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米迦勒的操作下，深渊的恶魔们，天界的天使们，从本来打的你死我活，到了现在都已经麻木的状态了。
也不管当天是不是有天使来，米迦勒每天一大早就会排好当天守层的层主名单，让巴尔让其他恶魔给贴在深渊第一层入口处的公告栏上。
他这个看似行为，看得天使们连连皱眉。
这是看不起谁呢？觉得他们一直闯关失败，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深渊这些恶魔，就干脆提前将迎战的人选告知他们。
是的，深渊之神提供的名单上，不仅有当天对手的名字，还有他们每个恶魔的特性。最离谱的是，其中还有当天闯关的温馨小提示，诸如如何快速过关之类的方法。
米迦勒如此贴心的服务，非但没有得到天使们的赞赏，反而被他们给嫌弃的要命。
怎么着？这是方便他们根据现给到的名单，来安排他们这边的闯关人选？
是的，在有了这份名单和提示后，天使们想要轻松闯过前面几关还是很简单的，单看他们是不是会跟着上面的节奏走了。
暴脾气的第一军团长，已经撩起衣袖，冲到了前面。还不等他做什么，就被一句话给喊停了。
一声略带嘲弄和冷意的声音传来：“在天界也就算了，这是深渊。怎么，加百列的部下就是这么没有教养的？也真难为大天使长一次次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这个打算冲到结界里找恶魔麻烦的天使，忽而脚步一顿。他怒视声音来源地，然后愣住。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本不该此刻出现的天使。
灵魂天使-沙利叶。
周围几个天使急忙拉住他，并且按着他的后脑勺，连连道歉：“不知沙利叶大人到来，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沙利叶撇了眼刚刚还很凶，这会儿已经安静如鸡的天使，只是丢下一句：“滚吧。”
加百列作为带领天使军的总负责，是仅次于路西法这个统帅以外，要每次都要来深渊的。
不，应该说这位大天使长存在于此的理由，就是用来对付米迦勒的。
一旦米迦勒有了什么动静，能够将他给制住的恐怕也就只剩下路西法了。
刚刚自己部下的话，加百列并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作为天界的立场，那些天使指责米迦勒几句，对于他们来说也无可厚非，只是这话他能听得，沙利叶这种却是听不得的。
“你怎么也下来了？”
由于这一次来深渊的安排中，加百列并没有看到沙利叶的影子，便以为他并没有来的打算。
见这位不太像天使的大天使走过来，加百列语气凉薄：“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谁又招惹你了？”
沙利叶：“你说呢？他们说的话你不可能听不见——还是说你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
加百列面带好奇：“我耳朵不聋，当然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但是诋毁深渊的恶魔，天界天使也不算第一次这么做了。难不成这一次换成了米迦勒，你就觉得不舒服了？”
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天使的表情，加百列嗤笑道：“看不出来，你对米迦勒还挺友好的，我们还以为你讨厌他。”
沙利叶冷着一张脸：“我是讨厌米迦勒没错，但这和我我承认他的能力是两码事，加百列。反倒是你们，到底也算是他曾经的部下，怎么就完全不为他的名声着想？”
还在天界的时候，沙利叶就不喜米迦勒，对方给他的感觉怪怪的。明明是天界的天使，却完全没有一个大天使应有的样子。
他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神明创造了弥赛亚。
沙利叶这才明白了。
他讨厌米迦勒，是因为对方更像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一个天使。
比起被创造出来的人类，米迦勒完全没有对神的敬畏之心，对于路西法的态度也和其他天使并没有太多区别。
笼统来说，他和米迦勒之所以敌对，只是因为种族排斥。
加百列一愣：“他都已经说深渊的人了，而且还是自称深渊之神，这样的他我们还有维护的必要？”
他这话说的听起来毫无同僚情可言，但是这并不是加百列的本意。加百列知道，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样，闹再难看也是米迦勒自己的选择，自己犯下的错误就需要有承担的勇气。
沙利叶瞄了眼不远处，金发的大天使长微微垂着头，手上的剑抱得很紧。
“我给你提个醒，无论我们对米迦勒的态度如何，他到底是要回到天界的。不然的话，神怎么可能让路西法一次次丢下自己的责任，来这个黑暗不见光的深渊？而且，要几次才能成功闯关，闯关以后能不能如愿见到那位……这些目前都是尚未可知。”
“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保持一点对于米迦勒的尊敬为好。”
加百列本就不是情感细腻的人，作为天使军的负责人，他向来奉守的都是非白即黑，并没有要替已经堕天的/属于其他阵营的同僚说话的意思。
这会儿，听到沙利叶这番话，他虽颇感意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只是吃惊，沙利叶竟然能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番话。要知道，在场的天使当中，就要属眼前这位最讨厌米迦勒了。
加百列脑子很清楚，之所以会采取对米迦勒冷漠，全然不去辩护的根本，还是在于那位自己的身上。
“我以为，米迦勒他自己都习惯了自黑。有些事情他自己都不在意，我就算是帮他说好话也没有用吧？”
由于米迦勒近乎自暴自弃的行为，加百列不是没有劝过，可是根本不管用。
看起来在休眠的大天使长，微微抬眸。
他将两个部下的表情尽收于眼底，也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却始终不发一言。
那天他差点堕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一些可以让米迦勒离开深渊回到天界的细节。
“如果我所料不错，米迦勒并未堕天。”
沙利叶和加百列同时一惊。
迎上两人惊诧的目光，他声音平静：“先前在天界，我被玛蒙算计差点成为魔王那次，是被米迦勒给带离了。这件事，你们应该还记得。”
沙利叶何止是记得啊，他那个时候真的是特别恨米迦勒。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如愿跟着路西法离开天界了。
当真是可恨啊，米迦勒。
阴暗而又憎恨的情绪，一旦在心底生了种子，就会再次生根发芽。
【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小天使。作为代价，你替我办一件事，如何？】
一个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
那轻而柔软的话语，带着蛊惑的意味，宛如那伊甸园的果子一样，甜美但剧毒。
加百列回想了一下，才开口道：“那次我不在，听说十分凶险……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路西法捏了捏眉心：“我被深渊的黑暗力量给侵蚀，距离堕天成功就差临门一脚。中途我被力量撕扯失去了意识，但是我中途察觉到有人在替我光力量，从而彻底压制了那些混沌之力。”
对加百列和沙利叶说了这些话，路西法有点恍惚。
他这才发现，原来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平静的说出他的想法。
堕天，说穿了就是力量的改变。
这部分都可以无比冷静的说出口，后面的那些就更加没有隐瞒的理由了。
“而将我捞回天界的，正好是堕天的米迦勒。”
路西法也明白，这件事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怎么说都不正常。
但是——那种时候，又身处于这样一个地方，除了他所能够看到的那个人外，还能有其他谁做到这件事？
加百列会当这是一个笑话，如果说出这话的不是路西法的话。
“照你这么说，米迦勒表面上是深渊的主宰，实际上还是大天使？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要说光力量的话，整个天界又有谁能比得上了路西法殿下您的？”
路西法只是被沾染了一点地狱的黑暗，就已经让模样大变。米迦勒那可是经历了正儿八经的堕天仪式，就算这样还会堕天失败？这种结果很难让人相信。
至少，加百列觉得这话真的是无稽之谈。
路西法叹了口气：“无知道这话说出来，几乎无人会去相信。可是我当时就是亲身经历了这些。这些到底只是我的猜测，需要证实这个假想的话，我需要米迦勒出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让天使们闯关，路西法还有加百列都没有什么异议，问题是——他们来深渊的首要任务是带回米迦勒，可是那位当事人就没有出现过，最多就是宣告闯关开始，或者就是通告闯关失败。
沙利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在发呆，一句话也不说，路西法是不可能指望他了。
“加百列，想办法将米迦勒给弄出来。”
加百列哑然。
“要不，用你们的父子情来感化他？”
路西法笑而不语。
父子情？自己和半身的父子情？说出来真是笑掉人大牙。
原本的话，他只是想着带回米迦勒，找个机会堕天。现在……他更想弄明白，那个时候给他力量，让他将黑暗力量逐出体内的到底是不是对方。
同往常一样，巴尔代替米迦勒，替负责公告栏的恶魔说了今日守关人员名单，就回到了第八层。
深渊之神仿佛倦极了，单手支着下颚，歪着头。
那双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的红色双眸，此刻正紧紧闭着。
米迦勒现在看起来毫无防备，就好像任何一个恶魔主要到了此地，只需要捏紧了这个人纤细的脖子，就可以让对方陨落在此。
巴尔知道，这只是错觉。
无论面前的身躯多么瘦弱，也无论他暴露出来了多少弱点，其实根本没有人可以靠近他。这一点，就连身为契约者的他亦是如此。
在他踏入第八层的瞬间，米迦勒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睡醒时的懵懂。
巴尔行了个跪拜礼，在米迦勒的示意下才起身。
“吾神，我已经按照您要求的吩咐了那些层主。只是——”
米迦勒活动了手腕，注视着面前的恶魔：“有什么难办的？”
他说上位者，一般来说不会去关心下面人怎么做事情，但若是有困难的地方他也不是不能谅解。
巴尔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按照这次闯关的层主名单，一旦天界那边真的对人员进行了针对安排，那么他们就会达到他们的目的。”
米迦勒对此并不在意，只是轻笑一声：“巴尔，你也觉得他们通关第八层，就算是彻底完成了闯关？”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这才是合理的做法，闯关若是没有底的话，那么谁还会这么做。
自己上司如今特意提起这事，让巴尔反而不确定原先的猜测了。
倘若是练兵的话，这是已经完成了目标，才会在这个节点让闯关一下子变得极为容易。
米迦勒喝了口茶，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声：“差不多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他可从来都没有说过，第八层就是终点这件事，路西法他们别想拿这件事指责他。
在巴尔离开，原先空旷的空间内出现了一个虚影，随着那个虚影逐渐清晰，就能看出来这是在天界第八层的拉结尔。
拉结尔扫了眼周围，才不紧不慢问道：“若是路西法他们知道，你给他们安排了好几个阶段的加强，不知道心情会不会很糟糕了。”
“我想，路西法的话应该不至于。他会每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和我都清楚，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试探？”
拉结尔拉长了音调：“说得也是。倘若是那位的话，你可能尚且给一点面子，这位……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路西法，于你来说就和陌生人差不多。”
米迦勒：“那倒也没有。”
拉结尔：“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无情。”
米迦勒勾起唇角：“只要他不碍我的眼，我还是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和他相安无事的。”
拉结尔：“……”
这一刻，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会觉得米迦勒真的和路西法关系好呢？撇去那些或真或假的、关于前任现任大天使长的谣言，其中有一点是肯定不会有错的。那就是在米迦勒堕天以前，路西法和其的战斗真的是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米迦勒刺入路西法的那一剑，充斥着炽天使的火焰之力。
路西法刺了米迦勒的那一剑亦然，里面溢满了毁灭的力量。
可以说，前后两任大天使长，看起来打得很随意，实际上都是在玩命攻击对方，只是他们神情太过淡定，让其他人没有察觉到这点而已。
“拉结尔，你知道吗，当一个人的周身都是恶意，这个人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只有两个法子。”
拉结尔不语，猜到了答案。
虚空之中，米迦勒写出了两个方法。
“其一，没心没肺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周围人影响。”
“其二，彻底远离这些人，避免内耗。”
拉结尔怔然道：“你选择了第二种。”
这是毋庸置疑的。
米迦勒和他都不是这个时代的生命，他们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格格不入的。拉结尔还好，他只是会提前醒来，待在没有一物的天界顶端，望着这个世界的的繁华散尽。
而作为光明神的米迦勒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不仅将代替路西法管理曾经的地狱如今的深渊，他还要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想办法。单单就是这两件事，就注定了他即便做出了选择，也没有办法彻底的和周围的决裂。
米迦勒苦笑了一声：“是啊。这一次表面上开局比前世好。没有误会，没有敌视，只要我想我都可以不用拿着手中的剑对上天界的天使。”
拉结尔毫不留情指出：“光是你抢了路西法的堕天名额，就足够让他敌视你了。”
米迦勒：“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拉结尔听到米迦勒露出生气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
“不说他，说说另外一位。”
米迦勒面无表情抬眸。
拉结尔声音低沉：“按照你之前的判断，第一个背叛的天使会是谁？”
“沙利叶？拉斐尔？”
米迦勒笑着摇头：“都不是。”
拉结尔：“啊？”
作为站在天使顶端的他，可以轻易看透每个天使的内在。所以他知道，沙利叶和拉斐尔的内心一直在动摇，太容易被某位给诱惑到。
米迦勒笑眯眯的拿出一枚宝石，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莉莉丝。
为爱疯狂，为爱将自己给染成其他颜色。
拉结尔看了眼那枚写着天使名字的宝石，抬头看着同伴：“路西法没有堕天，莉莉丝也没有必要成为魔女了吧？”
米迦勒笑道：“真的吗？”
拉结尔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复。
其实，他和米迦勒都无比清楚——就算是没有路西法堕天这件事，很多天使也会因为忍受不了天界那无形的束缚，从而选择前往地狱。
用米迦勒的话来说，就像是强迫一个感情丰富的人去修无情道，除了说丧心病狂四个字外，根本没有其他话可以评价这样的规定。
拉结尔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情：“那你的部下又要多起来了。”
米迦勒：“哦对，莉莉丝将来会成为我的部下。”
提到这件事，他的表情就垮了下去：“还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人界是什么情况。”
当年他下界，是在好几百年后。他没有记错的话，是路西法再次攻打天界以前，并没有现在这么早。
拉结尔依旧被世界给限制着，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米迦勒知道，对方这是又再度沉睡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他才会独自一人扛上寻找拯救世界方法的担子。
望着只剩下自己的空间，米迦勒深深的叹息了。
恐怕也不会有拉结尔以外的人会相信，他选择堕天是为了拯救世界吧？若不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情，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他会有一天和路西法抢夺成为魔王的资格。
随手翻开手边的书本，米迦勒查看着里面训练的部分。
这本书，是他还在天界时候总结出来，后面让梅塔特隆装订成书本的计划表。
关于天使的体质，还有恶魔的承受能力，他已经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将这方面的数据给记录在上面了。
上一世米迦勒是以天使的身份，一点点入局，所以深渊就算是发生了异常他也没有能够及时察觉。
三界，指的是天界，地狱，人界。
想要改变世界覆灭的结局，就需要三界都顾及到。很明显，前世的米迦勒上做不到这点点。
因为人界，并没有人当作一回事。
就连米迦勒自己，也不觉得崩塌会从人界开始，加上那个时候他对让路西法下跪的那个人类没有好感，自然也不会费心去观察人界了。
这次，他会顺着那个叛徒的意思，常驻人界。
端坐在位置上，米迦勒思考着，若是他去了人界，那么深渊这边就需要找到一个交接者。
最终，他确认了人选。
“传我命令——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巴力负责深渊一切事物，巴尔玛蒙贝利尔协助他。”
收到了命令的恶魔们，同时俯身，答道：“遵命，吾神。”
他下达命令前，路西法他们正在被安排第二阶段的强化。
加百列拿着新的规则说明，整个人显得极为暴躁：“米迦勒这是打算将我们一直咬住，不让我们有时间对深渊出手？”
比起他简单的思考方式，路西法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了一阵心悸。
同时，心脏骤痛。
悄然离开了深渊，抵达了人界的米迦勒，望着面前的神明：“塔纳特斯？”
银发的神明微微一笑：“是我。”
他面前的黑发青年，据说是光明神继承者的神，一脸漠然的撤掉了扎在心口上的小刀。
作为神，他自然知道双生天使间会有感应。他既然要隐瞒天界那些天使，就必须要切断这个联系。
好在米迦勒虽然天界人缘不太好，但是他的神器多啊，切断和另外一个天使的联系……简直不能更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求不养肥，留言送红包，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