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末世文（27）
萧钧奕在拖延时间,其实贺明隽也是一样。
他并不太想现在就与他们交手。
只可惜，他随口编的说辞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这只能怪贺明隽不会说软话了。
哪怕他只是平淡地顺着对方的话进行反驳，也自带挑衅和嘲讽效果,还让人怀疑他真的会将这个设想落实——带领丧尸统治世界，让所有活人都变成丧尸。
人类对丧尸的态度,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而贺明隽又是丧尸中最特殊的那个存在。
于人类而言,他比七阶丧尸更具威胁，也更有价值——不管是研究方面,还是他的晶核。
除了少数人另有筹谋，其余大多数人都想直接解决他,以免他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现在他又表现很反-社会……
说出来可能没几个人会信，贺明隽曾经是个十分爱好和平的人,现在变成丧尸了，他依旧不喜欢战争和混乱。
他是真没打算大开杀戒。
只是,他很清楚一点,安稳生活不是靠一张嘴讨要来的。
所以,他从没考虑过要与人类和谈,也不打算向人类自证“他虽然变成了丧尸，但理智尚存、良心未泯,不会随意杀害人类”。
事实胜于雄辩。
还是他本可以把在场人都灭口却留他们一命,这样的情形摆在面前,他们才会更配合。
*
面对萧钧奕突然发动的攻击,贺明隽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样宛如失去情绪的人形机器一般的贺明隽,才让在场众人更多了几分他是丧尸的真实感,但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这可是有灵智和异能的新型丧尸啊！
能被萧钧奕带来的希望基地的人，都是他的亲信,见他动手，他们自然很默契地配合他。
可其余基地的人就没这么唯他是从了。
他们难免有别的考量。
只不过，还没用眼神交流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他们产生了微微的窒息感。
还有股焦糊味渐渐弥漫开。
众人一看，原来是萧钧奕和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人都被电了，最惨的是那个举枪的人，手都快焦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
萧钧奕倒是一个后空翻避开了大半电光，现在还站得笔直，只是细看，他那打理得还算有型的头发在冒烟，脸色更是发黑。
一瞬间，现场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贺明隽本可以躲开或是利用精神力建起一道防御，可他还是将那些攻击悉数奉还。
而这么做的效果也很立竿见影。
本就对他十分忌惮的人类，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萧钧奕一脸坚毅，看他的神情，只怕想杀贺明隽的决心更强烈了。
萧钧奕：“你即便有异能，也有不支甚至耗尽的时候。”
他们人多，可以车轮战。
萧钧奕这么说，就是提醒大家打配合。
贺明隽却回应道：“对付你们，绰绰有余了。”
之前萧钧奕的攻击大概是为了试探，没有全力以赴，可贺明隽同样手下留情了。
“那就试试！”萧钧奕话音落时，反手抽出背上的唐刀。
萧钧奕不只说得大义凛然，行动上也一马当先。
他的手下紧随其后。
一时间，刀光、异能和子弹齐飞。
大概是贺明隽比大多人类更精致的皮囊，容易让人产生他和别的丧尸不一样的误解，觉得他的皮肉能被子弹击穿，身体的抗造程度和人类相似……
以他们的认知，根本想象不出，贺明隽是怎样一个bug般的存在。
即便贺明隽没有精神力，他也是至少七阶的丧尸，甚至比一般丧尸智商高、身体更灵活，哪是那么轻易对付的？
现在表面看起来是贺明隽被包围了，可他绝对不是处于劣势的那一方。
萧钧奕的手下本来是想用异能绊住贺明隽，结果呢，受伤的都是他们自己人。
贺明隽完全不受干扰，还十分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简直像是在戏耍他们。
比如，子弹到他附近就拐了个弯儿，打中想要偷袭他的人；萧钧奕好不容易近了他的身，正准备将刀劈下，却发现一个速度系异能者替贺明隽当了肉盾……
急性子的人就更加不耐烦，误伤同伴的几率也在增加，然后，他们就难免抱怨对方。
当然，他们主要还是挑衅、怒骂贺明隽，让他干干脆脆地和他们打一场。
他们哪里知道，贺明隽之所以没有下死手，除了尽量遵守桑葚基地守则外，还因为留着他们有用。
倒是几个袖手旁观者，越看越觉得贺明隽这个丧尸难以捉摸，进而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慌。
意识到以自己的实力只会添乱，或是受了伤不得不退到一边的人，见科创园基地以及另一个基地的几位强者只是静静看着，就又急又气。
“你们不会真的信了他的鬼话，想要变成丧尸吧？”
“恐怕最终的下场是沦为他的实验品！”
“我们现在应该联合起来对付他……”
他们有人晓之以理地分析利弊，还有人冷嘲热讽地激将，但都没什么效果。
该作壁上观的，依旧躲在土系异能者建起的厚墙之后，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微微地转着——显得特别“苟”。
只有那个站在c位、长相斯文的青年扶了扶眼镜，叹道：“就算我们一起上，也没什么用啊，无非是多几个人受伤罢了。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完他的说，土墙另一侧的人的神色都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这是什么二鬼子发言？或许，应该称呼他为“人奸”？
“怂就是怂，找什么借口？”才醒过来、还有点头晕的陈皎，咬牙切齿地道。
斯文青年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说：“认怂保平安呀，你们基地的老大倒是很勇，可他好像要被打败了。”
青年右侧的壮汉抱紧了双臂，朝他吐槽：“你能不能别这么精分？刚才和那个姓贺的丧尸说话不还是挺正常的吗？”
“那是我偶像嘛~”青年耸肩，声音更显做作。
陈皎已经无暇关注他们了，她将视线移到萧钧奕那边，正好看到他的刀脱了手，又被贺明隽当胸一踹，倒退了四五步才止住。
而贺明隽则反手接住了那把刀。
没有像众人想的那样套路地，将刀指向萧钧奕，贺明隽只是抬胳膊，把刀送到眼前，端详了几秒。
剧情中提过，这把刀是个宝贝，砍了数百个丧尸都没有卷刃。
贺明隽表示：现在是他的了。
战利品归胜者所有，这是国际惯例。
贺明隽简单地擦了一遍，又用袋子装了，放到空间。
对他来说，刀鞘倒是可有可无。
萧钧奕：“……”
该说不愧是白手起家、很短时间就拥有基地的丧尸吗？真够土匪的！
现在萧钧奕有些忍不住怀疑，贺明隽其实是人，但因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故意装丧尸，这样方便行事。
丧尸可能有这样的精神力，打斗也干净利落、反应敏捷吗？
甚至他们人类还是以多敌少……
*
见萧钧奕都难以招架，其余大多数人这才对贺明隽的实力有了模糊的概念。
可是，他们已经和他动手、结下仇了，向他认输，那不是认死吗？
很多人除了杀丧尸，根本不愿意再和丧尸有别的牵扯。
因此，哪怕明知道结果，还是有人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但贺明隽却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了。
他吹了声哨，空中盘旋的白隼就发出尖锐响亮的应和，然后俯冲直下。
随着距离的拉近，人们才发现它的体型格外庞大，翼展都有近一米七了。
“呵，你还请个飞禽当帮手？”某个快把自己头发烧光的火系异能者嘴硬地嘲讽，还在找机会放火烧鸟。
贺明隽却一本正经地答道：“不，它只是个带路的，其实是我的丧尸到了。”
他从空间拿出平板电脑，查看了装在几个丧尸，还有别的鸟和犬身上的定位器和记录仪。
丧尸不怎么认路，贺明隽只能留下各种记号，并让之前跟着秦仲奇来往过桑葚基地和希望基地的鸟犬领路。
再加上丧尸不会使用交通工具，又没有贺明隽在旁边约束，就难免耽搁或是走错路。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到位了。
贺明隽说：“你们现在应该可以好好沟通了。”
他口中的“沟通”，是单方面的。
贺明隽当然不是让所有丧尸部下都来这边帮忙，而是将他们分作几支小队，其中一大半都去了希望等基地。
丧尸数量有限，真要打起来，大概是比不过人类基地的。
可兵贵精不贵多。
贺明隽直接将记录仪拍到的画面投影在背阴的墙上。
条件有限，清晰度自然比较差，但那些足够熟悉自己基地的人还是很快能辨认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派丧尸围攻我们的基地？谁知道这些画面是不是假的……”
贺明隽解释：“没有大批丧尸，只是几个五六阶丧尸，并携带着大概足以让数千普通人变成丧尸的污染源而已。”
不用他说得太清楚，大家立即就明白了——这不就是派丧尸特种兵去投毒吗？
真够阴险的！
他们不愿意相信贺明隽的话，更不敢完全不信，甚至骂贺明隽都只敢在心里默骂。
他们要想方法确认一下，并解决这个威胁……
萧钧奕更是心情复杂，他也在桑葚基地那边留了人手。
但他总不能滥杀无辜，桑葚基地内又主要是人类居民，拿他们的命恐怕也威胁不到贺明隽。
这么一比较，当人，尤其是当一个不那么恶的人，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尽管对贺明隽恨得要死，萧钧奕还是只能上前与贺明隽交涉。
看贺明隽的样子，像是有什么条件要和他们谈，否则，他也没必要把这些说出来，直接实施就行了。
萧钧奕面上还算能沉得住气，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想沟通什么？”
贺明隽也不拐弯抹角：“第一，不准干扰我活捉并带走七阶丧尸。第二，你们需要抓五阶及以上的丧尸送到桑葚基地，当做今天的赔礼。”
他还算给这些人留面子，没说他们是俘虏，要拿丧尸来赎身。
“具体情况，等我解决完七阶丧尸再谈。”
萧钧奕又问：“你怎么保证那些丧尸不会随意伤人，或是擅自……投毒？”
贺明隽：“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浪费时间，让我可以尽快带他们回去。”
萧钧奕：“……”
气成河豚但还是要当忍者神龟。
为什么异能者不能晶核自爆？他要拉着贺明隽同归于尽（微笑）。
他们正说着，已经有异能者察觉到一小波高阶丧尸正在靠近。
这增强了贺明隽的话的可信度。
萧钧奕更多了几分紧迫感，但他到底是一基地之长，还不至于慌乱到没章法。
他朝着好友陈皓，也就是陈皎的哥哥，使了个眼色。
陈皓领会，很刻意地冷嗤一声，又嚷道：“他一个丧尸的话能信吗？肯定是他支撑不住了，才忽悠我们的。要是他有这样的本事，早就到处投放丧尸病毒，我们也早就被丧尸包围了……”
还有人应和，又提出其他疑问质疑。
比如，等贺明隽控制了七阶丧尸，要杀他们就更容易了，说不定还会出尔反尔地继续让丧尸攻打他们基地。
这就是贺明隽不愿意与这些人坐下来好好谈的原因了，他们智商不高，顾虑倒是不少。
贺明隽没正面回应他们，只问萧钧奕：“所以，你是想先让希望基地验证一下真假吗？”
萧钧奕的右下眼睑微微抽动，沉默了几秒，才说：“当然不是，只不过，一切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你手里，我们难免有些担忧。”
贺明隽十分坦诚道：“我只是在威胁你们而已，如无必要，我不会那么做。毕竟，我不希望低等丧尸的数量增加。”
听他这么说，萧钧奕并不觉得安心，只会更警惕贺明隽——他对生命是漠然的。
然而，他们完全被贺明隽拿捏。
本来就打不过，现在他的帮手还到了，连他们的家都快被偷了……
萧钧奕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各种安排有些可笑，更为人类的未来感到担忧。
想远了，难题正摆在他们面前。
悲哀的是，他们似乎根本没有选择。
“好。”萧钧奕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不再阻拦你的行动，如果你需要人手，我们还可以配合。”
他刚表态，有几个手下就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萧哥……”
怎么能对丧尸妥协？
萧钧奕抬手制止。
这是权宜之计。
趁着贺明隽去对付七阶丧尸的时候，他们可以派一部分人回基地。
至于贺明隽说的“带走七阶丧尸”和“赔礼”，萧钧奕当然不打算照做。
这是他们的地盘。
并且，他们早就为同时除掉七阶丧尸还有贺明隽做了准备，连一些压箱底的武器都搬来了。
萧钧奕之前用异能攻击贺明隽，而没有放任贺明隽进入废墟之中再偷袭他，也是出于种种考虑。
一是为了试探贺明隽的深浅，结果就悲催地发现他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甚至，他们现在也不确定他是否可以躲进自己的空间。
二是那种情况下，不动手反而可疑。
三就是想尽可能避免使用重武器。
另外，贺明隽是要带着苏蓁一起进去的……
萧钧奕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无辜的生命陪葬？
更何况，那是苏蓁。
萧钧奕已经暗中派人去找苏蓁了。
现在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也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如何。
萧钧奕打定主意，哪怕贺明隽拒绝自己陪同，他也要偷偷跟进去。
如果……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他也算是为了人类而光荣献身吧？
萧钧奕想得挺好，但他很快就发现，所有的后路都被贺明隽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