址发你。】
严柯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对面没再说话。
但他不知道的是，屏幕另一端的江临把手机放下之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那个OK的表情包，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的助理许川刚好端着两杯水进来，看到自家老板对着手机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脚步当场顿住。
严柯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
他随便冲了个澡，穿着个裤衩子躺在床上，才正式开始处理手机上那一堆消息。
微信里消息最多的是大学室友群。
老四张弛发了大概五十条语音，从第一条的【卧槽卧槽卧槽】到最后一条的【哥你是不是睡了我不打扰了，但是你明天必须给老子一个解释】。
完美演绎了一个人从震惊到亢奋再到独自冷静的全过程。
老二周放比较克制，只发了一句，【断层第一，牛逼。】
然后在三十秒后又补了一句。【老三，我到时候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跟你混。】
老大赵明的消息更简短。
【老三恭喜你，一战成名！】
严柯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在群里统一回了一句。
【改天有空聚聚，请你们吃饭。】
退出群聊，继续往下翻。
微信消息列表里还有好几个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备注五花八门。
有自称是某音乐平台商务总监的，有说是某经纪公司星探的，还有一个备注写的是【破晓老师你好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求通过】。
严柯一概没理。
他翻到逗猫音乐的官方对接群，发现运营总监已经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破晓老师你睡了吗？有紧急的事想跟你商量！】
严柯点开，打字回复。
【还没睡，有啥事？】
运营总监像是一直在蹲屏幕等严柯的回复，立刻打来了语音电话。
严柯接起来，听到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制住的兴奋。
“破晓老师！今晚的直播之后，我们平台的实时在线人数直接翻了三倍！”
她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现在评论区全是问《像我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上线正式音源的，你那三首旧歌的播放量也全部起飞了。”
“而且现在还在涨！《祝你一路顺风》依旧是第一，《年少的你啊》排第二，《同桌的你》排第三，我们平台新歌榜前三全是你一个人的，第四名跟你的差距是断崖式的，人家全年的播放量加起来还不如你今晚一晚上的增量！”
严柯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听着这些数据，心里其实挺平静的。
但他还是配合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对面继续说。
“我们市场部连夜加班，已经在首页挂了横幅。标题是恭喜破晓老师在本届《华夏好歌曲》晋升三十二强，您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可以。”
“那《像我这样的人》的正式音源什么时候能上线？”
“这个再等等。”严柯打断她，“我明天跟节目组那边交流一下，节目组没有限制的话，这两天我就会上传正式音源的完整版本。”
对面秒回。
“那真是太好了！破晓老师，我们等你的好消息。那您看这两天我们就先做预热宣传可以吗？”
“我这边没问题，你们自己安排就好。”
挂了电话之后，严柯又刷了一会儿微博热搜。
热搜前十，包揽四条。
排在第一位的是#华夏好歌曲第一轮淘汰赛#
第三位#破晓断层第一#
第六位#像我这样的人#
第八位#破晓到底长什么样#
他点开最后一个话题，里面全是各种根据节目画面截图进行的身材分析。
有人把他在创作间里坐着弹吉他的侧影截了下来。
“就这个肩宽比，这个手臂线条，你跟我说他不帅？”
还有人把他起身走向舞台时的背影做成了GIF。
底下一排回复全是“老公”“我可以”“救命这个腰”。
严柯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微博。
关灯，睡觉。
与此同时。
企鹅音乐总部，二十二楼。
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黄维坤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停留在破晓的微博主页上。
他今年四十三岁，在企鹅音乐待了十五年，一手把这个平台做到行业第一。
行业第一。
这个位置企鹅音乐已经稳稳坐了三年了。
而现在，那个叫破晓的新人，几乎凭一己之力把打破了这道壁垒。
从比赛结束到现在，短短一个小时，逗猫平台的会员注册数量几乎翻了个番。
以往每年崛起的创作新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大多数都是昙花一现。
因此当初破晓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企鹅音乐只是发出了合作意向，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个破晓就让整个企鹅平台焦头烂额。
若是再不采取什么措施，只怕企鹅音乐第一平台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看商务部刚发来的汇报。
“破晓方面已婉拒签约邀请。”
周维坤看着这行字，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冷笑。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秦，我黄维坤。这么晚打扰了……对，看了，你也看了？嗯，那个破晓。”
他停顿了一下。
“不急，我不是要挖他。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背景资源，还有人际关系……对，全面一点，你帮我查查。”
“另外，”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逗猫那边的签约合同，有没有什么可操作的空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黄维坤听完之后笑了笑。
“行，那就先这样。不着急，慢慢来。”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破晓的微博主页。
关掉了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