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知道了。”
元悉辰挂断电话,转身踏入大厅。
“特管局的电话。”元悉辰落座，对身旁的陈恪低声解释。
章总正拿着话筒，拉着罗哥鬼哭狼嚎,露出的圆润的珍珠牙在灯下闪闪发光。
整个场地都弥漫着奇怪的回声。
陈恪压低声音：“怎么了？”
“诱捕行动出了岔子……”
元悉辰语气诚恳，“据我所知,每位觉醒者的能力各不相同，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办法？”
元博文这层邻里关系,加上元悉辰的诚意……
陈恪将桌上的黑卡轻轻推回,“我知道了。其他的等事情了结后再说。”
元悉辰目光落在卡上，眼底掠过一丝敬佩。
他之前错看了陈恪。
如果是为了求财，陈恪大可收下这张卡作为定金，事后再索要更多。
但他没有这样做。
是他肤浅了。
元悉辰长长地叹了口气：“明白了。”
他尊重陈恪的行事原则。
陈恪略感困惑地偏了偏头，仿佛在问：明白什么？
元悉辰露出理解的笑容：“不急,您看自己时间方便就好。”
反正项目已经无限期停工，再停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吃完饭后,天色渐暗，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元悉辰亲自将陈恪和章总他们送到了车上。
陈恪靠窗户坐着,街边的路灯如一道道流动的光幕掠过车窗,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章总醉得厉害,脑袋一歪就要栽向陈恪肩头。
就在那瞬间,陈恪身侧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轻轻一涌,无形的力量将章总软倒的身体扶正，稳稳靠回了椅背。
陈恪侧目瞥去,只见章总鼾声如雷，衣领间一小截的触手正伸了出来。
一旦失去意识，污染就还是有点不受控制。
司机将陈恪送到了路口。
下车后，司机远远地看了眼陈恪离开的方向。
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住址是在哪。
“老板，已经将陈先生送到了。”司机给元悉辰打电话，同时背过身看了眼身后的章总。
等到司机再转过身的时候，陈恪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嗯？！
司机揉了揉眼睛。
刚刚还在呢，人呢？！
“再喝一点吧！”章总突然举杯，之后咂了咂嘴，又倒在了座位上。
司机浑身一颤。
“老板，陈先生不见了！”
对面元悉辰的声音停顿了一会，说：“陈先生不想让你知道他的住处，送章总到家，然后回来吧。”
“送我回公司！”章总诈尸般猛地坐起，握着拳头怒喝一声，“我要工作到八十岁！”
司机一脸无语：“老板，章总他……”
元悉辰那边沉默，有点无奈道：“录音。满足他，送他回公司。”
挂了电话，司机又不死心地眯眼，望向那片巷道尽头的阴影。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有一道流动的黑红色身影，似乎正循着陈恪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
【A-122】正沿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在城市间快速穿行。
上次，它就是在医院闻到了这股味道，所以才冒险进去的。
可谁知道，刚一进去，就跟一个伪装成人类的污染物碰上了！
那家伙可真装啊！
穿着人类的白褂，双手插兜，人模狗样，气场强得让它寒毛直竖。
当然，实力貌似也是真的强大。
【A-122】从来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能给它造成这样的威胁。
更可恶的是，这死装污染物还举报它！
想到这里，它气得不行。
在医院没吃饱，它到处溜达，在星耀大厦逛了一圈，吃饱喝足之后，又回到了这个城市。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陈恪。
就是眼前这个人，不会错！
它兴奋地尾随在青年的身后，沿着他的方向疯狂流窜。
所过之处，电线杆歪歪扭扭，站立不稳，路面沙化软陷，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终于，当那辆车停下的时候，它看到青年从车上下来了。
它眼睁睁看着青年走进了一个自己无法探知到的地方。
奇怪，为什么会有消失的地方？
它在那个地方前面转啊转，始终没有找到入口。
突然！一股恐怖的熟悉气息骤然降临！
【A-122】的身体一僵。
是那个死装的污染物的气息！
“叽叽叽！”
果然，青年的消失和他脱不开关系！
但它可不怕他！
正在【A-122】这样想的时候，这股恐怖威压更浓重了，甚至让它都流不动了。
它不知道这压迫感从何而来，误以为闯入了对方的老巢，愤恨地在心底啐骂了一句：“叽！！”
形势比人强。
它果断扭动身体火速离开。
但它并没有放弃。
它决定守株待兔。
它的身体表面，凸起了两个眼球般的圆珠子，滴溜溜一转，跟上了刚刚驶离的那辆豪车。
……
章总醒过来时，只觉得胸口憋闷，像压了块石头。
他睁开眼皮，恍惚了几秒，这才认出来自己在公司休息室。
应该是元家的司机送他回来的。
“元总真是讲究人啊。”他含糊嘟囔着。坐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外套。
踩着鞋摸进卫生间，拿出洗漱包，章总站在了洗手池前。刚漱了一口，就把水吐了出来。
咦？水怎么变红了？
章总一愣，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他表情惊愕，露出了两排圆溜溜的珍珠牙。
“污染物也会牙龈出血吗？”章总嘟囔了两句。
这个念头刚闪过——
镜子后面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迅速蔓延并爬满了整个镜面。血珠滴滴答答，活脱脱的恐怖片现场！
章总汗毛倒竖，牙杯一扔，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现在已经是污染物了，怕个鸡毛？
他霍然转身，噗的一声从领口窜出几根触手，在空中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就在章总准备教训这不识相的鬼时——
一团红黑色的流体，仿佛异形抱脸虫，“啪叽”一下，狠狠糊在了章总脸上！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章总肺里的空气被抽干。
眼白一翻，章总带着满嘴牙膏沫，直挺挺栽倒在地。
就在他倒地后不久，门外传来了早班员工的说笑声。
黑红色的液体从章总的身上流了下来，然后缓缓穿过门缝。
门外，员工们正陆续走进公司，对章总的情况毫无所觉。
“老罗，你觉不觉得今天地板颜色有点怪？”一个同事对老罗说。
“怪？”罗哥低头看了眼，抬脚跺了跺，“我觉得有点软乎乎的，是不是昨晚喝高了还没缓过劲儿？”
“哦，也有可能。”同事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罗哥却来了兴致，他踩了踩地板，嘿嘿一笑，“软软的，这叫啥，非牛顿流体？”
“啥流……”
问话的同事话未说完，身体一软，猛地栽倒在地。
“诶？”罗哥还没来得及说话，双腿跟着一软，面条似的瘫倒在地。
……
陈恪今天休假，说要去医院一趟，张余却还要上班。
张余穿好鞋子和外套。现在他已经不用穿风衣了，也渐渐习惯上班的感觉，现在一天不上班浑身难受。
公司福利待遇鸟枪换炮，交了五险一金，薪水也接近从前程序员的水准。
除了上班，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哦，最近迷上了自学黑客技术。不知是不是上次“海鲜”的功劳，他学起来脑子格外灵光，进度飞快。
“以后就能够从元博文的卡里取钱了。”他腼腆一笑。
戴好墨镜，迈进了阳光下。
到公司以后，张余锁好共享单车。
然而一进楼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冒了出来。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张余的眼睛下意识想要弹射出来，但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啊，他不能变身。
强忍着不适的感觉进了办公室，张余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同事。
此情此景，让张余想起了陈恪和章总战斗的场景。
那个时候，同事们也是这样无力地倒在公司地上。
难道公司有其他污染物？
张余血液倒流，手指颤抖，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就要拨打陈恪电话。
正在这时，一团红黑交织的流体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真的有污染物！
张余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啊——！”
张余破了音，但无人听见。
两只硕大眼球带着血丝，“啵”的一声弹射出来。
那东西闪电般缠住了张余的手机。
更多的流体朝他涌来。
什么都顾不上了！
张余凭借惊人的弹跳力，一个原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拉开玻璃门，炮弹般冲了出去！
“叽叽。”
【A-122】冷笑一声，这个污染物身上陈恪的味道更重，他一定和那个青年的关系匪浅！
吃饱喝足后的【A-122】脾气还不错，它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它不会让猎物跑掉的，放鱼儿飞出去，是为了钓上更大的鱼儿。
它真聪明，真想为自己的智商鼓掌。
而夺路狂奔的张余，魂儿都要飞了。
他一边摸手机，一边惊恐回头。
终于，他在裤袋深处摸到备用机，哆嗦着飞速解锁。
电话立刻被接起，陈恪冷静的声音传来：“张余？”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余鼻子一酸，恐惧夹杂着委屈涌现，热意直冲眼眶。
电话那头传来门被拉开的声响，显然，陈恪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污染物！闯进公司了！”
张余带着哭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清楚。”陈恪的声音冷了下来。
“章总、王姐、老罗……所有同事都倒下了，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