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道
虽然那天狻猊说了“马上就能知道”,可系统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
这会儿世界里的情况正一步步变好，大家也难得地能彻底放松地度过每一天，所以它也不想让大家发现它天天都在愁花粮的事。
所以虽然系统对狻猊所说的事很好奇,但它也不好一直追着对方问。
系统只能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再等等吧。
只不过这等着等着,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月。
系统的怨气要是有显示条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快爆表了。
因为之前用巨大虫尸喂成熟的整整五块田的异化花，收获完毕后,他们现在的积分余额有一亿多。
这么多的积分,就算是他们什么也不干，光闲着也能闲上好几百年,而要是大家一起吃通用粮的话，这个时间还可以翻倍
所以其实除了系统之外,大家谁都不着急。
不过小九还是完全不休息,一有空了就往农田那边跑。
基本现在种花的话,都是在种低阶花。
低阶花的种子价格低,花朵成熟快,就算是种出异化花来，直接拿去分解的话亏损也不大。
同时再加上那群小妖兽们存在，所以现在大家的种植重点，就暂时往蔬菜上偏移了些。
今天种的是菠菜。
任何蔬菜在系统的认定里都只是1级作物，所以放在现在的8级农田里的话，种植的时候那场景完全是鸡飞狗跳。
“小九小九快！那边的叶子要腐烂啦！”
“好！”
“我离得近,我去！小九你快去那边！那边！”
“嗯嗯！”
【作物即将成熟,请前往进行收获】
“啊啊啊啊啊！”
变圆了许多小妖兽们一个个在农田里都快跑出残影。
等忙完了一轮，它们就只能呼哧呼哧地横躺在地上，舌头都从嘴里掉出来了。
看着小妖兽们那努力干活的样子,怨念都快化成实质的系统，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狻猊背后。
它的声音阴恻恻的：“看看，看看，这就是区别。喵喵你的配方一解锁，每天除了在找机会悄悄偷懒，就是光明正大地在偷懒。”
狻猊不为所动：“我之前把这几年的活都干完了，不行吗？”
系统冷笑：“下次你路过水边的时候小心点，说不定会突然绊到什么就一整只猫都掉进去了哦。”
狻猊：？
狻猊直接就给了它一尾巴：“来啊！”
这速度系统随便挪一挪就能避过去，然而系统不仅没躲，还反凑上去、碰出了“咚”的一声。
下一秒，系统倒地打滚：“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被你打出个坑了！”
狻猊极其无语。
系统现在的身体经过一次又一次炼化调整，就算是直接扔到99级的潜川面前也能扛下十几招，更别说是他这么随便甩甩尾巴打的了。
这明显就是在碰瓷！
狻猊也冷笑一声，然后夸张地拉长声音：“对不起喽，喽~喽~”、
伴随着那“喽喽”声，他只用尾巴一下下敲着系统，那声音铛铛的，完全是像在敲锣。
被敲了几下的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嗷”地一声就扑了过去，又和狻猊打在了一起。
这“新仇旧怨”的加在一起，两人打得是到处乱飞。
他们滚成一团从半空砸下来的时候，把那些肥壮的月桂草都砸得深深凹陷下去。
月桂草这会儿长得茎叶肥硕，比当初在裂谷底下时还要粗壮，所以几乎是一瞬间，互相咬着彼此脑袋不松口的狻猊和系统就被月桂草弹了出去。
这弹力极大，他俩就颗花色混合的炮弹一样，嗖地就没了影。
一众小毛团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孚玉蹲下来和它们说：“他们经常这样，没事的，习惯了就好了。”
小妖兽们默默合上自己的嘴，避免嘴里的叶子掉出去。
小九也蹲下来，朝食肉的几只小妖兽们问：“要吃粮块吗？”
小狼、小花豹、小蛇和小老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齐齐望着小九，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的蔬菜种出来以后是灵植，他们这些食肉的妖兽也能吃，可那究竟是蔬菜，味道对他们来说有点难以下咽。
而粮块就不一样了，喷香！
看着几个小妖兽吃粮块糊糊吃得呼噜呼噜的，趴在小九肩上的饕餮也开口了：“小九我要吃我要吃嘛。”
于是小九又换了一盆通用粮块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做专属粮？
饕餮表示他吃腻了，想换两天口味。
不远处的潜川：“你们要试试喝花茶吗？里面有灵气。”
潜川坐在不远处继续晾晒灵化花准备做花茶，谢传风在旁边帮忙。
听到小九那边的动静后，谢传风下意识抬头朝小九那边望了一眼，确认好那边没什么危险的事后，他就放下了心。
他看着像个大煤球似的饕餮，有些疑惑：“饕餮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谢传风自从成为小九的“宠物”以后，大家对他也就没有了隐瞒。
虽然当初在知道这些妖兽的真实身份后让他吓了一跳，但谢传风也很快就冷静地接受了。
而让他最注意的一点就是饕餮的状态。
谢传风：“我记得系统说，饕餮他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重伤，这么久了都没恢复吗？”
潜川闻言也朝小九那边看了看，而后看着谢传风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潜川低头继续着手上的活，一边说：“饕餮的情况应该是比较特殊，估计他的‘破壳’需要什么契机吧？”
这倒是不难理解。
修真界的天材地宝通常孕育良久，出世是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来的。
而力量强大的妖兽们就更是如此了。
谢传风忍不住有些感慨：“还没有出世就有这样强的威压，估计真正达到系统说的‘破壳’状态后，会更厉害吧。”
只是一想饕餮说不定会变成一个小山一样的毛团，驮着小九走得咚咚响，而后一张嘴就撒娇要吃的要抱抱......
一想到那个场景，谢传风和潜川都忍不住失笑。
而此时，伏在精灵树上的太离婆婆像是叹息一般呼出一口气，带起一道清风在这个世界涤荡开来。
晴空下，万花摇曳，淡香交织，渐渐飘远。
黑夜里，湖面夜莺睡莲恣意绽放，和永不灭的精灵树光芒交相辉映。
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猫爬到了山顶。
他站在花丛间抬头望，而后随着一道轻薄的白烟飘起，他的身体在眨眼间就变大了数倍。
他四肢蹬地，而后猛地朝湖中央的那棵巨树蹿去。
他弹出爪子，用指甲抠着树干缓慢地往上爬。
宝石一般的月亮泉眼浮在半空，从它中心涌出的泉水直直坠落在下方的湖泊里，溅起水花阵阵。
这被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变得滚圆，像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珍珠。
这景色漂亮是漂亮，可是却苦了卡在树干上的狻猊。
他倒是能轻松腾空，可腾空时必然会带起火星，万一一个不注意把这树给点着了呢？
然而那些萦绕在他周围的水珠实在是太多了，让他难受得全身肌肉都僵硬着，根本没法好好爬。
忽然，他的左爪突然变成了人类手掌的模样，没了攀附力，他瞬间就失了重心，直直就朝下面的月亮湖栽了下去。
他硬是咬紧了牙没惊呼出声，只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即将坠入湖泊里的瞬间，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一条从树上垂下的粗壮蛇尾卷住了他。
等那蛇尾把他卷到树上后，吓得半个身体都变成人形的狻猊哼哼唧唧地喊了一声：“婆婆~”
化成巨蛇模样的太离婆婆把头垂下来，用尾巴往他的脑门上轻拍了一下：“胡闹。”
太离婆婆的声音低沉浑厚，这会儿语气严肃，听上去就有些可怕。
可狻猊一点都没受影响。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立刻变成个小麦肤色的小童，他仰着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向巨蛇：“婆婆呀。”
太离婆婆无奈地把他卷到自己面前圈着，以防他再掉下去。
太离婆婆没开口，狻猊就不依不饶地一直喊婆婆，那嗓音里的糖度和饕餮完全有得一比。
狻猊：“婆婆，你就答应我嘛。”
他抱着太离婆婆的尾巴晃：“不会发生您担心的那些事的，您就试试吧。实在不行，您就再把形成时空点的规则改回去嘛。”
太离婆婆：“这规则哪有这么简单。”
狻猊嘿嘿笑：“可是婆婆您一定能做到的，对不对嘛？”
太离婆婆也被他逗笑了。
她毫无征兆地问：“你这孩子，就这么讨厌那些生灵啊？”
狻猊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想了无数个说法。
不过许久后，他还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只老老实实地回答：“嗯，我讨厌它们。”
狻猊此刻脸上的神情冰冷异常，放在他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显得十分违和。
“您也知道饕餮和孚玉身上发生的事情吧？”
他没等太离婆婆回应，只冷冷地看向远处的那片黑暗：“我一直都觉得好不公平。
“凭什么我们的存在要由人类来下定义？是非善恶，怎么由他们一张嘴说了就算了？
“都说善恶终有报，报呢？凭什么人类能肆无忌惮地伤害其他生灵，就不用遭受天道的处罚报应？
“狮子老虎伤了人，那它就该死，死了众人还要拍手欢呼。那人呢？”
狻猊的看向山下的某一点，这让他的瞳孔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
他的声音很轻：“人屠戮其它生灵，为什么就不能该死呢？”
狻猊转头看向太离婆婆。
“婆婆，这世间这天道到底是是谁定的？它是万物众生的天道，还是人的天道？
“它真的……公平吗？”
太离婆婆没有回答。
而狻猊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祈求：“婆婆，您就只让那些良善的生灵们得到庇佑吧，其它的事情就由我来做。”
狻猊的话没有说完，可太离婆婆知道他的意思。
她没说话。
身为神灵，太离婆婆一直以来所定下的“规则”十分复杂，大约就是只有千万分之一的生灵才能得到她的神力庇佑，从而活下来。
这比如灵类小雪，又比如人类谢传风。
这是无奈之举，她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世间的平衡。
可狻猊却想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来维持住这个平衡。
这个位面世界不正常。
它由一道即将崩塌的空间裂缝演变而来，这个形成演变的过程完全和自然规律相反，说是把整个体系都反过来运行了。
因此，这里的能量既混乱、又能完美融合。
也因此，这里能让某个生物彻底切断和原有世界的联系，也能彻底抹消一个生灵的存在。
拯救一个生灵，那就需要抹消掉相应的另一个生灵。
狻猊确实能做到这件事。
可是，这份业果的份量并不轻。
太离婆婆叹了气。
她转头看向呈现孩童模样的狻猊，身上的红鳞表面滑过金色的流光，那流光就如同细小的游鱼，只瞬息间就从狻猊的周身闪过。
只不过因为他们身处精灵树的包围下，所以这点光亮根本无法轻易注意到。
太离婆婆的语气很温柔：“先说好了，这里的屏障就会变得薄弱很多，有心人只要费点力气就能直接闯进来。”
狻猊立刻激动道：“没关系的！”
他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精灵树的冷光，锋利如刀：“我能处理的。”
就在狻猊还想说什么时，整个世界里忽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播报声。
【空间门即将开启】
【距离开启时间：3、2、1】
一道金光在这昏暗的天地间闪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声音狻猊身后响起。
“宝贝，你这是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