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代文(20)
在贺大山干活的时候,贺明隽就在旁边看着,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倒是徐立松很想挥两锄头,只不过贺大山没同意。
这一片的土质很松,尤其是表层部分特别容易挖,贺大山怀疑下场雨就能把陷阱冲塌了。
但贺大山也没有再提出反对,甚至连句抱怨都不曾说出口,只听着贺明隽的指挥埋头苦干。
徐立松则对贺明隽的话深信不疑,对抓野猪充满期待,他拿着铁锹,干劲十足地铲土,只是偶尔会把土扬到贺大山身上。
等两人挖出的尺寸达到贺明隽的要求,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贺大山很明显觉得这坑太浅,但由于他不觉得真的会有野猪掉进去,想着再挖也是白费功夫,就没提醒贺明隽。
七七:无所谓,我会补刀。
下一步就是削一些竹刺、木刺插在坑的底部。
去砍竹子时,贺明隽还顺便选了根竹节很密、粗细合适的毛竹,打算回去火烤校直,风干后做新鱼竿。
之后,他除了拎着自己的竹子,就再没有动手做别的。
而贺大山布置完这个粗糙得像是玩闹的陷阱,又带着一身尘土忙去砍柴火了,不然他回家肯定要挨训。
徐立松跑前跑后地给贺大山帮忙。
他们总算在天色暗下来之前收获了两大捆柴火。
这时,贺明隽又发话了,他让贺大山带着一捆柴送徐立松回镇上,至于另一捆柴,就先找地方藏着,明天再来取。
贺大山:“啊?”
徐立松也问:“不是要抓野猪吗?”
贺明隽淡定地对徐立松解释:“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先回去,明天吃完早饭让你的邻居烧两锅热水。”
“我知道!”徐立松抢答,“热水烫猪毛。”
每年快过年的时候,徐立松都喜欢去看人杀猪,和一群小孩抢猪尿泡,那洗干净吹上气可以当皮球踢着玩。
贺明隽叮嘱:“但你不能和邻居这么说,她要是问了,你就说是用来洗澡的。”
徐立松自己是不生火的,都是拿了钱、粮去和邻居搭伙。
现在徐立松已经对贺明隽言听计从了,他认真点头保证:“我不说,说了就没有猪肉吃了。”
拿锄头担着柴火的贺大山听着他们的对话,无语到有些麻木——说得好像明天真能抓到野猪一样。
要是真有这么容易,山里的野猪早就绝种了。
贺明隽安排好徐立松,又对贺大山道:“回家后,你别和妈说设陷阱的事。
贺大山点头,其实他本来就不想说,因为虽然这事是幺弟让干的,但到时候挨骂的人肯定是他。
“那我咋说?”贺大山问,“空着手回家,你还让我送他回镇上……”
贺明隽:“就说是镇上有人要买柴火,有几捆柴在山上没带下来,我们明天还要去镇上送柴火。”
顿了一下,他又说:“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就推到我头上。”
贺大山:“哦。”
然后,他们按贺明隽的安排分头行动。
贺明隽回家后,就用自己编的这套说辞应付廖春花。
廖春花听了,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小声问:“你该不会是在骗那个傻子钱吧?”
贺明隽无语:“我是那种人吗?”
廖春花没回答,但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是。
贺明隽只好说:“他没那么傻,都不生火做饭,怎么会买柴火?”
“你可不能做那种缺德事。”廖春花将信将疑,最终这么告诫了一句。
等贺大山回来,廖春花又向他问话确认。
贺大山严格遵守贺明隽的吩咐,有答案的他就转述一遍“幺弟说……”,没答案的他就一问三不知,把廖春花气得够呛。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棒槌!”
她又去数落贺明隽:“你一天也不知道在捣鼓啥!明天你去镇上,我可不给你钱了。”
贺明隽:“明天我会带钱回来。”
*
第二天一早,贺明隽就让贺大山赶着牛车去拉猪了。
贺大山:他还是多砍点柴吧。
结果到了陷阱旁边,贺大山不抱希望地往下面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团黑色,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再怎么揉眼睛,那头野猪还还在坑里。
这还真能抓到野猪啊?
贺明隽催促:“快点。”
否则等会儿路上遇到人不太好解释,还浪费时间。
贺大山还在茫然中:“这咋弄?”
贺明隽:“先把它搬上来,拉去镇上,杀了卖肉。”
“哦……”贺大山应一声,随即更加疑惑:“啊?”
他咋听不懂?
去镇上杀猪卖肉?不应该拉回家吗?而且,他们卖肉会被抓吧。
贺明隽没有解释,命令道:“干活。”
陷阱的深度还没有贺大山的个子高,他趴在坑边慢慢将自己顺下去,避开竹刺落了地。
担心野猪暴起,贺大山选择降落的位置是猪屁股的方向,一站稳,他就把砍刀握在手里。
七七:它出手,绝对万无一失。
这头猪处于丧失行动能力但还没有完全死透的状态。
贺明隽将七七的实体收回,重新投放到山下,让它看着牛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牛被偷了,他们就亏大了。
七七:“……”
它的作用,令它联想到某种生物。
贺明隽站在上面对贺大山说:“把旁边的竹刺都拔掉,然后用绳子把野猪绑好。”
平常几乎没什么人进山,如果是白天也能轻易看到这个大坑,但贺明隽不会留下这种安全隐患。
等将野猪运了上来,那些削尖的也拔了,贺明隽又让贺大山去割野草、揽些落叶铺到坑底,然后再砍点柴当掩饰。
等贺大山离开,他则把绳子解开,重新捆绑、打结,就算是活猪也挣不开那种。
把这一切处理好之后,贺明隽带着两捆柴,而贺大山扛着用塑料布裹着的野猪往山下走。
一路上,贺大山心惊肉跳的,那双眼睛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生怕被人抓到。
直到把野猪安置到架子车上,贺大山依旧忐忑:“真要去卖猪肉啊?不和妈说一声?”
他口中的“说”应该理解为“请示”。
贺明隽无声地看着贺大山,他面上的表情很淡,只有那轻抿的唇和拉直的唇角显示出他的心情并不愉快。
在他的注视下,贺大山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
尽管贺大山没想明白自己那话有什么不对,但他就是觉得自己错了。
贺明隽此时略微有些烦躁。
他不是心理师,更不是育婴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需要开导呢?
按照原剧情的描述,贺家的小儿子是个被宠坏的巨婴,只会压榨家人。
可现在看来,贺大山虽然在物质上不啃老,但精神上比贺家幺儿更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这是自己现在的家人,也是以后要杀猪赚钱养家的人,不能置之不理……
贺明隽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对贺大山道:“你即将成为第三个孩子的父亲,我问你,你有多少私房钱?”
贺大山沉默摇头——私房钱,那是什么?
“所以……”贺明隽继续扎心,“如果大嫂孕吐,想吃点果脯,你还要伸手向妈要钱?”
虽然,之前朝廖春花要钱的是贺明隽本人……
“还有贺灵玉,她现在上了学,如果她成绩优秀,你可以拿出哪怕是一支笔当做鼓励吗?”
虽然,贺明隽自己现在也买不起一支笔……
但这不妨碍他对贺大山发出灵魂质问。
不需要贺大山回答,贺明隽又给出最后一击:“大哥,你已经三十多岁了。”
贺大山的脑袋越垂越低,将近一米八的男人将背弯成了一张弓。
贺明隽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走吧,去挣钱。”
到了徐立松家,贺明隽解开绳结,又洗了手,就坐在了屋檐下那把才擦干净的椅子上,看着人忙碌——
贺大山搬出徐家闲置落灰的大木盆,简单清洗一下。
贺大山拆下杂物间的门板,找东西架起来。
贺大山把野猪摆在门板上,然后他拿着杀猪刀,无从下手。
徐立松在旁边着急道:“放血,拔毛啊!”
贺大山:“我不会啊。”
没有主意的他下意识看向贺明隽。
徐立松十分积极:“我会!”
不就是捅一刀吗?
贺明隽这时总算起身,拿着一截竹管,朝着猪下颌的位置比了下,他说:“过年时看人杀猪,大概是捅这里,要稍微深一点。”
贺大山将刀举起又放下,犹豫道:“幺弟,要不你来?”
贺明隽拒绝:“我怕血溅到身上。”
最终,是徐立松动的手。
而且在之后的理论指导中,贺明隽发现,徐立松的领悟能力和动手能力都比贺大山强。
贺明隽:“……”
没关系,至少贺大山有一把力气。
杀猪这种活儿,一个人也很难应付。
这种纯技术的活儿已经让贺大山为难了,那卖猪肉就更指望不上他这个锯嘴葫芦了。
贺明隽即使现在身无分文,也不会太过计较。
而且他们需要尽快将肉卖出去。
于是贺明隽就将价钱定得比家猪低,还有搭头。
他还采用“拉新”的方式,如果那人拉来的人能买二十斤肉,就送他一斤。
因为价格划算,且不要肉票,镇上这些相对富足的人是愿意买的,那些人脉丰富的大婶大姐也就很容易就白赚一斤肉。
贺明隽第一次出手,近三十斤肉就卖出去了,他还顺利借到了杆秤。
大姐还很亲热地和他套近乎,让他下次要是有肉卖还来找她。
贺明隽已经做了示范,就让贺大山去试一试。
虽然贺大山是当哥的,但他却不太敢不听贺明隽的话,再想想老婆孩子,尽管他十分抗拒,还是鼓足勇气去敲门、推销猪肉。
结果他刚开口,就吃了闭门羹。
贺明隽喊声“大姐”,即便他脸上并没有洋溢着灿烂的笑,一开口也只是维持基本的礼貌、并没有说什么好听话,大姐都会给她倒糖水。
而贺大山叫人家“大姐”,哪怕对方年龄真比他大,也只想拿正在纳的鞋底拍他脸上。
贺大山尴尬又无措地退回来,像是蜗牛又钻回自己的壳中,估计以后更不愿做出这种尝试了。
贺明隽:“……”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jpg
-----------------------
作者有话说:隽:想当废物好累[托腮]
*
明天就要上夹子了,紧张
按照晋江惯例,明天晚上十一点之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