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经年的爱
[日记]
5202年5月29日：我亲手把他从育儿仓里抱出来了,看上去呆呆傻傻，是个基因还有点问题的小Alpha。
不过没关系，我叫奉非,那他就叫戚饰吧，希望我的小70真能文过饰非……
[工作日志]
5207年05月29日：已找到原初的人类，于三十系统时前被遗弃在帝都第三人民医院垃圾桶。研究员戚奉非暂为其起名为编号42，已向帝国递交抚养申请……
申请失败！
再次申请。
申请失败！
再次申请。
……
申请失败。
[日记]
5209年7月28日：宇宙计算机说我的小42是希望我和它，但小42快要死了，他快死了！
……对不起，宝宝,虽然我们的相遇起源于利用，但我一定会对你的生命负责。
为什么……为什么硅基生物总不把生命当回事？宇宙计算机不是说它能不能回高维度全靠小42的因果吗？为什么不愿意出手！
别怕。
我的小42，我会救你。
我的孩子,母亲会救你。
[工作日志]
5209年09月16日：已为42（返祖的胎儿）合理化身份。
姓名：沉举。
已与伊莲恩女士签订契约，为沉埃延寿十八年。
已测出42特质：信息素空窗，可继续开展关于Beta的信息素平衡药剂研究。
（ps:变成AI模组的小42居然变得这么可爱！）
……
……
沉举茫然看着这两份资料,小42、戚饰、沉举、戚奉非……
“所以，我才是真正的沉举？”
沉举的心中酸涩无比,又带着无尽的惊喜。记忆不断闪回，他心中的猜测也大致确定。
他就是沉举，戚奉非捡回来的反祖的胎儿、原初的人类。
忽然，系统的声音在脑中乍响。
【你已经打开了？那好吧,现在正式向你介绍，我的名字是宇宙计算机，来自于高维度世界的因果分析程序，很高兴认识你，原初的人类之一——42、沉举。】
做研究的科研人员大多都听说过原初的人类,据说在古蓝星时根本没有ABO的性别分化，人类靠着宇宙基因的优胜劣汰才演变出了三种性别。ABO性别的诞生预示着帝国人类已经全部进化，但也因此赋予了人类不平等的、无法改良的信息素武器。于是帝国各处开始出现信息素霸凌，甚至一度让帝国倒退回曾经的封建时代，奉AO为尊，Beta如同倾倒在海洋里的茶叶，只是有些高昂的货品。
“我是原初的人类，你不是系统而是宇宙计算机，对吗？”
沉举腿蹲麻了，他顾不得一身的雨水把地板打湿，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书房的门都没关好，冷风一个劲往里灌，他却恍若未觉。
宇宙计算机回答：【我最先遇到的人类是戚奉非，我们的交易是提供高维度药剂的图谱，她带我找到你。原初的人类诞生后会有四十二个系统时的返祖，此时绑定你是最好的时机。】
沉举冷静询问：“因果分析程序，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回到高纬度世界，就必须汲取你身上的因果能量。因果在你们这世界只是虚无缥缈的概念，只有我们宇宙计算机能从中汲取能量，所以我让戚奉非将你带回实验室供我寄生，为你提供合理的身份。】
“如果你是指我按照你写的剧本走下去的话，那未免有些太过可笑。”
沉举的手摩挲着日记本，笑意不达眼底。
高级硅基生物的说法成了笑话，沉举却下意识想要逃避，此刻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倘若他真的是人类，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用自毁？
果然是笑话啊。
【如你所言，因果分析程序需要提前预测宿主所发生的事，并引导宿主达成，以此获取能量。我最初以沉埃为锚点向外，辐射出了他人生的所有重要节点，只要你安心走完这些节点，我就能充满能量回去。因为高维度的规则发现了我和她制造的漏洞，从而促使你的返祖基因爆发，被该世界排斥致死。对于你的早夭我和戚奉非都深感抱歉，为了留住你，我配合她将你导入AI模组，这就是仿生人实验室的前身。】
系统，不，宇宙计算机的说法很官方，好像之前系统那样活蹦乱跳的样子都是它装出来的，沉举面无表情问它：
“所以，我是碳基生物，然后变成了硅基生物，最后又回到了碳基生物体内？”
他的手死死捏住密封袋，又害怕损伤上面的花体字而放开，还用手指轻轻抚平的褶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没错。沉举，你应该恨我们。】
沉举却笑了一声，从装着工作日志的密封袋拿出一张盖着屏蔽膜的照片。用力撕开屏蔽膜后，他愣住了。
“恨吗？”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死死捂住心脏，机械心脏却跳动得他心乱如麻，“似乎没有恨……”
照片中的女人眉眼弯弯，温婉动人，如同每一个平凡而强大的……
“母亲，她是我的……母亲？”
他的表情似悲伤又似在笑，宇宙计算机看着都觉得心疼，沉举毕竟是它看着长大的孩子，寻常人遇到这种事不崩溃就算好的了，沉举却到现在都没有发疯。
憋坏了怎么办？
“那后来呢，她又因何而死？还有那个自毁系统又是怎么一回事？”沉举问。
【有传闻说她已经孕育了最完美的反祖人类、顶级Beta，也就是你，同一时期的科研公司把目光投向戚氏，那时的她才发现自己动了很多人的蛋糕。后来贺家和格里芬家族相继投资实验室，但最后却发现她对信息素和基因的研究只针对于你，而将意识投入仿生人体内又不能保留所有记忆和权能，于是纷纷撤资。在她的有意运作下，这件事就这么偃旗息鼓，但暗中的势力却不断逼杀甚至烧毁了实验室。】
“为什么？”沉举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因为我。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外界之人得知了我的存在。他们称我为信物，幕后之人为了得到信物策划了一场事故，她临死前拼命将你的意识传给我，只是在传输过程中遭到幕后之人的拦截，那人通过戚奉非的权限向你下了自毁指令。为了带你走我耗费了大半能量，又用剩下的能量抹消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停止对信物的寻找和对你的追杀，以此休养生息。最终，我也陷入了休眠，只能祈祷你能活下来。】
“这也是戚饰没有记忆的原因？”
沉举现在没有从前的记忆，但也能拼出腥风血雨的过往。是人性的贪婪造就了这一切，最终因宇宙计算机而一切归零。在之后就是沉举的自我认知错误，认为自己是硅基生物从而导致存在主义危机，不断自毁，却在自毁的过程中淬炼了精神力，重回沉举体内。
【对。】
“那一直在我脑海中让我自毁的声音是？”
【戚奉非声音，但也只是幕后之人设定的程序。】
母亲的声音……
沉举缓缓低下头，跪坐在地面上拆开了最后一封信。他像个年幼的孩童一般一个字一个字读，读完最后一个字时，他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猛然爆发，颠覆认知。
“母亲……”
沉举摸着自己的眼睛，发现原来自己真正悲伤时，不会像从前表演的那样楚楚可怜，只是眼睛一弯，眼泪就大颗大颗往地上砸，依旧像个AI。
他突然笑了一声。
【沉举，从前我不告知你这些事，是因为我需要你过剧情，现在我快要充满能量，到时候咱们就配合调查出真正的凶手。剧情只差最后一步，你明白吗？】
沉举抬眼，眼中夹杂着真实的仇恨和难以抑制喜悦，感情的那一瞬间浓烈得几乎要灼烧一切。
“所以你这是在劝我去死？”
【不，帝国人只知道有原初的人类，却不知证明他们的身份信息仅仅只有出生后的四十二小时。在那之后，原初的人类就会变成适应帝国环境的分化人类，然后分化成ABO。而我，因果分析程序，则能针对原初人类周围的所有信息进行因果判断，你是原初的人类，应该拥有长久的寿命，所以一切皆有转机，并非非死不可。我推算出的数据未来只是让你在下城区被打，被打死也只是因为各种场景和事件加成，但现在你来了，继续走下去就一定能破局……你一直做得很好。】
无论是抵抗幕后之人的指令拒绝自毁，还是在系统给出的剧情中找漏洞保护自己，沉举一直都记着戚奉非的话，好好活下去。
“是她……让我好好活下去，我原来一直在做啊。”
沉举想清楚这一点，掉落的眼泪越来越大颗，根本止不住。
宇宙计算机连忙问：【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在夸你吗？】
沉举转移话题：“沉埃呢？”
【他才是真正的AI。】
沉举疑惑歪头，然后恍然大悟。
【伊莲恩把沉埃送过来时沉埃已经回天乏术，即便是高维度的力量也不能起死回生，戚奉非征得伊莲恩的同意，把她研究数年的AI源放到了沉埃身上，并且更名为沉举。】
暴风雨破开书房的窗，窗帘掀起时，一道闪电照亮了沉举的脸，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眼泪又簌簌滚落。
不知是在为谁落泪。
十八岁的沉埃狂舔祁清涟旁人拉都拉不住，他的父母应该那时就知道沉埃换了芯子，所以才这么一直排斥他。
但那时候，是真的沉埃啊……
【你还好吗？】
“我很好。”沉举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沉埃之前说过，每当他想要放弃生命跳出剧情时原本已经死亡的躯体又会复活，你又说你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又怎能拥有操控时间使之倒流的能力？相比起死回生，时光倒流应该更难吧。”
这个问题似乎把系统问到了，它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那是我给沉埃设定的程序，只要他动了自毁的念头，就会自动模拟出死亡过程。】
残忍。
沉举闭上眼睛。
所有令人崩溃的真相在这一刻得到解答，但他又知道不能全怪系统。那种情况下，要是沉埃真自毁成功从而销毁了这具身体，不光是沉举和系统没了落脚点，沉埃自己也活不过十八岁。
怎样算都让人无法接受，也恨不起来，他们只能恨在背后铸造这一切的、尚未浮现的真凶。
沉举定了定心神，说：“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他内视自己的脑海侵入宇宙计算机，再次直面数据那些来自高维的符号，恢复所有记忆的42在数据海洋中摸索，没过一会儿就宇宙计算机的深处找到异常——自毁系统。还有旁边入侵宇宙计算机的贺建业中枢。
“你把我身上的自毁系统建立了外联，然后引到了你身上？”
【对，因为它的存在导致那人给你下的自毁系统又开始作妖，我只能一边提防他的入侵，一边按住自毁系统，不然哪天你嘎嘣一下死了我都不知道。】
沉举缓缓靠近自毁系统和中枢，问：“那为什么贺建业的中枢数据和自毁系统这么相似？”
宇宙计算机哇哇大叫：【我哪里知道呀？这么恶心的东西！】
沉举伸手蓄力，宇宙计算机本能感觉不妙。
【冷静，沉举冷静，别冲动，啊——】
沉举一拳锤爆了贺建业的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