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心情也跟着变得轻松了很多。

在一旁听了个全程的某魅魔:“…………”

算了。

不管怎么说能轻松一点就好。

他感觉头发已经被梳好了,于是便向前走,然而却没能走动。

有一缕发丝传来被拉扯的感觉,他回过头来,发现他的精灵正把他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系在一起。

“艾文?”

风时迷惑地问。

“啊,我发现您的头发很长,而我的头发也很长……所以就想要看看,系在一起的话会变得多长,”艾尔文斯回答道,把金色与银色的发丝系在一起打成的结向上举了一举,“您看,还挺长的呢。”

幼稚到甚至有点好笑的举动。以风时强大的情商对此当然是不能理解的,但读心的外挂让他理解了。他不再试着向前离开,而是转回身来,扣住了他的手。

——然后就没有再分开。

就连晚间睡觉,年轻的精灵也要紧紧扣着他,就像是生怕他消失不见。

风时当然是顺着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

幽暗山谷是一个中转处,技术法师们在这段时间里搭建了新的奥法之门,通往一处美丽的河边地。葬礼在这里举行。风时把外观换成了黑色的正装,同艾尔文斯一起向离开的同伴们告别。

“现在魔力已经复苏,这意味着逝去的灵魂将能够得到更好的存留,”艾尔文斯放下洁白的花束,“我想苏医生他说得没错……我们还会再相见。”

风时沉静地看着他。

“您觉得呢,先生?”

“你好了很多,艾文,”风时踮起脚尖,轻轻吻过他的眼尾,“我很高兴看到你重新振作起来。”

“因为我已想明白,精灵拥有漫长的寿命,不可避免地要面对朋友提前离开,但同时也有漫长的时间,等待离开的朋友再次回来。”

“这样的想法很好。”

艾尔文斯向后略略退开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睛,“那先生,您有遇到过离开的朋友再次回来吗?”

紫罗兰色的眼睛轻轻眨了一眨。风时摇了摇头,“我不记得啦。”

他确实是已不记得。于是艾尔文斯没有再问。

次日。

吃过了早餐,风时按着桌子不停探头探脑,把他的精灵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看了个遍。

艾尔文斯收拾餐盘的动作慢下来,“先生,怎么了呀?”

“你该送我回去了,艾文。”

慢下来的动作完全凝住,艾尔文斯猛转过身,沉碧的眼眸里闪过慌乱。

然后便又要把他的头发和自己的放到一起系起来。

“都说了不用再担心FLAG了,”风时抓住他的手,“我回去不是为了做别的,而是要向黑暗精灵们道谢啦。当时他们被仓促传送了回去,所以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这个必要的礼仪流程。”

艾尔文斯松开了勾到手里的那缕长发,但另只手却又悄悄地拉住了他一片衣角。

“你看,西弗法尔还送了你一个小月亮……所以肯定是要道谢的对不对?而且这次我在这边实在停留了太久,”风时说,“再不回去,他们恐怕都要认为我再也回不去了。”

他说的是对的。

精灵念出咒语,把他送回到永夜之森也就是来时所在的地方,血魔法师闻讯立刻便传送了过来:

“风时风时风时!你回来了……我都要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一边喊着一边当场就是一个飞扑——恶魔的大翅膀让这种操作非常容易实现——然后还要和他贴贴。

风时当然是举起墨紫的心心和他深红的心心贴贴。

——魅魔の礼节。

不过抓着犄角摇个不停就不属于礼节范畴了,风时把他的手给扳下来,“……喂!我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对精灵族的朋友们进行感谢。”

他对当天参战的黑暗精灵们逐个感谢,又额外关照了一下在那场战斗中曾遭高威武器轰杀,但旋即又被血光重新凝聚了身躯的几位战士的情况。

情况相当良好,与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跳越性地提升了等阶,同时还产生了战争信仰。

看到他们战袍与武器上多出的剑与盾的圣徽,风时挑了挑唇角。

……信就信吧。反正在这里也归不到他身上。

道谢的流程结束,他回头看向跟在他身旁的血魔法师。

“风时,法师大人不得不夸奖你,你很强,”卡内基说,“扰乱了时空居然还能回来……这就是战争神选吗?”

“不,”风时摇了摇头,“如果确实扰乱了时空,我应该就回不来了,卡内基。”

血魔法师思考了一下。

“也是,时空的法则存在着一定自我保护的机制。便如我抓到的那个乌斯卡人莫名消失一样。我们推测他很有可能又被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换了一个姿势来握持悬浮着血晶的金色法杖,“你不知道我当时气成什么样子。如果下次再有碰到乌斯卡人,你可以搞到他一些血给我带回来吗,风时?”

“我会试试的。”风时说。

“还有西弗,”卡内基接着说道,“当时链接建立之后,战争之神的干预,让我们得到了很多你们那个时代的知识。只是知识而已,西弗尝试把它们留存下来。但却没有想到……”

“那些知识足以天翻地覆地改变这个时代,”风时摇了摇头,“从而改写泽坦的历史。”

“……不能改写吗?”卡内基眉头皱起,但旋即却是又想起了些什么,“说到西弗,他想见你。”

永夜之森设有传送阵,通往卡斯特罗的城主宅邸。

堂皇瑰美的厅殿之中,有着月下霜露般冷灰色皮肤的地下城主正在听取一个身体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幽影魔对他汇报事务。音节晦涩的地狱语从它口中吐出,宛如湿雾浸润寒冷的岩石。

看到两位容貌昳丽的魅魔来到,西弗法尔转过来,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又重新向幽影魔转了回去。

“他这边得一会儿……哎,一天天的都忙死,”血魔法师嫌弃道,看向他的朋友,“我带你在这里转转吧,印象里你都没往这边来过几次。”

风时确实没有往这边来过几次,他和黑暗精灵们交流大多是在永夜之森。于是也便答应,跟着他又从另边的偏门走了出去。

城主府邸的面积很大,威严高大的墙壁上纹刻着精美的浮雕,交错呼应的立柱上缠绕着纤细漂亮的藤蔓。各种各样的发光魔石充当了灯盏点缀了各处。漂亮的庭院里开满了墨红的夜色玫瑰。

“——都是我的玫瑰!”卡内基脸上写满骄傲,“你看!它们和我的心心一个颜色。”

深红饱满的桃心尾巴摇摇摆摆,勾过了距离最近的一朵玫瑰比对给风时看。

还打开双臂感叹:“啊!最美丽的玫瑰,就是要用鲜血来浇灌……”

风时:“……”

气氛一瞬间就又从浪漫片切换到了恐怖片。

他一脸冷漠地将手伸向某颗和夜色玫瑰一样颜色的桃心,不过卡内基现在已经非常乖觉,在他的手越过安全范围之前,便飞快地把尾巴缩回了长袍里。

“好了好了不看花了,知道你酸。走带你去看房间。

“这是会客室。这间也是。这边这间……是个休息室,那张床超级软,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里——阅览室!过去没有,是前段时间我说要看书所以西弗专门布置的……”

血魔法师把朋友带进房间,展现出他高明的待客之道:“来,我们一起坐在这里看书吧,风时!”

一边说着一边作了一个手势,被从四面八方的书柜上争先恐后飞过来的书给埋住的风时:“…………”

最上面的一本书名相当醒目,叫做《雌性魔豚兽生殖后养护》……风时拿过翻开,抓住某魅魔法师的犄角就把他的头给摁进了书页里,和栩栩如生的插图来了个亲密接触。

“??干嘛呀你?”

“普罗大众设定给战争之神的一个鲜明特点就是他不爱看书,”风时理直气壮地说道,“作为祂的神选我决定和衪保持同步,更不用说还是这种书,你爱看你自己看。”

“你们这些战士就是这样!就不能对知识多点尊重,”卡内基愤怒挣扎,“……不是你翻窗子到我塔里偷书的时候了?”

“咳……那会儿不是没得选么。”

“这里面有一本预言书,风时,”卡内基从他手里挣出来,和他说正事,“精灵先知留下的预言,所说的正是你们那个时代所会发生的事。”

他把书拿来翻开。风时看了一看。

“这个预言并不全。”他说。

“诶?”血魔法师玄色的眼睛立刻便被点亮,“你知道完全的版本吗?”

“不知道呢,”风时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它不全。”

“……你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它不全。”卡内基小声嘀嘀咕咕。

风时没有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他的视线在书页某处停伫,“其实我早该回来了。一直待在那边,是因为我的小王子。他碰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怎么了?”卡内基关切地问。

风时轻轻地叹了口气。

面容姣好的梦魔侍者送来了精致的点心与茶水。风时拿过一小块糖霜饼干试了试口感,简单向朋友讲述了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

这使得血魔法师不由得对目前所知的情报提出疑问:“风时,你确定那个时代随着魔力枯涸,魔族都消失不见了?你看这些人类,他们行事的风格甚至比我们都还要更加强烈!……”

片刻过后,西弗法尔通过心灵的链接传来消息,告知他手头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风时于是便又和卡内基回到大厅里去。

西弗法尔坐在高大的座椅上,以手支颐,似乎是在思考着一些什么。纹饰华丽的袍襟如流水般从他修长的小腿垂落在阶上。

听到脚步声,他银蓝色的眼眸抬起。

“风时,从那边回来之后,我忘掉了很多事。”

“卡内基已经和我说过,”风时说道,“很遗憾您失去了那些知识。”

“这没什么,”黑暗精灵的领袖神情平淡,“不该留下的,注定要失去。”

“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感谢,城主阁下,”银色的长发垂落,风时微微欠身,“如果没有您的援手,我不知道我们要怎么解决当日的危机。”

西弗法尔坐正了身体,一侧唇角向上挑起。

“就算没有我们,你也依旧有办法解决当日危机的,不是吗,风时?”

风时的小本本上没有预设好他要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西弗法尔从椅上站起,拿过放在一旁的银月法杖,缓步走向阶下。

“你跟我来,”他说,“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

银月洒下辉光,点亮了厚重的石门上繁复的魔力回路。石门向一侧缓缓移开。

风时跟着他穿过幽深而又曲转的甬道。

不断向下,目的地是一处秘库。水、火、土、风四元素精魄在此守卫,看到地下城主到来,齐齐屈起它们那边界不明的躯体行下一礼,随后飞到四角,合力将库门打开。

璀璨的光辉瞬间点亮了整个视野。

闪耀着点点宛如星辰般光色的极之秘银、被虚幻的火焰笼罩其中的极之龙钢、瑰丽奢靡到穷尽世间所有词汇都难以描述,同时更含蕴着强大魔力的极之精金;以及产自白夜之地的雷性结晶、仅在无尽深渊方可寻觅的玄岩矿晶砂、极为稀有的遍布着幽蓝魔纹的天外陨铁……

各种各样的金属各种各样的矿材在这里堆积如山,还有一些半成品与成品的武器。危险的气息翻涌氤氲,恐怖的魔能四处流溢,夺目的光辉激撞着银发魅魔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使之如水波般荡漾出涟漪。

风时没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尽管他如今已恢复了一些记忆,不再像之前那样少有见识。毫无疑问,这些库藏的存在倘若公之于世,足以让无数想要开疆拓土的国王与问鼎传奇的战士为之疯狂。西弗法尔说要给他东西,接着就带他来到这里……

“随意挑选吧,风时,”黑暗精灵的领袖向旁让开,向他作出邀请的手势,“挑选能够用得到的,去打造一整套的武器,刀、盾、弓、枪、锤、斧……不必仅仅局限于剑。”

风时用莫大的自制才让自己原地站着没动。“为什么要送我这些,城主阁下?作为感谢,本该是由我来向您送上礼物才对。”

“这些不是礼物,而是酬劳,”精灵领袖面现微笑,“我忘掉了许多事,但唯独记得你的勇武——我想要聘请你来教导我的战士。”

“实话说我的等阶还没有你手下大部分的战士高。”

“面对战争之神所钟爱的神选……我想,没有谁会觉得等阶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

风时把落在颊边的发卷向后掠到耳际,魅紫色双眸弯出漂亮的弧度。

——他当然是答应他。

……

年轻的精灵很快便又召唤出了他的导师。

不再像上次一样被抛到高空,但离开中转位面时还是与地面稍有着一点距离。艾尔文斯向上打开了双臂。

风时于是也就落进他的怀里。

落地时的惯性带动两人转了个圈。他迎来热切的拥抱与炽烈的亲吻。精灵的手箍着他的腰背紧到不能更紧,以至于他都要怀疑他要和他合二为一。

“艾文,”他说道,“甚至连一天都没过,我们只是隔了那么一小会儿没见!”

“不……先生。”

摇头的动作让淡金色的发丝向上蓬起轻扫着他的脸颊。

这是在帐篷外面,有超凡者路过,发出啧啧声指指点点。

风时没有理会他们的揶揄。读心外挂让他听到他的精灵心里在盘算的事。

『反正这本书已经崩了,先生在那边原本要做的事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以后要把他留在身边,再也不准他离开视线。』

风时抚过他背脊的动作顿住。

“艾文,我这次回来有件事要和你说。”

必须尽快说,不然的话等到精灵付诸行动恐怕他就很难再说出口了,“我以后要多些时间留在黑暗精灵们那边了。”

艾尔文斯双手倏地下扣,不经意间扯到他披散的长发。

“也不是特别多的时间……”风时连忙又补充,“总体时间就像是之前在基地里那样,而不再能老像这几天这样,时时待在你这里。”

艾尔文斯一点一点放开他。

“为什么,先生?”

“因为我答应了西弗法尔,要教导他族里的精灵和属下的恶魔战争技艺。”

风时答道,说完就感到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他的契主心中一瞬间涌起无数的想法,以致读心的外挂都因此失却了效能。

像是难以承受,精灵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只是普通的教导而已!不是像我和你之间的那样。”

他柔和了声线,让自己的话语尽可能地动听,“你是我唯一的……啊,应该怎么说?亲传弟子吗?抱歉。我一时也想不出足够贴切的词语。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艾尔文斯把头转向旁去。

风时怔了一怔,连忙按住他的唇瓣。被他给按着,他没再那么用力。不然的话怕是又要被咬出鲜血。

“艾文!”

风时环顾四下,看到了停下脚步的超凡者们那吃瓜的目光。

他忙拉着他的精灵回到后方的帐篷。

坚果床仍然摆在帐篷里。风时揽着他在床上坐下来。

然后使用了幻形的法术。

艾尔文斯错愕地抬起头来。

水色的薄纱笼罩着如雪的肌肤。花藤洒下幽冷的光,把银色的发卷照得像是冶艳的妖蛇盘踞在锁骨。

“先生!”他失声道,“你为什么突然换衣服?”

“我知道你很难过啦,对你说出那样的话……不仅要更多地待在另一边,还要去教导别人,”风时用指尖轻轻描绘他的唇面,又特别照顾到刚刚被咬到的地方,有香甜的湿润,“作为道歉,当然要补偿你。”

暗金色的眼睫流映出光华,精灵的双眸放大。

“不过不是那种补偿,”风时收回手来,将食指竖起,在他眼前摇了一摇,“不到那种程度……所以,不可以做到最后一步。不过其它,你随意。”

艾尔文斯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来。”

风时说道,换了一个更加方便的坐姿,另边手撑住了柔软但弹性的果仁床面,向上抬起了头。

光影把美人筋的线条拉得格外流畅,饱满唇瓣微启,隐泛着紫调的偏光,“你不会想要把这次机会也错过吧,艾文?”

精灵的身躯始终没有停止的颤栗在这一刻加剧。抓着他的手逐渐失力向下滑落。

风时于是勾住了他的手指。

“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的话……魅魔形态也可以哦。”

不需要变成魅魔,也足够蛊惑人心。

年轻的精灵终于有所行动。

风时配合地把身体打开,但随后却又僵住。

……他是真没想到这家伙的行动居然是试图拉紧他的睡袍,并在发现由于面料质地太过薄透此举全无意义之后,便从旁边一把拉过毯子,把他几乎整个儿蒙住。

只剩下一个头还在外面,表情错愕而又茫然,“艾文??”

“不,先生,”艾尔文斯喊道,“您没必要这样……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哈?”风时来回转头,好让被掠到脸上的发丝滑下去,“那还是因为……”

他明白过来,耐心地和他解释:“你没必要担心我的安全,艾文——没有哪里比待在一个超阶强者和他麾下精锐的大本营里更安全了。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是在家里睡觉的时候遭到了矮人们突然袭击?现在西弗法尔为我在永夜之森与城主府邸都准备了住处。以后我不是在他那里,就是在你这里……你看,安全系数比之前要高很多呢。”

艾尔文斯愣住。不得不承认他对此完全无法反驳。安全似乎不必担心?可在他胸中笼罩的、让他不快到极点的阴影却依然挥之不去。

他回看了一眼,他的导师已经被他给裹成了粽子模样……他总不能再去重新把他剥开。

这时风时发现他体内魔力开始以一种不太对劲的方式运转。

“艾文?”他问,“你在干什么?”

艾尔文斯在对付西弗法尔留给他的小月亮,甚至想要把它给抠出来好还回去,“您是因为之前的事、是因为我,才不得不答应他的吗,先生?”

他声音酸涩。

然而风时却是摇了摇头。

“不,”他说,“只是他给得太多了。”

艾尔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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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的错误打开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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