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末世文（30）
骆一飞担心自己话多,会惹贺明隽烦，就来骚扰苏蓁。
之前苏蓁回怼陈皎时，说了句“你怎么知道我还是人”。
骆一飞没有完全信以为真,但也存在这种可能不是吗？
退一步讲，就算她不是丧尸,也与贺明隽关系比较亲近。
得到苏蓁翻着白眼的否定回答,骆一飞还亲自感受了一下苏蓁的脉搏和体温确认。
然后，他依旧问题不断：“那他有心跳和体温吗？我听说他以前不长这样,是又进化了吗？”
苏蓁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根本不想搭理他。
结果多聊了几句,苏蓁却得知，他来自科创园基地,且是作为脑力担当存在，很少出基地冒险。
苏蓁瞥着骆一飞的眼神充满不信任——这分明是个有点中二的少……青年？
骆一飞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不过末世大家都活得比较糙,大多数人会显老。
如果骆一飞真实年龄比面相还小,那他在末世降临时,才高中毕业不久吧？
骆一飞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苏蓁的抗拒,继续碎碎念，很没心机的样子。
但言语间,他渐渐透露了不少信息,也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苏蓁再次意识到,自己以貌取人了。
上次她是以貌取丧尸——小看了贺明隽,而且,在她以为自己对他有了不少了解后,他又会再次给人惊喜。
或者也可以说是惊吓。
也是因为有贺明隽刷新认知，现在她会发现骆一飞也是普通人眼中天才般的存在时，才只微微有些惊讶,不至于失态，更不会被套话。
“我听不懂。”苏蓁一脸真诚道，“我大学还没读完，末世就来了。高考只有六百多分，很多知识也忘了，现在我连蒸馏烧瓶都不知道怎么用。”
骆一飞一噎，收了傻白甜的笑，微挑着眉，问她：“那为什么贺先生会对你特殊？难道因为你长得赏心悦目吗？”
他的语气算不上尖锐，但这样的揶揄多少有点刺耳。
苏蓁反而故意扬起一个稍显得意的笑，说：“当然是因为我有用呀。”
“哦？”骆一飞做洗耳恭听状。
苏蓁：“我有空间，而且我的空间和他的不太一样，可以放对储存条件有要求的药品，还可以培养细菌之类的。”
骆一飞微垂眸，回想起贺明隽只从他自己的空间内取过武器、日用品等。
或许空间的特性和异能有关？
苏蓁是木系异能，而木代表着生机。
她的空间可以存放活物，或许她还可以调控温度、湿度等。
那，人能进入她的空间吗？
他记得，之前她在一众实力不俗的异能者手下逃出了希望基地，或许就是因为有空间的帮助。
“应该不只这些吧……”骆一飞语气幽幽，“据我的观察，他更喜欢用科技手段解决问题，不会依赖于某个人。更何况，你还是从希望基地逃出来的，万一某天你跑路，或是出意外了呢？”
苏蓁唇角往下压了一点弧度。
果然是暴露本性了，说话真难听。
但她嘴上却说道：“他的精神力可以侵入我的空间，而且里面只存了些原材料，没有多少要紧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骆一飞似是信了。
他又不耻下问：“那他还缺什么，需要哪些方面的帮手呢？”
之前贺明隽向他们基地采购、交换了一些器材和药品，最近就没听到他有相关需求了。
可见对要研究的项目，贺明隽早就心里有数，所以才能早早做好各种准备。
他是在变成丧尸之前，就已经很聪明、还有研究经验？
还是因为有了异能，思维才变得更活跃？
以前并从没听过贺明隽这号人物……
骆一飞正暗暗琢磨，就听到苏蓁答道：“他现在就需要人帮忙，把高阶丧尸都赶到桑葚基地去。”
“这事很多人都能做，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具有不可取代性。”骆一飞婉拒。
他又不是真的想来打杂工、抱大腿的。
苏蓁就说：“那你可以做最优秀的那一位，就能脱颖而出了。”
骆一飞沉默以对，怀疑苏蓁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便不再拐弯抹角：“我想加入桑葚基地的研究所。”
苏蓁沉吟一声，叹道：“那有点难，桑葚基地可不缺人才，而且照我一个外行人看来，你们基地的研究成果似乎比不上我们基地。”
骆一飞接话：“所以我才来向你讨主意。”
苏蓁反问：“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骆一飞：“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也会尽力而为。”
苏蓁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地说：“你可以做出一项成果，让他看到你的能力和价值，比如：研发出丧尸疫苗。很明显，他对低阶丧尸是很嫌弃，避免普通人转化成丧尸，应该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骆一飞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你把我当傻子哄？这是你想要的吧？”
“我当然也希望人类不要变成丧尸。”苏蓁没有否认，“但未必就不会与贺明隽的打算接近。”
她说得有点拗口，但骆一飞立即理解了她的意思——贺明隽也是同样的想法。
“呵……”骆一飞漫不经心道，“变成了丧尸，慢慢杀掉就是，或许这里面会再出一个七阶丧尸呢。”
苏蓁皱眉，明显与他观念不合。
但她没有试图和他讲大道理，掰正他的三观，而是反问：“成千上万个丧尸里面就出一个六七阶丧尸，你觉得有意思吗？”
骆一飞微怔，忽然笑了，颇为赞同道：“确实没意思。”
那是“天选”的结果，和人力无关。
“那还是研究怎么才能让人变成高阶丧尸比较有趣。”
苏蓁闻言，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是贺明隽正在研究的东西吗？”
不过贺明隽可没有以人类为研究对象，他只关注丧尸怎么才能升级，主要是提升智商，然后听话。
骆一飞：“……”
他怎么脑子抽了？
苏蓁又补刀：“难道你觉得你能超过他？”
她叹气，语气颇有几分语重心长：“所以，你不如换一个相关但又不一样的项目，而且这还对人类和丧尸都有益，多好啊！”苏蓁真诚地劝。
“而且，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帮助。”
骆一飞：“什么？”
苏蓁：“特殊的血清，能减少普通人的感染率……是这个词吗？”
骆一飞领会到她想表达的意思，没有直接回应自己是什么想法，而是说：“你果然在算计我。”
苏蓁不赞同：“这能叫算计吗？我已经直说了，我也确实希望能为人类做些什么。若你能做出来，到时候，成果是你的，名利是你的，你只需要在卖疫苗的时候，对桑葚基地和希望基地稍微优待一点就行了。”
“再说了……”
苏蓁话音一转，又道：“我还未必会指望你，等贺明隽研究完丧尸，肯定会研究疫苗，毕竟桑葚基地是人类和丧尸混居的。没准儿，你从现在开始钻研，还会被我们桑葚基地赶超呢。”
激将法虽然直白老套，但有用。
如果是以前，苏蓁不会这么做。
但这不是近墨者黑么。
贺明隽就经常用阳谋，呃……很多时候还会钓鱼执法，武力压迫，让对方明知是套路且有坑，还得往里跳。
她之前问过贺明隽，他什么时候会研究疫苗，可他说自己没时间，建议她去找人类合作。
多的是人类研究团队有那个意愿。
刚好骆一飞撞到眼前了……
苏蓁担心被揍，也做不出逼良为娼那种事，还是晓之以理地劝吧。
骆一飞沉默半晌，才从唇间挤出一个“好”字。
就很憋屈。
苏蓁：“那等你返回时，我再把血清从空间里取出来给你，你们有冰系异能者吗？要保存好。”
骆一飞：“……”
更憋屈了。
*
他们这个车队，看起来很有家底，路上确实遇到一些麻烦，但都轻松地解决掉了。
到达那一堵相当于国界碑的墙前，贺明隽就让车停了下来，示意骆一飞等人可以离开了。
看见骆一飞手里多了个箱子，他也没多问。
反倒是骆一飞主动找贺明隽确认：“墙那边就是桑葚基地的范围了吗？我们到时把丧尸送到这里？”
贺明隽点头，又说：“如果你们人类担心桑葚基地的丧尸会外出伤人，可以在你们的地盘，再多设几道防御。”
苏蓁在旁边听到，目瞪口呆两秒，又恍然——难怪贺明隽命人建墙时，虽然不是豆腐渣工程，但和古代的城墙都没法儿比，更别提抵挡现代化武器和异能的攻击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墙的另一边有大量高阶丧尸，人类要是不做点防护，只怕晚上就难安眠了。
话说，贺明隽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了自己是丧尸，现在又在白天带着丧尸招摇过市，等他回了桑葚基地，要怎么面对那些人类呢？
还有这堵墙圈住的，可不只桑葚基地啊。
贺明隽既然敢承认，自然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甚至可以说，他是故意为之。
现在通讯困难，他总不能在车上装一个大喇叭，到处吆喝，他贺明隽是丧尸，要建立的桑葚基地是一个以丧尸为主要居民的基地……
他需要人帮他做宣传。
到时候，不想留在桑葚基地的人就尽快搬走。
至于其余基地，可以选择成为桑葚基地的附属基地，也可以说是分基地。若不愿意，那就只能南迁。
这么做，确实有些霸道蛮横。但如果好言相劝请他们离开，那不知要拖延到什么。
贺明隽相信，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会选择留下的。
尤其是桑葚基地的人。
现在这世道，搬家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路上还有各种风险，他们到了一个新地方还未必能融入进去。
而桑葚基地的管理和生活设施建设比大多基地都好。
还有，他们离开，积分就作废了。
连苏蓁这样有空间囤物资的异能者都舍不得放弃自己的积分，更何况那些赚积分更辛苦的普通人？
贺明隽判断得很准确。
见他带丧尸进城，还当众宣布他自己也是丧尸，桑葚基地的管理层大都已经有了猜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底下的民众倒是慌乱了一阵儿。
但有上面的安抚，他们大多数很快就冷静下来。
毕竟贺明隽又不是突然变成丧尸的，他以前就是丧尸，只是隐藏了身份而已，可他那时候就没有害过人。
——他惩治的都是罪有应得的恶人。
再说，就看贺明隽那张脸，他哪里像是丧尸了？
自从他当上基地首领，他们的日子就越过越好，外出的任务小队伤亡率也大大降低。
现在他们知道了，原来丧尸不怎么攻击他们，是因为他们的队伍里有更厉害的丧尸坐镇。
哪怕贺明隽是丧尸，他们也坚决拥护他。
其中也有一些比较胆小多虑的人，担心贺明隽是把他们养着，以后再喂丧尸，犹豫着想逃走。
贺明隽回来后，就叫人开会，把各种安排都传达下去。
从明天起五天内，所有人都可以自愿登记离开基地，但一旦选择放弃桑葚基地居民身份，他们今后就不允许再进入桑葚基地。
规定里时间里不走，以后再逃的人，就是叛徒……
五天，也够消息传到附近的基地了，到时候再给他们送信、通知他们来开会。
贺明隽抽出一周的时间，料理这些杂事，同时将研究所复原，给那个七阶丧尸养身体。
他离开基地也就不到一天，没有大部队来攻打探究所，只有两个异能者偷溜进来探查。
但因为贺明隽早做了安排，他们自然没什么收获。
*
解决完桑葚基地内部的小麻烦，贺明隽就去和其余基地的领导开会。
会议地点，就定在那堵界墙下。
场地也没怎么布置，只靠墙支起了一个天幕遮阳，底下什么都没有。
那些基地的领导虽然害怕又一头雾水，但都没有缺席，哪怕是自己不敢来的，都派了个代表。
倒是白石基地，两个领导白淼和施智勇都到场了。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他们曾经帮过贺明隽，就和他们套近乎，打听消息。
于是，贺明隽在墙外接了第一批骆一飞派人赶来的丧尸，又返回来时，就看到那群人围成圈蹲在墙角。
很像是上个世界的村头的场景……
而那些人听到动静，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军靴的俊美青年踩着斜阳，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白皙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神性。
如果只看他，这一幕无疑是很漂亮的。
但问题是，他身后还跟着一大波丧尸啊！
有的丧尸还算齐整，也穿着衣服，但被围在中间的丧尸就浑身血污，满脸狰狞。
很多异能者都能感知出来，他们都不是普通丧尸。
毫无疑问，走在前面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丧尸首领了。
心理素质差的人，膝盖一软，没能站起来，反而直接跪下了。
大多数人都很戒备，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只有白淼直视着贺明隽，瞪大了眼睛，满脸呆愣——妈耶，这是贺明隽？以前他看起来还会让人怀疑他是丧尸，但现在，他和丧尸根本不沾边。
就是影视剧里的蛇精，靠着喝血除皱、返老还童，都没有这样好的效果吧？
贺明隽是怎么做到的？
而他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又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丧尸？还叫他们来开会……
白淼的男友扯了她一把，她才将目光收敛了些，主动打招呼：“贺先生……”
贺明隽颔首，当做回应。
他走到天幕下，掏出桌椅和放映设备。
一边调整着，贺明隽开口问道：“你们都来自哪个基地，怎么称呼。”
听完他们的自我介绍，贺明隽就直入本次会议的主题，告诉他们他对这片土地的大概规划，以及丧尸和人类如何共处等。
“如果你们要留下，以后基地的规矩就比照桑葚基地……”
他用幻灯片播放着桑葚基地守则。
“当然，刑罚还是有些严了。今后建设需要劳动力，还是让他们余生都去劳动改造，更能废物利用一点。”
不管是贺明隽对于桑葚基地的打算，还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其余基地的代表都难以接受。
他们面面相觑，听着贺明隽平静无波的声音，逐渐火大。
一人突然大声打断：“不是，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你他妈算老几？！”
贺明隽：“你可以不听，那就在一月内搬到墙的南边去。”
“那是我们的基地……”另一个人声音听起来有点弱，但还是坚定开口，“就算你要养丧尸，那在你自己的基地养就行了，还把我们赶走，太不讲道理了。”
贺明隽没对他多解释，只道：“我是在通知你们，没有和你们商议。”
“通知你大爷！”先前大骂的人吼着要攻击贺明隽，结果反而是他先倒下了。
血腥味迅速弥漫开。
那些经过训练的丧尸还好，新来的丧尸就躁动起来，撞倒旁边的同类就往食物上冲。
贺明隽用精神力凝成鞭，把跑在前面的两个丧尸抽飞了。
他还瞥了眼微微抽搐的尸体，平静对其余人类说：“我是正当防卫，并没有违反桑葚基地守则。”
众人：“……”
贺明隽又继续展示，如果他们选择留下来，会获得哪些好处。
比如，净化水的设备可以成本价卖给他们，将他们基地附近的丧尸驱赶到别处，等等。
而如果他们不配合，那他就不客气了。
“这里以后都是我的地盘，如非必要，我不想发生战斗，毕竟重建有点耗费人力物力。”
贺明隽说的是实话，就是听起来有点欠揍。
“你们如果不能代表基地做主，就把这些话带回去，传到基地所有人耳中，三天内给我答复。不愿加入桑葚基地的，在一个月内离开。”
他又提醒：“不说异能者和武器，桑葚基地有一个七阶丧尸，四阶以上的丧尸共有五百余个，你们就算联合起来也未必打得过。”
“如果你们试图动手，那就默认开战……”
贺明隽说完，就放他们离开。
除了白淼和施智勇，其余人都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车上。
白淼：“我们基地愿意加入桑葚基地。”
他们一直关注着桑葚基地的情况，即便贺明隽是丧尸，他们也愿意相信他。
他们是人又怎样？异能比不上丧尸，基地建设方面比不上丧尸，就连管理也差了一大截……
还不如跟着丧尸混呢！
对于白淼的选择，贺明隽也没有很意外，只让他们准备好基地内居民的信息表，他很快就会派人过去。
*
这边，贺明隽在忙着开会、散布各种消息。
因为他的各种操作，其余基地都人心惶惶，在增强本基地的防御的同时，也加紧了与其它基地的联系。
墙外的基地，也是类似的情况。
那天在贺明隽离开后，萧钧奕和赵琪带着自己的人回了各自的基地，就忙着治伤，并尝试拆掉颈环和体内的炸弹。
结果才尝试了一下，颈环就响了警报声，若有下一次，只怕就要炸了。
他们只能按捺住，和基地其他人沟通情况，商议该怎么做。
等得知骆一飞返回了科创园基地，他们两人又去找他。
骆一飞当然是坚持，应该听贺明隽的安排。
“既然是手下败将，为了活命又答应了投降协议，那就应该遵守啊。”骆一飞当时很憋闷，说话自然不怎么好听。
“你们可别再自以为是、搞什么花招，最后自作自受，还连累基地的其他人。而且，我会去告状哦。”
萧钧奕和赵琪离开时脸色很沉，甚至若不是萧钧奕拦住，赵琪都要动手了。
见他们那样，把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的骆一飞心情就好多了。
然后，骆一飞就一边沉浸在研究中，一边还要带人去抓丧尸。
尽管那天闹得很不愉快，但三方最终还是合作了。
主要是骆一飞有丧尸诱捕剂。
而且，骆一飞非常有做项目负责人的自觉，也在努力建设出一条丧尸之路。
为了向贺明隽表明态度，同时实践一下他们设计的“运输”丧尸的方案是否可行，才获得两个六阶丧尸、七个五阶丧尸，他们就送了过来。
一路上，负责运送的异能者很高调，很快就将贺明隽是丧尸、要建丧尸帝国、还威胁人给他抓丧尸这些消息散播出去了。
骆一飞还要忙着搞研究，自然没亲自去当运输工。
他事后听到萧钧奕的操作，也只是笑笑，那姿态，简直像在看跳梁小丑——他们知道这正是贺明隽想要的效果吗？
大概就算猜到了，他们依旧会这么做。
毕竟实力差了一截，当然就只能靠人数优势。
可很多事，根本不是人多势众就能赢的。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