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虚空世界（八）。”……
夏维没有直接同意或拒绝，回握住利维坦斯勾住自己手腕轻摇的云尾：“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他现在极度缺少帮手，值得信任且可以雇佣的同伴自然越多越好，更别说以利维坦斯和浮里士德当前所做之事为标准，一个负责财务、一个兼职侍从，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呢！
“吁呜（我想去大陆看看。）”
利维坦斯收敛身为梦境之兽的所有凶性，温顺乖巧用脑袋去蹭夏维手掌，抢先开口道：“吁呜呜（我犯了些错误，被虚月女神要求待在这里工作已经两百年，我已深刻的反省错误，只有你这种等阶的神秘商人可以带我离开。）”
多克维没有出声，夏维心中已大致有数，摸了摸他手感奇妙的头顶鬃毛：“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错误。”
冰冰凉凉，有些像是摸了一片燃烧的冰火云，不湿手也不会灼伤，奇妙的触感。
“吁呜（我那时明明是在做梦……）”利维坦斯似有些不好意思歪头，“吁呜（醒来才发现自己吃掉了女神一条山脉分支……的高品质虚月之石。）”
利维坦斯眼睛虚虚的看向浮空手札：“吁呜呜（大约……可能比你千年累积的薪酬还要多一点点？）。”
“吁呜（父亲帮我补还了大部分，还是不够。）”
利维坦斯：“吁呜呜（虚月女神曾说过，若是有谁能雇佣梦魇，我便可以随其一起暂时离开神秘之家……我等了两百年，能进入神秘之家且贡献足够的神秘商人，连你在内一共也就三位，另外两个神秘商人远不如你，给我的感觉不舒服。）”
他的眼眸与飘逸的鬃毛微微发光，这是梦魇一族的天赋。
梦魇于梦境狭隙中诞生，以梦为食还能编造梦境，意识自由，数量稀少。
梦魇能随意来去多重世界空间，是虚无之主的眷属之一，在不设防的情况下，梦魇能轻松感知生命近乎所有的情绪。
若不在意被窥梦，大多生命都不会讨厌或抗拒梦魇。
梦魇更爱自然的噩梦，在虚无之主的规定下很少刻意去编造噩梦，吞噬梦境后还会回馈一场甜蜜美梦。
此外在冥界还有一种堕异梦魇，相似光明天使和堕天使的区别，冥界中的堕异梦魇更爱编造噩梦，厌恶美梦，当入梦者于梦中绝望最后的情绪时才吸收梦境。
利维坦斯身为梦魇之王最小的孩子，他不光聪慧，还有梦魇一族最顶尖的天赋。
“另外那两位神秘商人，他们考虑更多是如何将梦魇的珍惜发挥最大，以此来提升自己在大陆的地位。”
浮里士德垂眸，“他们也曾向我提出过要求，希望我能解封本源吹奏回溯时光的音律，让年迈将死的老者回归青春。
我拒绝，他们并未轻易放弃，暗中用一些不好的方法，甚至愿意提供碎裂的神格残片。我将此事告知女神，女神很快查清他们所有恶行，剥离其神秘商人身份和记忆、清空贡献，剥夺虚空种族身份，驱逐大陆。”
“吁呜（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难怪他们好长时间都没出现，原来是被剥离进入神秘之家的资格）。”
利维坦斯知道七魔笛不能在这种事上撒谎，尾巴勾住夏维的手腕继续摇晃，“吁呜呜（我们今日虽第一次相见，我能感受到您并无恶意和危险，像您这样级别的神秘商人，在大陆一定有自己的大商行才对。）”
夏维沉默。
讲真，他要是真有个大商行就好了，直接全大陆文娱免费发送。
“吁呜呜（我能做的事可多了，不止侍从，我还可以每晚为您编造美梦，只要您愿意雇佣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利维坦斯：“吁呜（我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正常的梦境，虚月之石虽美味，更合适调剂，我可是正常的梦魇！）”
神秘之家不提供住宿，过去和现在时空的神秘商人、以及来去的旅者都不会长久驻足。
更别说此处时空还有虚月女神和虚无之主的神力屏障，利维坦斯不能入梦离开，只能偶尔尝尝七魔笛、七禁书过于哀酸晦涩的梦境，他觉得好难吃，就这还极少极少。
夏维微微侧目，“那些梦魇？”
“吁呜（他们只是来帮忙的，工作可以换取虚月之石，雇佣也可以交易，只有我不能离开这里。）”
利维坦斯重重叹气：“吁呜（我好想能再去大陆。）”
他都没去过几次大陆，更别说品尝所有种族的梦境了。
“原来如此。”
夏维颌首后望向浮里士德，平和的轻声问：“那你呢？”
利维坦斯抬头，“吁呜？（女神已将那两个神秘商人驱逐大陆，你去大陆不会是想要吃掉他们吧？这是不可以的。浮里士德，我们生而签订契约，虚空律法不允许我们主动……）”
浮里士德面带微笑的看向利维坦斯，“少吃点我们的梦境，那都是深刻难忘的不好回忆。”
“我为恶魔所造，意识生于冥界，初见便是血色天空。血月无情……亡灵与恶魔混战，冥鸦啄食腐尸，白骨成堆，瘟疫与地狱火蔓延，冥界充斥死亡。”
浮里士德闭上眼睛，面向壁上月影低头行礼后继续说：“感谢虚无之主恩赐，感恩虚月女神助我解脱……我已在神秘之家千年，倾听太久神秘商人与月光捎来的消息，难免对大陆有些好奇。”
“和那些书一样，我们的存在远比利维坦斯更危险，能制约我们的不算少，但只有神秘商人和少数种族能进入神秘之家，且只有心灵和平者才能与我们签订契约……等您离开之后，我不知合适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
浮里士德睁开眼睛，将归纳完成的统计魔法书本递给夏维，“尤莱亚阁下，我已将您所有可领取的薪酬统计完成，单是能领取的虚月之石远比利维坦斯吃掉的更多。”
利维坦斯：“？”
“吁呜！”
利维坦斯红色的眼眸看向夏维，真心惊叹：“吁呜（你可真厉害啊！）”
他可是梦中吃掉了一座山脉。
单单只是可领取的薪酬，尤莱亚竟然比他吃掉的虚月之石更多。
“我知道了，谢谢。”
夏维将魔法书接过，“我近期确实需要一些帮手，如何才能雇佣你们？”
有利维坦斯和浮里士德，他可以直接在兰西那多开店了。
利维坦斯刚准备回答，浮里士德感知抬眸，下一秒空间忽然虚化，随后两个外形精巧到仿若真人缩小版，金发白瞳与红发黑瞳、金银皇冠戴于头顶，容貌精致，宝石眼是白水仙和黑水仙花型，身着白、黑色公主裙，身高一米的魔偶忽然出现。
“卡萝拉，卡蜜拉？”
利维坦斯摆动虚幻的云尾，轻盈飘移至夏维肩膀正前方，低头注视两只魔偶疑惑问：“这两位可是尊贵的客人，你们忽然出现想做什么？”
“日安，尊敬的客人。非常抱歉，我们并非恶意窃听你们之间的对话。”
卡萝拉（金发）与卡蜜拉（红发）左右手提起蓬松的裙摆，面向夏维与多克维礼貌道歉。
随她们微微前倾弯腰的动作，能看见魔偶头顶与发近乎相粘的皇冠，中间是一个不算明显的发条机关。
“没关系，我有听见二楼的声音。”
夏维低头询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具魔偶的外形都很可爱，像鲜活优雅的小公主，能看出‘她们’各有自我独立的真实意识，不像他一样还得远程连接控制罗密欧。
尤其在卡萝拉和卡蜜拉‘说话’时，她们花型的眼睛还会闭合绽放。
超神奇的。
夏维心中赞叹，尽量态度友善亲和正常，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像怪叔叔。
多克维继续安静思考。
“不是我们，是‘我们’的主人，被称为水仙魔女，荒诞悲剧禁书的持有者，心灵善良，美丽的控偶师艾塔西娅女士。”
卡萝拉抬头望向夏维，右手从复层的裙摆中取出一张契约书，“尊敬的尤莱亚阁下，‘我们’的主人艾塔西娅女士在您身上感受到艺术气息，希望能与您达成合作，交流文学思想，签订雇佣契约。”
卡蜜拉小声补充：“身为七禁书的持有者，与七魔笛所受约制一样，艾塔西娅女士同样受虚空‘庇佑’，无法随意离开神秘之家，但若能与您签订契约，受您雇佣，我们也能一同暂离虚空前往大陆。”
她的声音比卡萝拉冷淡许多，同样能听出情感。
“现在的大陆并不安全，甚至混乱，且文学艺术皆遭受限制，四大学派几乎占领了大陆主流的文学思想，善恶崩塌，我正在尝试打开新的局面。”
夏维沉思：“若你们此时不出现，我也会去主动寻找艾塔西娅女士，希望与她合作。”
“原来是这样。”
利维坦斯趴在空中，“确实有听一些神秘商人提过，大陆好像变得很糟糕。”
“若您也不喜四大学派，那我们更应与您合作。”
卡萝拉伸出手，用花露凝聚成一颗虚拟的水仙幻影，“‘我们’的主人艾塔西娅女士，其最初的前身是蜜林湖畔中的一株并蒂水仙，文艺圣庭在邪神的帮助下侵占蜜林湖畔，捕获湖中妖精作为侍女。”
“蜜林湖畔原与水仙蜜湖相连，因污染分割成三份，而新艺术圣庭就建立在蜜林湖畔割舍的外围，污染从未间断。”
卡蜜拉闭合双手与眼眸，轻轻呼吸：“‘我们’也曾是湖中妖精，四大学派与我们有不可宽恕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