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心入网
电话一连拨了三次，都没人接。
许川把手机放下，皱了皱眉，"可能在忙，或者静音了。"
江临坐在那里，没说话。
脑子里一直回放那几秒旋律，像一根线，拽着他不放。
越等越烦，越烦越想立刻把人找出来，确认那首歌到底是谁写的，到底能不能用。
许川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
旁边的学生会干事小心翼翼开口，"江老师，我听说那个严柯……好像在篮球场。有人刚才看见他跟室友去打球了，可能还在那里。"
许川下意识问，"要不要叫人过去请？"
江临本来应该点头的。
按他的习惯，事情交给助理处理，自己等结果就行。
可他看了眼窗外的校园路，突然就不想等了。
"不用。"他低声说。
许川一愣，"那……"
"我们去找他。"
许川反应过来，立刻点头，转身对那干事说，"麻烦带个路。"
——
车停在体育场外侧，他们从树荫下走过去。
一路上还是有人认出江临，远远喊名字，举手机拍。
许川挡在前面，压着声音提醒大家别围别挤。
江临没回应太多，只是往篮球场方向走。
越靠近，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清楚，球落地的砰砰声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夹着男生们的喊声和笑声。
室外篮球场人不少，几个场地都在打。
江临站在边上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最右侧那个半场。
那边一队正打得起劲。
其中一个男生很显眼，动作干净利落，节奏很稳。
个子高，肩背展开，跑动时上身几乎不晃，力量全收在核心里。
接球，转身，假动作晃开防守，再把球传出去，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青春的力量与美感。
阳光很直，从侧面照下来，男生的发梢有点湿，汗顺着额角往下滑，沿着下颌线落进脖颈里。
那条线条很利落，像刀削出来的一般。
"哪个是严柯？"许川低声问。
学生会干事指了指，"就是那个，穿黑色背心的。"
江临顿了顿，没说话。
就是他第一眼注意到的那个。
他没想到，写出那首歌的人，会是这种气质。
精神劲儿太足，阳光得有点过分，属于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精气神十足的小伙子。
——
"最后一球！打进就赢！"场上有人喊。
场边几个女生也起哄，"加油加油！"
严柯这边落后一分。
他抬手抹了把汗，冲队友咧嘴一笑，呼吸均匀，看不出丝毫压力，反而像在享受。
他伸手要球，队友心领神会地传过来。
防他的男生立刻贴上来，嘴里还不服气，"严柯，今天我盯死你，你别想投三分！"
"行啊，你盯吧。"严柯笑着，语气却很轻松。
他低头运球，节奏放得很慢，等对方心浮气躁。
突然，肩膀一沉，做了个突破的假动作，对方重心被带走半步。
就是这半步。
严柯脚下一撤，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手就投。
出手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篮球划出一个很高的弧线。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球。
唰——
空心入网。
场边先是停了一秒，然后爆出一阵喊声。
"卧槽！绝了！"
"最后一球三分绝杀！"
"严柯牛逼！"
严柯落地，往后退了两步，胸口起伏明显。
随即他转头看向队友，大声笑道，"怎么样，说好的赢了请喝奶茶，算数吧？"
队友:"你赢了你说了算！"
"那必须的！"
他把球衣下摆扯起来擦汗，腹部线条直接露出来。
不是那种健身房刻意练出来的，是很自然流畅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八块，腰侧收得很紧，皮肤上还带着汗光。
场边有女生捂住嘴，小声叫了一句，"他身材也太好了吧……"
张驰拿水瓶砸他肩膀，"厉害啊老三，最后一球绝杀，那些女生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美死你了吧？"
"哪有。"严柯把球衣放下，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滑到下巴，被他用手背随意抹掉，还顺手把水瓶扔回给张驰，"接好了。"
江临站在场边，一直没动。
心跳很快，快得有点不正常。
他见过太多好看的人，艺人圈里，脸和身材都不稀奇。
但他很少有这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脑子空了一瞬。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秒，视线根本收不回来。
许川轻咳一声，"江老师，我们过去吗？"
江临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克制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去。"
他们走近时，球场边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
"江临？"有人认出来，声音立刻拔高。
"啊啊啊真的是江临！"
"他怎么来篮球场了？！"
许川立刻上前一步，压着手势，"别围，别挤，江老师有事找人，大家往后退一下。"
严柯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许川，随后视线落到江临身上。
江临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但那种气质太明显，站在人堆里也像自带一圈空场。
眼睛很干净，眼尾却有一点压着的冷意，让人不敢靠太近。
严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当然认识江临。
蓝星当红一线，唱功顶，路人缘硬，媒体嘴里几乎没黑料。
校庆压轴请他回来，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直接往他这边走。
严柯把水瓶拧紧，走到场边，语气很自然，"江临老师？"
江临看着他，停了两秒，"你是严柯？"
"是我。"严柯点头，"老师找我有事？"
许川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在找破晓。"
严柯眼神微动，嘴角笑意更大了一点，"是我。"
江临的眼神落在他脸上，"那首《祝你一路顺风》，是你写的？"
"是。"
场边一下安静了不少。
很多人都听说过校庆征稿的事，也知道江临在找压轴新歌。
现在江临亲自来篮球场，亲口问出这句话，这个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没人敢吭声。
江临缓缓点头，"你电话没人接。"
严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
刚才打球没带在身上，是张驰帮他塞包里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没注意。"
江临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想跟你谈谈这首歌的版权事宜，现在方便吗？"
"方便！"严柯干脆得很，没有半秒犹豫。
这几天正到处给这首歌找买家呢，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江临看了眼四周围拢过来的人群，"咱们换个地方。"
"成，您带路。"严柯转头对张驰挥了挥手，"你们先回，我有点事。"
张驰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微张，表情有些裂开，"老严你……"
严柯已经转过身去，步子迈得很轻快。
人群里议论声压不住了。
"卧槽，江临亲自来找严柯？"
"严柯不是作曲系那个吗，他写了什么？"
"刚才那三分也太帅了吧……"
江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他听见身后那些声音，没有回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这个人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把那首歌完整听一遍，把作者本人问清楚。
以及，更多他不敢深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