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选秀文（09）
正片的第一期是选手个人PK赛。
导师也增至五位,分别是艺人组的三位，以及之前负责素人组的影帝秦凡和一位院校老师。
之前的聚会，那位老师说是要忙学校的毕业事宜,就没参加。
她姓陈，在学校也是个高标准的严师,只是面对素人时,她就把要求放宽了一点，说话也比较委婉,多以鼓励为主，对比起来就远不如贺明隽有攻击性。
陈老师对贺明隽这个外行倒没什么偏见。
现在五位导师聚在一起,她还夸贺明隽“见解独到”。
当然这也可能是场面话。
反正导师之间的氛围还是挺和谐的。
寒暄过后，导师就坐。
贺明隽依旧在C位。
他的左一是秦凡,右一是陆锦葵，左二是陈老师,右二是甄友乾导演。
很多工作人员都担心秦凡对座位的排布有意见,结果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是走过去试了下，然后问能不能换成他自己的坐垫。
现在的坐垫、靠枕是印有赞助商LOGO的那种。
导师需要久坐,秦凡随身带着自己买的除了略贵没什么别的缺点的坐垫。
工作人员见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私下还说秦凡这种咖位的明星竟然出乎意料地和善呢。
如果是以前,秦凡可能会让经纪人来交涉,看能不能调整一下,因为就算他自己不在意，粉丝和舆论也会盯着一个位置不放。
可现在……
秦凡担心自己一提出了，贺明隽就会让他直接解约滚蛋。
这种为所欲为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还是直播节目，秦凡觉得他还是别去找事了。
贺明隽则怎么放肆，都没有翻车空间了。
而他不一样。
大概这就是穿鞋的怕光脚的吧。
*
一切准备妥当，录制正式开始，直播也同时开启。
节目有了主持人，还是控场能力、临场反应都颇受称赞的名嘴。
毕竟是直播综艺，如果没两把刷子，根本应付不来。
主持人先热情地与看直播的观众打招呼，自我介绍调侃几句后，他突然道：“接下来，我要介绍几位重量级的嘉宾……”
观众还以为导师要出场了，纷纷刷起了名字。
然而，主持人却声情并茂地来了段口播，介绍起节目的赞助商。
「竟然有这么多赞助？」
「看来节目是真火了。」
「感谢各位金主！」
接下来，主持人才介绍五位导师，期间不乏一些互动，然后才请各位选手入场。
选手的入场顺序，是按照网络投票数排的。
六十位选手都需接受网络投票，只有待定者的结果受票数影响。
选手走上舞台，按照顺序十人一行地排好队。
简一在第二排。
当初他是直接通关的，他的粉丝拉起票来可能就没那么积极。
选手聚齐后，主持人念起规则。
这是一场个人赛，艺人与素人1V1PK。
至于题目和对手，需要选手自行抽签决定。
素人组与艺人组各设置一个抽签箱子，到时抽到同一个题目的两人就自动成为对手，而且题目卡上的序号就是表演的顺序。
选手的展示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大家有九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也就是说，先表演的选手是有点吃亏的。
考验手气的时候到了。
“第一位，齐林，请上前抽签。”
齐林的运气一向不太好，他抽中了三号，题目是“赌徒”。
第二位是江清月，他抽中十二号，中间算是比较好的顺序了，他的题目是“彩票中奖”。
排在前几位的都是艺人。
第五位才是素人，但他抽的题目没有与前几位一致的。
「目前为止，没有选手配对成功。」
「竟然真的是素人和明星比？」
「这样公平吗？」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全靠抽签，艺人抽的题目也未必是擅长的。」
「刺激哦，不知道他们的对手都会是谁。」
「有些题目容易演，也有些题目比较出彩。」
「这比初选时的即兴表演更考验人吧？」
……
「恭喜第一对嘉宾牵手成功！」
「囍」
「这是对手啊，对手是不可能变成……」
一共就六十个人，大家很快抽完，找到自己的对手，按照题目顺序重新站位。
主持人：“各位选手可以自行找导师请教，记住，只有九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而你身边站的，是你的PK对象。是打算背着对方排练，还是和对方交流，请各位要考虑清楚。”
“亲爱的观众们，直播要暂停一段时间了，我们九十分钟后再见。友情提示，观众所使用的账号的在线观看率，会影响投票时的权重哦……”
「？节目组是不是玩不起？怎么这就停播了？」
「信不信我出去造谣说你们是有黑幕才不敢直播的！」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这么多赞助商，怎么还抠抠搜搜的？」
「增加直播时长！增加单人直播镜头！」
……
不管观众怎么挽留呼吁，在主持人一声“倒计时现在开始”后，屏幕就黑了下来。
两秒后，屏幕变成红色的数字倒计时。
一些观众干脆就没有退出，用字幕聊起天，猜谁会赢，讨论哪道题目该怎么演。
还有不少人抗议九十分钟太久的。
对单个选手而言，九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确实蛮长的。
可节目中有六十位选手，只有五个导师，选手们请教完，还要练习，没准儿还要换妆造、找搭戏的人，简单排练后更是需要和导播沟通，以免错过某些精彩表现的镜头……
连主持人都要准备串场词。
大家都非常有紧迫感。
五位导师转移到五个不同房间，等待选手来请教。
贺明隽完全没有演戏经验，他又毒舌，还亲自承认只擅长挑刺，所以很多选手都不会把他当成第一选择。
他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期待，拿起一份文件翻看着。
过了几分钟，房间门被敲响。
“请进。”贺明隽扬声道，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意料之中地，走进来的是简一。
简一纠结了一分多钟，还是决定先来找贺明隽。
他们之前关系好是人尽皆知的，有意避嫌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
再说，别的导师那里都挤满了人。
这是简一参加节目后，第一次与贺明隽私下接触。
虽然周围都是镜头和工作人员，也算不上什么私下，但简一还是有些尴尬。
昔日的朋友成了现在的导师与学员的关系……
简一有点叫不出那声“老师”。
唐……贺明隽比他还小几岁呢。
贺明隽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他主动问：“你的题目是什么？”
其实贺明隽是记得的。
“西施变东施。”简一道。
贺明隽就继续问：“你是怎么理解的？打算怎么演？”
简一：“灵魂转换？”
“可以。”贺明隽点点头。
倒是简一有些迟疑：“会不会太俗套了？”
节目组给了他们准备时间，还有导师指点，之后要与别人PK，显然初选时那样简单的表演已经不够了。
贺明隽不假思索道：“题目是美变丑，大概有两个思路，一是人的变化，二是外界审美标准变了。”
“前者，可能是毁容，或是灵魂互换。”
“而后者，比如西施穿越到一个平行世界，她的模样没变，但在这里，其余人都觉得她长得丑。”
简一听到这里，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惊喜，大概是觉得这种设定更加新奇。
他们正说着，又有其他选手敲门。
齐林和两位素人选手走了进来。
简一见状，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找个角落自己准备。
总是与齐林形影不离的江清月声称自己需要鼓励教育，担心被贺明隽骂个狗血淋头，决定抛下齐林，先找其余导师请教。
齐林倒是不怎么怕贺明隽。
而且与其他选手不同，齐林觉得贺明隽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不会演戏，但他挺擅长指导人的。
先在贺明隽这里确定一些思路，再找其余拥有表演经验的老师调整细节，这样对他来说比较合适。
贺明隽这里人又少，可以省时间。
其余两位素人也是不想和人挤，再加上没有直面过贺明隽的点评，纵然看到过一些视频，对贺明隽的畏惧也有限。
贺明隽总是直截了当，先问他们怎么审题，再给出一些选择。
比如：齐林的题目“赌徒”，就可以是狭义上流连于赌场的人，也可以将范围放广一点。
齐林没有经验，尽管之前当众演过猪，但想要彻底放开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太复杂的设计他也演不出来。
最后他就决定演一个赌技高超几乎无败迹、结果却输得倾家荡产的人。
开始的意气风发，到最终的灰头土脸、崩溃哭喊、狼狈得如丧家之犬，这对性格含蓄的齐林来说已经算是有难度了。
他还要练习玩纸牌。
工作人员拿来道具，贺明隽给齐林示范几种炫技的玩法。
齐林就到一旁练习。
贺明隽开始指导那两位素人，以及又陆续过来的选手。
没有竞争对手会呆在同一个导师的房间。
与其余导师相比，贺明隽“接待”的选手大概是最少的。
他给选手的指点也十分有限。
他从不示范怎么演，只会挑刺说这样不太合理。
表演本就是比较主观的事，于是就有几个选手对贺明隽不怎么信服。
但他到底是导师，就算有选手觉得他说错了，也只是选择说声谢谢，决定自己不按他说的演就是了，而不会当面反驳。
但，选手中也有刺头。
一个素人选手或许是与贺明隽的审美、风格完全相反，也或许是刻意表现制造冲突，希望能多抢几个镜头，贺明隽说的，他几乎是全盘否定。
贺明隽：“既然理念不一样，或许其余导师比较适合你。”
那位选手立即就慌乱起来：“老师你生气了吗？我就是觉得那样比较好，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哦。”贺明隽冷漠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解释、安慰对方。
选手像是屈服于权威，断断续续地说：“那……要不，我按老师说的演？可能我是错的，毕竟您是导师……”
贺明隽：“表演没有绝对的对错，邯郸学步，只会适得其反。别到时候你按我的指点被淘汰了，把锅扣到我头上。”
他是如此的直白，打得对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没等那位选手再解释什么，贺明隽已经转向了下一位。
*
第一轮指点结束，已经有选手将表演题目排练过一遍了。
简一看贺明隽空闲着，就来问他能不能看看自己的表演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贺明隽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简一没有找人搭戏，只录了几条声音。
场景是他来到一家服装店，摘掉墨镜后，导购员小声嘀咕：“长这么丑，还好意思出门？摘掉墨镜简直要吓死人，我都怕他在影响生意啊。”
简一听到后，就惊讶地瞪大眼睛，喃喃道：“我丑？”
他急忙找到一面镜子，仔细端详，同时自言自语：“我的长相可是被人从小夸到大的，竟然会有人说我丑？”
他又转向导购员，问：“是你说我丑？”
“没有呢，客人……”
简一怒道：“我听得一清二楚，你别敢说不敢认。”
导购员便也生气地回怼：“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还好意思问？”
简一难以置信，又追问其他导购员，还做出拉着导购员去外面找路人求证的动作。
最后，简一有些崩溃地接受了事实，在这个世界，他这样的长相，就是丑的。
……
贺明隽看完简一的表演，沉默了十几秒。
在简一按捺不住想要催促时，他才开口：“有些怪怪的……”
简一流露出一瞬间的失落，但还是虚心请教：“哪里奇怪？”
贺明隽没有指出来，而是建议他去找齐林：“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你告诉他，其实他作为男团爱豆，你觉得他颜值挺一般的，然后看他是什么反应。”
“啊？”简一疑惑，却也很为难地照做了。
其实贺明隽是可以直接说给简一听的，但让他去自己观察，就多了些选手之间的互动，也比较有节目效果。
等这段播出以后，确实引起了不少讨论。
但与贺明隽想的有一点差别——
齐林的粉丝说齐林是贺明隽人证的美貌。
还有CP粉嗑起了贺明隽、简一和齐林的大三角。
这就是后话了。
现在，简一磨磨蹭蹭地走向齐林。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去就说人家长得一般，真的不会被打吗？
万一节目组恶剪，他会被网暴的吧？
贺明隽应该不会这么对他……
胡思乱想着，简一已经来到了将纸牌飞得到处都是的齐林旁边。
客套几句，简一视死如归地开口：“我要演一个美人变丑，可我一直是中等颜值，既没有当过人群中最出众的帅哥，也不算丑，真不知道该怎么演。”
齐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劝慰了几句。
简一：“你也是爱豆，还是男团中的门面担当，不过我说句心里话，在娱乐圈，你算是长得比较普通的。”
齐林露出短暂的惊愕，却没有像简一预想的那样生气，他很平静地说：“嗯，每个人的审美不同，而且当爱豆也不是完全看脸……”
简一拧眉深思。
齐林问：“怎么了？”
简一解释：“其实这是贺……贺老师让我做的……”
齐林听完，也没表现出异样，显然是早就有所猜测。
他们两人一起去找贺明隽。
贺明隽让简一剖析整个过程中内心的想法，从他去找齐林开始。
“抗拒。”简一说，“我觉得当面评价人的外貌，还是贬低，这样做不好。”
贺明隽便竖起第一根手指，说：“这就是你表演时第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导购员评价顾客的容貌，本就违反了职业道德。还是在顾客没有离开的情况下，哪怕是背着顾客小声嘀咕……这么做，就像个无脑NPC。”
简一恍然，认真地点头。
思索片刻，简一继续道：“齐林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是我露馅了？让他察觉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贺明隽倒没有追究齐林是否看破，只是问他：“如果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人说你丑，你会是什么反应？”
齐林想了想，然后发出两个单音词：“啊？哦。”
他略一耸肩，说：“就这样。”
别人说就说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无数人黑他，就是没人贬低过他的颜值”……
曾经有同学问齐林对这种说法的感想，他觉得听听就算了，这应该就是一种夸赞美貌的修辞。
现实中，如果真没人黑他的颜值，那只能说明他糊了。
所以，就算有人当面说他丑，他也完全不以为意。
“明白了吗？”贺明隽问简一。
见简一满脸疑惑，贺明隽只好解释得更具体一点：“一个真正的美人，从小到大听到无数夸赞，或是总能收到饱含惊艳的注目礼，他是不太可能因一两次的否定，就怀疑自己的。”
“你的表演，受到了剧本的影响。你已经知道自己身处在审美观迥异的环境中，一切行为都是在为了发现这一点做准备，而不是你在当下应有的反应……”
简一连连点头，又请教道：“那我应该怎么演？像齐林那样吗？”
他怕到时候会被评价是学人精，而且这种演法似乎有点太平淡了。
贺明隽：“看你的人设。”
“如果你性格内敛、淡定，可以一笑置之。”
“如果你是那种张扬的人，听到贬低，更可能会直接反驳，骂对方眼瞎。”
其余在这间教室的选手也聚了过来。
贺明隽又多说了两句：“演戏，需要既虚心又自信。你不能闭门造车，也应该听听别人的评价，自己多思考，有哪些可以改进。”
“至于自信，就是你首先要相信自己是那个人物，处在那样的环境中……”
几位选手都一脸受教。
只有导播想上前让贺明隽立刻闭嘴，把这些话留到直播中说，那该多圈粉啊。
还评价齐林有镜头羞耻症，依他看，贺明隽才在直播中放不开呢。
现在这一张小嘴叭叭的，直播时要么惜字如金，要么一开口就像个杠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