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年代文(45)
贺明隽当然会带上灰团儿。
四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就是男版德华也未必能看得住。
还是让灰团儿和七七一起陪着,比较让人省心。
免得她们被人贩子拐走了。
因为其中三个都是庞冬妮的女儿,她就拿了一千块钱给贺明隽。
考虑到有廖春花这个长辈跟着,而且贺小溪也在市里,庞冬妮就没有过多叮嘱,也不太担心他们钱不够花。
而这点钱对于贺明隽来说,其实远远不够。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贺明隽就提醒廖春花把存折带上。
廖春花防备地问:“又想诓我的钱?你大嫂都给你一千了,还不够你花?”
往前数几年,他们家连一千块钱的存款都没有,现在出去玩都能这么挥霍了,还不满足?
贺明隽解释:“我也想在城里买房。”
他之所以用“也”字,是因为庞冬妮打算在县里买房是自己掏钱,房子会记在她或贺大山名下。
廖春花一他这话就来气:“你大嫂那是自己挣的钱,你要想买房,自己赚钱去。”
贺明隽被训也没有丝毫羞愧,他说:“这两年物价开始上涨,你把钱放着,只会越来越不值钱,还不如早点买房子。”
“市里的房子,更不便宜吧?”廖春花更加迟疑。
贺明隽点头,肯定道:“过几年还会更贵。”
廖春花一咬牙,说:“你要结婚的话,我就在市里给你买房子。”
贺明隽半点都不妥协:“为什么要我结婚才买?那你是为我买的,还是给你的儿媳妇买的?”
“你别在这儿跟我顶嘴!”廖春花也不吃他这一套,“你不结婚买什么房子?”
贺明隽回答:“我自己住,就算不住也能收租。如果能有十几套房,那就能躺着赚钱了。”
廖春花白他一眼,说:“你想得倒美!”
但她神色若有所思起来。
询问了贺明隽一些关于市里房价的问题,又和他掰扯几句结婚的事,廖春花就把他赶出去了。
她甚至还将门反锁了。
贺明隽无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保险箱的密码都是他设的。
而且,等准备出发的时候,廖春花一会儿把小布包放到提包里,一会儿又塞进衣服里面的口袋,最终,她还是交给了贺明隽。
“不行,我带着这么多钱出门心慌……”
*
他们到了市里,就直接去贺小溪住的地方。
贺小溪早就收到消息,今天她还特意请了假。
除了贺小溪,还有一个人在旁边等着,见到贺明隽一行人,竟表现得比贺小溪都要热情。
这人正是当年与贺明隽做交易、后来还想方设法与贺家套近乎的高成。
因为脸皮够厚,也比较有分寸,贺家这条关系还真让高成搭上了。
当然,在外人眼中,是贺家攀上了高成、处处占他便宜。
那根碳纤维钓鱼竿,最开始就是高成送的,贺家人都不懂这个,就算想买也没有门路。
不过,在庞冬妮了解到鱼竿的价钱后,她就以“不能占这么大的便宜”为由,又把钱还给了高成。
庞冬妮甚至还拐弯抹角地提醒贺明隽少和高成来往,这人无事献殷勤,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其实,完全是庞冬妮想歪了。
自从开始做生意后,庞冬妮也长了不少见识,知道还有男人喜欢和男人瞎搞……
她就担心起自家那贪……不能说贪得无厌吧,至少是有便宜很少拒绝的小叔子。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拿了人家的好处,最终不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别她家小叔子没娶到媳妇儿,还被人给拐跑了。
那可不行!
但后来,庞冬妮就发现,是贺明隽对高成爱答不理,而高成对贺明隽隐隐有点……讨好?
何止庞冬妮,贺家人都很纳闷。
他们家开厂子,高成可办了不少忙,甚至好些机器都是高成送的。
按理说,应该是他们巴结高成啊。
可实际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高成待他们家的人十分和气、客套,尤其对贺明隽,更是投其所好地捧着,那简直比他亲爹亲哥都对他好。
直到高成开始追求贺小溪,贺家人才找到一个解释——哦,这是在讨好未来小舅子啊。
至于为什么不讨好贺大山这个大舅子……废话,贺大山在他们家有一点话语权吗?
只是,贺家其余人很难以理解,高成条件那么好,还没结过婚,这都快两年了,怎么贺小溪就是不同意呢?
反正现在廖春花这个当妈的,以一种丈母娘的心态,打量着模样讨喜、说话好听的高成,是越看越满意,只想掰开贺小溪的脑子搞清楚她是咋想的。
廖春花恨铁不成钢地沉沉叹气,然后就笑容满面地与高成寒暄。
高成一边和她说着话,还一边帮忙拿行李。
廖春花都快把人夸出一朵花来了,然后又意有所指地说:“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高成笑着回应:“我见您也觉得亲切得很,也想喊您一声‘妈’啊,就怕您亲儿子不答应。”
廖春花闻言,就瞪了贺明隽一眼,提高了声音:“他敢!他一个当儿子的,还能做我的主?”
高成打了几句哈哈,又岔开话题:“你们到市里来了,可必须给我个机会,尽一尽地主之谊。中午就别在家里吃了,我定了一桌席面……”
“这咋能让你破费?”廖春花客套,“而且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折腾这一趟,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了。”
高成忙接话:“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了,这样,我让人把饭菜送来。婶子,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咱两家是什么关系啊?再推辞那就真拿我当外人了。”
廖春花只能接受了。
又和高成说了一会儿话,廖春花就找了借口,把贺明隽单独叫到一边儿。
她严肃地问:“刚才小高那话是啥意思?啥叫你不答应?你大姐不愿意和他处对象,里面还有你的事?”
贺明隽:“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大姐自己不愿意。”
廖春花纳闷:“你说你大姐到底咋想的?小高哪儿配不上她了?家里有钱,长得还俊,也没结过婚……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呢,连小高都看不上,她还想要啥样的?”
贺明隽信口胡说:“他一把年纪还没结婚,说不定身体有什么毛病。”
听到这话,廖春花拧眉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半分钟,廖春花反应过来了:“你这是在指桑骂槐?”
因为看电视、听广播接收到不少讯息,她现在也能说几个成语了。
“不结婚身体有毛病”这话是以前廖春花催贺明隽结婚时说的。
廖春花气得伸手就想扇他,还威胁道:“你这态度,还想老娘给你掏钱买房?做梦去吧!”
贺明隽:“我们先说大姐的事,可能她就不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
“这咋叫油嘴滑舌了?”廖春花激动地打断,“能说会道一点,在社会上才混得开。小溪嘴笨,正好找个会说话的男人。”
贺明隽无奈道:“反正大姐不乐意,你觉得他再好也没用。”
“等找机会,我得和你大姐好好说道说道。”廖春花依旧不死心。
想到高成还在这儿,廖春花只能先按捺住。
哪知他们回去,就听高成说不在这儿耽误他们一家人吃饭。
廖春花热情的挽留,都被高成用漂亮的话术挡了回去,还约定过几天再一起吃饭。
高成在往外走之前,又看向贺明隽,问道:“家里都是女同志,你洗澡什么的也不太方便,要不我带你去洗浴中心体验一下?”
贺明隽还没回答,廖春花先皱了眉,问:“那是啥地方?”
咋感觉不太正经……
高成笑着安抚道:“婶子你就放心吧,我不可能带他去乱七八糟的地方。那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有小包间,保证干净还清净。”
后面这句更像是说给贺明隽听的。
贺明隽没有拒绝这份邀请,去拿了换洗衣服,跟着高成出门了。
高成是有司机的。
两人便坐在了后排。
高成打量了一眼贺明隽的穿着,不解地问:“真搞不懂你,怎么还穿这种衣服?要不带你去买几件衬衫?”
贺明隽:“习惯了。”
他的衣服大都是贺小溪做的。
以前他们家为了省钱,做新衣服都用积攒的旧扣子,有些衣服那一排的五个扣子可能是五个模样。
贺明隽不喜欢。
他的衬衫扣子都是布做的简易盘扣,像黄豆芽似的简单一条。
或许,这样的衣服不应该被称为衬衫,而应该叫做褂子。
现在贺家有钱了,买衣服也很方便,但贺明隽的上衣,依旧是这种量身定做的过时款。
高成听贺明隽这么说“习惯了”,见他没有改变的打算,就没有再冒昧地多管闲事,而是丝滑地接话、转换话题:“这衣服是你大姐亲手做的吧?她是真的手巧,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她是不是打算自己开服装店?”
贺明隽:“嗯。”
他的冷淡,高成早已习惯,并不会被打击热情。
只听高成用满含深意的语调问:“你觉不觉得,她缺一个能帮她解决除了做衣服之外的麻烦事的人?”
贺明隽像是没听懂,回答道:“贺小草会来给她帮忙。”
“唉……”高成有些夸张地叹气,“我就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不同意我和你大姐的事?”
贺明隽:“没有。”
高成一脸怀疑:“真没有?那你在你大姐那儿帮我说说好话?她肯定愿意听你的!”
贺明隽的回答依旧简短:“不帮。”
“你到底什么意思?”高成“啧”了一声,“我们也算知根知底了吧?我这条件,应该配得上你大姐吧?难不成你要看着你大姐一个人孤独终老啊?你没结过婚,不知道女人是需要……”
高成后面的话,在贺明隽平淡的眼神中,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肯定会对她好的。”
贺明隽:“这些话,你应该和她本人说。”
高成:“我说了,奈何流水无情,她不为所动啊。”
贺明隽:“那你就不应该再骚扰她。”
“那怎么能叫骚扰?”高成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追求她,客观地说,我比她前夫、还有那些歪瓜裂枣要强得多吧?你自己单身,别阻拦你大姐的好姻缘啊。”
贺明隽听得有些烦,总算不再那么惜字如金:“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和我说有什么用?我没有阻拦她结婚或是谈恋爱,顶多只会建议她不要再生孩子。”
所以,如果真的想打贺小溪的主意,那就等于选择放弃拥有自己亲生孩子的机会。
高成愣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说:“我还是很喜欢孩子的……难道我们真的有缘无分?算了,我找机会再和她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