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震惊
凌晨两点十五分。
临海市，某高档小区。
沈知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直播早就结束了，但他没动。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节目的最后一幕。
大屏幕上破晓两个字亮起来的那一瞬间。
破晓。
严柯。
其实沈知意在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严柯来了。
那个走路的姿势，肩膀微微后倾，步子不大但节奏感很强，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懒散和从容。
就是严柯。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和严柯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这种刻在身体里的习惯，骗不了他。
他想起两个月前分手的那通电话。
当时沈知意只觉得严柯在逞强，分手后肯定会后悔，肯定会回来找他。
但他不仅没等到严柯回头，反而等到了严柯以破晓的身份在全网爆红。
断层第一。
四位导师哄抢。
新歌榜前三全是他的作品。
沈知意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严柯的名字。
点击拨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切到微信。
严柯的头像是灰色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月前。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微信也拉黑了。
QQ，微博私信，全都试了一遍。
全部被屏蔽。
沈知意攥着手机坐了很久。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临海市的夜景，灯火辉煌的。
以前他觉得这些灯光很好看，是周少给他的生活带来的体面。
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些灯光刺眼极了。
他打开手机订票软件，搜索了临海到京城的机票。
明天最早的一班是早上七点十五。
他看了几秒钟，点了购买。
同一时间。
距离湘城市中心一百多公里的乡下。
严柯老家。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节目已经结束了，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重播的片段。
老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目瞪口呆。
旁边的严母攥着手机。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家老二，出息了？
“老严，你说……”严母开口，声音有点飘，“刚才那个第一名，真是咱家老二？”
严父没说话。
倒是坐在旁边地毯上抱着平板的妹妹严柚率先开口了。
“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就是我哥。走路姿势，坐下来翘二郎腿的习惯，还有弹吉他的时候歪头的动作，我不可能认错的。”
“而且他之前就跟我说了。”
严柚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后悔。
“他上个月回来的时候说他现在的艺名叫破晓，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吹牛。”
严母愣了一下，“他跟你说了？他怎么不跟我说？”
“你平时不关注这些啊，妈，”严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破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吗？”
“不知道。”严母理直气壮。
“那不就得了。”
严父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那个，刚才节目里说的什么断层第一，是什么意思？”
严柚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这个比赛一共六十四个人参加第一轮淘汰赛，选出三十二个人晋级，我哥在这三十二个人里排第一名，而且他的成绩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不是赢了一点点的那种，是碾压式的那种。”
严母“哦”了一声，还是不太理解。
严柚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这么说吧，这个比赛叫《华夏好歌曲》，是央视办的，全国规模最大的音乐创作比赛。能进六十四强的都是业内大佬，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写过金曲的那种。我哥今年刚毕业，二十二岁，是里面年龄最小的选手之一，然后他拿了全场第一。”
严母终于听懂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你哥这是出名了？”
“出名了，非常出名。”严柚点头，“你看啊……”
她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
“现在全网都在好奇我哥长什么样呢。”
严母看着热搜，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严父接过平板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他之前给家里买的那个车……”
“哦，仰望U8，”旁边一直沉默的大儿子严楷终于开口了。
“之前小柯没跟你们说实话，怕你们担心，那辆车落地一百八十万。”
“多少？！”
严母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一百八十万。”严楷又重复了一遍。
严母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震惊到心疼到暴怒的完美转变。
“这个败家子！一百八十万买个车！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一百八十万能买多少斤猪肉他算过吗？”
严柚捂着额头。
“妈，我哥现在可能不太缺猪肉。”
“那也不能这么糟蹋钱！”
严父倒是没发火，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严母斜眼看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严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就是想着明天，不对，今天早上，我去村口买个早点，顺便把那个车开出去溜溜。”
严母：“……”
严柚：“……”
严楷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里带着一丝一言难尽。
严柚没再理这两口子，她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就接了。
“柏哥！”
电话那头的严柏声音迷迷糊糊的。
“干嘛啊柚子，都快三点了……”
“你快看微博热搜！”
“我大半夜的看什么微博。”
“我哥是破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严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二哥严柯，就是破晓。今晚《华夏好歌曲》断层第一的那个破晓。”
严柏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打开微博自己看。”
电话那头传来手忙脚乱的翻找手机的声音，紧接着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然后严柏爆发了。
“卧——槽——”
“我——柯哥——破晓——”
“柚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破晓是我哥！这个牛我能吹一辈子！不对，能吹三辈子！”
严柚翻了个白眼。
“上次我哥说他是破晓你还不信来着。”
“哈哈……还说我呢，你不是也没信？”
“行了行了，你小点声，别让你爸妈听见了到处去说。”
“放心放心放心，”严柏连说三个放心，“我嘴严得很，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好好好，我不说，我谁也不说，我连我自己都不告诉。”
严柚叹了口气。
“行吧，懒得跟你鬼扯了。我哥蒙着面呢，一直没有公布身份信息，肯定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要是走漏了风声，自己跟我哥交代。”
“绝对不会！”严柏信誓旦旦。
挂了电话之后，严柏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盯着微博热搜，咧着嘴傻笑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打开微博，小心翼翼地把破晓的官方账号设为特别关注。
关了灯之后，他在黑暗中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破晓是我哥。”
翻了个身。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