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液不受控制
酒杯碎裂的动静。
惊得旁边的女士连忙回过头。
“抱歉,”夏则回神,语气温润歉意道,“刚才手没拿稳。”
对面又来了条消息:夏少爷,我以后可以不用再跟踪陈少爷了吗……我怕被发现。
夏则:有事我担着。
夏则:小舟是我的弟弟,我有权知道他的一切,你只管继续看着他就好。
“九敏了,不愧是豪门,思想真野。”偷拍的鸭舌帽忍不住道。
哪有哥哥背地里让人天天监视自家弟弟行踪的啊?!大到跟谁说了句话,小到今天吃了什么,事无巨细的都得知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管老婆。
小舟少爷可真惨。
可惜他只是个苦逼打工人,还得替豪门少爷干这种脏活来赚钱。
鸭舌帽啃了一口冰棒,被腻得“噫”了一声:“这个味道我不喜欢,严子你要吃吗。”
前面的红毛小严停下脚步。
正是之前酒吧里给陈元舟献殷勤、并且用“少爷摔”解围的快乐狗腿子。
“哦哦。”红毛接过。
“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对男的感兴趣啊。”鸭舌帽抬起了一下帽沿,露出了银色微卷的发丝,“而且有的人还是兄弟。”
虽说不是亲的。
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不造,他们有钱人都是变态叭,反正我不喜欢男的。”小严说完,啃了几口。
奇怪,怎么被好兄弟嗦过的冰棒会那么甜。
“嗯哼,在这个见鬼的等级贵校里,我只有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恐同。”鸭舌帽拍着红毛的胸口,表示兄弟我有你很安全。
于是,两个长相微帅的普通人在夜幕下一起回了宿舍。
直到他们一不小心浑身赤裸地睡在了一张床上。
*
与此同时,论坛又闹翻天了。
鹿绵站在紧闭的宿舍门外,满脑子都是几分钟前的那一幕——
陈元舟身上裹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小腿是露着的,似乎刚洗完澡,连发丝都洇湿,眼尾透着点薄红。
“怎么是我?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对方道,“怎么又是你来309。”
鹿绵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正要往宿舍门里跑。
就被拦住了。
他本来就比陈元舟矮一点,还被对方揪住了领子,就像在捉只兔子般容易。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那姓周的不行,谁跟他在一起都不会幸福的,”陈元舟凑近在他耳边说着话,“我劝你赶紧回去找个下家,这年头劣质男人要不得。”
鹿绵:“……”
说完,二少爷就转了身,309宿舍“嘭”一声关上了。
大概美人对于普通人类是具有天然冲击感的。他好一会,才从陈元舟漂亮冷艳的脸蛋中缓过神来,思绪放到了话里。
周冽不行、劣质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
四周人多眼杂,鹿绵赶紧来到了角落里,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本小册子。
乍一看像是无字天书。
自从重生那刻起,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多了这样东西,偶然发现当他足够专注在心中默念问题时。
几秒后再翻开,空白的页面就会浮现出剧情答案。
譬如此刻,他在心中颤抖地询问:请问周冽今晚是否遭遇了身体侵害?
——否。
鹿绵松下口气。
还好,周冽还是个处男。
没有被陈元舟强迫,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记得前世周冽就是在军训期间的阶级游戏里,被人从高处推下来,摔断了一根肋骨。
哪怕后来成为财阀裴家的掌权人后,也落下了旧伤,一到雨天就咳嗽。
这个陈元舟实在太歹毒了,竟然不让他进宿舍见周冽!
等明天。
他一定要按时蹲点,跟周冽说上话,好来改写这个结局。
只有这样……
鹿绵想着,关上了天书,从学生证里取出来了一张老旧的照片,神色变得沉默而伤感起来。
他手指不断细细地摩挲着照片里眉眼弯弯的青年。
忽而回忆起了前世的往事。
“小绵,你喜欢什么花?我想等过生日给你的一个惊喜。”对方留着微长及肩的发,脖颈半遮,唤他的语气永远温柔而耐心。
他红着耳朵,磕磕绊绊地说玉兰花。
他一直都最喜欢玉兰花。
可惜那年到最后也没有收到生日礼物。
因为阴冷的傍晚,那人一身病服躺倒在血泊里,双眼紧闭了无呼吸,唯有胸前染血的玉兰花逐渐枯萎——
鹿绵想。
只有他在学生时代跟周冽建立好了深厚的友情,等到未来获得财阀裴家的庇佑。
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挽救乐酩以及更多特招生的悲剧命运。
只是,乐酩……
这次圣维尔学院开学,我还能再见到活着的你吗?
如果见不到,又该怎么办。
鹿绵走下台阶,漫天大雨中,他薄得甚至算得上柔弱的身体,显出几分失魂落魄。
不断挣扎在被黑暗吞没的边沿。
只是为了想要抓住前世跃下楼的那道虚影。
[有人解码成功了吗,刚才F舟凑近那个萌弟子说了什么悄悄话。]
[什么萌弟子,分明又是一个狗媚子,天天往309宿舍跑,敢跟二少爷抢男人活腻了。]
[屁!肯定是欲擒故纵,想要引起二少爷的注意力,假装追求特招生Z,回头撬墙角偷偷在少爷这边上位。]
[咦惹,难道只有我好奇F舟今晚为什么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吗。]
……
但这些论坛热闹对于几位当事人而言,不过是一缕云烟。
周冽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强烈的应激反应,令他脸色看起来病态又苍白,瞳孔色泽更是深黑如幽潭。
宛若恶鬼般随时都可以把人拖进地狱。
周冽刚推开里门。
就听到已经熄灯的晦暗室内,响起了一道很轻的呼吸声。
是陈元舟今晚也睡在了309宿舍。
他站了很久,望着陈元舟床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究是冷着眼神别开了视线。
将地上的资料整理回矮柜里,又捡起床底的手机。
已经过了零点。
周冽看着今天的日期,以及屏保黑暗中的一盏灯,顿了许久。
点开了两个未接电话,以及一条刚跳出来的消息:小曦妹妹让我零点祝你生日快乐,所以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周冽打字:不是。
周冽:我从来不过生日。
回完消息,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死了一样许久都没有动一瞬。
直到捞被子时。
手臂不小心卷到了旁边的外套。
顷刻间袭来了一阵沾着清浅的气息……
很熟悉。
他仔细嗅了一下。
想起似乎是陈元舟身上气味。
霎时,胃部不适的感觉陡然间更强烈了。
他将外套扔在一旁。
却止不住回忆起一两个小时前,牙齿叼着腿肉厮磨的感知。
明明是想要将对方咬出血印,最好再咬下一块肉的。
可是觉察到陈元舟身子的颤抖,手指攥着床单,以及那一声暧昧得像是欢爱时期的闷哼声——
不知怎么。
当时他忽而就松了口。
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快速往不正常的某个微顶的地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