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狩猎。”
单看外表，巴里特是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身高约有180，体型瘦长的男性。
即便是外出狩猎，巴里特出行的穿着依旧盛装奢华，他没有穿方便行动的骑士服，也未装备防御更强的盔甲，而是用黑蕾丝带将腰束崩得极紧，配一条镶有金银丝和彩色宝石的华丽宽肩绒贵族长袍。
巴里特腰侧斜挂一柄精致收鞘的细剑，未着下裤，腿上是厚厚的齐腰灰白丝袜搭配高跟鹿皮短靴，他头戴斜顶白金色挂坠有黑珍珠和金羽的礼帽，耳侧与后脑垂落精心打理过的棕褐色长卷发，脖颈扎有一条亮色丝巾。
巴里特双手佩戴镶有黑色秘银蕾丝的齐臂长手套，几乎将全身皮肤都遮掩严实，涂了几层厚实铅粉的面色比埃拉更苍白。他眉骨高凸，眼眶凹陷，勾鼻如鹰嘴，颧骨苛刻，显得他过于深陷且瘦弱的脸型轮廓更锐利，深棕色瞳孔很凶，眼神似毒蛇。
夏维身体的魔法等级远比这群人更高，且有隐蔽性极强的神秘商人斗篷，只要他不主动现身、踩踏陷阱或制造出大动静，完全无需担心会被狩猎队中法师，以及那些巡视的亡灵尸犬发现。
森林中的树木不像夏维先前所见那般稀疏干瘦，大多是正常的植物，只是主干扭曲，绿叶褐皮偏灰，多枝厚冠遮掩无光的天色更昏暗。
土壤肥沃，厚实的杂草隐埋地洞，林中有多次经过踏出的小路。
回荡的风声携带野兽嘶吼，空中翻涌腥气。
树木枝干交错密集，森林可视度不高，狩猎队在林间前行时需要点燃火把，侦查的盗贼行动也极小心。
夏维轻松漂浮在狩猎队身后，确定埃拉情况还算安全看向林间游荡的阴影，确认只是些被亡灵法师控制的魂灵，夏维视线再转向巴里特，观察片刻后略显迟疑的在脑中问：“维克多，贵族们无论去到哪里都必须穿成这样吗？”
所有的魔法师都身披黑色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面容，只能从外露衣袖的手、法杖和魔力波动的元素分辨属性。
骑士与战士的穿着也都很简单，骑士长的装备勉强还算齐全，甚至有几名弓箭手和盗贼未披皮甲，身着有补丁的麻布衣。
只有巴里特的打扮最奢华甚至过于张扬，连他身下的马都披有银链和镶嵌宝石的皮盔。
“应该是个人习惯，不是所有贵族都像他一样如此夸张，但巴里特也绝非特例。多数贵族、皇族只会在特定时日，或举办、受邀参与舞会等，以及需要见某些重要之人时才会盛装打扮。”
维克多：“通过光中记忆可见，巴里特无论在城堡内或出行时几乎都是这种装扮，但他最初来到特莱沃斯时并非如此模样，比起现在还要更病瘦许多。”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那位新娘……特莱沃斯血脉，亦或威慑另外两位贵族。”
夏维思索：“那照你这样说，巴里特在皇城生活时的待遇似乎不怎么好，以及我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元素波动，除了贵族身份之外他应该不是职业者对吗？”
维克多：“他只是个人类，因服用魔药，被替换骨骼而拥有超越初级战士的力气，并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
“那些黑魔法师和亡灵法师呢？”
夏维视线微抬，“他们和皇城无关？”
“巴里特从未遮掩自己来自皇城，甚至很早之前就已在宣扬，只是他的到来太过突然，且最初随巴里特一起的亡灵法师出手太狠毒，令艾莲娜她们的准备皆未用上。”
维克多：“我目前已看见的记忆……巴里特最初到来特莱沃斯时，同行者只有一名亡灵法师，以及来自皇城的骑士与黑魔法师。”
“骑士和黑魔法师都未帮助巴里特太多，也因那名亡灵法师，巴里特才能顺利招募更多亡灵法师和黑魔法师，但他之后便让自己的存在近乎消失，秘密暗中行动。”
维克多：“这支狩猎队中有几人倒是在私下都与皇城有来往，身形最高的亡灵法师生于兰西那多，最弱的黑魔法师和雷德利相识。”
“这样看来那名亡灵法师的问题很大。他为什么要帮助巴里特这点很重要，会和兰西那多城那位继承者有关吗？”
夏维，“巴里特若是死了，仅凭艾莲娜她们真的能守住黑萱草镇吗？”
线索越多越感觉危险。
夏维：“要是能将消息传出去，引来那名城主直接出手就好了。”
“维克多，你知道特莱沃斯的光明之种在哪吗？”
夏维：“我想只有此地的光明之种被取走，艾莲娜她们或许才有夺回实权的可能。巴里特既然能靠亡灵法师夺走特莱沃斯的爵位，后续到来者大概率也能做到，目前看来这里的情况实在太复杂，若不能先处理那名亡灵法师，直接换掉巴里特一定会变得更糟糕。”
“最好寻找的光明之种，就隐藏在黑萱草镇中城堡，秘密地下室地底深处的一座石像中。”
维克多：“最简单便捷的方法，你准备用神秘商人的身份，去和艾莲娜进行这场交易吗？”
“不急，先等杰尼尼的魔偶完成。”
夏维：“若不到最后时刻，我还是不想这样快就将光明之种和神秘商人牵扯在一起，不然我之前已经与埃拉达成交易。我担心会影响之后收集更多的光明之种，毕竟有虚空规则的存在，少有谁会主动防备神秘商人，但表现异样后就不一定了。”
光明之种是大陆神明之物。
神秘商人是夏维目前最重要的底牌，他觉得这种事，用空间法师的身份在暗中进行可能更好，不然容易引起变数。
他当前对这个世界已知的信息还是太少。
“实在不行就只能麻烦杰尼尼，多制作一些更扎实的魔偶。”
夏维：“只是令我仍有些顾虑的是……维克多，有了光明之种作为载体的星座天使，他们的光明之力还会引来窥探吗？”
“杰米米他们在神殿中会更安全，在神殿外使用光明魔法依旧危险，但可以强行打开通道回到神殿。”
维克多，“有了光明之种作为载体的杰米米和杰尼尼比现在更强，行动无需再依赖你的魔力，且相较于天使，星座天使还能使用暗元素、以及天体群星之魔法。虽说参杂光明的星座之力也很明显，但相较于纯粹的光明魔法还是要更安全许多。”
“那就好。”夏维小幅颌首，“维克多，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维克多：“什么事？”
“麻烦你代我给杰尼尼和杰米米捎个信，让他们有空时帮忙再制作一个新魔偶，用城堡中蕴含元素力的宝石作为核心，外观设计成非人类种族，恶魔也行。”
夏维：“莫名感觉以后总是能用上的，多弄几个备选方案。”
不像单机游戏能随时读档重来，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危险的情况，夏维觉得自己得养成谨慎的习惯。
“我知道了。”维克多，“我会通过城堡中石像将你的要求转达给杰尼尼，他们一定会开心能帮到你。”
“谢谢。”
夏维回应后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向前方。
“轰！”——
忽然连续的喧嚣轰鸣伴随烈火冲天，地面轻微震荡，枝叶摇颤。
远方有兽吼声传来，引得林间突然飞虫翻涌，飞鸟惊鸣。
埃拉挥手拍打扑向自己眼睛的飞蚊，随即一阵迷烟带血灼烫手指，她才惊觉虫中有亡灵法师的幽灵幻影，于是仰头快速喝下一瓶药剂，愈发警惕的朝巴里特更靠近些许。
飞虫环绕，鸟鸣声尖戾，尸犬钻入林间，骨鹫哀鸣。
风魔法师们短暂吟唱后抬手挥杖，配合火魔法师一起扼制火势，避免森林被焚灼。
“这些声音能扰乱心灵意识，创造幻觉，当心亡灵法师的陷阱。”
维克多在夏维脑中低声提醒：“有魔兽群被地精的陷阱机关惊扰，它们正在朝这边靠近，数量不算太多。”
“谢谢。”
夏维脑中轻嗯一声后飘到另一棵安全的大树上，低头观察在那名老年地精引导下行动的狩猎队。
“哎唷，这可真是意外‘惊喜’，我还以为这种贫瘠的地方连魔兽都死光了。有这些数量应该就够了，也不枉领主真薪邀请我来此地……诚实的地精从不偷懒，该工作了，我杰出的地精机械军团，我最得意的作品们。”
交代狩猎队行动，老年地精嘴里断断续续的小声嘟囔，弯着腰随手朝周围洒落数颗机巧圆球，被帽遮住一半的脸望向声响来源处，比皮肤更深的墨绿色眼球略显混浊。
“嘟卡——嘟滴——”
机巧球落地分裂，在细微声响中伸出一堆浅银色，带有尖嘴的眼球型机械造物。
“嘎咕咕——”
伴随地精机械变化的同时，还从老地精的衣袖中钻出一只褐青色机械小鸟，铁皮鸟头上一对黄豆大的暗红色眼球僵硬转动，慢慢张开褐黄色的尖嘴，发出无意间能破除亡灵幻影的哑鸣，地上那些机械造物的尖端同时凝聚暗红色魔力。
兜帽遮住亡灵法师的面容，让人无法分辨他们的情绪，只是空中虫鸣的尖啸声，随机械飞鸟的出现慢慢稍有收敛。
巴里特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与雷德利相识的黑魔法师低低发出一声嘲笑。
风火收缩，喧嚣烟尘很快伴随震踏地面的动响而来，林间树木被野兽蛮力撞断。
“哞——”
环绕魔兽身躯的沙尘，靠近一定距离后被法师们联手引风吹散，出现五头身长四到五米、身高两米近三米，头上长有一对覆盖岩石块的弯角，全身褐色毛皮粗硬厚实，四肢粗壮，皮下肌肉结实似磐岩，体表环绕一层细细黄沙，单只体重超千斤的牛型魔兽。
“咚——咚！”
慢速追赶在这群魔兽身后是一具身高超五米，和老年地精外貌极为相似，头顶停歇一只机械鸟的巨型机械地精魔偶。
“感谢您的帮忙，夏里克先生。所有人列阵防守，骑士先顶上，弓箭手们随时准备出击——”
骑士长左手扯动缰绳，将火把放于马臀侧面木筒后右手举起长枪，有些兴奋的大声对周围的同伴下达指令：“只是三级魔兽磐岩角牛，未被污染。战士从侧面包围，看准时机集合围剿，不要让它们靠近领主大人。”
“勇猛，无畏……以骑士之精神化为城墙守卫领主大人！”
骑士们同样将火把放下，高声颂赞的同时冲锋，随时在骑士长的指引下扯动缰绳调整阵型。
结束侦查的盗贼灵活行走，暗中朝魔兽前行方向投掷能减速的黑泥弹药。
‘嗖——’
箭矢穿越风声，弓箭手们位于战士后方连续拉弦搭箭。
埃拉未与战士同行，依旧保持警备的举起手中大剑站于巴里特身侧。
巴里特表情依旧与先前一样，冷淡的漠视一切，只是偶尔会朝前方远望。
风魔法师创造顺逆加速的风径，火魔法师低声吟唱，挥出火球连续朝磐岩角牛击打。
黑魔法师选择浮空冥想凝聚精神力，亡灵法师们手握魔杖没有出声，任由骨鹫盘旋林间，尸犬垂涎。
夏维的视线从巨型地精魔偶移向夏里克（老地精），低声在脑中说：“原来是有这个大家伙，难怪巴里特出行没有带更强的职业者。”
夏维虚心请教：“噢，我亲爱的维克多老师，这种炼金魔偶该如何快速判断等级？单从压迫感，它似乎比这群魔法师的实力都还要更强。”
“多数炼金魔偶的体内通常都会有一颗源力核心，通过锻造源力核心的材料，以及其中储存的魔力等，可以大致判断魔偶的实力。”
维克多细心讲解：“你将精神力附着于双眼便可以看见，这具魔偶的源力核心就藏在头顶那只机械鸟中。若是将源力核心中储存的魔力完全释放，这具魔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不输于中阶六级法师的力量，且无需吟唱，大范围攻击。”
夏维按照维克多所言照做，被兜帽隐匿微光的双眼看向地精魔偶，他很容易便看见机械小鸟体内有一颗发光的红色晶石，正在通过类似经络的管道将魔力传输只身体各处。
维克多：“因它的创造者只是一名中阶地精工程师，无法赋予魔偶自我思考的智慧，只能听从地精通过机械鸟下达的指令，若非这几只魔兽因盗贼偷袭与族群首领失散，外加智慧不高且天光昏暗，单只有这具地精魔偶不能顺利将魔兽驱赶至此。”
“原来如此。”
夏维若有所思：“既然它们能成长至族群规模，那你知道这些魔兽平时的食物来源吗？”
“林间残留的光明告诉我记忆……它们是食草魔兽，首领占据的领地附近有多颗名为莴树藤的魔植，这种魔植生长的很快，一年多数时间都结有种子，无需强烈的日光照耀但只能在肥沃的土壤中生长，不止蚊虫、野兽和魔兽会吃，莴树藤的嫩叶嫩芽也可以供人类和异族食用。”
维克多：“黑萱草镇的职业者偶尔也会进入森林采集，只是莴树藤生长地通常会有一些食肉魔兽，亡灵法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骨鹫和尸犬搜寻骨头。”
“谢谢你我超厉害的好朋友。”
夏维闭合双手真心夸赞：“还是那句话，你真是帮大忙了，亲爱的维克多。”
*
“全力进攻！”
骑士长高声指令，十一名骑士举盾拦截。
弓箭手集中瞄准磐岩角牛的眼、鼻，各处未被沙尘保护的弱点射击，战士们继续分散从侧方包围靠近，寻找时机挥剑连斩。
夏里克时不时点动手指，两只机械小鸟同频无声张嘴，接受到指令的地精魔偶左臂反折伸向后背，掏出多枚铁皮火炮筒引燃后朝磐岩角牛投掷。
“轰——”
铁皮火炮筒在被阻拦的磐岩角牛中间爆炸，飞溅的砂石穿不透磐岩角牛的皮肤，但轰鸣溅射的碎尘引燃星火。
树木倾塌，大地震荡。
“神圣伟大的风之神/火之神啊，您虔诚的信徒在此祈愿，请将您将力量借予我……”
见地精傀儡已破除磐岩角牛的防御，风和火的魔法师们举起法杖简单祈祷后吟唱咒语，红与青色的魔法阵于空中快速成型，喧嚣风暴吹燃火苗，交融成火龙卷将磐岩角牛围困灼烧。
火圈朝内收缩，灼火疯狂舔卷磐岩角牛周身沙尘，令它们体温在短时间内极速升高，燃烧心脏。
“哞呜！”
前方是手持枪盾的骑士，身后是持续扔出铁皮火炮筒的地精魔偶，体型最壮的磐岩角牛发出悲伤呜鸣，热烟熏灼令它双目泪流，无法辨认方位，只能在愤怒中强行拖动滚烫身躯，歪斜着朝体型最小的地精俯首冲撞。
跟随这只磐岩角牛的动作，它的同伴们齐声发出怒吼，忍受疼痛抬脚踏地，震荡土黄色的魔法阵卷起更多沙尘包围自身，头顶弯角亮起深褐色的光芒，用角尖抵向地精迈踏冲撞。
“当心，注意阵型，不要被——”
察觉磐岩角牛准备全力冲撞的骑士长正准备下达撤退指令，然而被保护在他身后的巴里特冷淡抬头，右手轻抚自己左手背，强硬的出声打断：“拦下它们，一群废物，后退者死。快点解决这些肮脏的东西，不要浪费时间。”
本欲散开避让的弓箭手们顿时僵在原地，埃拉低头，未握住大剑的手紧握成拳。
黑魔法师与亡灵法师们依旧平静在一旁悬空冥想，连尸犬和骨鹫都未有任何进攻的行动，只是眶中魂火随巴里特的言语，隐秘看向众狩猎队成员，像是在挑寻合适的食物。
“遵循您的命令，尊敬的领主大人。”
骑士长握住枪柄的手指用力，并未因愤怒影响理智和思绪，沉闷的低声回应后挥扬手中长枪，将枪尖对准磐岩角牛低声指引同伴：“骑士拦下它们，其余人速战速决。”
话落，骑士长紧抿嘴唇近乎无声叮嘱：“注意安全。”
只是风声太喧嚣，无人听清。
“守护即为荣誉！”
十一位骑士大声回应后翻身下马，并排收枪，将全身力量都集中双手，举盾合力挡在众人身前。
“砰！”
坚硬的牛角与盾相撞，铜铁材质的盾牌顷刻间便已满是裂纹。
第一只未使用魔法的磐岩角牛被骑士艰难挡下，然后相撞的蛮力直接将那名骑士顶飞，紧随其后的磐岩角牛们轻松将骑士群冲散。
好在有一位风魔法师抬手挥杖，引风托浮避免骑士们受到二次冲散。
虽然巴里特下达命令不准后退，但明知受伤后下场的骑士们也很灵活，被冲开阵型后表面依旧坚持，暗中隐秘调整。
“砰砰——”
一众战士们紧随骑士之后挺身而出，挥动手中武器斩向被阻拦冲刺力量的磐岩角牛。
品质低劣的剑刃与沙尘相撞，战士无法斩伤磐岩角牛的皮肤，反被推撞至后退，剑身破裂。
稍作调整后的骑士们翻身上马，腰身配合马力齐举长枪拦截。
‘嗖嗖——’
弓箭手们鼓足劲连续张弓拉弦，终于找到机会射出箭矢，接连刺中磐岩角牛未被风沙保护的眼睛。
“愿神明庇佑——”
魔法师们服用药剂补足魔力后低声吟唱并放开风壁，用魔法朝少数人释放增益祝福。
相融的风暴与火焰挥舞更猛，化作长鞭将磐岩角牛群拍退，即便如此，红了眼的磐岩角牛们目标依旧是地精。
“真不愧是愚蠢的、贫穷的，没有脑子的低级……魔兽！明明有这么多法师在场，却还是让老地精如此费力，就知道人类没一句实话，要加赫索，一定要更多的赫索！”
夏里克一直在快速转动混浊的眼珠，眼见磐岩角牛们即使受伤后也坚持冲锋，即将再次突破骑士们的防线时，他声音或低或高的刻意咒骂后抬起右手，食指用力按压左手仿佛与皮肤融合的戒指，随即他先前撒落在地的机械机关同时停止蓄力，宛若眼球形状的顶端分裂，笔直射出一道道细长暗红色激光束。
激光束的高温能消融磐岩角牛体表的沙壁，似针轻易贯穿磐岩角牛的粗糙皮肤，在老地精发泄似的控制下，激光束不分敌我的胡乱转动，在磐岩角牛身体上割开多道深刻见骨，狂喷血涌的伤口。
差点被射线割伤手臂的骑士长忍住惊恐，用力挥动手中长枪大声引颈同伴们避让。
直到磐岩角牛因地精射线而死亡倒地，新鲜的血肉吸引尸犬们低声哀嚎，黑魔法师们这才有所行动。
在实力最强的黑魔法师引导下，他们近乎同时吟唱挥杖，在杖尖凝聚缩小的魔法阵后，接连投掷出多颗散发难闻气味的黑紫色魔法球。
魔法球在磐岩角牛的身上炸裂、腐烂血肉，忍耐许久的骨鹫们终于一拥而上，用嘴骨将磐岩角牛的外皮撕开，与尸犬一起享用快速烂臭的肉骨。
被黑魔法污染的魔兽肉无法再食用，尸犬和骨鹫还精准挖出魔兽体内的晶核。
除巴里特和几位法师外，狩猎队中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骑士长。
夏里克朝进食中的骨鹫们重哼一声后停止扫射，地精魔偶弯腰将地上的机械机关拔起复原。
对亡灵法师和黑魔法师毫无畏惧的老地精转过身，抬头朝巴里特用力哼哼后大声说：“噢，尊敬的领主，巴里特大人。您刚才一定看见了，这场狩猎的胜利可是多亏了我，不然你们都得受伤。我觉得之前约定的赫索数量得翻倍，毕竟大陆谁都知道，地精一族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没有问题，之后的狩猎你得更主动。我们此行需要狩猎大量血肉，等级越高的……魔兽越好，酬金相应的也会更高。”
稳稳坐在马背上的巴里特挺直腰身，戴有白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擦自己的左手背，眼神淡漠平静的低头注视老地精：“不过是些赫索而已，夏里克，你不用担心我付不起。”
话落后巴里特转头看向骑士长与其他狩猎队成员，声音冷淡：“你们也是，这两日的雇佣和薪酬翻倍。”
“感谢您的慷慨。”
法师们都出声表示感谢，唯有真正的狩猎队成员们内心不满。
相较于法师和地精，狩猎队平日薪酬并不算多，即便翻倍也难以购买一瓶优质治疗药剂，狩猎时所获的魔兽肉、皮毛和魔兽晶核等，对他们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
侦查环境、隐藏陷阱和驱逐兽群狩猎队都有出力，他们更熟悉这座森林中的魔兽，若不是亡灵法师和黑魔法师最后的污染，按照以往分配标准，真正的狩猎队成员这场狩猎所获会极为丰富，但是眼下他们除了少少的薪酬什么都得不到。
不公平待遇令狩猎队成员们心生憎怨，但骑士长有察觉巴里特在这场狩猎中，已隐隐对自己和同伴们心生厌嫌。若不能在离开黑萱草镇后，顺利找到一个能接纳他们的安全领地，今后还得继续在黑萱草镇中生活，服从巴里特至少不会让他们现在成为黑魔法师，亡灵法师的敌人。
知晓黑魔法师们部分计划的骑士长再次按捺情绪，他翻身下马面朝巴里特低头行不算规正的效忠礼，“尊敬的领主大人，感恩您的慷慨与仁慈，护卫您是我们职责所在。”
“尊敬的领主大人，感恩您的慷慨与仁慈，护卫您是我们职责所在。”
随他之后，其余的狩猎队成员们也做出相同举动，用大声宣誓掩盖自己内心忽然的恐惧和慌乱。
在这座森林中，尤其周围有黑魔法师和亡灵法师存在，在一众尸犬与骨鹫盯视之下，他们竟然敢对巴里特心生不满。
这简直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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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低阶地精工程师——中阶地精工程师——高阶地精工程师——地精发明家——地精大发明家——地精缔造者。
一个没注意多写了，再一看时间竟然快12点了，赶紧保存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