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在那天幕之上,是否有着一双眼睛在监视、窥探，甚至是操控着这所谓漫画世界发生的一切？
整个黎明城可以说是遍布黎夜语的知觉延伸，这里发生的一切理应无法躲过他的控制。
可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漫画的作者,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件事情的呢？
那位作者乱码,究竟是单纯的叙事者，描述这个世界之中发生的事情,围绕着主角展开描写,还是说，并不是单单是叙事者,更是参与者？
如果是参与者……
那么绝对会留下某种痕迹。
哪怕是某种近乎于神一般的存在，也都会留下操纵的痕迹。
迟早会被他找出来的。
某种隐藏在暗中的博弈已然开启。
最终的赢家总会是他。
“你说,为什么我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明明我只是个喜欢看点闹剧的观众而已。”
黎夜语推着白梦的轮椅,和坐在轮椅上的自己在内心交流吐槽道。
“擅自将他人卷入未知的舞台之中,真的是足够恶劣。”
上次对他这么做的家伙，棺材板都已经被他按实了。
被人当做提线木偶一样,推在舞台之上,强迫他做出娱乐观众，娱乐读者的表演。
他以为再也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对他这么做。
结果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这个世界。
简直是方方面面都踩在了他的雷点之上。
“谁让你抛弃了所有的力量度假来了。”
自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自己吐槽自己。
这种精分一般的情况显得有些诡异，不过黎夜语接受状况良好。
“我只是想上完大学……”
黎夜语沉默地叹息着。
作为一个热爱看漫画的普通大学生，他有什么错呢？
再说了，一个幕后BOSS连大学的文凭都没有，这听起来似乎逼格直掉。
…………
在研究所森寒的地下室之中,气氛格外的诡异。
长廊幽深寂静，惨白的灯光在头顶嗡嗡闪烁，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带着某种特定规律的脚步声响起，黑发男子优雅前行,漆黑如夜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格外的迷人。
他的神色幽冷，黑眸深邃如无星之夜，让人无法看见真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廊地下的环境比较幽冷，城主换上了一身较为厚重的风衣。
轮椅上的身影裹在密密麻麻的绷带，洁白的发丝垂下，和身后的黑发城主形成有些突出的对比。
轮轴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与男子规律秩序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蠕动，一道道裂开的红色缝隙中长出了窥探的眼球，注视着走廊上的二人。
地下研究所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气氛愈发压抑。
看起来就好像要走向无穷尽的深渊一般。
直到，城主停在了一个拘留室的面前。
这是一个比周围其他的拘留室要戒备的森严得多的拘留室，仅仅只是大门，就用了厚重的钢铁，那笨拙却坚硬的合金材料，蔷薇来了都不一定能够轻松拆下来。
而且这里面还装置了能够让异能失控的设备，想要在这里发动异能，比外界还要困难数十上百倍。
在周围还布满了精密且坚固的监视设备，一道道扫描摄像头扫过了站在门口的二人。
如果不是身份信息核验对得上，换个不怀好意的其他人过来，估计就会瞬间被激光烧成灰烬。
红色的光芒扫过了坐在轮椅上的纯白之人，确定了这个人所拥有的权限。但是即将要扫过站在他身后的那位黑发青年之时，却被有意无意的抬起胳膊挡住了扫描的进度。
因为有了纯白之人的身份，防御设备并没有启动。
“这里就是明前路的拘留室。”
黎夜语看着如此防卫森严的拘留室，却依旧感觉缺少点防御力度。
少年漫的男主角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仅仅只靠这样的拘留室，就想要困住男主，他认为还是稍显不足的。
尤其是在确认了漫画作者确实是能够干涉一定的现实，有着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人的能力之后，黎夜语不确定这样的拘留室能不能对明前路产生什么作用。
他抬起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和碎发。
再次放下来之时，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有办法打开吗？”
黎夜语的语气也发生了转变，如果说之前的语气是一种淡漠的，带着上位者的高傲和冷淡的语气的话。
现在的语气虽然依旧很冷淡，但这种冷淡似乎更多的只是一种伪装，一种树立在外面，建立起来的某种防御。
在这冷淡之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对这拘留室之中的人的关心。
“密钥在元舟的身上。”
轮椅之上的人说话有些虚弱，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辜，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被绑架过来的一样。
站在门口的黑发青年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了拘留室面前的那个显示屏。
在一种复杂仪器的包裹之下的金发少年，此时此刻正面容安详的沉睡着，原本充满生机和活力的金色眼睛，现在却无法睁开。
整个人就像是被送到解剖台上的小白鼠，等待着他人的实验和研究。
黑发青年抿了抿唇：“我的权限，不够吗？”
“您的权限当然是足够的。”
纯白之人发出一声轻笑，“只是这里的设备，无法配得上录入您的权限，拘留室的，大部分机关密钥，基本上都是有研究所的所长持有的。”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融入空气之中，“如果您愿意，可以直接让元舟过来。”
“不……”
黑发青年冷淡且坚定的拒绝了纯白之人的建议。
“为什么呢？以您的身份，不是轻轻松松且理所应当吗？”
纯白之人缠绕着绷带的面孔微微抬起，面朝着黑发的青年，虽然眼睛的部位被包裹着，但他似乎是想要透过绷带，去看清这个人现在的模样和神情。
“您似乎……”
纯白之人想要询问些什么，却被黑发青年生硬的打断了。
“没什么。”
“可是您为什么对一个实验体这么关心呢？”
黑发青年沉默地注视着监控屏幕里沉睡的金发少年。鲜红的眸子隐藏于那细碎的发色之间，明明是很诡异且危险的颜色，却似乎透露着一种关切。
明前路的胸口缓慢起伏，脖颈和手腕上插着细密的银色导线，那些导线连接着四周的仪器，每时每刻都向周围传递着有关于这个人的身体机能和情况，不断闪烁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像某种无声的、冰冷的审讯。
如果仔细观察那些数据就会发现，这位看起来比较瘦削的金发少年，各项数据和指标甚至远超于他的同龄人，甚至比大多数成年人的数据都要来的高的多。
走廊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黑发青年伸出了冰冷的手指，在面前这个纯白之人的脖颈之上，轻轻一捏。
纯白之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抱歉。”
黑发青年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却能够感受到那冰冷话语之下隐藏着的真诚。
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体很是虚弱，稍微触碰都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尤其是脖颈处这么脆弱的位置，稍微一用力就可能造成骨折。
好在，他是特地控制着力道的。
他现在必须得想办法把明前路给救出来。
他并不是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因为当一个人只能用暴力去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除了暴力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方式去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纵然用暴力去解决，可能是最快的。
但损失和危险也是最大的。
一声叹息回荡在冰冷的走廊之中。
黑发青年眼中的红色愈发鲜艳，浓烈的就好像快要滴出鲜血，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黑色长剑，一个用力，径直插在了沉重的拘留室的门上。
刹那间，整条走廊的警报系统发出尖锐的嘶鸣，剑柄碰撞与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像是奏响了某种奇特的交响曲。
那把黑色长剑如同切豆腐般没入厚重的合金门，剑身周围泛起诡异的黑色波纹，仿佛连空间都被扭曲撕裂。黑发青年的胳膊猛得发力，将这个貌似最严密的监牢，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破坏。
“抱歉……”黑发青年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他的红眸中倒映着门上逐渐扩大的裂痕，那些精密的安全系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崩溃。
房间里压抑异能力的设备也在如此强烈的破坏之下，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能力。毕竟这是很精密的设备，稍微破坏一点，就可能造成原本的功能全方面瘫痪。
警报声愈发刺耳，走廊的灯光骤然转为猩红，机械合成的冰冷声音回荡在走廊之上。
“警告！警告！有不明外来者入侵！”
四面八方的监控想要查找并且扫描这个不明入侵者的身份。可惜每一次却都被正好的挡住了。
墙壁两侧突然裂开，数十台自动防卫激光炮台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红外线瞄准点瞬间锁定在黑发青年身上。但就在它们即发射激光的刹那，青年手腕一翻，长剑横扫而过，剑锋划过，快到几乎看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下一刻，墙壁上硬生生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自动防御的激光设施瞬间报废，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黑色的身影如同敏捷的猫科动物一般，在这爆炸间穿梭，甚至还有闲心捎带上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如同戏耍一般在枪林弹雨之中穿梭。
像是有意引导，大部分的爆炸威力竟然都集中在了中间这个拘留室的大门之上。
这个拘留室算得上是整个研究所里面最强的盾，但是地下18层的全自动防御设施也并不多么逊色。
原本在黑发青年的进攻之下，还勉强抵挡一二的设施，现在已经彻底报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传来的巨大动静，又或者是因为设备的损失，无法压制拘留室之中的那位异能者。
正在房间中里的那位金发少年，眼皮微微一动，似乎正要从睡梦之中醒来。
…………
明前路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来到了一片，不知道是哪里的充满阴影的空间。
在天上，有一个极为巨大的红色眼睛，占据了半壁的天空，就好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这个眼睛的颜色，有点像是之前他的救命恩人，言白的眼睛颜色。
应该只是错觉吧？
因为虽然看起来颜色很像，但是他却无法从那双眼睛之中感受到属于人类的神采，无法感受到言白那双眼睛之下的内敛温和……
有的只是一种粘腻恶心的恶意。
这里到底是哪里？
那双巨大的眼睛，流下漆黑的泪水，明前路顺着那个泪水滴落的方向，看到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
在湖泊的正中央，有着一个极为怪诞的建筑物。
那个建筑和他所认知中的黎明城的钢铁造物完全不同，充斥着浓浓的维和感和怪异，却又有着一种古怪的精致。
明前路似乎只从人类繁荣纪元的历史书上见到过这样类型的建筑物。
也许在荒野之上，也留下来零星的这种复古建筑。只可惜明前路在荒野上游荡的时候，那些建筑物都已倒塌，变成了某种怪物占据的巢穴，变成了无人敢至的废墟。
这到底是哪里？
明前路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甚至于自己体内的异能力还隐隐约约有着雀跃的情绪，贪婪地在吸收空气中的某种物质。
这种情况还是他第一次遇见。
“这里是……哪里？”
他壮着胆子，向着外界询问道，颤巍巍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天上的巨大红眼依旧注视着他，漆黑的泪水不断滴落，融入湖泊之中。
这里的一切就像是死了一般沉寂。
忽然间，明前路似乎感觉到了一种隐约的，来自这座空间深处的召唤，带着一种浓浓的具有蛊惑的意味。
他的异能力在不停的催促着他前往那召唤之地。
他的心底也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眷恋和渴望。
明前路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片黑色的湖泊之中，这个湖泊的湖水极其的粘稠，就像是黑色的沼泽一般，稍不注意就可能陷入其中，变成湖底的枯骨。
但不知为什么，明前路却好像熟门熟路地运用起自己的异能力，将其包裹在脚上，使得自己很轻松地踏在这片黑湖之上。
他在朝着中央的那个城堡而去。
应该是那个城堡之中的某样东西在呼唤着他。
而且像是来自城堡的深处……
眼见着明前路就要来到城堡位于的那座岛屿之上。
就在此时此刻，明前路忽然打了个激灵，极为强烈的不祥预感，拼命地刺激着他的神经，叫嚣着让他逃离。
可是都已经到了半途，黑暗之中的东西怎能放过明前路。
黑湖之上涌现的一根根狰狞的触手，似乎想要抓住明前路，将他拖入这片无敌的深渊之中。
明前路当然不可能束手待毙，他愤然催动起了自己的异能力，在身边燃烧起了一簇簇火苗。
可是这些火苗实在是太过于微弱了，压根就不足以抗衡那么多粗壮的触手。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
一道不知道从何时传来的光芒破开了黑暗。
一个白皙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明前路的胳膊。
那只手，明前路还记得。
…………
明前路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四肢被特殊的合金镣铐固定，脖颈和手腕上插满了细密的银色导线，连接着周围闪烁的仪器。那些导线像某种寄生生物般微微蠕动，不断抽取着他的血液。
而在另一端，似乎还有在朝着他注射催眠物质的导线，不过这个导线已经被拔除。
“醒了？”
一道熟悉的冷淡声音从身边传来。
明前路艰难地转过头，有些震惊，又有些欣喜和雀跃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一个黑发红眸的俊逸青年站在他的身边，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剑，剑身上缠绕着诡异的黑色雾气，仿佛能吞噬光线。
他的风衣在爆炸的余波中似乎受到了一些波折，出现了一道道灼烧的痕迹。不过这些并没有影响到他本身。
“言白？！”
明前路惊喜地叫出来了对方的名字，但他的声音却变得有些沙哑。
明前路的喉咙干涩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刚刚叫出来的那个名字带走了他最后的力气。
那些插在血管里的导线似乎抽走了他太多的体力，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困难。
黑发青年神情不变，手中的黑色长剑轻轻一挥，束缚着明前路的镣铐应声断裂。
他动作极快地拔出那些导线，明前路几乎只感觉到了一丝冰凉，连接在他身边的那些实验物品就被尽数清除。
还有捆着他手腕脚腕的合金镣铐，也都被锋利的黑色长剑齐齐斩断。
“能站起来吗？”言白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明前路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关切。
“我......”明前路尝试着撑起身体，却发现双腿软得像棉花，“好像......不太行......”
言白叹了口气，将长刀收回不知何处，俯身将金发少年打横抱起。这个动作让明前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可以自己......”
“别说话，保留体力”言白打断他，红眸扫过四周，“这里很快就会被包围。”
仿佛印证他的话，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言白抱着明前路，快步走向另一侧的出口。
突然间，明前路被眼角的一抹颜色吸引了注意力，他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倒着一个轮椅，上面蜷缩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影。
那个人影昏迷在轮椅上，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
是他刚刚来到十八层的时候遇见的那个人！
虽然知道这个人处处充满了可疑和危险，但是明前路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的虚弱，不能放着不管。
“那个人……”
“别担心，”言白冷淡的语气之下，第一次透露出表里如一的淡漠，似乎真的不在意那个倒在轮椅上的可怜人的安危，“他没事。”
明前路敏锐地察觉到言白情绪的变化，乖乖闭上了嘴。
言白先生看起来似乎是认识那个人？
但为什么外冷内热的言白先生面对那位纯白之人的时候，是这种态度呢？
难道说他们彼此之间认识？
他偷偷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侧脸，那鲜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让他想起梦中那只巨大的红眼。
那真的是一个梦吗？
可是那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有最后救他出去的，是言白先生吗？
言白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呢？
明前路格外困惑。
他又努力认真的观察着四周，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什么线索。
他应该是在催眠之后被关在了异能研究所的实验室之中，然后就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噩梦。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直觉比较敏锐的明前路，都被眼前的情况搞得有些摸不清楚头脑。
再加上他刚刚脱离困境，脱离噩梦，意识其实并不算是完全清醒。只能下意识的像还没有断奶的小动物一样，乖乖顺从黑发青年的话语，格外安分的任由对方抱着。
也许是之前曾经救过他，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言白先生的身上总是让明前路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言白先生，还有其他异能者在这里！”明前路忽然又想起了和自己一同来到实验室的同伴，神情立刻变得格外紧张。
“他们应该也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言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