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名字
看清那个名字后沉举大脑发懵,颤抖着手放大死亡通报,米尔恩·雪莱的名字清晰可见。
“为什么是米尔恩先生?”沉举抖着声音问,“不应该啊,不应该是他!”
警督皱眉:“你什么意思?”
“是谁杀的米尔恩先生?!”沉举怒喝。
警督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说出了凶手的名字。
“祁清涟,戚家老宅的各处监控都有捕捉他潜入的画面,只有室内没设置监控。但从时间推断,祁清涟潜入老宅内部的那十分钟刚好是死者的死亡时间。”
“祁、清、涟!”
沉举深吸一口气,然后捂住了眼睛。
警督安抚沉举情绪,说:“是他是他,现在嫌疑人祁清涟尚未落网,沉先生要是有什么线索记得和警方通报,毕竟他在社交媒体表达过对你的好感。”
这也是警督怀疑沉举的理由,但看这位研究员少爷的表情又像是不知情,一时让人摸不着头脑。
沉举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有线索,不过可能需要你们去格里芬家族的庄园。”沉举缓缓放下手,表情慢慢恢复了先前的镇定和平静,“那里可能会出大事。”
现在格里芬家族还没有消息传来,即便格里芬女士可能还活着,沉举也没有心情前去阻止。他并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如果不是格里芬女士昨晚把他迷晕,如果不是她,沉举或许能够去戚宅赴约,或许能够……
救下米尔恩先生。
沉举失魂落魄上车赶往戚宅,警督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仔细琢磨他刚才的话,突然觉得不对。
沉举刚才的反应那么大,他还以为是知道了米尔恩先生死亡的消息,既然不知道死的是米尔恩先生,那他以为死的是谁!?
“不好!都跟我去格里芬家族的庄园!”
……
沉举一脚油门踩到底,擦着限速飞过车道。他知道自己此刻心浮气躁,几次想冷静下来,无果,只能死死攥住方向盘。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米尔恩先生!难道真他昨晚没能赴约吗?
还有祁清涟,为什么动手的是祁清涟?明明现在这种时刻,主角受应该寸步不离陪伴在主角攻身边,两人再一起度过难关,东山再起。沉举知道他们俩绝不会就这么退出帝都的大舞台,甚至会如阴暗中的鬣狗一般盯着自己,随时冲上来撕咬,所以已经做好了应对他们的准备。
但死的是米尔恩先生?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祁清涟,你真是好得很啊!
还有戚饰,他在哪?
沉举赶到戚宅的时候,庄园周围一大圈都被警戒线围住,戚宅的佣人和管家们被带去警局问话,沉举环顾一圈没看到戚饰,只看到助理在处理后续事宜。
“沉先生,您终于来了!”助理看到沉举,表情惊讶,“老板刚刚回家,说是要去找您。”
和戚饰错过了?
沉举沉着脸问:“发生了什么?”
助理包配合调查人员签署后续文件后,他拉着沉举到宅院大门,在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客厅里的情形。
“如您所见,米尔恩先生去世了,他杀。”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沉举忽然想起他也是米尔恩先生提拔的人。
“告诉我大致细节。”沉举说。
助理表情复杂递给他一份文件,开始讲述昨晚的案情经过。
米尔恩先生归来,戚宅新招了佣人和安保,新来的安保见祁清涟看上去无害,还有和沉举的合照,竟然就把人放了进去。
“明明第二天所有人都扫描上证,什么差错也没有,但大家都没想到祁清涟居然在老宅的花园里潜伏了接近四十个小时。”助理深吸一口气。
祁清涟是Omega,在潜伏四十多个小时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半夜溜进客厅,把正值壮年的Alpha一击毙命。
“您也不相信吧?”助理说,“但事实就是如此,米尔恩先生走得很安详,几乎没受什么罪。”
这大概是唯一能安慰他们的消息。
漂亮的老宅此刻被围在警戒线内,周围的调查员个个神情严肃,沉举呼吸时有些血气翻涌,甚至觉得有涛涛血海从大门涌出,他狠狠闭了下眼,问:
“米尔恩先生大半夜为什么在客厅?”
助理一脸不忍地说:“先生在等人。”
等的谁不言而喻。
沉举倒退一步,扶着老宅的栏杆勉强支撑起身体,刚从迷药中缓过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不清,手脚也阵阵发沉。
“沉先生,老板和我们找了您一夜,”助理这时才肯抬头,露出他满眼的红血丝,“明明昨晚11点老板还打通了米尔恩先生的通讯,怎么一大早就……”
沉举飘飘乎乎离开戚宅,开着有些破烂的黑车回了戚家,没想到戚家也人去楼空,仆人管家都被带走调查。
戚饰也不在。
他木着脸上楼更换了备用光脑,刚录入完个人信息后光脑就不断传出消息提示音,狂乱得炸耳,有一半以上都来自戚饰。
戚饰[昨晚11:20]:【举举,什么时候回来?父亲说你没过去。】
戚饰[昨晚11:36]:【举举,你在哪里?出门记得报个平安。】
戚饰[昨晚00:16]:【举举,回复我,接通讯。】
之后就是几十个通讯请求,直到凌晨四点戚饰又发来通讯,也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通讯。
戚饰:【沉举,父亲走了。】
沉举不敢相信昨夜的戚饰有多绝望。他急忙用光脑回拨,戚饰通讯依旧无人接听。沉举再问助理,得知米尔恩先生出事后戚氏陷入了真正的动荡局面,正在召开紧急封闭会议,以祁清涟杀害戚氏掌权人这件事逼迫戚饰和沉举断绝关系。
【助理:沉先生放心,只要您的手中还握有乐土,戚氏与您的合作就绝对不会终止。】
沉举缓缓闭上眼睛,仰躺着倒在沙发上。接二连三的消息向他袭来,即便是高级硅基生物也有了疲惫之感,他捏捏眉心,此刻无比想听到戚饰的声音,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于是他强撑着动用所有力量调查米尔恩先生的死因,让心腹全力抓捕祁清涟,然后试探着给祁清涟发消息,光脑却收到对方已不在信号区的提示。祁清涟很可能直接把自己的光脑丢弃,从而逃过帝都各方的定位。
沉举又给黛芙妮发消息,果不其然没有回复。做完这一切后,他恍然发觉自己现在是个闲人,这才想起要到格里芬家族的庄园去看看。
他的提醒已经已经仁至义尽了,如若格里芬女士一意孤行,他也没有办法。却没想到在临行前,光脑收到了格里芬女士失踪的推送。
“居然只是失踪吗?”
他手指下划查看细节,也看到了星网吃瓜群众的猜测评论。
【一个晨间两位掌权人出事,帝都要大乱了吗?】
【格里芬女士高龄失踪,怕是凶多吉少,难道是之前提过的织蓝星盗团在作妖?!】
【不,可能是跟这两位都有关系的某人……】
沉举最终缓缓关上门,否决了刚才想要前往格里芬庄园的决定,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格里芬家族的眼中钉,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果然还是来不及吗?”
沉举坐回沙发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
系统突然出现说:【她在米尔恩死亡之前就已经失踪,你速度再快也没用。】
沉举抬头:“你不肘击贺建业了?”
沉举当然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格里芬女士,没有人能阻止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但他就是有些迷茫。连续的情绪冲击让他的脑部情感解析模块有些迟钝,就连刚换好的机械心脏的跳动频率都出现了异常,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在高级硅基生物身上。
一直以来各种细节和怀疑,让沉举已经开始质疑自己的物种。
系统没有再说话,它只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安抚忧郁的宿主,发现宿主暂时不会出事后又继续回去战斗了。
沉举则继续仰躺在沙发上,谜题的海洋无孔不入侵蚀着他的身体,他原本只以为是个试探计划,却没想到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折,甚至还需两位长辈的死亡铺就……
必须要冷静,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不要辜负两位长辈的生命。对,没错,就是现在让自己所有的程序运行,全都放在追查凶手这件事上。
他又给心腹发去消息,询问是否有异常。一个接一个的热点新闻砸来,大乱之中必有人浑水摸鱼,他必须注意排查,无论是四十二集团还是戚氏。
沉举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天一夜,茶几水壶干了,就连摆放的果盘也空空如也,最后,他终于倒在沙发上缓缓睡去,直到被当夜的暴风雨惊醒。
备用光脑断电,沉举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外面电闪雷鸣。他懒得开灯,先是上楼找了充电器续上电,才捏了捏眉心,觉得这次数据分析有些棘手。帝都最近不太平,有无数人想浑水摸鱼,四十二公司发来的水军名单更是长长一大串,盘根错节。
一时间竟理不出什么头绪。
沉举走到厨房接了杯冰水,一口气喝干后一块一块的嚼着冰块,腮帮子咯吱作响,脑海中却在不断回想着米尔先生仰躺在沙发上闭目的模样。
戚宅室内没有监控,没人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实如此,米尔恩先生之死的凶手确定了就是祁清涟,那把匕首上也有祁清涟的指纹,证据确凿。
沉举眸光逐渐幽深,就连嚼冰块也按耐不住他心中的燥热。
“祁清涟,我绝不会放过你。”
窗外的暴雨还在疯狂拍打着飘窗,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间段,天色阴沉的像是黑夜。窗外乌云黑沉沉压下来让人呼吸不畅,沉举上楼取了充好电的备用光脑,却在下楼时忽感不适,好似有视线在暗中窥伺。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淡淡回眸看了一眼,楼梯上方空无一人,再往下,客厅一切如常。
他一边重启光脑,一边自言自语:“晚上吃什么呢?”
然后若无其事来到客厅,像是要去拿茶几上打印出的文件,却猛然抬起头看向飘窗,对上了一张苍白的人脸!
两只眼珠一眨不眨盯着他,布满血丝,表情疯狂至极。
——祁清涟。
祁清涟在与沉举对视的一瞬间,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个巨大的笑容,像是无机智的人偶,又像是游乐场最常见的被迫勾起嘴角的小丑。
他张大嘴巴,“沉举,你……小心——我……”
祁清涟的话夹杂着暴风雨沉举根本听不清,他也不想听清,而是如同一阵风踏着沙发跳跃到飘窗面前,然后一脚踹碎了飘窗的玻璃。
但仅仅是这几秒,祁清涟却像是瞬移一样仓皇远逃,即便暴雨倾盆,花园里依旧充斥着他大叫的声音。
沉举这下子听清了。
祁清涟说:“他说密码是他的名字,沉举!他的名字!我什么都没做啊!”
像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祁清涟丧失最基本的语言功能却获得了体质的提升,居然就这么消失在了暴雨中。
沉举站在雨中想要去追,没想到被用光脑设置的特别提示音响起,他连忙抬腕去看,居然是戚饰发来的消息。
【戚饰:举举,别追。】
沉举直接一个通讯打了过去,对面秒接,戚饰还没开口沉举的问题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戚饰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会知道祁清涟来了?”
“听我说举举,我即将离开帝都前往边缘星系,接下来的所有事你只需要顺其自然就行……等我。”
戚饰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给沉举回话的机会。沉举隐约听到对面传来星舰起航的声音,估计他是真的在离开帝都的路上。
沉举气得几乎想把光脑砸了,他站在雨中硬生生淋着这场暴雨,大骂:“都是些什么谜语人,凭什么都瞒着我?爷不伺候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这接二连三的事件如果放在以前的他身上,一定能够程序化的排列轻重缓急,然后一一解决,但现在的他却觉得烦躁……
最终,沉举还是乖乖回屋,在暴雨里淋了十几分钟他也逐渐冷静下来,只是浑身湿哒哒的,就连手臂也被飘窗玻璃划破,实在是狼狈。
他本想回浴室洗漱泡澡,却在路过飘窗时眼睛被闪了一下,凑近飘窗,居然看到格挡上放着一枚小巧的银钥匙。
“祁清涟留下的?”沉举把钥匙握于掌心,“他什么意思?”
这把钥匙只是最常见的款式,沉举一时没有头绪,他突然想到祁清涟刚刚大吼的那句话。
“什么密码还需要钥匙……密码……名字……米尔恩?Milne??”
五位数密码!
沉举也顾不得一身的水,“啪”一声打开所有大灯,湿漉漉的直接冲到二楼书房直奔保险箱,然后蹲下颤抖着指尖输入Milne。
“嗒、叮——”
保险箱被打开,沉举大脑一片空白,他刚才只是随便猜测,没想到密码真的是米尔恩先生的名字!但为什么祁清涟会知道?是米尔恩先生自愿告诉他的,还是他威胁了米尔恩先生?
不,米尔恩先生应该不会受他人威胁,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晚发生的事越来越扑朔迷离,沉举的注意力却暂时被保险箱的东西所吸引,他拉开箱门,只见三个密封的牛皮袋正静静躺在保险箱中,上面分别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工作日志、日记和给4270的一封信。
看着那个42,沉举瞳孔剧震。
为什么戚奉非女士……知道42?
这个42,是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