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环环相扣
太阳不见了。
系统有点崩溃。
之前他们还因为日照太短的事情抱怨吐槽过,这下子倒好，太阳直接没了！
明明之前还费了那么大力气把空间里的白沙转变成土壤，发现土壤土质不好后、又紧接着拿精灵树和月亮泉去改善......
可现在,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妖兽和丧尸能在这种永夜的环境中存活,可植物不行。
系统艰难叹气。
看来,之前拿“在普通土壤上种花、让花开遍整个空间裂缝”的事是不用再想了，还是老老实实继续拿buff农田好好种花吧。
这时，潜川忽然说：“系统,你能查出太阳消失的原因吗？”
系统：[应该可以。]
五秒后,系统意识到它这话还是说早了。
它把现有的数据记录查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数据带入运算了一轮又一轮,可是不管它怎么算，凭现在表面上能看到的数据,它根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
系统更郁闷了。
这会儿虽然狻猊不在、没人会吐槽它,但它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怎么能这么没用。
它低落了一瞬,但又很快振作起来。
既然没办法直接把结论推导出来,那就拆解开、一步步来！
就从最距离最近、也是最简单的一项开始。
于是它和小九说：[宿主,我们先试着弄清这些花是什么吧？]
小九点头：“好。”
之前系统一直没给出答案，潜川他们也不好开口催，可没想到系统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潜川和孚玉对视一眼，谁也没出声。
系统不知道这两只非人类在想什么，它正在给自家宿主做自己的功能科普。
[这个普通的鉴定功能以前咱们用过几次，但这回估计不行,得用另一种。]
系统的鉴定功能有好几种。
之前用的最基础的那一种,就是是直接对某个特定的物品进行数据提取然后分析。
因为基础款的扫描和提取范围是特定的，都只是某个有实体形态的物品，所以花费的积分也就200点。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太适用。
[我们换成这个不定向扫描功能,这下绝对能行——咦，等等。]
它几乎要尖叫了：[积分呢！积分怎么没了！？]
之前他们账上还有二十万积分，系统刚刚和小九说话时还计算过，它之前和灵髓融合最多会用掉5000积分，剩下的拿来做不定向扫描绝对够了。
可它刚准备动手，就发现总积分数居然就只剩3000了！
系统一下子就慌了。
[完了......完了......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记录里没有？]
还是潜川主动说：“系统你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孚玉也猜：“积分消失，会不会是这次地动造成的？”
毕竟这就是个空间裂缝，本来就很不稳定。
曾经空间壁才裂开了一道缝就在地上撕了那么一大道口子，而现在，地面估计都被撕得七零八落了，比当初的情况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孚玉想起自己刚来这里时的情况。
那时地面上有条特别大的大裂缝，据说那是空间壁崩裂后形成的痕迹，而系统每天都在烧积分、努力摁着那道空间壁裂缝，这才能让整个空间没有崩溃。
想到几个小时前那地动时的恐怖情景，孚玉就安慰它：“说不定就和以前一样，积分其实是被自动拿去维持这里的稳定状态了，只是系统你一直没醒，所以才没注意到。”
经这一提，系统赶紧回神：[你说的对，我再去查查。]
小九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等这会儿大家都不说话了，他才凑到潜川面前：“潜川，系统、怎么？”
潜川想了想，还是没再隐瞒：“我们之前一起种花卖到的积分没有了，系统有点担心，现在它正在研究是什么原因。”
小九在听到“研究”两个字时，瞳孔在一瞬间出现了不自然地收缩。
可是这里太黑了，小九的眼睛又是纯然的漆黑，所以哪怕是夜视能力很好的潜川也没能发现这点异常。
过了好一会儿，小九都没动、也没说话。
被他抱在怀里的饕餮察觉到了不对，于是用爪子撑着小九的肩膀、侧过头去看他的脸：“小九？”
听到这甜甜的声音，小九才眨了眨眼：“小九在。”
可应完这一声后，小九却依旧僵着身体、动也不动。
饕餮沉默着，拿自己的大脑袋去蹭小九的脸。
他柔软的长毛在小九脸上揉来揉去，可惜小九的知觉还没恢复，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这时，系统回来了。
[天呐......]
它的语调毫无波动，但能听出里面带着一种淡淡的绝望：[我以后再也不离线了。]
潜川关心道：“怎么了？”
系统说它这一查，才发现不仅仅是积分总数出了问题，还有仓库也是。
仓库里之前本来有几十株灵化花，可现在，那四十多株灵化的牵牛花没了，连被饕餮吐出来又收回去的唯一一株灵化三色堇也没了。
整个仓库里，现在就只剩着一堆没什么大用的薄荷。
也真是巧过头了，仓库和积分的异状，竟然都恰好发生在它不在线的时候。
而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它去省电、然后狻猊饕餮把它家宿主带去了另一个世界面前，顺便还捞回横公鱼孚玉的时候。
系统觉得自己就处在死机的边缘。
它缓了缓，去问此时还身为实体仓库的饕餮：[仓库里的东西使用过吗？]
饕餮点点大脑袋：“用过呀。”
系统：......
系统努力保持冷静：[是谁受伤了？]
也不怪系统这么想，因为正好全没了的是灵化花，而据之前的使用经验来看，这几个非人类们其实可以直接吞食服用灵化花来补充体内灵气。
然而饕餮却说：“年年呀。”
系统：？
什么年年？
谁是年年？
饕餮忽然开始扒拉一直没说话也不动弹的小九：“小九小九，你来说嘛。”
他又重复了一遍：“系统问年年是谁，还问花去哪里了，小九你来帮我说嘛。”
小九立刻就一本正经地解释：“年年、人、受伤，年年疼，小九、合成。”
系统和小九之间是能无障碍沟通的，所以在听到这句话后，它直接就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炸懵了。
它缓了好半天才艰难道：[您、您是说，您又见到了之前的那个人类？还和其他人类打起来了！？]
系统的声音现在是公放的，它这句话一出，孚玉和潜川也诧异得不行。
尤其是孚玉，他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衬得他眼尾的那两道红纹就像是抹上去的血一样。
他抖着声音道：“在这地动发生之前，小九就说过地下有声音，‘朋友的声音’。”
孚玉想起了小九之前和他说的话，不禁浑身都开始颤抖。
“系统、系统，你不是说、说那个地方只是和这里有短暂的连接吗？小九为什么又会去到那？”
他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都几乎道抠到肉里：“那些人类看见小九了，他们肯定会追过来的，我们得藏起来，得把小九藏起来......”
潜川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孚玉，你冷静点。”
孚玉恍惚地看着潜川，他人形时的眼眸在暗处呈现出一种幽蓝色，，潜川凑得这么近，自然能看出孚玉此刻的眼神根本不聚焦。
孚玉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的臆想里，只依旧机械性地喃喃出声：“不能让他们找到小九......不能......”
潜川拧紧了眉。
旋龟一族防御力强悍，同时也自带对精神方面伤害的抵抗力，所以他其实很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
就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双小手直接越过了潜川，把孚玉自残的两条手臂给直接扯开了。
那双小手一长一短的，有些滑稽，可是力道却大得出奇。
他抓着孚玉的手晃了晃，发现孚玉还是那副神魂出窍的样子后，他直接就再加大了摇晃的幅度和速度。
“阿玉阿玉，醒！”
一时间，孚玉都被摇出了残影，活像个大号的沙锤。
就挺简单粗暴的。
潜川：“呃......小九，要不咱们......先停一下？”
他觉得要是再这么摇下去，孚玉就不只是精神方面受创了。
小九很听劝，立刻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而孚玉已经不只是面色苍白了，他这白中还透着点绿。
他眉头紧锁、神色痛苦，低头就：“呕——”
众人瞬间从原地弹开。
当然，小九是被拖开的。
饕餮才张嘴松开小九的衣领后，小九就直直朝孚玉跑了过去，嘴里着急地喊：“阿玉，阿玉？”
孚玉努力抬起手、摆了摆：“......我没事。”
小九还是不放心：“阿玉疼？”
孚玉：“不疼......真的。”
饕餮走到小九背后，直接往小九背上一蹦：“这状况应该叫晕车啦。”
系统：[不对吧，宿主可不是车，这应该算是晕娱乐设施，我看着孚玉的状况跟人类世界里晕什么大摆锤、海盗船的样子挺像的。]
饕餮把脑袋垫在小九肩膀上往前看：“可那也不对呀，小九又不是海盗船嘛。”
系统：[也是哦......]
系统小声问饕餮：[话说，宿主之前和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打起来了，宿主他赢了吗？]
饕餮的声音里带着股明显的自豪：“当然赢啦。”
系统：[真棒！我就知道我家宿主是最厉害的！]
饕餮：“哼哼，那人类还想暗算小九呢，可小九一招就把他打倒了哦。”
系统：[哇！]
这边饕餮和系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那边，孚玉已经缓过来了。
经这么一闹，他也彻底摆脱了之前那种仿佛陷入了梦魇一样的状态。
什么修真世界、灵兽人类的，他此刻都通通无所谓了，他这会儿唯一能感慨就是：终于不想吐了，真好。
确认孚玉没事、听到相关话题也不会再崩溃后，系统这才继续讲起刚刚的事。
[这确实挺奇怪的，就算这里是空间裂缝、关于空间的规则没那么严苛和全面，可也不应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连接到另一个世界。]
它举了个例子：[就像修真界，每个修真位面所连接的高维世界都是特定的，所以才有飞升一说。]
要是没个规则，岂不是飞升后就都往一处挤、又或者是随机往别的位面世界蹿？
这随机乱蹿的情况下，要是蹿到高位面还好，可万一要是蹿到个低能量体系的世界......
想象下，一个能呼风唤雨的修真大能突然降临到普通人类的世界，这修者能直接一招毁了半个城市、随随便便就能引起山洪海啸，那么那个世界得乱成什么样？
系统说着说着又叹气：[所以说，宿主这经历本不应该发生的啊......]
但偏偏，这事就是发生了。
潜川就问了：“小九是第二次去到那个世界了吧？上一次，他是怎么过去的？”
系统把当时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和潜川大概解释了一遍。
解释完，它又恨恨地说：[那会儿我也不在这里，所以只能看数据记录来推测。数据结果显示是能量紊乱，导致这里需要额外的能量供应补充，所以才有的这么一回事。]
其实，也幸亏是系统那会儿不在线。
要是它那会儿在的话，估计就会被直接抽干能量以补充维/稳需求，而没了能量，系统必定会陷入休眠。
用之前狻猊骂它的那番话说，就是系统被彻底抹消，再次激活后的系统就再也不是现在的这个了。
虽然系统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一想到正因为它不在、自家宿主就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它怎么都没法把心里那股愧疚给摁下去。
这完全是它的失职。
这会儿潜川又继续追问细节，它就闷闷地说：[这处空间裂缝在一开始就吸收了我很多能量，出事后，这些能量就活跃起来了。]
系统的第一目标永远是保护宿主的安全。
所以空间裂缝即将崩塌、急需能量补充后，源自系统的能量就自发地形成了一个空间通道，好让小九他们能去从外部获取能量。
没办法，这空间裂缝里实在是太荒芜，往内找的话根本找不到。
虽然那空间通道极其短暂，也就维持了几秒而已，可这也够离奇的了。
潜川听完后只感慨：“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能遇到孚玉，也算是好事吧？”
系统哼哼两声，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而小九则是抓起孚玉的手高高举着：“阿玉，好耶！”
孚玉的“晕车”还没彻底恢复，只有气无力地：“好耶......”
看着自家宿主的样子，系统终于也是叹了口气，语气温柔：[确实。]
其实当初连接到那个世界的时候，本来是只要拿个什么富含灵力的东西回来就行，比如几块灵石、一两件灵器法宝，甚至是丹药也行。
可没想到，小九他们直接把孚玉给扛了回来。
而之后，负责确定这个“能量补充目标”的狻猊是这么说的。
“啊？为什么选那条鱼？”一身棕毛的小猫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是因为他身上的能量最强啊，我都亲自上阵了，不得挑个最好的？”
回想起当初醒来后空间裂缝大变样的样子，系统就有些感慨。
[那猫虽然嘴欠，可其实还是挺靠谱的......]
忽然，它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我好像弄明白了。]
潜川、孚玉：“明白什么？”
小九和饕餮排排坐在他们两人旁边，一起仰头看着半空、歪了歪头。
系统激动道：[我知道宿主为什么会冒烟了！]
不用大家催，系统自己就语速飞快地说：[当初这处空间裂缝第一次发生变化，是饕餮来了，从此这处空间就弥漫起了红雾......]
狻猊说过，那些红雾是饕餮的血。
而和之前饕餮猜测的一样，这处空间裂缝确实算是系统“保下来”的，这里面到处都是系统的能量。
除非系统能直接带着小九他们离开，否则在不收回能量的期间，系统和这处裂缝是密不可分的。
所以，这裂缝一旦发生任何变化了，都会反过来影响到系统身上。
系统之前就用数据推导过，正是因为那些血雾的出现，它自己才会发生变异。
比如它的仓库合成功能，原本只是能合成新花卉给宿主找乐子的，可后面合成物涵盖范围扩大了，变得能用花合成出伤药。
又比如，它出品的那些自带buff的农田，正常情况下只是会让花卉健□□长，可后面就变得会让种在里面的花朵发生异化。
那照此推断，孚玉来了以后也是一样！
孚玉进入这个空间裂缝后，按照系统的数据记录上来看，他所携带的能量其实已经超过了修复所需的能量。
于是，那些溢出的能量就再次对这处空间产生了影响！
说到这里时，小九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孚玉，让孚玉有种那双眼睛里甚至在嗖嗖放光的感觉。
小九：“阿玉，棒！”
孚玉不好意思地拿手背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我、我也没做什么......”
系统：[不不不，这影响可大了。]
孚玉来自一个体系完善的、能量纯粹的修真界。
而很巧的是，他和饕餮狻猊的情况不一样，饕餮狻猊还经常在各个位面世界里蹿，可孚玉就一直生长在那个世界里。
他身上带着的能量因此也一样纯粹，而那能量简单来说，就是灵力。
和饕餮当初散发的血气一样，这“灵力”一出现后就像个插件，就这么安装到了系统的程序里。
于此同时，小九和系统是绑定关系，所以在那之后，小九也同样被这个“灵气程序”影响了。
而要是把小九放到修真体系里看的话，他就是一只拿血气来修炼的“邪修”妖兽。
只是不管是邪修还是什么，这修炼到最后存在体内筋脉里的也只会是灵气，可偏偏，小九是丧尸，灵气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所以在孚玉来后没多久，小九吸收血雾的同时就会往外散发出灵气了。
大家听后恍然：“原来是这样。”
小九身上的谜题解开，无论是潜川他们还是系统，都通通松了口气。
然而孚玉这口气才吐了一半时，忽然神情一愣。
等等。
就算是妖兽，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修炼的，也得有个学的过程。
可小九却只是吃个血雾，就自己修炼起来了？
这是不是太简单了？
他又想起了之前和饕餮、和潜川说的那些话。
系统。
天道。
他下意识看向潜川，结果才刚刚收到潜川疑惑的眼神时，脑袋里就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怎么了？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系统只诚恳请教：[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灵气、修真这些事，要是哪里说错了你们尽管说。]
要是往常，孚玉肯定就直接把之前那些猜想全部说出来、直接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了。
可经历过饕餮的“死亡凝视”后，他现在有点怕饕餮，根本不敢当着对方的面说这些话。
于是孚玉只努力找借口：“那......那，对了，系统你之前不是和那棵树成为一体了吗？那照这个说法，系统你是不是和那棵树也互相影响了？”
系统没察觉到孚玉的隐瞒，只回：[那当然啊。]
系统接着往下说，让孚玉松了口气。
[那树虽然只是正宗精灵母树的一根断枝，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容小觑。]
系统说，那断枝长成的树同样具备着精灵母树的一些能力，其中最显著的，就是其“形成结界、神圣的净化”能力。
[在这次地动之前，我就是借助精灵树的力量暂时稳定住了这处空间裂缝。]
系统：[我当时还奇怪呢，这树明明是另一个能量体系世界里的植物，本该只要有正常的营养供给就行了，可它的根系却一直在土里找着什么。]
现在它想明白了，精灵树当时找的就是灵气。
这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关系圈。
精灵树借助月亮泉的滋养而生长，神圣的月亮泉和血雾是相互排斥的关系，因此，精灵树“服从”了月亮泉的要求，把月亮泉讨厌的血雾给禁锢住了。
可精灵树又长在系统出品的变异农田里，自然也会被血雾影响。
加上这期间，系统又和精灵树融为一体了。
系统那会儿可没法像现在这样直接在大家的脑袋里开口说话，它得操.控着血雾才能和饕餮他们用写字的方式沟通。
这一来二去的，精灵树被血雾影响得太严重了。
它需要重新形成平衡。
而这个能帮助它达成平衡状态的东西，就是这空间里的第三种能量——灵气。
孚玉：“好复杂......我听得有点晕。”
系统：[不复杂啊，这样吧，我重新给你讲一遍。]
孚玉一脸苦色，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就在系统准备重新开始它的讲解小课堂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不就是你、小九、那棵树、还有这地方，现在全部捆在一起了吗？”
那声音里充满了嫌弃：“怎么能说得这么啰嗦。”
小九的眼睛都亮了：“喵喵！”
然而等他借着地上微弱的荧光看清来者的样子时，只疑惑地歪了歪头。
“......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