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脏
原来贺大是这所实验室的中枢。
门外的研究员也发现了问题,立刻吩咐手下的人：
“可能不是中枢出问题，是中枢回来了，快查查贺大少爷是不是又损耗了一次！”
损耗？
沉举想起刚才他炸死的西装男,乐了。
“老师老师，有损耗报告，贺大少爷不仅炸毁了最后一具躯体，还连带着销毁了70号，甚至整个三号实验场都被炸没了。”
研究员声音颤抖地问：“全……全炸了？”
“对。”
“老师，老师别昏啊，快救人！！！”
外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贺大则在手术室内哈哈大笑，中枢台随着他的笑声一闪一闪的，就连红光也极具节奏感。
他问：“沉举,你们信那老头子还是信我？信我就听我的话我带你们去拿个东西。”
贺大极其自满，和贺新知一脉相传，不愧是b王。
沉举即答：“信贺家主。”
贺大：“……”
他被这一句话干自闭了,幽幽地说：
“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好吗？”
戚饰则完全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对沉举科普：
“贺家早年人丁兴旺，贺新知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但个个体虚，只有贺大一个人被贺家主送入实验室活到十五岁,但却因为那场实验事故而丧生。”
一同失去生命的还有戚饰的母亲，戚奉非女士。
“原来他不是把自己学死的啊。”沉举恍然大悟。
贺大尖叫：“什么叫做我把自己学死了？！外面的人到底怎么传的我？”
沉举乐呵呵端起之前就倒好的水，抿了一口解释：“就像你听到的那样，贺家大少爷用力过猛，把自己学死了。说起来,你还成了帝都某些家族的反面教材呢。”
贺大：“……”
他忍了。
“反面教材就反面教材，不过老戚，你怎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不是失忆了吗？”
戚饰冷淡：“我不会自己动手查吗？还有贺建业，我不认为你我之间的关系很熟。”
沉举一口水喷出来：“啥？”
戚饰：“他的名字是贺建——”
“闭嘴！！！”
贺大的声音响彻整个手术室，中枢发怒，全场飘红，门外研究员又开始吱哇乱叫，像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大喊：
“天杀的，谁又惹他了？”
“老师，老师又晕过去了，快电！”
“不行啊，我闻到糊味儿了。”
外面兵荒马乱乱作一团，手术室内贺大也不停尖叫，沉举和戚饰则任由他发疯，戚饰甚至给沉举续了杯纯净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像喝酒一样对着干杯。
喝了半杯，戚饰突然问：“这水没问题吧？”
沉举：“……”
他们对视一瞬，顿时想起实验室外那海子里面的水，还有之前在地下河喝的掺着镇定剂的水，无语凝噎。
贺大反应过来后停止尖叫，再一次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中计了吧，整颗星球的所有水源不进化根本不能入口！”
沉举指着接水的机器问：“那这台机器是？”
贺大冷漠回答：“净化器。”
沉举笑出声。
戚饰又缓缓喝了一口纯净水，礼貌地说：“嗯，谢谢回答。”
贺大：“……”
他真的太气了，偏偏现在氛围又这么尴尬，他大吵大闹绝对会被这两人嘲笑，于是默默闭嘴。
系统也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在尴尬的气氛里装作很忙地整理数据。
——人在尴尬时会装成很忙的样子，系统也是。
直到沉举慢慢悠悠喝完那杯纯净水，小小打了个嗝，尴尬的气氛才算过去。
贺大松了口气，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就看到沉举突然捂着腮帮子趴在手术床上，痛呼：“疼！”
贺大：“怎么就疼起来了？我还啥也没干呢！”
戚饰厉声问：“你还想做什么？！”
贺大：“……”
他一个中枢又没有手又没有脚，难不成还能用视线吧沉举给烧个洞吗？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现在回归中枢，即便担心沉举也只能切换着监控方位观察，生怕沉举真的出了什么事。
戚饰焦急走到沉举身边，询问：“怎么，是智齿又疼起来了？”
贺大：“智齿啊……不是吧阿sir，智齿疼你急得跟要死了一样，老戚我看不起你！”
戚饰下意识反驳：“你有人着急吗？”
贺大：“……人身攻击是不对的。”
沉举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委委屈屈地说：
“明明之前在林野家没这么严重的，现在突然好疼！”
“在来的星舰上吃了什么？”戚饰问。
“呜呜！”
沉举声音含含糊糊，唾液都在嘴角一闪一闪的，戚饰一只手握住沉举的手腕以免他乱动，另一只手则捏开沉举的嘴角观察。
“到底吃了什么，说清楚些。”戚饰拍拍他的下巴。
“戚先生你简直就是侦探！”沉举企图用夸夸逃避问题。
戚饰：盯——
沉举心虚：“只是学姐做的小蛋糕啦……”
“难怪。”
戚饰检查智齿，发现牙龈一周和口腔内壁都有些发红。
“很疼？”
沉举狂点头。
戚饰扯着他的面皮不让口腔内壁和牙龈贴合，只是微微用力沉举的脸就已经发红，贺大连忙说：“欸欸，轻点轻点，他这身体不经造！”
戚饰没理贺大，从医用冰柜里找来冰袋给沉举贴着止痛，沉举的痛苦稍微缓解，含含糊糊地问：
“贺建业，你又知道我身体不经造了？你不是还要把我的器官换给贺新知？”
贺大就连沉举叫他贺建业都不反驳了，矢口否认：
“当然不是，我哪知道他们绑的是你这个沉举！不换，不换，那便宜弟弟死了算了。”
系统评价：【那很有兄弟情了。】
沉举又问：“所以我从前真的在实验室待过？”
没想到贺大和戚饰两个人同时回答：“对。”
沉举看向戚饰：“戚先生也知道？”
戚饰：“刚想起一些。”
沉举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戚饰投降：
“查过你，你小时候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根本活不了多久，所以你母亲把你到实验室碰运气。”
贺大是碰运气，沉埃也是碰运气，那戚饰自己呢？
沉举不想再继续探究，转而询问贺大：“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贺大此刻也不像之前那么吊儿郎当，一本正经回答：
“之前让老戚开的盒子是戚女士的遗物，两位数密码，输错三次自爆。之前就错了一次，老戚又输错了一次，我估摸着你应该知道密码是什么。”
戚饰捏着冰袋的手一紧。
居然是母亲的遗物吗？
沉举完全不知道什么盒子密码，而是顺着他的话问：
“盒子里装着什么？”
“戚女士的研究成果。”
果然，贺大的动机根本不纯，为了取得戚女士留下的研究成果，做了居然不惜绑架戚饰。
还有那些伪人……
“盒子在我这里，只要你帮忙打开，我愿意跟你们分享研究成果。”贺大十分大方。
“你怎么确定我能打开？”
“老戚和我都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当年的实验室就剩下你我他三个人，你是最后的希望。”
沉举不知道贺大哪里来的歪理邪说，但他现在至少明白现在自己对贺大有用，甚至能凭借这件事反过来制衡贺大。
沉举伸手抚上心口，想起格里芬女士在临行前对他说过的话：戚女士的实验研究方向和信息素平衡药剂有关，如果真能拿到她的研究成果，沉举大概能研究出Beta也能自主使用的信息素平衡药剂。
他转头向戚饰投去询问的目光，戚饰点头：
“开吧，戚女士应该也希望她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众。”
沉举点头，然后对着中控台还在不停闪烁的板面说：“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答应你输密码。”
贺大：“你真知道密码？”
沉举一脸沉静：“你爱信不信，现在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贺大寄宿在中枢系统里，现在又没有能用的躯体，于是咬咬牙：“什么条件你直接说。”
沉举：“更换器官的全套设备都在这里，我要你们为我手术拔掉智齿。”
贺大：“啊？就这？”
戚饰眸光闪动，却什么都没问走到检查手术床旁边的器材，着手消毒。
沉举点头，自己捂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
“我现在痛得受不了，又有心脏病，要是一个刺激把我疼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沉举此举本想让贺大忌惮自己，没想到他蓦然提高了声音，惊讶又不屑：
“就你那机械心脏还怕什么刺激？坏了换一个不就行了。”
跟他的躯体一样。
听到这句话，还在消毒的戚饰脸黑了几分，沉举惊讶：
“什么机械心脏？”
“你还不知道？”贺大又跑到手术室上的监控探头里，对着戚饰的方向转来转去，“原来老戚没把事实告诉你啊？你来实验室后就做了换心手术，换的是一颗机械心脏。”
戚饰捻起手术刀对准监控探头，说：“贺建业，闭嘴。”
贺大：“欸你！”
沉举捂着胸口皱眉，“戚先生，我想听。”
戚饰放下手术刀，也耷拉下眼睛，委屈了。
贺大还在持续输出：
“你没早夭全靠实验室给你换了颗心脏，当时贺家明明提供了那么多心源，戚女士却坚持使用机械心脏代替人心，不接受贺氏的好心帮助……”
沉举听他越讲越歪，伸手打断：“行了贺建业，不用说了，带我们去开盒。你唧唧歪歪得像只上蹿下跳的虫子。”
贺大：“不要叫我贺！建！业！”
“好的贺建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