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贵族学院14谁说能实现三个愿望的只……
秋天转瞬即逝。
早课开始前,学生会需要例行检查校园。十分钟前阮逐舟戴着袖章,指挥一众成员去各个年级完成工作,号令军队似的,还真有几分神气。
布置完毕,阮逐舟自己慢悠悠准备去天台躲清闲,一边乘坐电梯,一边给池陆发消息。
[池陆同学,最近气温骤降,你不会还穿着你那件破风衣凑活吧?]
他们现在的聊天频率已经高到不可思议,聊天界面成了文字监控,他可以凭借此知晓池陆从早到晚经历的任何事。
最开始池陆上课时间还会颇为矜持地表示他们都需要认真听讲,但架不住这个唯一的朋友实在太诱惑人,没几天池陆自己就受不了这种延迟性的聊天,仗着自己脑子好又提前被C大录取高枕无忧,与阮逐舟的聊天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下了电梯,手机震动,不用想就是池陆在回复他。
[yz-池:我身体素质好,不怕冻。]
[曼陀罗:你就接着嘴硬吧(果汁)(果汁)]
[yz-池:真的。除了偶尔左眼睛会莫名其妙地疼,印象中我都没有生过病。]
阮逐舟打字的手顿住。
“又是左眼么……”他忍不住嘀咕一句,迈上通往天台的台阶。
然而聊天页面里两个人的气泡还在争先恐后地弹出来。前天因为默认头像太丑,阮逐舟给池陆甩过去一张白狼的图片,以“换了这个就当留观期正式结束”的由头强制对方换上,如今留观期变成火热期,白狼的头像源源不断地在屏幕上闪现:
[yz-池:昨天在食堂,听说学校要在平安夜举办舞会。你知道这事吗?]
[曼陀罗:知道啊(果汁)(果汁)]
[yz-池:那你会参加吗。]
阮逐舟嘶了一声,正好停步在天台门后。
[曼陀罗:当然会啊。你想凭借这个机会找到我?]
[yz-池: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吧。更何况就算真的找到你也不会承认。]
[曼陀罗:知道就好(果汁)(果汁)]
喝果汁的小狐狸笑得洋洋得意。
阮逐舟用脚轻轻踢开门,一边低头打字发消息一边走上教学楼天台。
[曼陀罗:参加舞会必须要有像样的礼服,还要提前邀请舞伴,学会跳交际舞。你提前做好准备啊。]
[yz-池:你知道的,这三个条件我哪个也没法具备。]
[曼陀罗:这样吧,我虽然不是阿拉丁神灯,不能给人实现三个愿望,但一个还是能做到的。
从这三个条件里挑一个吧,我来满足你。]
半晌,一个短短的气泡跳出来。
[yz-池:那我选择舞伴。]
阮逐舟眼睛微微睁大。他忽然意识到方才那句话背后的漏洞,边走边赶忙在输入栏里打上[除了当你的]——
“阮学长?”
阮逐舟条件反射地收起手机,转过身。
天台尽头,池陆两手搭在栅栏上,一周手里还握着他的那只旧手机。
清晨的风已有了几分凛冽,吹乱二人黑色的发丝。阮逐舟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下巴。
阮逐舟的唇不受控制地张开:“你在这干什么?”
池陆转过身,也将手机放进西服外套口袋。他靠在栏杆上。
“学长为什么会来这,”池陆说,“是特意来找我吗?”
阮逐舟冷笑:“特意找你,想得倒美。我是来例行巡查的,正好,池大天才,你拿到了我今天开出的第一张扣分条。”
说着他拿出学生会的小本子,开始刷刷地记录。池陆沉沉地盯着他,却并没有被针对的懊恼,随后无所谓地轻哂。
“学长今天心情好吗?”池陆突然问。
阮逐舟撕拉一下扯下扣分条,走上前:“能有幸抓到池大天才触犯纪律,我高兴得不得了。”
池陆仍旧面带微笑:“能搏得学长开心就好。”
阮逐舟停在他面前,抬手将扣分条塞进池陆胸前的口袋,指尖蹭过少年的胸膛,与上一次将就餐卡放在池陆口袋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池陆目光牢牢锁定在阮逐舟那双黧黑的狐狸眼上:“请问阮学长,我犯了哪条校规校纪?”
阮逐舟抽出手,重重抚过池陆的领带,挑衅地轻笑。
“我说你触犯,你就是有触犯。我怎么高兴怎么来。”阮逐舟说。
池陆从善如流地点头:“学长能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阮逐舟”稍微皱眉,为自己这句话没能激怒对方而不满,更多的是困惑。紧接着,池陆抬手轻轻将阮逐舟揪着他领带的手拂开。
他又伸手,理了理阮逐舟戴着的围巾,柔软的料子拂过阮逐舟唇瓣,仿佛一个带着温暖气息的羊毛味道的吻。
“学长小心着凉。”池陆低声说完,抬脚就走。
“我回教室上早读了,学长再见。”擦肩而过时池陆又说。
阮逐舟愣神,只这短暂的一会儿,池陆大步流星离开,天台的门吱呀一声掩上。
数秒过后,阮逐舟长长吐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该死的主宇宙……”他喃喃自语。
[宿主,注意您的言论啊!]07号在他脑中惊慌失措大叫。
阮逐舟有点哭笑不得。他也走到刚刚池陆靠着的位置,手搭在栏杆上,隐约还能触及余温。
他拿出手机。刚刚这一通插曲,yz-池和曼陀罗的对话被迫中断。
阮逐舟看了一会儿,默默把[除了当你的]这五个字删除,换成另一段话。
[曼陀罗:每年圣诞节前,多兰公学都会在校门后立起一棵圣诞树。
圣诞树立起来的那天晚上,记得去树下,有惊喜等着你。]
*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
主卧里淡淡的香薰气息弥漫,黑胶碟片放进留声机,不一会儿,曼妙的乐曲从机器中流淌出,如涓涓细流。
阮逐舟回身走向单人沙发,坐下来,对一旁坐着的池陆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池陆古怪地看着阮逐舟:“补习……需要听音乐吗?”
阮逐舟两腿交叠,闻言搭在上面那条小腿一抬,在桌子底下轻踹了池陆一脚:“你怎么这么多事?只管教你的就对了。”
池陆略一沉吟:“也是,听说听音乐有助于舒缓心情,降低抑郁的……”
说到一半他短促地瞟了一眼阮逐舟的脸色,后者疑惑:“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池陆坐直身子,把课本翻开,“我们开始上课吧。”
今天的补习与平常并没什么两样,无非温习知识,讲解错题,随堂小测,阮逐舟学得非常快,课本内容已经讲完了,池陆只需要根据题目补充一些边边角角的知识点,带着他梳理易混易错的语法和单词。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的课程始终伴随着音乐声。
主卧里摆放着的价值二十万一台的留声机发出清晰、悠扬的音乐声,如美酒醇厚,余味悠长。
池陆做事专注,加上音乐动听,因此并不会受什么影响,照常讲课。只是偶尔等着阮逐舟做题或者进行小测时,少年桌子底下的脚会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点两下节拍,手指在桌面哒哒敲动。
“今天小测成绩不错,单词默写和练习题全对。”
池陆把批改完的卷子推过来,看着阮逐舟眼底一闪而过的骄傲神色,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单曲循环?”他问。
阮逐舟接过卷子,冲他挑起半边眉毛:“纠正一下,这是留声机,碟片里面也只有这一首歌。难不成你还想让它随机播放吗。”
池陆:“……”
池陆:“这是什么歌,你这么喜欢听?”
阮逐舟乜他:“闭嘴,别吵。”
池陆立刻噤声,甚至肩膀都缩了缩,少年骨架宽大,这么闷闷地坐着,看着颇引人发笑。
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主卧里低频震动,悠扬的旋律不停歇地从留声机中飘出,循环往复。
池陆不知不觉听得沉浸其中。直到突然听见阮逐舟在他身畔道:
“给你磨磨耳朵。这曲子的节奏,鼓点,你可要记清楚了。”
池陆转眼看他:“学长,别说是鼓点,放了这么多遍,整首曲子我都潜移默化地记住了。”
阮逐舟:“是是是,我们池大天才年纪轻轻就能破格被C大录取,记一首歌自然不在话下。”
被这么一讥讽,池陆恍然回神:“学长,曲子确实好听,不过我不是来受邀欣赏音乐,是来为你补习的。”
阮逐舟哼了一声,幽幽地端起桌上的鲜榨蓝莓汁:“没品味。”
池陆失语,看着阮逐舟啜饮果汁的模样,忽的有些恍惚。
阮逐舟放下杯子:“盯着我干嘛。”
池陆嘴唇翕动:“没什……”
“不会又是什么既视感吧,池陆同学。”阮逐舟似笑非笑。
被戳中心事,池陆脸唰的有点发烫。总不能说自己联想到手机里一只爱喝果汁的小狐狸吧。
他岔开话题:“说起来,阮学长为什么这么钟情于蓝莓味的饮料?”
阮逐舟笑意更深。
“比起钟情,更像是习惯。”他道,“当然,追根究底,所有习惯养成的最开始,都应该叫做机缘巧合。”
“你是在机缘巧合下喜欢上一种口味?”
“也许吧,”阮逐舟说,“曾经我记不清这种小事,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帮助我回忆起原委,严格来说,是有人在机缘巧合下为我做出了选择。”
池陆表情微微一动,脱口而出:“唔,我在网上看到过,说你们这种人通常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健忘……”
“我们这种人?池同学,没想到你还有点仇富心理。变着花样损我们这群富二代记性不好呗。”阮逐舟一哂。
池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自言自语了什么,额头都有点冒汗:“不是,我,呃……”
“不是健忘,是只选择记得重要的人和事。”阮逐舟无视他的支吾,语气放缓,“从前我自以为这是用最高效的方式认识这个世界,无关紧要的事情没必要留意,但现在想想,这实在是一种傲慢。在我傲慢地筛选何为重要的人和事时,已经错过了太多,有些人一错过,或许就是一生。”
这番话着实让面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惊讶了一下:“学长,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对自己做出傲慢这种评价。”
阮逐舟一个眼刀过来。池陆一缩脖子,嘟哝:“……我的意思是学长这番话太过成熟,不像一个二十岁阅历的人讲出的话。”
阮逐舟瞥了他一会儿,反而率先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落在池陆眼里,让他越发觉得面前人格外少年老成。
“接下来这一个小时不需要再讲什么了,随便你写你的导师布置的论文或者什么东西都好,”阮逐舟轻声说,“再给我一套试卷,我们都听着音乐各自干点正事吧。”
*
副本世界的日子被一次次家教补习分割成规律的碎片,秋日和课程慢慢一起接近尾声。
单调重复的日子,因为有了补习,和与曼陀罗热火朝天的网上聊天,变得不再枯燥无聊。
清早上学,池陆穿上家中唯一一件薄棉袄,路过校门口。他发现几个工人正在学校工作人员的指挥下用吊车将一颗快两层楼高的巨大松树立起来。
池陆自然而然想起之前曼陀罗给自己的那个许诺。他走向一个工作:“打扰了,请问你们这是在为今年的圣诞节做准备?”
工作人员:“是啊,多兰公学的惯例,每年都要从林场运来一棵最好的松树,这树龄不知有多少年了呢。”
“今天晚上放学前能布置好吗?”
“当然,把树立起来,剩下的就是将装饰品挂上去。”工作人员看了池陆一眼,“你这是着急要来做祝福礼?”
池陆不解:“祝福礼?”
工作人员笑笑:“你是新生吧,否则怎么不知道学校的这个传统?”
“所谓祝福礼,要么就是学生们把自己的礼物放在树下和心爱的人交换——类似于挂在床头的圣诞袜的作用,”工作人员又道,“要么就是……”
对方对池陆挑了挑眉,一脸你懂得的模样。
池陆面露迷茫。他不但听不懂暗示,甚至不明白挂在床头的圣诞袜是什么操作,毕竟从小到大他就没过过一次像样的节日。
“要么就是什么?”他问。
工作人员显然不知道池陆是特招生,拍拍他肩膀:“真的假的,你这么个小帅哥,没想到居然也这么纯情!”
池陆:“这和纯情不纯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工作人员捅捅他肋下,“瞧瞧,这圣诞树打扮得这么五彩缤纷的,这气氛多浪漫!每年好多学生都会在圣诞树下和自己暗恋的人告白,这里也算是多兰公学的一道风景线呢。”
池陆愣神:“您是说,相约在圣诞树下?”
“就和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就会长相厮守一样,都是一个梦幻的爱情传统啦。”工作人员看着年龄也不大,正是八卦心旺盛的时候,“怎么样,小帅哥,向我打听这些,莫不是你已经有计划了?”
池陆摇摇头,看起来莫名有些魂不守舍。
“谢谢您。”池陆说完转身向教学楼走去,全然没有听见工作人员困惑地在身后“喂喂”地招呼他。
整整一天,池陆都维持着这种神魂游离的状态。上课时他既没有听课,也没有完成C大导师布置给他的论文,甚至没有想要拿出手机偷偷给那位曼陀罗发个消息。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从早到晚观察着校门口。圣诞树很快被一点点立起来,工人们用梯子爬上去,将各种漂亮的大型装饰挂在树上,又通了电,点亮彩灯。圣诞树一布置完毕,节日的气氛顿时就提前浓厚起来。
关注圣诞树进展的不仅仅是池陆。下课时间,不少学生跑到圣诞树周边,有的围观,也有的暗戳戳想找机会把“祝福礼”藏在树后,却又害怕其他人发现。
池陆看得出神,却并没下楼和其他人一起去凑这份热闹。
诗中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池陆如今大约就是这个状态。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圣诞树上,而是仔细观察每一个鬼鬼祟祟、试图接近未完工的圣诞树后的人。
这里面会有曼陀罗么。今晚曼陀罗会在树下等他么?
越这么想,池陆越不敢打开手机。手机对他反倒成了一颗定时炸弹。毕竟声称给自己一个惊喜的正是曼陀罗,可以对方洒脱随性的个性,谁也说不准这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
更糟糕的是,池陆知道此刻学校里的一切也同样被曼陀罗看在眼中。他们心照不宣,今晚就是惊喜的诞生之夜,不同的是池陆对于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不喜欢失控感,偏偏他和曼陀罗的关系充满了不确定性,真真假假难分辨,却不妨碍他过分投入其中。
怀揣着这样忐忑的胡思乱想,池陆度日如年。
终于,挨到放学铃声响起。
冬天天黑得早,末班车结束得也早。可池陆不急,他故意磨磨蹭蹭到最后,直到围在圣诞树下的人群渐渐散了,他才收拾好书包,慢吞吞地挪下楼。
夜幕初上。圣诞树在校门口伫立着,树尖上顶着一颗漂亮的金色五角星,醒目耀眼。
池陆向着星星的方向走去。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早晨那个工作人员对自己说过的话,对方的声音在自己脑中一遍一遍地播放:
“真的假的,你这么个小帅哥,没想到居然也这么纯情!”
“每年好多学生都会在圣诞树下和自己暗恋的人告白……”
“怎么样,小帅哥,向我打听这些,莫不是你已经有计划了?”
池陆脚步越来越快,呼吸也不由自主变得急促。他的心咚咚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紧张什么呢?他的脑中抽离出一个理智的自己,冷静地替他分析。说不定曼陀罗也不知道祝福礼的事,就算他出现了也没什么可期待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曼陀罗是谁,万一对方也是个男生……
——可男生又怎么样?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刹那,池陆脚步骤然刹住,他被自己的不可理喻吓了一跳。
什么叫“又怎么样”?难道自己真的期待今晚的惊喜是一场约会吗?
……但是曼陀罗真的不像一个女孩。他不是没见过调皮活泼鬼马精灵的女孩子,可说不出来为什么,直觉告诉池陆,曼陀罗就是不会以女孩子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池陆烦躁地阖眼,抓了抓头发,刚一掀开眼帘,忽然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在远处的圣诞树下起身闪过。
他的心瞬间一紧,拔腿向树下跑去。
池陆体力很好,从这里跑到树下不过两百米的距离,他喉咙深处却泛起铁锈的味道。少年肺部剧烈扩张收缩,他越跑越快,书包狼狈地甩在肩上,一颠一颠的,校服外套扣子不小心散开,衣摆在风中勾起翻飞的弧度。
圣诞树上挂着琳琅缤纷的装饰品,彩灯闪烁着,点缀圣诞节温馨祥和的气氛。
池陆飞奔到树下,他弯下腰大口喘了两口气,扶着树干站起身,四处环视。
没有人。
他不顾缺氧的头晕,猛地转身,仔仔细细张望一圈。
还是没有人。刚刚那个影子仿佛他虚构出的甜蜜幻觉。
他忽然泄了劲儿,身子一晃,肩膀也塌下来。少年阖眼苦笑,喘匀了气儿,腿脚发软地转身要走,忽然脚下被什么绊住,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他扶住树干站稳,低头望去。
下一秒,池陆瞳孔瞪大。
树下静静放着一个黑色的礼盒,丝绒绑带上还插着一张手写的卡片。
池陆压根没确认,想也不想便弯腰将盒子拾起来。
强烈的第六感让他不必先去查看卡片上的留言,池陆拆开包装,打开礼盒。
一套叠好的,精美熨帖的黑色西装出现在礼盒中。
池陆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了这套华贵无比的高定西装一会儿,只感觉自己像捡到了水晶鞋的灰姑娘,不知所措的意外感全然压倒了天降馈赠的喜悦。
良久,池陆忽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差点将礼盒打翻,这才把卡片抽出,定睛看去。
那上面有几行字,自己洋洋洒洒,看着莫名地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to池陆同学:
礼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三个条件已经帮你满足了其中一个,祝你今年在舞会上玩得愉快。
PS.不许舍不得穿哦,到时候我也在舞会上。我会时刻盯着你的。
你亲爱的曼陀罗]
加速流动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池陆想放下卡片,然而莫名其妙地,他抬起手,将卡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没有多余的味道。只有一股新鲜的,似有似无的油墨香。
金黄色的星星顶在树顶,高高地照着树下形单影只的少年。池陆阖了阖眼,默默将卡片放在胸前的外套口袋,让它贴着自己心口。
他应该感到失望的。毕竟人的本性都是如此贪得无厌,他想要一个舞伴,想要一睹曼陀罗的真容。
但此时此刻,夜色浓稠如黛,世界仿佛寂静得只剩下他逐渐擂鼓般搏动的心跳。
“谢谢你帮我实现这个愿望。”池陆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