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灰
两人沿着地下河顺流而下,来到一片水流还算平缓的水域。
两人互相借力上浮性然而刚刚上岸,沉举就感觉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回想起之前海子里掺的安定剂,他半跪在地虚弱开口:
“河水里……有药?”
简直难以置信,这些人居然这么丧心病狂吗?这可是地下河啊!
戚饰踉踉跄跄走过来扶他,他此刻也浑身无力。两人再次摔在河滩上,相拥着缓缓闭上眼睛,沉举失去意识前在内心呐喊:这些人到底在河里下了多少药?
系统弱弱地说:【可能不是他们下的药……】
沉举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系统又播报:
【剧情点:[被贺家人抓走]已经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
沉举:“???”
不对劲,被谁抓走?
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正被放在小推车上推着走,旁边还靠着昏迷不醒的戚饰。抓他们的这群贺家人大概有二十来个,此刻正沿着地下河顺流而上,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难不成他们在天坑下还开了个洞?】
系统:【尚不清楚,你们现在的方位三号实验场的正下方。三号实验场被你炸成了一堆废墟,那西装男必死无疑。不过白床区完好无损,放心。】
沉举闭眼偷听贺家人对话,越听越觉得这群人简直比彩帮还像混混。
“欸我说,他俩还真就是星网上那两位?帝都那边都找翻天了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我们捡到,是不是不太对劲?”
“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老大上面有人!”
“我去,这么牛!”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队伍停下,有人拉开了背包的拉链在河道旁边固定了什么东西,一道威严的声音说:
“往右三百米,把门撕开进入二号实验室。”
“是是是。”贺家人一个劲说是,好像根本不敢违背这人的话。
【系统,你觉得这片建筑最重要的实验室是几号?】
系统:【这我哪知道啊?反正不是一号,三号也被你炸了,那现在就只剩……二号?】
难怪之前是由一号实验室直接通往三号实验室,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下意识忽略中间的二号,这就意味着二号实验室才是藏得最深那个,隐藏着整个建筑群的真正秘密。
沉举任由他们推着自己和继续往前走,贺家人在废弃中撕开一扇门,铁皮经过岁月磨损已经不复从前那样坚硬,叮铃哐啷的响动之后,一行人进入了一条寂静纯白的甬道。兴许是提前被告知过二号实验室的重要性或者可怕之处,贺家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嘻嘻闹闹,甚至就连推着沉举和戚饰的人都开始小心翼翼挪动。
系统问:【举举,你不挣扎一下吗?】
沉举:【我现在还挣扎什么,反正死之后有剧情大神帮我回溯,他们杀不死我。】
沉举有恃无恐,系统却有些着急,问:【……要不,挣扎一下?】
沉举想指着系统斜眼笑再嘲讽一句:急了急了,但他知道不能把系统逼得太紧,于是装作被说动。
【行吧行吧,反正死一死也难受,我挣扎——】
系统欣慰孩子终于开始努力,然后孩子就被贺家人注射了镇定剂,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系统:【……】
它默默给自己下载了个反诈APP。
沉举这一觉睡得香甜,直到被抗体之神戚饰摇醒。分明戚饰被注射的安定剂比他多得多,戚饰却在他沉睡的过程中醒了好几次,次次都把给沉举注射的安定剂换成葡萄糖。
以上为系统回复,并且怒骂沉举不努力,十分恨铁不成钢。
沉举微微睁眼,刺目的白灯把这片区域照得一清二楚,他发现自己与戚饰肩并肩躺在手术床上,手边吊着点滴。
“举举,再等等。”戚饰轻声说。
门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戚饰才坐起来检查沉举的情况,向他说明这几次醒来探查到的信息。
“二号实验室只有一层办公楼大小,那群人有一大半准备撤退,另外一半在外面的研究室。”
沉举被他扶着慢慢从手术床上坐起来,故作疑惑:“他们为什么绑我们?看样子不像是实验室的人。”
戚饰:“应该是贺家人,有监听,低声些。”
两人默契没有再继续对话,这里是一间小型手术室,周围依旧是纯白的金属装潢。戚饰轻手轻脚检查周围环境,沉举则走到手术室门边的中控台前,用光脑线路连接后发现二号实验室居然也受中枢管理。他轻车熟路操纵中枢屏蔽了手术室的监控范围,确定暂时安全后然后转身撑着中控台,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戚先生,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他的问题很委婉,拥有林野家主记忆的戚饰知道他真正想问什么,也就没打算隐瞒,直接点头。
“这里确实是戚奉非女士的实验室,我小时候也在这里待过,但因为实验事故,我丢失了以前的记忆。”
沉举:“所以戚女士才会用你的生日作为密钥?”
戚饰却摇头,“戚女士不会用与实验不相干的信息作为密钥,她建立这所实验室的时候,我还没有加入实验。”
沉举点头,“我们出去再说。”
他用光脑操纵着打开手术室的大门,戚饰握住门把手向内一拉,却纹丝不动。
沉举皱眉,“中控锁已开,怎么会打不开?”
他用光脑投放出手术室外的监控,然后对着大门放大,沉默。
手术室外的门上居然挂了个高密度合金锁,甚至连锁孔都有大拇指粗细,可见其韧性有多高。现在两人手上连基本的武器都没有,这厚实的大门即便是戚饰这种顶级Alpha也得撕上一整天。
“很复古。”沉举评价。
戚饰:“……虽然我和戚女士不熟,但据我所知,她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喜欢复古的东西,还总爱手动挡。
两人一时半会打不开大门,沉举干脆坐回手术床上等着研究员来开锁,还在墙角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静静看着戚饰。
戚饰则一直默不作声坐在椅子上,等着沉举兴师问罪。
“戚先生,聊聊?”沉举问。
戚饰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然后点头:“你想问什么我都如实相告。”
“先说说你原本的打算。”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戚饰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那穿西装的要我把全部意识投入仿生人,但在此之前我的意识就已经到了70号上,他恼羞成怒把我丢进白床区,打算等我意识回归后强行拉入仿生人。后来就遇到了你,意识回归本体后我原本打算再过几天就操控仿生人杀了他,然后把所有人都放出去。”
“那你呢?”
“没考虑过。”戚饰回答。
沉举手指敲在手术床边沿,在旁边放着的器材里挑选了一把趁手的折叠刀放进口袋,然后从手术床上跳了下去。
“所以,我来了。”
他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上去没有生气,戚饰见状松了一口气,也从旁边的手术器材上拆下一根手腕粗细的铁管,攥在手里。
光脑上投影的监控画面里走过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有人来了。”沉举说。
那几个研究员都向着手术室的方向而来,却在监控死角停下脚步,为首之人接通了通讯。
沉举小声:“我在床上打掩护,你去门口。”
两人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戚饰点头,然后大跨步躲在手术室大门后,沉举则一掀薄被钻了进去,还在旁边捏了个鼓包出来。
手术室外的研究员似乎被通讯对面的人气到,大骂:“我们人都抓过来了,你跟我说误诊?闹呢!现在全帝国都盯着他们,哪天我们嘎嘣一下死了你就开心了!?”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研究员的声音又软和下去,甚至谄媚:“这件事您来处理就好,那他们两个是就放在这儿还是——什么?让家主知道了?!”
通信对面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就连手术室内的沉举和戚饰都听的一清二楚,研究员更是面如死灰。身为贺家人,他当然知道家主与戚家家主是多年好友,现在根本没人能够承受家主的怒火。
果不其然,一阵打砸东西的响声之后,传来了某人挨打的声音,那人被打的嗷嗷叫,还在一个劲儿的叫屈:
“我哪知道是误诊,那主治医生就这么说了呀老爷子!”
是贺新知。
贺新知又被打了一顿,一阵刺耳的声过后,通讯对面传来沉稳的中年男声:“谁允许你们私自动手?”
研究员结结巴巴回答:“是、是大少爷。”
贺家内部斗争太过,贺新知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为了抢夺继承权他们学得一个比一个猛,十八般技能样样精通。但因为过于拔苗助长,据说这位贺家大少爷不满十五岁岁就因为学得太猛死于高热。
沉举猛然想起之前那个西装男,他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西装男那张脸很熟悉了。
像贺新知,或者说西装男就是贺新知的亲哥,贺家大少爷。难道说这位贺家大少爷病死后,意识被传输到了仿生人身上?
研究员还在结结巴巴解释:“大少爷私联我们说这是您的意思,毕竟为了救小少爷嘛……”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通讯就被挂断,只能欲哭无泪,也不知道家主会怎么处置他们。
沉举静静躺在床上沉思:贺家人是否都知道这位大少爷还活着?贺家家主又是否知道实验室的存在?
很难回答。
贺家家主和格里芬女士是旧友,他说他真的知道这间实验室的存在,应该早就联合格里芬家族前来探查,而不是现在才知道贺大做的事,进而狂殴小儿子。
简直扑朔迷离。
沉举坐起来对戚饰做口型:“立场?”
单凭一则通讯,暂时无法判断贺家家主是敌是友,戚饰微微摇头:“待定。”
沉举懂了,又慢慢躺回手术床。
研究员和周围同事草草交流几句,然后继续往手术室走。脚步声逐渐逼近,戚饰守在手术室门后随时准备伏击,他不做没把握的事,不能确定敌方好坏前,习惯性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手术室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高密度合金锁被放在一旁,研究员习惯性按下门把手,却发现手术室大门纹丝不动。
“咦,怎么红锁了?”
他开始操作实验室门口的中枢界面,沉举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没锁啊。”沉举对戚饰比口型。
戚饰示意他再看看,两人等了半分钟,外面的研究员依旧推不开门,甚至透露出几分急躁的意味。
“老师,这边好几扇门都锁上了。”
“老师,我联系不上他们,是实验室中枢出问题了吗?”
“老师,你快想想办法啊!”
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年轻研究员,越来越焦躁,为首之人本来就心情烦躁,懒得一一回答他们,场面就这样乱成了一团。
“闭嘴,没用的东西,别来打扰我!”
“老师老师,光脑通讯用不了了!绝对是中枢出问题了,老师你快修一下呀!”
“老师,出口全关上了,都是红锁!”
沉举和戚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的情绪,偏偏这时手术室内的恒定中控台闪烁了一下,发出不明噪音。
戚饰握着机械铁棍慢慢靠近,沉举也翻身下床靠过去,想要探究到底是什么东西。
中控台再次闪烁了两下,一瞬间,整个手术室被红光笼罩,宛如岩浆池。而中枢里男声戏谑地3D式环绕:
“害害害,我又回来了,沉举、老戚,有没有想我?”
沉举一脸黑线。
这居然是贺大的声音,他果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