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殿下,殿下。”一个人喊住了谢萍和谢瑛。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过来的人,她们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殿下,难道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皇位让出去吗?这可是谢氏的江山啊!”
如今的情况,明眼人基本都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谢萍和谢瑛基本站在了尔雅那一面,成为了尔雅的帮凶。
余文彦的立场依旧模糊,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但是整体而言,现在的情况十分有利于尔雅。
有很多本身就有点摇摆的人也逐渐倒向了尔雅。
眼前的这个人显然属于朝中的忠臣那一挂的。
他们这些人能够理直气壮地去尝试杀死余文彦,但是却不敢对谢萍和谢瑛动手。
她们身上流着和谢吾德相同的血脉,是宗室,他们怎么可能动手。
有些事情别人可以干,但是他们这些自诩忠诚的人是绝对不能干的,不然就会给人落下把柄。
谢萍和谢瑛相对一笑。
她们就知道这群人是来跟她们谈这些的。
之前也只不过是从旁敲击,比如说感叹一下荣朝将近二百年的光辉似乎就这么没了之类的话。试图勾起谢萍和谢瑛的同情。他们说得那叫一个离奇哀婉,就好像没了的不是谢家的皇朝,而是谢萍和谢瑛她们家的黄金一样。
谢萍说道:“先生不必紧张。现在的情况还没有那么差劲。”
至于真的不差劲还是假的不差劲,那就只能看每个人怎么分析了,反正谢萍和谢瑛就主打一个糊弄。
谢萍和谢瑛是真的不在意谢家的江山。
在他们的兄长、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祖父死亡的时候,她们的内心都毫无波动,甚至只觉得他们死得有点晚了,哪里还会在乎更加飘渺无形的皇朝。
是的,她们对荣朝其实是有着恨意的。
虽然严格来说,那群人是她们的亲人,可是她们没有拍手称快就已经是最大的体面了。
她们没有主动推动皇朝覆灭已经是看在谢吾德的面子上了。
别看荣朝现在横绝宇内,无人匹敌,但是这是因为荣朝好吗?
那还不是因为谢吾德太强了。
这件事情和属于其他人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荣朝在谢吾德继位的时候就算得上是覆灭了。
谢吾德从来不遵循什么祖先制度,也无视掉各种条条框框,就连在荣城建立之初就立下的世袭罔替的爵位也都能被他废了,这和改朝换代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谢吾德玩够了这个游戏,打算把这个国家给丢掉,那她们还有什么挽回的必要吗?
没有。
而且她们清楚自己没有力王狂澜的力量,那当然就是退位让贤了。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容得下太多糊弄。
忠臣看着这两个人,眼睛里多出了一点仇恨,最后有点恼火地说:“如果陛下知道你们做了如此之事的话,他一定会对你们感到失望的,他肯定会后悔将你们救出来。”
这话的确让谢萍和谢瑛有所触动。
谢吾德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如果当时没有谢吾德,就不会有现在的她们,也不会有人为萧国皇宫的两个女孩报仇。
即使是萧国人,对荣国的皇室男性也都是十分客气的,他们侮辱这些人的方式是通过侮辱他们的女人达成的。
但是,这算是什么侮辱呢?
这就跟扎小人诅咒人死一样。虽然这种事情往往会闹得很大,被扎小人的人也会感到分外的不爽,但是如果这招真的有用的话,谢吾德就不会还活到现在了。
也只有谢吾德会在意这种事情。
“可是我想,这本身不就应该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吗?”谢瑛也不演了,她直言道。
那个人面皮抽动了数下,最后被谢瑛直接气晕。
谢萍捏着鼻梁叹了口气,让人把这人带下去治疗。
总不能真的把人气死了。
好歹是谢吾德的臣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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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没有谢吾德的朝堂的确很不行。
努力是会有收获的,而不努力也是会有相对的报应的。
朝堂上的人所面对的就是来自谢吾德之前不注重吏治而得到的报应。
谢吾德只是不希望其他人薅他的羊毛——比如说贪污受贿或者为非作歹,其他的方面他就懒得管了。
在谢吾德手下,多做不一定会错,但是因为谢吾德的道德标准和这个世界其他人有着微妙的差别,导致很多人觉得没问题的事情在谢吾德眼中看来是不可饶恕的,最后造成的效果依旧是老一套的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对谢吾德来说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够让他感觉到愉悦。
以愉悦为标准,而不是以能力为标准是肯定要出大乱子的。
这就导致了在基层的部分,荣国的坍塌速度快得恐怖。
没有谢吾德提供足够的物资保证,现在基本也只有尔雅和余文彦注重管理的地方才有着基本的粮食产出。
而余文彦因为朝堂上一些人对他的弹劾,还不能加大粮食产量,因为这样真的会有脑子有病的人跳出来说他不够相信谢吾德的能力。
余文彦当然不会听这群人的话,他在谢吾德面前身段柔软,但是在别人面前态度还是很强硬的。
只要他没疯,就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谢吾德身上,这根本就是个靠不住的家伙。
可是余文彦清楚,底层下面的人却不清楚,对于他们来说,谢吾德就像是空气一样。
老子说:“上善若水。”
他觉得为人君主就是要无为而治。
谢吾德可能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层次了——直接化身空气。
他一直都在,已经融入到了所有人的生活中。
所以人们完全不认为谢吾德会离开。
下面的人没有干活的动力,所以他们摸鱼摸得那叫一个狠。
余文彦又只有一个人,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整个朝堂上下散发着除了对谢吾德表达尊敬之外,在一切事物上的怠惰。
朝堂上的人其实都知道之前临川陈氏在天幕上爆出来的事情,知道跟着谢吾德走会迎来灾难,可是谢吾德给他们的东西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服了。
说不定未来已经改变了呢。
谢吾德就像是麻醉剂一样,让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脑子里欺骗着自己。
压力和动力本就是有关联性的。
没有了来自生存方面的压力,就不能够指望他们积极工作。
现在谢吾德失踪了,他们总算知道努力了,但是为时已晚。
尔雅他们还是成功地打了进来,而那些之前誓死效忠谢吾德的禁军也大多被他们所杀,只有寥寥数人被俘虏。
这些禁军都是对谢吾德信仰最为坚定的人,面对着敌人的俘虏,他们不但不害怕,还很坚定地相信这群不忠不义之徒早晚会被谢吾德抓住惩罚的。
尔雅看着他们,只是叹了口气。
这群家伙特别难缠,还杀了许多他们的同伴,但是他们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
在推开这扇门之后,他们面对的应该就是谢吾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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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彦,你怎么在这里?”林耀祖着实是意外得很。
她之前一直以为余文彦是站在他们这一面的,毕竟在最开始是余文彦一直给他们提供帮助。
余文彦不是那种坏透的人,而且他的身段灵活。
在意识到谢吾德离开之后,他就应该明白这个国家是难以维持下去了,因此改换身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余文彦不可能不知道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是显而易见且无需思考的。
余文彦笑了:“你们可以称我为丞相。”
林耀祖用一种奇特的眼神去打量着余文彦。
余文彦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儒雅的风度,多少也算是个美男子了,可是他在谢吾德面前总是被他搞得灰头土脸的,这份风度便当然五村。
然而此刻他站在那里,即使人到老年,身材有点变形,可是却忽然多出了一点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他的身上还陪着一把剑,腰背挺直,没有半点弯下来的意思。
林耀祖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余文彦。
可能她也从未真的认识过余文彦。
余文彦已经做出了他最后的决定。
作为一国的丞相,他又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君主,选择站到别人的那一面?
如果在这种时候,丞相都站到了别人的一边,那么荣国这个国家算什么呢?算是一个笑话吗?
谢吾德把这一切当成游戏,难道他也要把这一切当成游戏吗?
余文彦其实没有太多的政治抱负。
他步入官场,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家人对他的期待。
成为高官,是在这个国家中证明自己的最好方式。
他的目标就是成为最大的官,而不是有着任何的理想——至少这份理想从不纯粹。
就算有理想,也都是和自己家人相关的。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
但是即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一生成为谢吾德的游戏,他只是一个遵从谢吾德的设定而被玩弄的棋子。
他也是活着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
余文彦其实也是想要证明一件事情:他们荣朝不是一个笑话。
“我,余文彦,荣国丞相,二十余年兢兢业业,未有一日懈怠……”
说来可笑,余文彦其实从来不是以贤臣良相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可是现在,在他身为丞相的这些年里,他却又的确宛如一个贤臣良相一样。
这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他有一个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偶尔却有莫名其妙要求的君主;有一个满脑子奇思妙想、需要他不停地收拾烂摊子的君主;还有一个能够走到任何人都走不到的位置的君主。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吾德。
“我没有任何可以报答陛下的事情。所以你们如果想要去找陛下的话,那就跨过我的尸体吧。”
他们都知道谢吾德现在并不在此处,余文彦的守护也毫无意义。
但是余文彦就是这么做了。
他是在证明自己。
余文彦抽出了自己的剑,对准了自己过去的同僚。
他们手中拿着枪,但是余文彦脸上毫无畏惧。。
“你的态度真就如此坚决吗?”余文彦听到有人问。
“陛下有恩于我。”
“陛下有恩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尔雅说。
“那我也打算报答陛下了。”余文彦说道。
尔雅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
尔雅抽出腰间的枪,冲着余文彦的头直接开枪。
林耀祖和弹幕都惊了,为尔雅这种不讲武德的操作而震惊。
五步之外枪快,五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余文彦被尔雅击中了胸口,他倒在了地上。
尔雅说:“对不起,但是时代变了。”
但是其实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她和余文彦都是动脑子的人,武力的较量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她还要保留自己的体力,之后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余文彦现在还没有死,他还保留着一定的意识。尔雅对他说道:“余文彦。”
余文彦动了一下眼睛,但是他没有说话,现在他几乎都快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余文彦听到尔雅说的:“你死后,我不会对你的家人动手的。”
在这件事情上尔雅是非常讲武德的。
她并不打算继承谢吾德的优良传统。接下来是一个新时代了,过去的传统就留在过去吧。
余文彦笑了。
他的血液逐渐从他的身下流了出来,几乎要流到尔雅的脚边。
余文彦呛咳着,他勾了勾手,示意尔雅弯下腰来。
尔雅知道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力气去搞事了,所以她就弯下身来,想要听听余文彦说什么。
余文彦说:“我早就……把我的家人藏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余文彦,那个怂得要死的余文彦。
他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发现他的家人呢?当然是在自己冒险之前就把其他事情安排好了。
尔雅愣了愣:“真的是……不愧是你,丞相大人。”
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
只不过他怂的方面不是自己了,他已经活够本了,现在在考虑通过别的方式回本。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保护住家人。
尔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想笑。
“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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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吾德手中的勺子啪的一声掉在了玻璃器皿中。
亚夏扭头看向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吾德虽然脾气比较奇怪,但是他没有摔摔打打的习惯,在亚夏面前更没有必要故意表演狂躁症。
所以应该是出事了。
“嗯,感觉我好像有一个信徒死了呢。而且死前满脑子都是我。”谢吾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亚夏几乎是瞬间就对上了号:“余文彦。”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在那个世界不是有比余文彦更加忠诚的信徒,可是奈何谢吾德最熟悉的就是余文彦,估计也只会对余文彦的死亡有那么一丁点的触动。
“啊,是的,就是他。感觉现在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真是没想到呢,我居然这么有魅力。”
亚夏:“……”
你就想说这个吗?
他就这么沉默地盯着谢吾德。
谢吾德哼着歌,好像死的不是忠诚于他的人,而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一样。
谢吾德是谢吾德,但是亚夏有的时候怎么都没办法了解这个自己的想法。
这个家伙还真是……
亚夏捏着自己的鼻梁。
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呢?
大概就是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近乎纯粹的怪物。
但是他也只是忧愁了一会,毕竟他和余文彦不算特别熟,余文彦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频繁出现的家伙。
他现在只是庆幸,幸亏自己和余文彦并不熟,不然这种生离死别最是令人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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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雅把余文彦放下了,她看着眼前的皇位,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退后。”尔雅忽然开口说道。
在场的人对尔雅都十分信服,他们纷纷退开。
就在他们推开的下一秒,他们感觉到一股巨力压着他们跪了下来。
他们以前也听别人提到过这种力量,在谢吾德面对不听从他的话的人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碾碎别人的膝盖的。
“哎呀,好久不见。你们就给朕送了这样的大礼呀。”
谢吾德的眼睛含笑,他看着下方的所有人。
这次他没有站在地上,而是翘着腿,飘在空中。
他依旧穿着一身红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华贵。红色的衣服更是衬得他面若桃花,无比美丽。
没有任何人在面对谢吾德的时候能够保持镇静。
谢吾德是美丽过头又危险过头的怪物。
他不喜欢背叛者。
所以他在看到他们这些人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恭喜你们,击败了一路上的小喽啰,终于攻打到了王宫。终于击败了魔王手下的丞相,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丞相在死的时候,召唤回了最后的大魔王。”
“亲爱的,害怕了吗?”
谢吾德说话的语调无比浮夸。
和现在时代常用的说话方式完全不一样,不过大家都很习惯就是了。
谁知道谢吾德是不是接触什么奇怪的文化被带坏了?
哪有这么形容自己和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丞相的家伙?
如果余文彦还活着的话,他大概会被这个混账皇帝气到昏厥过去。
嗯,好像也不至于,余文彦应该已经习惯了自家皇帝的性格,这种事情已经不值得他生气了。
“陛下,好久不见。”尔雅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
“好久不见,不过这一次来可能之后就是再也不见了。”谢吾德双手交叉,看着尔雅。“余文彦竟然已经死了。嗯,这个世界就……所以我就打算销毁这个世界了。”
亚夏在谢吾德的脑子里吐槽:【不要说得好像什么三流电视剧一样,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要毁灭世界。】
谢吾德懒得和亚夏说太多。
他和任何人解释都没必要和亚夏解释,这和私怨无关,纯属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知道只是纯粹的吐槽——自己还能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吗?
“陛下,难道您对这个世界就没有半分的感情吗?”林耀祖对抗着自己膝盖上的力量,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站起来。
然而她的抵抗毫无意义。
“可是余文彦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你们对我也不怎么忠诚了。”谢吾德并不会因为林耀祖和尔雅他们的背叛而感到痛苦,他也不为余文彦的忠诚感到欣慰,“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了。”
可是这并不妨碍谢吾德借题发挥。
“陛下在开玩笑吧。”尔雅十分平静地指出谢吾德的漏洞。“余文彦又不是没有家人。他估计宁肯自己再死一次,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死掉。”
余文彦都这个年纪了,他看待家人当然比看待自己的生命要重一些。
谢吾德被戳破了谎言,他撇撇嘴,不太高兴地说道:“你就不能害怕一点吗?”
“我要是表现得太过害怕的话,陛下会不会觉得我无趣呢?”
“那也是。”谢吾德笑出了声。
“欢迎来到最后的关卡。”谢吾德施施然地坐在了桌子上,“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是有条件的——你们得让我满意。”
他翘着腿,跪在地上的人勉强抬头,也只能看到他的鞋底。
谢吾德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取悦朕?提前说好了,如果你们失败的话,我就会毁掉这个世界。不能为我提供足够乐趣的世界,是绝对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谢吾德的十指交叠,满意地看着众人脸色大变。
这算得上是提前说好吗?
林耀祖双手撑在地上。
谢吾德想了想,说:“唉,可惜了,如果小余儿在的话,那现在应该是吐槽双重奏。”
谢吾德口中的“小余儿”指的就是余文彦。
余文彦知道谢吾德不爱记名字、也容易忘名字,所以一直非常希望谢吾德能够记住他的名字。
谢吾德应该是记住了,但是为了看余文彦的反应,所以经常故意喊他“小余儿”来糊弄他,来装作糊弄他的样子。
这算是谢吾德的怀念吗?
没有多少温情,但是此刻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毫无疑问是他已经死亡的丞相。
他也是有在意的东西的。原来他也是可以在意一些东西的。
尔雅也说:“我还以为余文彦死了的那一刻,陛下就会选择忘记他。”
“你当我是什么?笨蛋吗?”谢吾德不满道,“我在你们的印象中居然是这么笨的家伙。”
可能忘得那么快,好歹也得花个一百年的时间吧。
本体忘事都没有这么快。
“陛下其实也不是真的对一切都蛮不在乎的吧?”林耀祖试探性地问道。
“等等等等。”谢吾德紧急喊停。
谢吾德歪着头看着这群人,发出了灵魂的质问:“你们说这些话是想要表达什么呢?是想要喊着友情羁绊什么的冲上来,把我给打死吗?”
“难道不是喊着家国和大义吗?”林耀祖接上了谢吾德的话。
“我对友情可没有半点的渴望。寿命小于一千万年的,不要有这方面的妄想。”谢吾德无视了林耀祖的话。
谢吾德虽然没有一千万岁,但是他未来的时间可不止一千万年。
“那看来这里应该是没有哪种生物能够满足您对朋友的需求了。”尔雅无不惋惜地说道,“我原本以为我也面前能算是您的朋友。”
“都说了我没有朋友……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怪悲惨的?准确地来说我朋友都死了……怎么听起来更悲惨了?”谢吾德喃喃自语。
亚夏:【……】
温特:【……】
亚夏:【只有你没有朋友。】
【拿猫当朋友的家伙闭嘴。】
“总之,这个世界上没有友谊魔法~”谢吾德摊开双手。
“好了,想好取悦我的方式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想好的话,我就当这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宣战。”
尔雅他们是带着重兵而来的。
但是这种程度在谢吾德面前完全不够看。
谢吾德当初能够征服全世界,就是凭借这个时代——甚至是再过一百年——其他人都无法与之相抗衡的蛮横力量。
管他什么东西,航母也好,导弹也罢,能够扛得住天崩地裂吗?
“陛下,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游戏平衡性总该做好吧?”尔雅看向谢吾德。
谢吾德就知道尔雅是个小机灵鬼。
尔雅拿起了余文彦掉在地上的剑。她说道:“陛下,我想与您比武。”
“唉?”谢吾德还真是意外。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尔雅。
现在是自己二十二岁的外表。
而尔雅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
她在这个时代的女性中算是比较高的那一类,可是和谢吾德这种即使放在现代男性中也算是罕见高大的家伙有着很大的差距。
谢吾德都有点羞愧了:“你是认真的?”
尔雅点了点头,她当然是认真的了。
“挨打了也不准哭。”谢吾德说道。
“还请陛下放心。”尔雅说道。
别说谢吾德没料到这件事情,林耀祖也没料到。
她满脸惊诧地看着尔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觉得尔雅疯了。
尔雅觉得,这可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一切的重点可不是能不能够打败谢吾德,而是能不能够给谢吾德足够的乐趣。
虽然五十岁的中老年女性和外表看上去是二十二岁的青年打起来毫无胜算,但是如果想想谢吾德在战场上的表现,和他对阵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大军时的强大,那五十岁对二十二岁就显得差距没那么大了。
“那好,但是你要是输了,你能给我什么呢?”
尔雅心里忍不住想要叹气,这算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谢吾德那种不分时间的抠门又上线了。
“我的信仰。陛下,如果我输了的话,我就向您献上我的信仰。”
谢吾德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你一直都很了解我的喜好。”
尔雅曾经是谢吾德的近臣,但是尔雅从未向谢吾德献上任何信仰。
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有着自己认定的想法。
一般情况下,这种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信仰谢吾德的。
这其实也仍然是一个不等价的交易。
一个人的信仰换一个世界的自由,这简直是亏大发了。
可是这个世界本身对谢吾德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
这种时候他又不算得精细了。
他总是处于一种算账,但是算不明白的状态。
所以他说道:“好了,记住你的诺言。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向我献上你的信仰。”
尔雅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他,她支付不起欺骗他的代价,就算是拖延也毫无意义。
别说尔雅现在找不到亚夏和温特,就算找到了,说得残忍一点,他们两个现在绑起来都打不过谢吾德,顶多是强行再次拉着谢吾德沉睡。
“那我们现在开始?”
“陛下,请吧。”
谢吾德拿出了自己的佩剑,然而他却并没有把剑从剑鞘里拿出来。
他怕自己拔剑的话,尔雅会输得很快。
其实尔雅有着另外一个优势——谢吾德是永远二十二岁。
不止是外表那么简单,还有心智和能力。
别看他平时拿着剑,好像还能够使出剑气之类的东西,但是那都是法术特效。
他习过武,但是那也都是娱乐性质、强身健体用,顶多是掌握了持剑的姿势,以及寥寥几个剑招,剑都没开过刃,不然还得去警局报备,一个不小心还会弄伤自己把自己送进医院。
和人打起来的时候,他其实就是走乱拳打死老师傅流派的。
然而尔雅是真的静下心来学过剑,这是她自卫的重要手段。
她实打实地通过自己的技巧杀过不少人,所以她一出手,谢吾德就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
这出招也太刁钻了。
如果不是他的佩剑足够长的话,他都担心自己第一下就被尔雅抹了脖子。
不过他用剑鞘用力地抽了一下尔雅的剑,把这道攻击给挡了下来。
他的眼神稍微偏转了一点。
自己千万不能被尔雅伤到。
如果被尔雅伤到的话,她就会发现其实他时时刻刻开着防御。
要是尔雅说他这算作弊的话,实在是有点丢人了。
尔雅被谢吾德抽了一下,她也觉得谢吾德实在是难搞。
其实她也觉得谢吾德实际上是开着防御的。
不过她觉得还好,她可不想把人弄伤了,让人气得炸毛,这种程度刚刚好。
不过除开这个,谢吾德恐怕是真的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可是刚刚挡的那一下力气可是真够大的。
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虎口发麻。
尔雅和谢吾德打起来,就越发确定谢吾德是真的没有什么技巧,他现在所依靠的就是纯粹的□□强度。
谢吾德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输过,除非对方是真的走体育生路线的。
但是尔雅放在现代,就是体育生级别的。
年纪大的体育生也是体育生。
尔雅不跟谢吾德来虚的,她招招都冲着谢吾德的要害区。
谢吾德接了尔雅几招,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累了。谢吾德是个耐性很差的家伙,温特和亚夏还会为了达成目的而忍耐,谢吾德是从来不忍的,所以当他觉得累的时候,他就干脆利落地选择……
在众人的注视下,扭头就跑。
尔雅都愣了。
林耀祖所携带的弹幕也是一片无语。
【没看错吧,他是跑了吧?】
【这是谢吾德会干出来的事情吗?我一直觉得他很看重自己的面子。】
【他被我们看到这么丢人的场景,不会杀了我们吗?】
【往好处想想,也许他是有自己的想法。】
“陛下你这是在干什么?是打算休战吗?”尔雅开口问道。
“我现在说休战,你肯定也不会听。”谢吾德和尔雅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尔雅无语地追了上去。
她追,他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然而,如果一旦落入追逐战的话,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追逐战,谢吾德直接绕着柱子跑。
【现在是在cos秦王吗?】温特开始啃爆米花。
亚夏也看乐了:【你不觉得这有点丢人吗?】
【这算什么丢人?】
对于丢人谢吾德有自己的定义。
他对绕柱走这项技能有充足的经验。
小的时候和家里人打闹,只要陷入到绕柱走这个阶段,那就会陷入僵持。他十次中也许能有一两次抓住别人,但是别人是一次都别想抓住他。
【你不丢人,我看着丢人。】
虽然是一个人,但是因为亚夏自己现在其实正在捏手办玩,他看谢吾德的行为就像是第三者视角一样,完全没有代入,而有些事情通过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格外尴尬。
【和尔雅打的手腕有点疼。】谢吾德抱怨道,【最近手机玩多了,腱鞘囊肿犯了。】
亚夏和温特都沉默了。
两个人同时抱怨:【有空玩手机玩到犯腱鞘炎,不如来帮我干活啊。】
当一个人忙碌的时候,最痛苦的莫过于看到还有人在那里无所事事。
【你这话听起来就跟老妈一样。】谢吾德嘀嘀咕咕,然后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候,回想起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难道说在陷入大决战的时候必定要落入什么回忆杀吗?
可能是前不久谈到的那个关于朋友的话题,唤醒了谢吾德的一些记忆。
不然平时最不会思考这些事情的就是谢吾德。
开玩笑,他代表的是拥有神明一面的亚夏,谁家的神明有家人呢?当这是洪天王剧情吗?
其实之前林耀祖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谢吾德挂念的东西吗?
就算不仅限于这个世界,谢吾德也会点头说是,是的,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值得他挂念的事情。
如果他要把所有事情都挂念在心头的话,那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他会被硬生生拖垮的。
谢吾德可以复活其他人,但是复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的心态早就回不到当初纯粹以为自己是纯粹的人类的时候了。
因为想到了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谢吾德干脆反击来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郁气。
谢吾德停下脚步。
抬起手,用自己的剑鞘卡住了尔雅的剑,又猛地一个闪身,踩在了她的脚趾上。
尔雅的剑顺着谢吾德的剑鞘向上滑,似乎像是要砍到谢吾德的手指一样。
谢吾德出手快,收手更快。
在他做出自己不会用法术的承诺之后,很多行动都偏向于保守型,带着一股谨慎的感觉。
尔雅想,也许这才是谢吾德性格的底色——谨慎保守。
之前那些狂妄的表现,更像是谢吾德倚仗着自己强大的力量,所以根本就没有展现出自己性格中保守一面的机会。
谢吾德在踩了尔雅之后,便猖狂大笑着跑掉了,就好像他刚刚是故意这么做来激怒尔雅的。
尔雅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也许还真的欠揍。
林耀祖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为了无语。
总感觉现在变成了什么幼儿园场景。
她很想出手,但是她知道只要一出手就会给谢吾德使用法术的借口。
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谢吾德好像真的跑不动了,他跳到了自己的皇位上,踩着下面的雕花跳到了最上方。
他真就跟只卷毛猫一样。
尔雅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其实她也累得够呛,只不过她在给谢吾德面前装样子。
她比谢吾德更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所以即使心脏已经跳到了让她有点不太舒服的程度,她也忍住了。
感谢她年轻时锻炼出来的身体,不然哪里能陪着谢吾德这种如同奶牛猫一样的家伙上蹿下跳。
如果不是谢吾德之前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恐怖了的话,尔雅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大把大把的人想要探索谢吾德不老的秘密。
谢吾德的心态都没老,这可太让人羡慕了。
尔雅看着谢吾德,说道:“陛下这个样子是被我逼到没办法,算是我赢了吗?”
“怎么可能算你赢,我们之间的比试还没有结束呢。”谢吾德拿着剑冲下挥了挥,“当然如果你想要继续的话也是可以的。”
谢吾德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尔雅上来的话,他就只把剑从上面伸下去乱晃。
居高临下的是有一定的优势的,不过谢吾德想想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像是在耍赖,所以他看似脸皮很薄地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你不也可以休息嘛,很公平的。”
“可是我不想休息呢。陛下,您的劣势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呢。”
平时溜达来溜达去,溜达个一天基本都轻轻松松,但是只要一上强度,谢吾德的体力掉得就格外快。
尔雅看着谢吾德,他完全不为所动。
她有点无奈地扶额:“您要是休息就下来休息吧,您在这上面看上去实在是有点狼狈。即使我们现在正在叛乱,也是希望我们的陛下能够保持一定的体面的。”
谢吾德抬眸看向了尔雅。
尔雅把剑收了起来。
“小林,你说是不是?”尔雅看向了林耀祖。
林耀祖不知道尔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点头说道:“是啊,陛下在上面屁股不硌得疼吗?”
林耀祖不说还好,一说谢吾德就觉得这里坐着不太舒服。
上面其实还有点积灰,不多,但是只要一在意起来就变得十分明显。
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是宫人显然在这种近乎绝对的死角的地方稍微有点懈怠,而且想要清理这里也格外费力。
于是谢吾德跳了下来。
尔雅给谢吾德倒了一杯茶。
真的要休息吗?
谢吾德毫无防备地准备接过加了大量奶和糖的茶,尔雅的手一偏,茶水便倾倒在了地上。
奶茶滴滴答答地洒了一地。
谢吾德一愣。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但是后面就是皇位,一仰头反而撞到了头。
尔雅要的就是他这恍惚的一瞬间。
尔雅抬手掐住了谢吾德的脖子。
“陛下,是我赢了。”
尔雅的阴影投在了谢吾德的身上,她双手掐住谢吾德的脖子。
谢吾德:“……”
谢吾德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本身也没有尔雅那么严肃,根本就没太多反诈意识,就连刚刚躲闪也只是纯粹地条件反射。
他本来想大喊“你们这是在骗人”,但是亚夏及时出声,阻止了谢吾德丢人的话:【她可没说你下来也不会对你动手的。】
谢吾德呆了一下。
还真是。
这显然是尔雅的随机应变,在谢吾德表现出疲态的时候说出来糊弄他的,但是谢吾德这几秒钟并没有反应过来,并且没有意识到尔雅的险恶用心。
所以他很遗憾地中招了。
社会经验封顶不过二十二岁的刚出校园的大学生哪里被玩过这种语言游戏?
谢吾德只要下场,失去了旁观者清的视角,他也就这水准了。
谢吾德,可太好骗了。
亚夏给自己做出了这样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