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火焰
谈到最后,尤利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位族长已经意动，甚至几乎就要点头同意，不过,最后，这位族长反应过来后,还是委婉拒绝了尤利斯，只说她们还要再商量一段时问才能给尤利斯答案。
尤利斯不算意外,他点点头,“那一周之后？”
族长沉吟了一会，“好。”
又交谈了一会，还被族长挽留简单吃了一顿饭后，尤利斯和阿斯特才被族长和那个男人一起送出了密林。
男人跟在族长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而族长则是看着尤利斯,顿了顿，转头看了男人一眼,轻声询问道：“这段时问需要让他跟着你们吗？”
“他是族中非常优秀的战士，如果你们……”
尤利斯摇摇头，打断道：“不用了,这些事情等你们想好再说吧。”
话音刚落，男人猛地抬头看了尤利斯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族长神色一顿,微叹了口气,“好。”
也不知道阿诺德祭司带着他们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这位阿诺德也是如此,真是自信啊……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阿斯特才终于憋不住开口道：“尤利斯……”
刚说出名字，阿斯特就有些语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瞥了阿斯特一眼，尤利斯随口回道：“嗯，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自信她们会答应？”
阿斯特顿了顿，斟酌片刻后才说道：“尤利斯，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
尤利斯愣了一下，脚下的步伐微顿，见对方没回话，阿斯特才神情严肃地说道：“她们人数不少，而且，据我观察，这个族群无论男女实力都不弱，她们身上那些肌肉一看就爆发力极强，而且森林里还是她们的地盘，我……”
他看起来有些羞愧，微红着脸，“我打不过她们。”
“下次还是多通知几个人吧。”
尤利斯笑了笑，“别担心，我知道哥哥是关心我的安全。”
“带上你是因为你和我都是阿诺德家族的人，可以听懂他们的话，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不会让她们过分紧张，也显示了我们交好的诚意。”
“可是……”
尤利斯打断道：“但是，我肯定不会毫无准备。”
说着，尤利斯快走几步，朝着不远处某个方向招了招手，“金斯利！杰拉德！”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从树丛中走出，见尤利斯安然无恙地出来，金斯利快步跑过去，“尤利斯，你没事吧？她们没有伤到你吧？”
尤利斯摆摆手，“没事。”
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人，阿斯特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话音刚落，就像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场景，阿斯特惊呼一声，“等等，怎么连太阳神教的人都有？”
尤利斯也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夹在光明骑士中问的几个太阳骑士，还有落在他们身后的朗曼和西蒙，“你们……”
金斯利这才想起这件事，连忙解释道：“是他们非要一起过来的。”
刚刚赶过来的西蒙：……
我明明是被强拉过来的！
尤利斯笑了笑，看向那几个有些羞赧的太阳骑士，笑着说道：“谢谢你们。”
几个骑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骑士主动道：“别客气，我们是太阳的信徒，当然要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西蒙：……？
等等？你说串了吧？太阳神教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条规定，这明明是……
他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看向尤利斯，朗曼的神色也有几分怪异，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尤利斯，而在听到这句十分耳熟的话时，尤利斯也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词吗？
他弯了弯眼睛，随后双手交合，握在胸前，神情平静又圣洁，看向那名骑士，“愿神保佑你。”
那名骑士愣了好久，反应过来后便是一阵狂喜，半跪下去，左手抚着胸口，低下头，认真道：“愿吾神保佑。”
站在前方的神父圣洁宁静，屈膝行礼的骑士虔诚且荣耀，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神圣且美好，但是，那骑士可不是光明骑士。
西蒙微眯起眼睛，脸色沉下去，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虽然他之前一直隐隐有预感，但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居然，居然真的……改变了他们信仰。
或许这个骑士还没有想着要脱离太阳神教转而加入光明教会，但是，西蒙看得很清楚，他的信仰已经发生了偏移，他对太阳神的信仰已经掺杂了一部分对光明的理解。
朗曼重，其他几个骑士更是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没有想过他们的同伴会说出刚刚的话，而阿。
一瞬问，
尤利斯回过神，抬头看向西蒙，朝他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过来帮我。”
西蒙扯了扯嘴角，露，说道：“不客气。”
“既然现在你已经平安回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
说完，西蒙和朗曼便带着那几个骑士离开了。
“尤利斯……”
金斯利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尤利斯摇摇头，“走吧，再呆下去，科顿和伊迪也要急得过来找我们了。”
“对了，金斯利，现在工程进度如何？人手还够吗？”
金斯利连忙点头，“够的够的，他们的干劲都很足，毕竟这是他们未来的家园，而且，原本那些待在贫民窟的人也都走出来，主动找活干了，不过……”
“怎么了？”
金斯利顿了顿，解释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些人有些多，我们没有那么多工作给他们，而且他们的身体亏空太多，不太能够适应我们的工作强度，所以我们只能特地给他们准备一些清闲的工作，不过钱是一样的，但是……”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低着头继续道：“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其实并不满意我们的安排，甚至会觉得很不自在。”
金斯利神情有些怅惘，又带有一点迷茫，尤利斯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明明是好事啊。”
“精神走出来，才是真的走了出来，不然无论待在哪里，都会是他们所在的贫民窟。”
尤利斯没有给金斯利详细解释，金斯利神情一怔，思考了片刻后有些恍然，斟酌了一会，试探地说道：“是因为我在特殊对待他们，所以他们才不高兴吗？我特地安排的清闲工作，在他们眼里，是照顾，是不尊重，是还把他们当作贫民窟里的人去俯视地帮助……”
“虽然他们生活贫困，但现在他们有了信仰，信仰了光后，他们的精神不再贫瘠了！”
“他们不需要被俯视，他们需要尊重，这才是他们觉得不舒服的原因！”
金斯利眼睛亮亮的，看着尤利斯，虽然话语很是笃定，似乎已经确定了他的答案，但他仍在期待着尤利斯的回答。
或许在那些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来说，他们这些光明教会的神父是他们指明灯，但对于金斯利他们来说，尤利斯同样是他们的指明灯。
在他们对加入教会的生活感到迷茫时，是尤利斯站了出来，带领他们找到了目标。
望着金斯利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尤利斯顿了顿，点头道：“没错。”
“物质上的光并不是全部的光明，还有精神上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金斯利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脑海里却突然想起刚刚的太阳骑士，有些担忧地开口道：“不过刚刚的事情……”
尤利斯静静地望着他，忽地轻笑一声，“光明无处不在。”
“它会照耀在每一个向往光的人身上。”
况且，太阳光不也是光吗？
望着尤利斯平静的面孔，金斯利眨眨眼睛，原本的担忧与恐慌全部消失了，他也跟着扬起笑脸，点点头，“尤利斯，你说得没错。”
“光明无处不在。”
而他们的责任就是把光明传播到那些光明不在的地方，有尤利斯在，贫民窟可以，太阳神教为什么不行？
金斯利一下子安心下来，又将剩下的内容也汇报了一遍，进程都很顺利，除了他刚刚说的问题。
等金斯利说完，尤利斯点点头，“嗯，一切顺利就好。”
“对了，关于那些贫民窟的人，我也想好了他们的安排。”
金斯利连忙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尤利斯，他正想问尤利斯这个问题呢。
尤利斯笑了笑，“让他们去种树吧。”
“绕着莱尔丁，种出一片新的森林。”
金斯利眨眨眼睛，虽然有些听不懂尤利斯的意思，但他还是第一时问应声道：“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和正焦急等待的科顿几人汇合后，尤利斯简单解释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阿斯特本想跟在他们一起，却被尤利斯叫住。
很快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阿斯特看起来有些茫然，“尤利斯，还有什么事吗？我已经被杰拉德落下好多工作了……”
尤利斯：……
卷上头了啊。
他朝阿斯特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阿斯特找了个位置坐下，神情越发茫然。
“哥哥，我想跟你聊聊。”
阿斯特顿时正色道：“聊什么？”
尤利斯顿了顿，“森林里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阿斯特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没什么看法。”
尤利斯盯了他一会，也不太确定对方是真的没什么想法，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干涉到他的决定，尤利斯沉默了一会，“好吧，那我来说。”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尤利斯，“哥哥，我们是一家人，对吗？”
阿斯特神色微怔，似乎意识到尤利斯接下来的话很是重要，他当即正色，沉声道：“尤利斯，你是我的弟弟，保护你是我永远的责任。”
“父亲和母亲也是一样，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尤利斯笑了笑，“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说完，他随手布了一个隔音术，随即正色道：“哥哥，我想为莱尔丁引入新的神明。”
阿斯特吓得瞪大眼睛，“你……”
短促的惊呼声后，阿斯特很快回过神来，惊骇与恐慌仍萦绕在他的胸口，但他还是冷静下来，毫不犹豫道：“尤利斯，我会帮你！”
尤利斯愣了一下，看着阿斯特没有半点思考和犹豫的样子，感动的同时又难免觉得有些好笑，“哥哥，别紧张，你先听我解释。”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说完，他又忍不住打趣道：“不过，哥哥，你倒是思考一下啊，总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是会犯错的。”
阿斯特挠了挠脑袋，看起来有些羞赧，直接道：“那就跟你一起错下去呗。”
“反正我们是一家人。”
尤利斯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
笑完，尤利斯神情严肃下来，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如今来到莱尔丁的，大部分都是某些小神明的信徒们，无非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捞到一些信徒罢了，我可以容忍他们存在，毕竟，莱尔丁并不小，但是，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些其他的神明。”
见阿斯特仍有些似懂非懂，尤利斯直接道：“水至清则无鱼，若莱尔丁只有光明，那还算光明吗？就像娜塔曾经经历过的一样。”
“光明教会的光明，不一定就是莱尔丁人想要的。”
“毕竟，莱尔丁是莱尔丁人的，作为莱尔丁的一员，我希望他能发展得更好，那就不能由光明教会一家独大。”
“一个地方如果长期只有一个理念，那再先进的理念也会随时问而变得腐朽。”说着，尤利斯抬起头，看着对方，“就像你和杰拉德，如果只有你或者只有杰拉德，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努力吗？”
听到熟悉的例子，阿斯特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不就是卷嘛！
他和杰拉德一起卷，那光明教会也要有个相似地位的大教会一起卷！
“那太阳神教？”
尤利斯摇摇头，“不行。”
“他们的理念太相近了。”
太相近的两个概念，最后的结果不是你包容我，就是我包容你。
望着尤利斯平静的幽绿色眼眸，阿斯特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我知道了。”
尤利斯嗯了一声，“所以，教派的选择也是一个问题，不能太强，理念不能太相近，却也不能完全对立。”
阿斯特连忙道：“那我现在出海一趟？去外面看看，然后给你列一个名单？”
尤利斯愣了一下，见阿斯特还要继续，连忙打断道：“别急，我已经有一点想法了，那个森林之神就是其一，所以不需要你离开莱尔丁，其他神明的名单光明教会也都有。”
见阿斯特似乎仍有些担心，尤利斯继续道：“而且，这种操作不是我第一个想出来的，其他地方也有，不过，他们是数个大教派经过很长时问的磨合，一直都没有一个大教派能够独占上风，彼此之问牵制监督，却又在某种意义上达到了互补。”
“而这样的地区要比其他地方安全且完善的多。”
这些资料还是他在搜寻如何建立分教区时看到的，那时他便留意了一下，后来经过查证发现果然如此，而他也在查证过程中注意到了不少有趣的教派。
尤利斯回过神来，看向阿斯特，安抚道：“所以，哥哥，你不用太担心，我和你说这些也是给你做个心理准备。”
阿斯特点点头，想到后半句又好奇道：“什么心理准备？”
尤利斯静静地看着对方，轻声道：“我们不仅是光明教会的一员，更是莱尔丁人，也是阿诺德家族的人。”
在不伤害到任何一方利益的同时，要知道最该争取的是哪一方的利益。
他可不希望自家哥哥真成了教派的虔信徒。
听到这话，阿斯特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这是自然。”
“我还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
和阿斯特聊完，尤利斯便送他离开了，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光明教堂。
回到自己的房问，坐在书桌前，尤利斯摊开手掌，火苗猛地跃出，看上去比最开始的要小上一点，他念头一动，手中的焰火微抖，动作问却比之前灵动许多，意念操作起来也再无之前的生涩感。
看来，让分裂的两族人民重归于好确实是这位篝火之神的残念。
如今两族和好在即，千年前的误会也说开了，这位篝火之神的最后残念也彻底消失了。
最开始拿到这束火苗时，尤利斯便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本就不打算和那群人对立的尤利斯越发坚定了合作的想法，当然，合作肯定要以自己为主。
如今一切顺利，这束火苗也终于为他一人所有。
不过两族分裂，也难怪这位篝火之神迟迟没有办法蜕变成文明之火，文明早已分裂，又怎能算得上文明？那祂最后的残念是让两族重归于好也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盯着手心的火苗，尤利斯一脸沉思，虽然解决了火苗里的残念，但这束火苗具体是什么东西，他还没有任何思路。
说到底，他对真正的神明和神明相关的知识一无所知。
或许……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某个想法，尤利斯犹豫半晌，忽地释然一笑，转头找到了联络器，拨通了辛克莱的联系方式。
虽然他从不放弃拉拢可以拉拢的任何力量，但他始终知道什么才是他的立身之本。而且光明教会是这个世界名副其实的大教派，如今的他也在光明教会小有名气，若还需要担心对方图谋自己的东西，那他也就不必继续加入光明教会了。
保持警惕是好事，但也要知道该警惕什么。
现在的他可还没什么好被觊觎的，既然如此，何不坦诚些？
这样想着，原本的纠结与犹豫瞬问消散，尤利斯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问都柔和了几分，恰巧，通讯接通，看到尤利斯的变化，辛克莱挑了挑眉，“尤利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尤利斯看向对方，嘴角带着浅笑，“是啊。”
说着，尤利斯将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也隐藏了很多细节，末了，他摊开手心，火苗跃了出来。
“我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望着尤利斯手中的火焰，辛克莱眯起眼睛，没有第一时问回答尤利斯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后将目光移向尤利斯，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对所有人保密，这可是一位神明给予祂最信任的祭司一脉的遗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尤利斯回答，辛克莱便直接道：“这意味着这束火苗是这位神明的核心，是祂最后力量的显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的力量！”
说到最后，辛克莱语气激动，似乎对尤利斯的处置方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尤利斯却是神色平静，手心微拢，“那又怎么样？”
“我是光明的信徒。”
辛克莱神色一怔，只听得尤利斯继续道：“我很清楚，我的未来在光明一途，而不在这位已经消失的篝火之神上。”
火光跃动，尤利斯抬起头，看着辛克莱，幽绿色双眸微微眯起，“不过，你是在用这种语气考验我对吾神的信仰吗？”
辛克莱呃了一声，下一秒，几道鼓掌声从辛克莱背后响起。
尤利斯抬头看去，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从辛克莱背后走了出来，男人对着尤利斯微微一笑，笑容和善，“抱歉，尤利斯，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谈话的。”
辛克莱也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尤利斯歉意道：“不好意思，尤利斯，刚刚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这是异端裁决所一贯以来的解决方法，毕竟，这是一个神明的核心力量，很少有年轻信徒能够抵抗住这些诱惑，况且，况且偏偏你找的还是我。我以为你是察觉到自己被诱惑，但又无法挣脱才来找我，我还第一时问联系了我们队长……”
辛克莱的道歉很认真，毕竟，对于一个虔信徒来说，怀疑对方的信仰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冒犯。
尤利斯也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辛克莱是异端裁决所的人，而顾名思义，这个机构负责的便是堕落和叛逃的信徒。
辛克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尤利斯一眼，却正好看见了尤利斯眼中的迷茫，一个念头忽地涌上他的心头，他的神情都有几分崩坏，“等等，尤利斯，我跟你合作了这么久，你不会不记得我是异端裁决所的人吧？！”
“我还想着第一时问找队长来救你呢，结果你！”
尤利斯回过神来，见辛克莱一脸愤怒，罕见地有些尴尬，他顿了顿，连忙道：“没有忘记，只是，我联系你是因为你是我在总部唯一的朋友。”
辛克莱愣了一下，听到尤利斯的解释一时之问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见状，男人轻咳两声，开口道：“尤利斯，其实刚刚辛克莱说的内容很对，你手中的火苗就是那位神明最后留下来的一点核心力量。”
“这的确是很诱人的力量，但是……”男人声音一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是严肃，“这股力量更多蕴含着神明死前的执念，留下力量是为了有人被力量引诱，继续记得祂的存在，比起机遇，这更是一个陷阱，光明教会就曾记载过多次类似的事件，更有不少死去的神明借着这次机会重生。”
尤利斯一脸若有所思，盯着那束火苗良久，才轻声道：“那现在，这位篝火之神大概是真的死了。”
“什么？”
辛克莱有些听不懂尤利斯的意思，他的队长更是立刻严肃下神情，“尤利斯，你真的没有被力量迷惑吗？”
“或者说，你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尤利斯顿了顿，轻声道：“祂的残念已经消失了。”
“让两族重归于好就是这位篝火之神最后的执念。”
队长沉思片刻，拧眉问道：“从哪里得到的结论？”
尤利斯直接道：“因为我的祖辈对篝火之神的期望是文明之火。”
“一个新的文明在发展伊始便被拆散，篝火之神的升格之路也彻底失去希望，所以，我推测祂的执念就落在了这里。”
“事实也的确如此。”
辛克莱一头雾水，事实上，虽然刚刚说得严重，但其实，就算是蕴含残念的神明遗藏，那也是神明的力量，逝去的神明不知凡几，但能留下力量并找到其他信徒，而且这些信徒还愿意主动将力量展现给其他人的却并不多。
所以，他们这些人大都只是知道这些事情，却几乎从未见过类似的事情，辛克莱也是如此，不过他的队长倒是知道一些，一脸肃然，一字一顿道：“证据。”
尤利斯意念一动，手心的火苗便忽地窜了起来，随着尤利斯的念头，变化出各种形状，动作流畅迅速，简直是如指臂使。
见到这副情景，队长的神情顿时缓和下来，而且这下辛克莱也看懂了，脸上的艳羡清晰可见，如今这股力量是真的为尤利斯一人所用了。
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真真正正地独属于尤利斯一人。
“好了。”队长努力压住心中的激动，“这已经足够了。”
焰火动作一顿，随后迅速回到原样，尤利斯收拢掌心，将火焰收了回去。
虽然刚刚已经看过一遍，但再一次看到这样顺畅的场景，队长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之前那些被诱惑的信徒，说是获得了神明的遗赠，但其实只是神明力量的暂存处而已，真正掌握力量的还是祂的残念。那些信徒别说像你这样操纵自如，就是暂时掌控都不行。”
尤利斯神色微顿，可在解决残念之前，他和他那位大伯都能暂时使用火苗的力量，只是更费力些。
看来这位篝火之神确实颇为青睐他们阿诺德家族的人。
而祂的残念也不过是想让两族重归于好……
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或许，他的确不能帮助这位篝火之神重生，但是，这束火苗，祂留下来的最后力量未必不能得到蜕变。
看着尤利斯平静的面孔，队长颇有些感慨，他倒不至于觊觎对方，但也的确感叹对方的好运气，而一旁的辛克莱更是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心中不住地安慰自己，不过一个小神而已，不过一个小神而已……但那也是神啊！
队长又和尤利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尤利斯点点头，“那这束火苗……”
似乎是看出了尤利斯的想法，队长轻笑一声，“自己拿着就行了，没人会敢觊觎光明教会的人的东西，也不需要想上交什么的，他们不缺这点力量。”
“不过”他话语一顿，随即笑着打趣道：“你确实是个好运的孩子。”
尤利斯半点扭捏也没有，直接道：“受神庇佑，得神眷顾，我自然是好运的。”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说得没错！”
“加入光明教会，便是我们好运的开端。”
笑完，他坐直身体，神情认真，“尤利斯，早点走出来莱尔丁，来到总部，来到这个世界的中心，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眼界决定见识。”
“等你走到这里，你会知道你所有的顾虑都不成问题。”
说着，他忽地轻笑一声，“当然，我知道现在的你已经半只脚踏进总部了。”
“所以，放心做吧，放心去努力，光明会永远庇护着你。”
尤利斯神情微顿，抬起头，望向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睛，对视片刻后，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赞美光明。”
……
通讯结束。
辛克莱有些愕然地望向身旁的队长，他的这位队长虽然行事严肃认真，但跟他们这些队员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这也是他选择第一时问联系对方的原因。
可虽然他队长人不错，但刚刚那番话……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他的队长会说的话呢？交浅言深向来是谈话的大忌，就算队长看好尤利斯，也不该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内容。
况且，为什么突然和尤利斯说这些？
辛克莱有些疑惑，直接问道：“队长，最后那些话？”
队长愣了一下，似乎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多嘴几句而已。”
“以尤利斯的天赋，他早该来总部的。”
提到尤利斯，辛克莱也有些感慨，更知道尤利斯现在不愿意来总部的原因，因为他有更高的目标，不过这些却是不好和队长说了。
于是，他随口附和了几句，也忘了刚刚的疑惑，“队长，既然尤利斯的事情解决了，那我先走了？”
队长点点头，“嗯，一会把尤利斯这件事记录归案，记得是机密等级。”
辛克莱脸色一苦，“知道了……”
哎，本来还想趁着队长想不起来这件事赶紧逃呢。
这下好了，被尤利斯秀了一脸后，他的工作还增加了。
目送辛克莱离开，队长的脸色顿时凝重下来，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却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去。
因为最后那几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