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夜,一辆辆警车在住院部大楼下围成一个圈。
红蓝交织的警示光冲破天际，可没一会儿，身着浅蓝色制服的警察团队忽然大批大批的从医院撤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太不像话了,查的好好的突然叫我们移交。”一个小警察愤愤不平的说道,“而且都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这个特事局......”
走在队伍末尾的队长连忙制止道：“闭嘴,这个话你以后不要再说。”
“既然叫我们撤离肯定有理由,说明这件事已经脱离我们管辖的范围,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做好交接。”
“...是。”
队长回头望了一眼门窗紧闭的医院大楼。
在事发地的七楼连廊，三五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特事局成员正站在窗边交谈。
他十几年前刚入职时，在一次特殊任务中也和特事局做过一次交接。
这种无法用常理来描述的事件，能不接手才是一件幸事。
走出住院部大门时,一对穿着整套孝衣孝帽的中年夫妻和他们擦肩而过。
队长瞥见他们通红的双眼，忙垂眸避开，等走远一些了才继续道：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不要再插手,我们只需要配合他们做好事件收尾就可以。”
“是！”
-
“联系上他们吗？”
司马局长问着，脚下步伐飞快。
联络员：“没有，两个人都联系不上。据姜福说,他们自那天上午离开后，没有再回来。而从医院的监控上看，周代理和助理伊落在18号上午进入住院部后就没有出去过。监控片段上也没有发现剪辑痕迹。”
“刚刚已经询问过医生,他们两人临时赶过来是因为周旭沅的爷爷病危要做手术。”
局长：“好的,他爷爷现在情况怎么样？”
联络员：“手术还算成功,今天上午刚刚苏醒。”
“然后，负责该病房的护士还额外提到一点，周爷爷有一位姓毛的护工,他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不知道会不会和周旭沅伊落他们的失踪有关。”
“警察那边已经查到关于毛护工的信息，我们的人正在跟他们做交接。”
“好。”
司马局长的步子迈得更加快：“我们先去事发现场看看。”
“是。”联络员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局长的步伐。
整个七层如今已经被封锁得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连廊范围更是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特事局成员以部门为单位，三三两两地分组调查。
“局长，在连廊中间段和相邻的窗户边都发现远超出阈值范围的能量粒因子波动。”
远远瞥见司马局长赶来的身影，戴志学快步迎上来带着他往里走，语速极快的道：“并且还在地上发现了空/□□击打的痕迹，应该是周旭沅或伊落留下的。”
若以肉眼来看，锃白的瓷砖光滑，干净得可以反射出人的倒影；
可被戴志学用特质手电筒的光一扫，可以看见其中一块瓷砖表面嵌进去一个明显的弹坑，并且周围还伴随着四溅开的攻击轨迹。
戴志学补充道：“整个连廊范围内，这里的能量因子数值是最高的。”
“能让他动用空/□□的，多半是遇到他认为可以用空/□□击打的东西。”
司马局长绕着瓷砖徘徊许久，问道：“安全监控装置上有这两人的位置吗？”
戴志学说：“也没有发现。”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我怀疑在两天前的上午，这里出现了一个新域的入口。”
司马局长瞥他一眼，脸色难看极了。
如果戴志学的怀疑成真，那他们对域的掌控力便再一次大幅度下降。
局长：“嗯，可以合理怀疑。”
“我现在还有另外一件想要确认的事情，LUNA研究院的动向这两天如何？”
戴志学怔愣几秒，嘴里低声念着LUNA研究院，“我这就去调查一下。”
跟在其后的联络员没听懂，眨巴着眼睛不敢吭声，但在本子上重重的将‘LUNA研究院’这几个字记录下来。
司马局长在心里重重地叹一口气。
不管是LUNA研究院作祟还是新域出现，可都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现场一切调查都已经结束，在等待LUNA研究院消息的时候，一个警卫员忽然进来：“局长、戴部长。”
戴志学：“怎么了。”
这位警卫员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刚破皮的抓痕，他说：
“有一对中年夫妻强闯七楼，说是患者家属要找医生算账。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医闹，在这个时候？
戴志学立刻放下手中资料：“局长，我过去看看。”
司马局长却说：“不用，我和你一块去。”
在确认事件范围只有七层后，特事局便放开了除邻近的六层和八层外其他所有楼层。
刚走出连廊，一个男子的大嗓门就传过来。
“还我母亲，你们这群庸医！杀人犯！！”
电梯口外，穿着孝衣的中年男子被一个警卫重重压制在地上，嘴里声嘶力竭的喊着，手上挥舞着他母亲的遗照。
孝帽仍在一边，旁边的地上掉落一把足有小臂长的锋利杀猪刀。
白日里进出医院都会有保安安检，晚上则会宽松许多，而且能带进来一把这么长的杀猪刀，恐怕孝衣功不可没。
“我母亲都已经好了，肯定是你们之前给她用的药有问题，我要让你们杀人偿命！”
他的妻子被另一个警卫固定在地上，脸歪着，一边侧脸紧贴地面，头发散乱。
和男子比起来，她的脸色更加憔悴，手上虽然紧紧握着把美工刀，任由怎么敲打都不肯松手，却浑身透露着一股死气，似乎这次行动对她来说其实也可有可无。
紧握着刀不像是想杀人，倒像是...要自杀。
七楼的护士、医生们站在安全的地方，愤愤不平地盯着这对闹事夫妻。
戴志学：“有没有人能和我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护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站出来：“警察先生，请跟我来这边说。”
因为信息保密，护士们现在得到的消失是在七楼发生了枪/击案，戴志学也无意和她们解释太多，含糊应着便走过去。
“警察？你是警察！来的好，快点把这群人都抓起来，他们杀人了！”
中年男子听见对话忽然来劲，被身上的警卫员狠狠一压才老实。
“是这样的”，小护士带着戴志学往里走到护士站，确定中年男子不会听到对话内容，才说道：
“她妈妈之前在我们这里住院治疗，两周前，因为病情有所好转，在家人强烈要求下出院。”
戴志学：“那怎么...”
护士：“自出院后，我们也没再见到过他妈妈。他也没再联系过我们。”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外头倏然一阵喧闹，只听男子大声嚷嚷着：
“狗屁！我母亲身体早就好全了，肯定是你们之前用的药有问题。”
这里只有警卫、这对夫妻和医生护士们。
一位医生再也忍不住，强硬打断道：
“什么我们的问题明明就是你的问题。”
“我们都说了，不建议你母亲出院，是你自己强硬要求。”
她话锋一转，转头望向司马局长：“警察同志，我也要报警，这两个人肯定可能是邪教，并且贩卖虚假药物。”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虚假药物，那是上天赐予我的神药，是可以永生的。”
永生药？
听到喧闹跑出来的戴志学和司马局长对视一眼。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他招呼着跟过来的联络员，“你去联系一下和我们交接资料的警察，跟他们说这里有医闹。”
又走到中年男子身边，脚下踩住杀猪刀，半蹲下来：“你的永生药在哪？给我看看吧。”
中年男子十分警惕：“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是假药，是神药吗？那总要给我们看看，才能相信你吧。”
戴志学两手撑着膝盖，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和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那就不好意思了。”
......
“辛苦你们了。”警察队长和司马局长握着手，“这两个人我会负责带回队里的。”
“好，辛苦你们来回跑一趟。”
“都是分内的事情。”
待警察队长走后，戴志学在局长耳边轻声道：
“确定了，他给出的神药上也有能量因子波动。”
并不是所有域中出来的东西都能检测出能量因子，但反过来，但凡能检测出能量因子，则确凿无疑是域中出来的。
司马局长没忍住拍了下自己光亮的脑壳：“这可真是，麻烦事一件又一件呀。和那边说一下，让我们的人也参与审讯，仔细查查他和研究院那边有没有联系。还有居桐有消息了吗？”
戴志学神色微敛，“还没有得到回复。”
局长：“若明天还没有，想办法让人去确认一下局桐的安全。”
“终究还是和LUNA研究院脱不开关系啊。”
两个人之间一阵沉默，这时有一则好消息传来。
吕贝丽急匆匆赶过来：“局长，伊落回复了，他和周旭沅现在都在甜蜜小镇，一切安全。”
-
又一次回来这栋房子，心境却全然不同。
大门自动打开，屋内灯光霎时间全部亮起，昏暗的室内一时间灯火通明。
伊落小心翼翼地抱着周旭沅往里走，手牢牢抱着，脚步轻而稳，恍若捧着一捧轻飘飘的雪。
而如果周旭沅这时候醒着，他就会发现屋子里的装饰和他在熊伟带领下见到的那栋镇长的家里的装饰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边的范围要更大些，家具摆放也更加松散。
伊落抱着周旭沅走过客厅、走廊，回到卧室，将他缓慢地放到床上。
卧室内的光线早已从紫光调整成温柔不刺眼的暖光。
伊落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的人，内心一切暴躁、愤怒、疼痛都在这一瞬间被抚平。
手机在这时候无声震动，是司马局长打来的电话。
伊落挂掉电话，回复过去一个【现在忙，晚些回复】的短讯。
随后俯下身，趴在床侧，紧紧握住周旭沅的手，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