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末世文（33）
萧钧奕当然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负担,如果做不好，被埋怨都是轻的，甚至还有可能演绎一出新版农夫与蛇的故事。
可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再说,若他们被感染成丧尸，也是麻烦。
萧钧奕不知道具体人数,但估计至少也有几万人。
希望基地容纳不下,就算可以，他也不能那么做。
萧钧奕虽有点仁心,却不是圣父。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
他只打算带这些人到可以落脚的地方,路上稍微护着点。现在天气冷热适宜，搬迁也不会太遭罪。
当然,要是发现实力品德都在线、有特殊本领的人，他肯定会招揽的。
萧钧奕有自己的考虑,而贺明隽也不是全然为了行善、给萧钧奕输送人才。
他同样不希望丧尸数量增多。
而且,如果这些人被逼上绝境的话,可能会破釜沉舟,他需要给他们留条活路，让他们能看到希望。
贺明隽也没让萧钧奕白出力,赠了二十辆车和五大桶汽油。
这些物资他有很多,以桑葚基地的人数和需求,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
贺明隽一出山,各种工作就仿佛被按了加速键,进度有了明显提升。
他既然下了最后通牒,就没想过再次改口。
到了第五天，还剩几百人磨磨蹭蹭，有的是改了主意想留下,有的是觉得分的物资太少了，还想闹一闹。
人多事杂，贺明隽又追求高效，有点快刀斩乱麻，难免让一部分人损失利益。
这是没办法的事。
贺明隽也没去分辨那些不满的人是否真的吃亏，直接放丧尸。
他好歹没把大门关了，任由他们狼狈地往外跑。
人去城空，接下来就该改造那几个基地了。
只是在那之前，也该给劳碌了一个月的人类员工们一点甜头，比如：放两天假，举办场宴会，发点水果当福利……
提供新鲜水果的苏蓁：“……”
她不想暴露灵泉的存在，偶尔会假借贺明隽的名义，果然他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还说什么给她一个基地的管理权当报酬。
这是好处吗？分明是在空手套白狼骗她去打工！
苏蓁本想拒绝的，奈何贺明隽更胜一筹。
“你可以在那个基地里研究种植……”贺明隽语气平淡地建议，听不出半点煽动引诱的意味。
依旧是明晃晃的阳谋，但苏蓁却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话产生了美好的展望：长势喜人的庄稼、果树、蔬菜，甚至还可以搞一搞养殖。
除了空间里的鱼，她已经一年多没尝过新鲜的肉是什么滋味了。
现在活着的动物大都遭到了污染，虽然她有灵泉水，不怕中毒，但被污染后那些动物的肉质都变了，不仅难嚼，还有股怪味道。
考虑到空间里的庄稼和灵泉，加上自己精力有限，她没把污染过的动物放到空间里养。
如果想在外面搞养殖业，那就要先培养出消除污染的动物，并且之后只喂用干净的水和饲料。
所以还需要充足的粮食……
苏蓁连忙止住愈加扩散的联想，有些生无可恋地望向贺明隽，泄气地道：“那你总得给我一些人手吧，我想自己挑。”
她的话音没落，贺明隽已经递过来一份文件。
苏蓁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发现他已经做好了分配，给她分的人包含了化学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员、有几十年种植经验的老农……
无语地朝贺明隽比了个大拇指，苏蓁已经认命了。
看来一切都在贺明隽的算计中。
贺明隽的很多决定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但却并不是无的放矢。
若认真梳理一下，就会发现他的做法是环环相扣的。
他承认了自己是丧尸，接着便要把附近的基地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以免桑葚基地遭到围攻。
等将这几个基地改造完，就该继续扩张了。
大概到那时，剩余基地的原首领会更配合一些。
*
一年过后，墙以北的基地几乎都在贺明隽的掌控之中了。
有些甚至是主动投诚的。
当然也有几个基地联合起来抵死不从，甚至还有想将贺明隽这个丧尸头子取而代之的，但结果么，很显而易见。
贺明隽并不因他们的反抗或野心而记恨，打败对方后还是按照那套程序走流程。
还有一些人以天狼基地为鉴，早早就跑路。
而那些被萧钧奕等人派来的“间-谍”们，除了个别因为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价值就找机会回去了，剩下的，早早便与原基地断了联系，生怕被发现自己当了桑葚基地（？）的叛徒。
到现在，整个大桑葚基地——或者用外界的称呼——丧尸国内，人类居民数只剩原来的一半不到，而丧尸数量整体，因为大量低等丧尸被消灭而有所减少，但还是远超人类。
这里算是名副其实的丧尸基地了。
高阶丧尸几乎都被收编了，他们逐级管理，不说能与人类和平相处，至少可以分区居住，互不打扰。
而低等的丧尸虽然不太受控，但他们实力弱，威胁也有限。
总体来说，人类在丧尸国，反而比外面还安稳些。
就连人类生活区的治安、吃穿、教育等各方面的条件，恐怕南边的人类基地都望尘莫及。
很多从这里搬离的人都悔不当初。
可他们想再回来，那就难了。
桑葚基地并非不再接纳新的人类成员，但要求很高。要么是各种技术人才，要么就是有亲属在内且还要用积分买名额……
就连邹雨欣这位某分基地的管理者，都守着规矩没搞特权。
有两个女生曾经与邹雨欣共患难，只是在某个分岔路口，她们跟稳妥地选择跟着一支队伍去了那边，而邹雨欣跟着朱天他们返回去，投靠了当时孤身一人……呃，一丧尸的贺明隽。
后来，那两个女生过得和大多数普通人差不多辛苦。
在某次遇到丧尸群时，她们俩还分开了。
那位水系异能者生活实在艰难，还总被基地里一些异能者骚扰，她听到一些关于邹雨欣的消息，就咬咬牙，将自己在当时基地的贡献点换成别的物资，找了一个靠谱的车队，前往桑葚基地。
随着离桑葚基地越近，她了解的消息就越多，也就越后悔。
后悔当初没和邹雨欣一起，也后悔自己一个冲动，怎么就来了呢？
她与邹雨欣只是有同样的遭遇，并没有别的关系，而她的到来，只会让邹雨欣想到那段不堪的过去……
但是，来都来了。
而且她物资都快用完了，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忐忑不安地在登记点排队，往前移动时有种随波逐流的恍惚。
等到了跟前，她才发现，竟然不是工作人员在登记，只有一块屏幕。
竟然是智能的？
快轮到她时，她连忙用异能洗了洗脸，简单梳理一下头发，因为她观察前面的人发现还要拍照。
【姓名】
她使用输入法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没了曾经的熟练，只能用食指慢慢地点，选出“方渝”两个字。
在后面人的催促声中，方渝尽量精简语言，加快了速度。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登记的。
她除了水系异能，就没什么本事了，但听说桑葚基地早就有了一套净水系统，可以保证生活用水。
确认提交，之后方渝就有点不知所措，迷迷糊糊地就走到了人群中。
一个大妈热情地与方渝搭话：“妹子，你是来投靠亲属的？”
方渝讷讷应了一声“是”。
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能过得好，她这副狼狈寒酸样儿，一看就是走投无路的。
大妈叹气：“那可有得等了。”
“是吗？”方渝也想多了解一些，就打起精神交谈。
她递过去一瓶水，问：“那要等多久啊？大姐您要是清楚，就和我说说。”
大妈道：“一般就要三五天，好多人还是得到一个‘拒’字。现在生存都不容易，要不是关系特别好的，谁愿意花那么多积分啊？哎，你要投靠的是多近的亲？是直系亲属吗？”
“只是一个朋友。”方渝扯出一个勉强又尴尬的笑。
大妈拉长声音：“朋友啊……”
显然也是觉得不靠谱。
方渝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那大姐您是？”
大妈道：“我是听说里面有招种地的，我侍弄田地，可是一把好手。我还会养鸡养猪……”
方渝越听越心凉，她在末世前就是个连饭都不会做的生活废物，这三年多被迫掌握了不少技能，但都是别人也会的，完全没什么竞争优势。
她能活下来已经耗费全力了，平时有空闲时间也是歇着避免消耗能量，自然不会再去学什么提升自己。
那大妈大概是见方渝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有些不忍，就没再继续细数自己的本事，转去和别人搭话了。
方渝找了个角落，抱着膝盖坐下，浑浑噩噩的，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除了找物资、用异能供水、给领导打扫卫生等干活的时候，她私下就是这样的状态。
很多人都是这样，像行尸走肉，不甘心去死，却又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和希望。
听说已经有疫苗研发出来了。
可那又怎样？就算是真的有用，谁知道能不能轮到他们这些最低层的人？
反正她至今还没有见过疫苗是什么样子呢。
天色渐渐暗了，广播突然发出声响：“来自平安基地的方渝，请到三号入口。来自……”
广播一直重复着。
整个登记点霎时安静了下来，过来几秒又响起嗡嗡声。
“谁呀？这么大牌面？”
“估计是哪个领导的亲戚吧……”
很多人的语气都有点酸。
方渝却难以置信——是她吗？
找到三号入口，方渝还没来得及找人询问，就被扯住了胳膊。
“方渝？”
正是邹雨欣。
两人本来相处时间就不长，又很久没见，早就忘了彼此的模样。
邹雨欣还是看过了方渝的照片才能迅速认出来。
方渝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语气惊讶：“你是……邹雨欣？”
邹雨欣：“是啊。”
方渝看着邹雨欣，根本没有半点相熟的感觉。她对比了一下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隐约意识到邹雨欣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你。我的意思是，你会出来……”方渝语无伦次，眼里涌出泪来。
邹雨欣拉着她过了三道安检，又办了临时身份卡，才赶往她管理的人类居住区。
方渝对邹雨欣十分感激，连连道谢，知道名额要用积分购买，她还说以后会还。
邹雨欣：“不用这么客气。”
她积分挺多的，毕竟是元老级别的员工。
但邹雨欣也只是给方渝一个进来的机会，而不会以后都对她扶贫。
两人很快就交流起各自的情况。
方渝又问：“当时和你一起的人有好几个，他们也过得很好？”
邹雨欣点头道：“是都不错。”
朱天和刘恬一家三口生活幸福，尤其是他们的女儿，健康漂亮，简直人见人爱，现在都上幼儿园了。
秦仲奇年纪虽小，但驯兽异能很有用，挣的积分也足够让自己活得很自在。
武家姐弟俩也管了一个人类生活区，只是他们至今没有其余家人的消息。
冯博倒是找到自己的儿子和妹妹一家，但他的妻子却变成了丧尸，如今他管理着几家科技公司。
当时他们冒险返回，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如果不是投靠贺明隽得早，按他们的本事，现在都拿不到这里的入场资格，更别提当管理者了。
邹雨欣默默地想：大概这就是选择比能力重要吧。
她没把方渝带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安置在了招待外来客的酒店，让方渝先歇两天，等自己休假了再带方渝去转转。
方渝当然没有意见，更不会乱跑。在白天的时候，她只是透过窗户往外看。
道路平整干净，两边竟然还有绿化带，路上不时就有行人，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铃声清脆，莫名让人感觉到生机……
很寻常、甚至比起末世前汽车川流不息而言有些落后的场景，方渝看着，却觉得如在梦中。
等随邹雨欣一起出去逛，方渝更觉得自己就是土包子进城。
超市、饭馆、学校、工厂……竟然都正常运行。
“这里已经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方渝实在讶异。
邹雨欣：“还差得远呢。”
至少网络就没完全恢复，生活区域还会断电，没人能实现蔬菜水果鲜肉自由……
邹雨欣想想接下来要忙的事，就压力山大。
但比起大多数人类基地，这里确实可以称为天堂了。
邹雨欣那句话话方渝没法接，就问起别的：“这里是只有普通人吗？感觉大家都一样。”
她说得有点含糊，但邹雨欣听懂了，答道：“也有异能者，但异能者的数量比起人类基地来，不算多，他们也没什么特权，都要遵守基地守则。”
谁让他们贺总重科技而轻异能呢。
方渝很留心，准备之后仔细了解一下相关守则。
两人的关系到底没那么近，邹雨欣又忙，只抽空招待了方渝这么一回。
见方渝歇了两天状态好了点，关键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以及对她过往的简单调查，没发现她有什么问题，邹雨欣才给她介绍了一份服装厂的工作，问她愿不愿意干。
方渝当然是求之不得，要靠她自己，恐怕连扫大街的活儿都找不到。
等进厂了，方渝才知道这家是专门给丧尸做衣服的。
丧尸……衣服……
哦，这是丧尸国来着。
丧尸被分为四个军团，用不同的颜色做区分。颜料都是特制的，丧尸可以辨认。
方渝还听同事讲了个笑话，说是之前有不知情的人乍看到这些整齐统一的丧尸大军，还以为有神经病在用丧尸搞什么应援活动呢。
本来对丧尸很有阴影的方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股子恐惧厌恶就淡了些，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一个浅笑。
就在方渝领到第二个月工资不久，厂里通知要打防止丧尸感染的疫苗了。
*
骆一飞用了五个多月将疫苗研究出来，临床试验花费近三个月。
但想要量产，又是一道难关。
只不过，骆一飞更想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对惠及大众倒没那么积极了。
他立即把成果送给贺明隽看。
在骆一飞为了疫苗废寝忘食的时候，贺明隽主要在搞基建，扩地盘，偶尔训一下丧尸。
眼见着都入秋了骆一飞那边还没传出好消息，贺明隽差点就准备自己动手了。
很快就听闻骆一飞做出了些成果，而且那时各分基地都比较稳定，贺明隽便又继续研究丧尸了。
他有精神力就罢了，之前那个能控制丧尸的袁文胜也有精神系的晶核，那么，是否可以激发出其余丧尸的精神力呢？
小谭吸收了袁文胜的那枚晶核，虽然变得比其他丧尸聪明些，但到底提升有限，与袁文胜比都有差距。
或许是小谭原本的晶核等级就比较低的缘故，若是七阶丧尸吸收了，效果能好一些。
贺明隽制作七阶丧尸的标本，当然不仅仅想验证自己推测出的数据模型是否正确，而是为了进一步的研究。
如果不能激发出丧尸的精神力，他就尝试研发可以控制丧尸的芯片。
贺明隽收到骆一飞送来的成果时，正在实验室忙碌，但他还是抽空看了一下，然后做了点改进。
其实骆一飞提供的疫苗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还可以有另一个方向。
普通人若被丧尸所伤，在还没有完全丧尸化的时候，喝灵泉水就就极大的可能阻止这个进程。
疫苗也是同样的效果，原理么，像抗体一样产生中和清除的作用。
而另一个思路是，异能者不会被感染成丧尸，这个的原理则类似于一种屏障防御。
让普通人激发出异能，很多基地都在研究，但至今好像都没什么突破性成果。
贺明隽对异能的兴趣不大，也就没有特意钻研，只是因为异能者的血对丧尸来说是补品，他在研究丧尸的时候难免对异能有所涉猎。
现在一看骆一飞提供的资料，他就发现某种物质是激发异能的关键。
但一个人能不能拥有异能、异能的强弱，还是与自身的各种因素有关。
通过激发异能避免被感染，这种方式的适用普遍性比不上疫苗。
只不过，激发异能的药剂制作起来要简单些许，风险也低。
所以，可以考虑两种结合使用。
先激发异能，如果没成功，再用疫苗。
贺明隽将资料送回给骆一飞，同时让人开始做生产疫苗的准备工作。
但第一批疫苗投入使用时，贺明隽对于丧尸精神力的研究也只差最后验证了。
只是，拿哪个丧尸试验呢？
最低也得六阶丧尸。
试验有风险，基地内的丧尸都是好不容易才训出来的，还是从外面抓吧。
既然要抓，那就选个最好的试验品。
然而，没等贺明隽出发，打探另一个也是剩下唯一一个七阶位置的人就传来消息，七阶丧尸被萧钧奕杀了，晶核也被他挖出来吸收了。
又过了一天，就有萧钧奕的亲信找苏蓁求助。
那人语焉不详的，只求苏蓁去一趟，连见萧钧奕最后一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事？”苏蓁却不敢轻易涉嫌。
制作疫苗还是需要她提供灵泉水，这样可以加快培养某种原料。
更何况，她以前被希望基地的人陷害过。
尽管听说萧钧奕事后将好些马前卒都解决了，甚至后来他在整顿基地时，把其余陷害同伴、排除异己的人也都处置了，连陈皎都没放过，但苏蓁无法确认眼前这人是否靠谱。
再者，万一是萧钧奕设的局呢？
萧钧奕隔三岔五就来给她送些种子，还给她下厨，多半是还没死心，想让她回希望基地。
苏蓁现在可不好骗了，多疑得很。
贺明隽倒是对萧钧奕的情况有所猜测：“难道是萧钧奕要变成丧尸了？”
大概是受了刺激，萧钧奕对于提升实力有点急切，杀丧尸也更狠了，之前他就吸收了不少晶核，又没有灵泉水帮忙净化，这次他在受伤后又吸收七阶丧尸的晶核，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贺明隽没同意让苏蓁外出，只表示如果萧钧奕想求医就自己上门。
七阶丧尸没了，有丧尸化趋势的异能者倒也勉强能用。
为避免萧钧奕半路死掉，贺明隽还赠了些缓和的针剂。
来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而苏蓁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心中为萧钧奕默哀两秒，总觉得他要遭罪。
她还是省一点灵泉水出来，没准儿还可以救一救。
平心而论，萧钧奕衬得上是个好首领，还救了很多人，他做烤鱼简直一绝……呃，思绪好像跑偏了。
萧钧奕被送到桑葚主基地时，意识已经模糊了，浑身发烫，关节僵硬，连眼睛都失去了神采，嘴里还吐字不甚清晰的念叨着“苏……”
而等萧钧奕被疼得清醒了几分时，却发现自己四肢甚至连脖子都被禁锢住了，正躺在一个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眼前像蒙了一层雾，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但他立即就辨认出这是贺明隽——大概这就是恨意更深刻。
“很疼么？”贺明隽的声音丝毫听不出关切，当然也没有多少歉疚，“这是针对丧尸研制的。”
而丧尸又没有痛觉。
“你需要忍一忍，仔细感受……”
贺明隽开口，当然也不是好心安抚萧钧奕，而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沟通、描述自己的各项反应的志愿者，着实宝贵。
萧钧奕气得嘴唇直颤，但又说不出话，很快又痛苦地闭上双眼。那攥紧的双拳以及颈间凸起的青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不甘和抗争。
他强撑着，抵挡着……暗中打定主意，如果变成了丧尸，就自爆，要是能拉着贺明隽一起化成灰就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钧奕忽然感到脑袋像是被什么劈开，然后再次彻底晕了过去。
其实，是萧钧奕突然被激发精神力，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控制，而他又对贺明隽充满杀意，精神力攻击就冲着贺明隽去了。
结果，自然是萧钧奕又倒霉了。
他休养的时间要加长，还很可能留下后遗症，动用精神力需格外谨慎。
但这些，全然不在贺明隽的考虑范围内，他脑海里想着需要改进的地方，脱掉手术服，往实验室外走去，准备叫机器人来打扫卫生。
意料之中地，贺明隽在外面撞见等得有些焦心的苏蓁。
苏蓁轻轻嗅了两下，震惊地问贺明隽：“你把他搞死了？”
那两个基地会不会开战？
“没死。”贺明隽并没有多做停留，“你可以把人拉走了。”
苏蓁更加迷惑：拉、拉走？真的不是尸体吗？
然后苏蓁就看到了手腕足腕已经血肉模糊，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的萧钧奕，完全是惨遭凌虐的模样。
她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照顾萧钧奕又有哪些禁忌，然而根本找不到贺明隽。
过了半个小时，她才收到贺明隽发来的短短几行术后注意事项，以及，好几页需要萧钧奕填的问卷。
“……”
这完全就是小白鼠吧。
萧钧奕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而且是意识清醒的，甚至他还有了精神力。
是贺明隽救了他？
苏蓁帮忙转达：“他说，算是各取所需，如果你愿意支付医疗费，就给他抓一些六阶丧尸。”
之前桑葚基地是收购五六阶丧尸的，但萧钧奕在交完赎金后，就再没与桑葚基地进行过这方面的交易。
现在，外面的高阶丧尸真不多了，也就格外难抓。
到底是救命之恩，虽然治疗过程很痛苦，贺明隽也别有目的，但萧钧奕并不想欠贺明隽的人情，更不想在苏蓁面前表现得太小气，还是应下了。
他养好身体后就送来两个六阶丧尸。
那时，贺明隽已经又多一次成功经验，还帮小谭提升精神力，让好几个丧尸大将军变得更加灵活……
他们就更能领会贺明隽的指令，管好自己的丧尸下属。
相当一部分丧尸被约束着，许多人类基地还在积极消灭丧尸，再加上疫苗的普及，就很少有人再被感染成丧尸。
丧尸的数量每天都在锐减。
没过几个月，外面的丧尸就所剩无几。
只有丧尸国还存活着数十万的丧尸大军。
贺明隽是当之无愧的丧尸王。
不仅丧尸听他的，就连人类也承认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