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校园文（08）
这些人中,只有考号为3的那个女生智商比较在线。
也或许在之前，他们就商量过、设想过各种可能以及应对办法。
她拒绝了贺明隽的提议，又表达出自己的诚意：“如果你担心那只小猫,想确认它的安危，可以给你发视频,或是摆出你指定的姿势。”
“不用了。”贺明隽说,同时伸手将那一文具袋钞票捡起来，塞进自己书包里。
像是同意了对方所谓的交易。
坐在贺明隽对面的男生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和不屑,随之就被狂喜所取代。
贺明隽被打动了，他们就多了一份保障。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我被罚抄的那道题是什么了吧。”男生咬牙切齿地说。
因为贺明隽嘴很严，他们只能凭借那点模糊印象翻找资料书,试图找到原题。为了以防万一，好几个人都把类似的题都抄写了。
有一周的时间,他们还不至于把手累断,但身为学渣,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勤奋过？
可出于对未知惩罚的恐惧,他们还是怂了，甚至现在不得不找贺明隽确认。
如果抄错了,还有时间补救。
贺明隽瞥了眼他们身侧鼓囊囊的书包,取了自己的纸笔,将他们的题目写下来。
“还有三个人……”3号看完自己的那张纸,觉得似乎就是这道题,就又说了三个名字,以及他们在诡异世界的考号。
很显然，他们五人结盟了，并且还拉上了贺明隽。
最初一共有十七名考生,现在已经淘汰掉七个。
1号被禁言成了哑巴。
4号丢了两颗蛋。
7号、11号、15号都不过是骨折、磕碰之类的轻伤，他们在现实中的霸凌行为相对而言也没那么过分。
8号是被挂窗户上那个。
13号则失去两根手指。
而今天，至少有五人将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
贺明隽对他们爱答不理的。
但或许是收了钱的缘故，对于3号提出的请求，他却没有拒绝。
写完几道题目，他就淡定地掏出一本习题册，开始刷题。
贺明隽这种旁若无人的姿态，很刺眼。
尤其是那位在诡异世界中考号为6的男生，虽然拥有一个吉利的号码，但他的运气却不怎么样。
他之前找出的两道题都没有中标，现在不得不再抓紧时间将贺明隽给的那道题抄写一百遍。
本来就很心烦意乱了，结果他还听到贺明隽那唰唰的翻页声，握着笔的右手更想揍人了。
一抬头，又看见贺明隽那张淡定得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脸，6号眼中的恨意和厌恶根本无法遮掩。
妈的，不就是个书呆子会答几道题吗？装什么装！
以前可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连那点寒酸的生活费都赔给他们，现在他倒是胆子肥了，竟然敢收他们的钱。
等他过了这关……
6号已经在幻想中把贺明隽千刀万剐了。
然而，现实是，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可能是把满腹怨气发泄在食物上了，吃喝得太多，没过多久，他就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校园里，厕所大概是发生霸凌行为最多的地方之一，但6号没想到，他会在商场的卫生间被揍。
不，是被以性命相威胁。
外面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水流声，他被按在装着清洁用品的最后一个隔间，却连大声呼救都不敢。
“这、这是什么？你松开？”
冰凉尖锐的针头抵着颈侧，6号连说话都压着声带，以减少振动，免得皮肤被刺破。
正是未知才可怕。
如果贺明隽手里握的是钢管，或许6号还不至于这么恐惧。
贺明隽当然不会帮忙解惑，隔着手套拎起一块不知道是用来擦什么的抹布，塞进6号的嘴里，然后他又找了截绳子把6号的双腿绑在一起。
至于对方的双手，早就被贺明隽用扎带捆在身后了。
忙完，贺明隽才换了双手套，戴上口罩，抬手拍拍肩膀处蹭到的灰。
他这样的打扮，让倒在一堆拖把上的6号更加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恶魔变态，嘴里发出呜呜声，用脑袋激烈地撞向厕所的隔板，想要向外面的人求助。
还真有人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我怎么听见悉悉索索的……喂，有人吗？”那人说着，拍了拍隔间的门。
此时，贺明隽刚掏出6号的手机。
他不紧不慢地操作着，回答着外面人的话：“别打扰了我的好事。”
外面的人正弯腰透过门下那一截空隙往里看，只见里面一双腿是站立状态，另一双鞋子则鞋底朝外，显然是趴着的……
“卧槽！”那人猛地后退一步，骂骂咧咧地往外跑去。
如果是有人带了美女在这种地方找刺激，他还愿意听听墙角，可看鞋子那分明是两个男的，就很恶心了。可别邀请他加入他们，溜了溜了。
然而，门内的场景与他脑洞大开的想象截然相反。
贺明隽将挣扎的6号翻过来，如同猫戏耍老鼠时按着鼠尾巴一般，他踩着6号的心口碾了碾，又用6号的手机播放音乐掩住了对方的痛呼。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联系看守小猫的另一拨“绑匪”。
其中10号的手机是这五人中唯一一部可以视频通话的，贺明隽便加了对方好友，将视频拨了过去。
10号原本算是赵子谦的头号小弟，他家里与赵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听从父亲的吩咐给赵子谦当狗腿子。
赵子谦有很多事都是交代给10号办的。
比如，在谢青涟之前，赵子谦也遇到过让他心痒痒却对他爱答不理的女生，就会让10号找人办同学聚会，把女生哄去灌酒……
拍了照再恩威并施，受害者只能吃哑巴亏。
谢青涟是第一个各种手段都不奏效的，也是唯一一个死掉的。
在赵子谦三人转校后，10号很是低调了一阵子，然后猝不及防就被拉进了诡异世界。
他比其他人要更心虚，因为给谢青涟的药，是他准备的。
因此，这次有人提议拉贺明隽入伙，10号很积极响应。
那些钱，有一大半是10号贡献的。
正在奋笔疾书时，10号听到手机的提示音。
“是贺明隽？！”看到好友申请的通知，10号很惊讶。
为什么要加他好友？难道是因为他出的钱最多？
10号连忙点了通过。
接着就是一个视频通话弹出。
10号满头雾水地接通，却发现画面中出现的人并不是贺明隽，而是他们同盟中的一员。
什么情况？
10号连忙喊另外两人来看。
一首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做背景音，让听筒里传出那道清冷男声显得更加可怖。
“你们对那只猫做了什么，我就加倍还给你们。”
“要交换人质吗？”
“咯啪”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画面中，只见一只惨白的手捏住被堵了嘴的男生的下巴，细看才发现原来是戴了手套。
手指被一层薄薄的乳胶包裹着，更显纤细，也给人一种这只手的主人没什么力量的错觉。
然而这只手似乎只是轻轻一掰，就卸掉了那人的下巴。
“二十分钟，如果你的同伴没来交易，那你只能去怪他们抛弃了你。”贺明隽这话就是对被绑着的6号说的了。
然后，不等对面的人多言，贺明隽直接挂断了通话。
过往的经历总会在人身上留下印记。
贺明隽也不例外。
他本来就是不喜欢废话的性格，又才从充满暴力、死亡的末世出来，还曾是那样的身份，自然就更讨厌和谈了。
比起语言威胁，还是亲眼看到的画面或是亲身体会的痛楚更有冲击力。
上次的四人组的剩下三位幸存者，不就没参与这次的行动吗？
贺明隽用拖把将这个隔间顶住，趁着没人时从上面翻了出去。
简单收拾一番，他去卖男装的楼层买了件新外套换上。
他一向高效，返回咖啡厅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但3号已经等得很焦急了。
“你去哪儿了？有没有看见安昊？”
安昊就是正晕倒在厕所的6号男生的名字。
她打不通6号的电话，还发现就连和10他们那边的通话也不知道时候断了，再发消息也没有回复。
殊不知，10号那边的三人更加慌乱。
视频通话结束后，10号就发现何止这条通话记录，列表中连贺明隽的好友都没有。
他们想联系安昊两人，然而，手机就像是中病毒似的，只会弹出流血泪的小丑、长发遮脸却拎着斧头的白裙校服女以及啃咬着手指眼冒红光的老鼠的动图。
这都是他们三人在第一次进入诡异世界答不上题被罚时，遇到的东西。
他们吓得差点把手机丢掉。
这些怎么会出现在他们手机上？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他们忍不住互相埋怨。
“都说了别招惹贺明隽，现在好了吧……”
“少废话！还是决定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借手机报警？贺明隽可是绑架了人……”
“晚上还有那种糟心事，哪有时间去报警啊？”
“要是能留在警察局，说不定还是好事，就不会被拉进那个诡异的学校里去了。”
“还是别了吧，没准儿贺明隽和那位就是一伙的。我们都对她做过不好的事，可是贺明隽又没有，他怎么会和我们一起经历这些？而且，他也变得奇奇怪怪的，感觉比以前厉害多了，上次他一个能打四个……我们还是先把猫还给他吧。”
“胆小鬼！”
“安昊他们可是在商场，贺明隽都敢动手，他又不是傻子，敢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不，我们先过去和安昊他们两个汇合？”
“他们那边有监控，商场附近还有特警的车，贺明隽总不敢在那里杀人吧……”
曾经的霸凌者，现在也开始祈求警察的保护了。
商量过后，他们就快速往商场这边赶来。
*
而商场的咖啡馆里，贺明隽面对3号的询问，只是往自己放置书包的座位走去，同时有些漫不经心地答道：“衣服脏了，去买了件新的。”
3号皱着眉上下打量一番，这才发现贺明隽的黑色外套和之前那件不一样了。
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3号再次追问：“你没看到安昊吗？”
贺明隽一边向点餐台走去，一边对3号说：“你如果担心，可以去找他。”
3号的脚步顿住。
她不敢。
此时已经快到贺明隽平常吃午饭的时间，他给自己买了些现烤面包和果汁。
在贺明隽吃完午饭没一会儿，那三人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四处张望着寻找贺明隽的身影。
3号先发现了他们，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10号他们也很纳闷，“他绑架了安昊，要换猫。”
眼见他们要交流起来，贺明隽敲敲桌面，提醒：“还有一分钟四十秒。”
3号一时没有说话。
还是10号将猫包放到怀里，迟疑地说：“就还给他吧，本来也不是为了威胁他、和他结仇的。”
他流露出些许后悔的神色。
大概是一路上越琢磨越觉得贺明隽不好惹。
再说，一只丑丑的野猫而已，真能要挟到贺明隽吗？
3号闻言，看向另两人，发现他们都同样动摇了。
还回去？那他们折腾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贺明隽真的对安昊做了什么，他们就应该直接闹大……
3号正咬牙切齿地想着，忽然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抬眸，就对上了贺明隽那自始至终都很平淡的目光。
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或许，你想和6号作伴？”贺明隽问。
他的手指间转着一根银白色的物体。
3号瞥见，还以为他在转笔，就在他动作停下的一瞬，她才发现，那是一柄手术刀。
眨眼间，手术刀就不见了。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平息了些许，3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口中的6号指的是安昊。
贺明隽竟然用诡异世界中的考号来称呼他们……
这令在场的另四人都产生了不适。
3号还试图辩解：“我们真的没想……”
贺明隽打断：“猫，还，还是不还？”
他们试图用监控和人群让贺明隽受到限制，诚然，这一招确实有点用，让贺明隽的行动有所收敛。
但这并不会让贺明隽妥协，反而为他们自己拉足了仇恨。
3也不知有没有后悔，但现在这情况，她要是反对把猫归还给贺明隽，那她就成了出头鸟，若出了什么事，只怕需要她独自承担后果，还会落得其他人的埋怨。
于是她只好点点头。
贺明隽接过，又把那个装满钱的文具袋扔回去。
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接受他们所谓的“交易”。
3号连忙问：“那你写下来的题是真是假？”
贺明隽没直接回答：“你们爱信不信。”
是正确的又如何呢？
即便他们可以抄写完，也未必能顺利交到老师办公室。
就像他们曾经撕毁别的同学的作业，故意阻拦人参加考试……
贺明隽去厕所把6号放出来，还将对方的下巴接好，然后干脆利落地离开。
6号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勒痕，眼睛像是要喷火，他怒问：“就这么算了？”
似乎只有6号一个人受伤。
他的同伴们心情也很复杂，选择保持沉默。
他们都有点害怕贺明隽，觉得他看似平静，人其实已经疯了，没准儿真的会朝他们捅刀子。
“还、还是先抄题吧。”一人声音颤抖地提议。
虽然不知道贺明隽有没有骗他们，但多抄一份，也多了份保障。
而且抄题也能打发时间。
他们可没办法平静地等待晚上的到来。
即将到前两次进入诡异世界的时间，尚未被淘汰的考生面前都突然出现一张准考证。
准考证的背面还写有提示：
【距离考场关闭仅剩最后十分钟，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找一无外人、无监控的地方，及时进入考场。缺考者，将直接被淘汰。】
这几行字只显示了一分钟就消失了。
像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又或者，诡物在监视着他们，让他们的小算计都落了空。
贺明隽轻装上阵，只拿了那张准考证，以及其他考试必备文具。
而其他人，大都背着书包。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进到考场，而是出现在校门前。
贺明隽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排在第一位的同学已经向保安展示了准考证，走进校园。
贺明隽看了眼站在门内的保安，趁着对方低头检查第二人的准考证时，突然动了。
他精准地找到3号、6号等五人，把他们的准考证抢了过来，藏入空间。
因为10号是最后一个，发现了贺明隽的动作，护着自己的准考证就大声呼救还往保安跑去，还被贺明隽踹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
他在白天那么轻描淡写地放过他们，就是在等这一刻。
在现实世界中动手，难免会留下证据，而在诡异世界就方便多了。
“啊！”
“你干什么！”
“别抢我的证啊！”
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他拿着警棍敲了敲，呵斥：“吵闹什么？还想不想进去考试了？”
“叔叔，他抢了我的准考证，还打人！”10号趴在地上告状。
其余人也连忙附和：“他也抢了我的。”
“就应该剥夺他的考试资格。”
贺明隽像个无辜路人一样，正往队伍末尾走去，闻言他停住脚步，淡定开口：“我没有，告状要讲证据的，别诬陷好人。”
保安听到贺明隽的解释，语气不善道：“这么多人都在诬陷你？那他们怎么不诬陷别人呢？”
贺明隽：“可能是嫉妒我学习好吧。”
3号着急道：“叔叔，我们的准考证肯定在他身上，一搜就知道了。”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可耽误不起。
保安将只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伸缩门彻底锁上，才站在门内示意贺明隽上前检查。
贺明隽展示了透明文具袋，里面只有他的一张准考证。
他又撩起衣服抖了抖，松松裤腰，在原地蹦两下，然后问：“鞋子里要搜吗？”
他们的准考证是一张硬质卡片，没法轻易撕碎，如果不脱掉鞋子的话，很难将卡片藏得严严实实。
保安便扫视了10号等人一圈，说：“你们如果没有准考证，就别在这儿凑热闹了。”
10号吼道：“不知道他藏哪儿了，我们的准考证就是被他拿走了，他在报复我们！其余同学也都看见了！”
与贺明隽也有旧仇的9号刺猬头听到这话，就想出来作证，结果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
“你干什么拽我？”3号不耐烦地问。
他觉得这是让贺明隽倒霉的好机会。
贺明隽突然出声提醒保安：“如果这事解决了，就请尽快放我们进考场吧，时间不多了。”
此时队伍已经乱了，贺明隽顺势就站在了第二位。
“你插队！”有人指责。
几个反应快的人连忙重新排队，生怕自己落在后面没机会进去。
6号大吼一声，朝贺明隽冲来：“我和你拼了！”
贺明隽却没有离开队伍躲避，而是对保安道：“无关人士阻挠考试入场，您身为保安，就眼睁睁地看着吗？”
保安之前满脸麻木，像是个被摧残的牛马打工人，但现在，他多了些热情——双眸几乎要喷火。
他跳出来，举起防暴叉拦住6号以及紧随其后的10号，将人推得往后退了几米。
然后，他一手握叉站在门口，继续检查准考证。
贺明隽很快顺利进去。
后面的人也在规定时间内进入考场。
只有那五人站在外面，仇视地盯着贺明隽。
进入考场的人也都离贺明隽远远的。
9号刺猬头考虑过同样抢了贺明隽的准考证，但他手还残着，又没人与他合作，反而拦着他。
“我们还要去办公室，赶紧走吧。”
9号只能放弃。
他们在寻找办公室的位置时，外面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救命！别拽我！”
“贺明隽！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贺明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往考场走去。
其余人看着他那无动于衷的身影，更觉毛骨悚然，连9号都咽了咽唾沫。
估计他们以后都会对贺明隽敬而远之了。
已经成为诡物的谢青涟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看到那五人付出超过她预期的惨痛代价，她并没有感到意外之喜，反而有种憋屈感。
呵，17号这是在利用她的规则处理他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