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贵族学院01池陆还是池陆,他的名字……

第87章 贵族学院01池陆还是池陆,他的名字……

窒息感并没维持太久,阮逐舟猛吸一大口气,如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抬起头来。

而后他看见镜子里一张和自己相对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脸。

阮逐舟失神地望着镜中人,剧烈喘息。

良久,他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虚弱地伸手拂过镜面。

那是一面又大又光滑的镜子,里面完整倒映出阮逐舟的脸和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身后的景象。

不难看出,他现在正处在一个盥洗室内,他面前正是一个光滑整洁的大理石一体洗手池,镀金的水龙头上雕刻着西式花纹,一看便知价格极其不菲。

镜子里的青年一头乌发,衬得脸色象牙般的白,眉目深刻清隽,下颌棱角清晰,却因为尚未抽离出情绪的缘故,颇有些阴沉忧郁的颜色。

阮逐舟细长的手指沿着镜面下滑,定格在镜中人的颈间。

自己现在正穿着一件海军蓝色的西服,白色衬衫,红色领带,是十分标准考究、版型工整的制服。

——或者不如说是“校服”更为贴切。

这里莫非是一所学校?

刚刚传送完毕的眩晕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阮逐舟拧了拧眉,强忍着恶心,撑着洗手池直起腰身。

身上的服装虽然是统一的“校服”,但无论是面料还是做工都不输现实世界里的奢侈品高定,普通人穿上这一身量身定制的衣装都可以轻松遮掩身材缺陷,像阮逐舟这样高瘦修长、宽肩细腰的穿起来,更是实打实的秀场模特一般。

[恭喜宿主来到第四个副本!]

[宿主,这次我动用了一些权限,专门为您挑选了一个生活条件非常优渥的小世界,您再也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了哦。]

07号一如既往的活泼开朗。

阮逐舟定了定神:“这次的我又是什么身份?”

[宿主稍等,正在为您加载身份初始资料——]

同一时间,盥洗室的黄铜门把手旋转,门被一个和自己穿着相同校服的年轻男孩推开:

“会长,测验的成绩单发下来了!”

阮逐舟没转身,看着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男孩。

[——初始记忆已配置完毕。]

海量的信息泄洪一般涌入脑海。

第四个副本世界总体上与阮逐舟自身生活的世界差不多,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阶/级社会。

身处联邦国的阮逐舟正是首都有名的富豪之子,父亲是最大的风头公司董事长,母亲是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政商结合,整个家族在当地不说权势滔天,至少也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正因此,阮逐舟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并毫无意外地进入多兰公学就读。

多兰公学,是整个联邦国声名远扬的贵族学院。

只有真正的天之骄子与绝世天才能够得以进入这里修习研学,比起一般学校疯狂鼓吹的升学与就业率,多兰公学在对外宣传上一直十分低调,但众所周知,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进入多兰公学,意味着数不尽的利益交换与人脉渠道。

即便如此,以阮逐舟家族中几代累积的身世和资源,在多兰公学中照样是无数人追随攀附的存在。

身为豪门中的豪门,这个世界的阮逐舟从小就养成了跋扈的少爷脾气,但并不妨碍身边照样有一大堆趋之若鹜的跟班。

于是,没有任何争议的,阮逐舟入学之后不久便加入了多兰公学的学生会,并“众望所归”地成为了学生会长。

当然,名为会长,实乃过了明路的校霸,在多兰公学更方便其任性妄为罢了。

刚刚叫他“会长”的这个学生,正是阮逐舟身边的一个小“仆人”。多兰公学为五年制,学生从十五岁入学,阮逐舟今年正好在五年级就读,这小仆从刚刚入学,或许是受了家里教导,故而对阮逐舟十分巴结。

“会长!”小男孩并不和其他人一样称呼学长,选择了一个更尊崇的称谓,“要不要去公示栏那边看看?”

阮逐舟从脑中简单整理了一下信息,没有转身,低下头将水龙头拧开。

均匀的水流喷出,他把袖口略卷起一小圈,将双手与清瘦的手腕送到水柱下。

他一边洗手,一边垂着眼帘道:“施珩,看你火急火燎的,怎么,这次有什么值得我转成过去一趟的新闻么?”

施珩紧张地抓紧黄铜把手:“呃……”

阮逐舟打开水池边摆放整齐的香皂盒,从里面挑选了一块散发着蓝莓香味的香皂,将打湿的泡沫涂抹在白皙的手背和十指上,来回揉搓。

施珩讪笑:“会长,这次您的成绩还是和以往一样非常优秀,各位老师给您的综测评价都很高。”

不得不说,会长这个称呼对阮逐舟而言实在适应得不能再适应。阮逐舟将手重新送到水龙头下方,细细地冲洗干净,而后关上水龙头,从墙边的一个挂盒里抽出一条纯白的手帕,一边擦手一边转过身。

施珩立刻立正站好,就差没给这位会长敬个军礼。

阮逐舟盯着他,把手帕丢进垃圾桶。

“说点我不知道的。”阮逐舟说。

施珩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番茄色。多兰的这位学生会长的校霸之名人尽皆知,同样无人不晓的还有这位会长大人傲人的容貌,凌厉俊俏的脸配上骄横的气质,瞎子都看得出此人有多不好惹。

可不知怎的,施珩隐约感觉,今天的会长大人看起来比平时还不好惹,甚至莫名地有种阴冷沉郁的气息。

这种气质令他瞬间想到了,学校里的另一位焦点人物。

“有有有有了会长!”

施珩连忙大叫。

阮逐舟向后靠在洗手池边,抱着胳膊。这个动作让青年校服西装的外套下摆微微上翘一些,勾勒出两侧腰身紧窄纤细的流线。

施珩:“这次测验,您最讨厌的那个书呆子穷鬼的综测分数居然排在了第一名!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想在咱们多兰公学出风头,他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了,光是能顺利毕业的特招生又有几个……”

阮逐舟神情微微凝住。

青年放下胳膊,肩膀起伏的频率没变,气息却微不可察地紊乱几许。

他有种近乎十成把握的预感。

“光是我瞧不上的家伙,就多到让我数不清。”阮逐舟说,“你说清楚,‘书呆子穷鬼’是谁。”

施珩:“就是那个跳级来的池陆啊。”

阮逐舟漆黑的瞳孔骤然一亮。

“你说谁?”他问。

施珩看着阮逐舟说着居然向自己慢慢走过来,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池陆啊,会长,您不是一向最不喜欢这些一脸穷酸样的蠢货了吗?自打多兰公学建校以来,还没有哪个特招生敢如此招摇,所以,所以我想着,让会长您教训,教训……”

阮逐舟一直走到施珩面前,停下脚步。

施珩吓得噤了声。可当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去,却不禁愣住。

这位会长大人,看起来并没有被激怒的样子。相反,对方双目炯炯有神,嘴角肌肉紧绷,却并非出于愤怒,细看上去反倒有种强压着不牵起弧度的感觉。

施珩懵了:“会……长?”

阮逐舟看着这小狗腿子一会儿,轻轻一声呵笑,拍拍对方的肩。

“带我去——不,我自己去公告栏看。”他走了一步又退回来,紧盯着施珩,“对了,你确定,他叫池陆?”

施珩茫然道:“是,是啊,水池的池,陆地的陆。”

阮逐舟:“他现在人在哪?”

“您不是早吩咐学生会的人午后放学带他去老地方吗?”施珩不解,“就是活动室旁边那个废旧的卫生间。”

阮逐舟点点头:“很好。你可以走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将傻眼的低年级学生远远落在盥洗室门口。

*

多兰公学坐落在联邦国首都的近郊,占地三千多亩,比一些普通大学还要大。其间设施之齐备,建筑之宏伟,更是不必赘述。

阮逐舟等不及乘直梯,快步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他现在所在的是多兰公学五年级的专用教学楼,已经是放学时间,教学楼内的人几乎都走光了,阳光从走廊外斜斜地洒进来,将精美平滑的大理石地面镀上鎏光。

向外望去,可以看见一大片修剪得比赛级足球场地还要平整的草坪。几个穿着多兰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闲谈说笑,再远处的人工湖畔,几个清洁工正在勤勤恳恳地做着清洁工作。

校园里看起来一片静谧、祥和,除了紧挨着五年级教学楼的另一栋教师办公楼前,十米长的布告栏下站满了围观的学生。

只是再心旷神怡的风景,阮逐舟此刻也无心欣赏。

池陆的名字像一个小鱼钩,紧紧揪着他的心,拖拽着他的脚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布告栏前面。

他心里对07号道:“你刚刚听见了吧?”

[听见了宿主,怎么了?]

07号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怪怪的。

但是阮逐舟没理会:“笨啊你,池陆这次还是池陆,他的名字没有变!”

他不想再循循善诱,跳下最后两级台阶,风吹起青年的校服下摆,可他浑然不觉,加快脚步。

“从前的副本里,池陆都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而现在他有了自己固定的姓名,”阮逐舟语速也越说越快,“除了他,还有谁在每个小世界的名字都不曾改变过?就是我自己!”

“上个副本结束之际,我听得清清楚楚,主宇宙使用的称谓是‘宿主’——砚泽现在和我一样是宿主了,说不定他不再受副本的限制,可以凭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动。”

说话间已经来到楼下,阮逐舟喉咙里逐渐涌上剧烈运动过后才有的铁锈味道,但他没放在心上,喘着气推开教学楼的门。

07号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您是说,主角他现在也许拥有了完整的记忆和人格,可以和您相认了?]

“一定是这样。还有,往后别叫主角了,他和我一样是游戏参与者,不是什么工具人NPC。”阮逐舟大步向办公楼下走去。

布告栏下站了七八十个学生,各个年级的都有,不知是谁先看到阮逐舟过来了,捅了捅同班的胳膊肘,紧接着越来越多人注意到阮逐舟过来,说笑的也都敛去表情,纷纷向旁边退让出身位。

阮逐舟也不客气,径直走上前。

明明都是学生,有的甚至和阮逐舟同是高年级,可大家看见他甚至比看见什么风纪主任还避之不及,口中喊着“学长好”“阮会长好”,让出一条通路,有胆小的甚至已经偷偷从边上溜之大吉。

也有人讨好地凑上来:“会长,刚刚我们还在说呢,您这次综测的分数高得令我们几个望尘莫及——”

阮逐舟看也不看,摆摆手,那些人立刻闭嘴,悻悻然退到后面去。

他走到布告栏前,抬起头,向写着第一名的位置看去。

仿佛揣度他的心意,又有人立刻道:“这次的第一名我看一定是弄错了!一个寒碜的特招生,就算功课成绩好了一点,那些冰球,马术,高尔夫课程的分数他靠什么拿?恐怕家里连高尔夫球杆都买不起吧?”

阮逐舟眯起眼睛,目光从“池陆”两个字移到旁边张贴的照片。

相片上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黑发黑眸,面部轮廓和五官棱角不及成年时那样深邃冷硬,却已然有了七八分俊朗立挺的模样。

少年抿着嘴唇,眉头严肃地微微皱着,盯着镜头,像个有什么心事的小大人。

和梦中那个还不习惯穿西装打领带,却敢当着数上百家媒体义正辞严、维护自己声誉的十六岁少年,有着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脸。

阮逐舟的心砰砰地越跳越快。

他看了池陆的照片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甚至没和任何一个与他搭话的人对视,大步流星走开。

人群鸦雀无声。直到阮逐舟走远了,眼看着已经到了人工湖那边的位置,才终于有谁小声嘀咕起来:

“阮学长看起来好像,有点激动的样子?”

一句话点燃了沉默的炸药桶,学生们顿时议论不休。

“哪是有点激动,分明是很不爽吧!这可是多兰公学的校霸,怎么会容忍一个下三滥出身的家伙骑在自己头上?”

“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我看他表情挺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越是真生气越不能表现出来呢,难道还要当着咱们的面发飙?嘴上不在意,心里肯定觉得丢脸没面子!等着吧,布告栏过两天就要被撤下来维修咯……”

不知是谁幽幽地感叹一句:“池陆算是完了,没准今天他就要吃苦头啦……”

人群再次沉默下来。

有人窃窃私语:“说得没错,毕竟池陆是和那个人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阮会长本来就讨厌他们来往……”

又是一阵啧啧感叹。这场争论以从办公楼走出来的老师将学生们驱散开结束,人群作鸟兽散了,只有斜阳安静地洒向布告栏,将第一名的相片照亮。

*

施珩所说的活动室在另一栋学生社团活动专用楼,走到楼下时阮逐舟心脏已经跳得厉害。

只是因为要见到池陆还不至于没出息成这样,阮逐舟知道这是副本进程深入的结果,死之前自己是什么样阮逐舟心里有数,现在的他名义上有着二十岁的身体,可健康程度恐怕远逊于普通人。

除了心跳过速,胸口也隐隐发闷,双手甚至还有不正常地发抖的迹象。阮逐舟无暇顾及,进入楼内,遵循记忆坐电梯上楼。

到达楼层,电梯门打开。

一个四年级学生站在电梯门外,对方一头金发,应该是混血儿。

阮逐舟稍微回忆一下,走出电梯,对着等候自己的四年级生点点头:“萨尔。”

名为萨尔的男生对阮逐舟比了个略显夸张的请的手势,仿佛在出演什么舞台剧:“逐舟学长,人已经被带过来了。”

阮逐舟:“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要单独和池陆说几句话。”

萨尔颇感意外地看了阮逐舟一眼。但他并没表示异议。

“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们就好,学长。”他很绅士地欠了欠身。

话音刚落,活动室旁的卫生间门打开,几个三四年级的学生走出来,看见阮逐舟,都不约而同对他点头。

阮逐舟没理会这个略显浮夸的萨尔,望了望卫生间门口。

这栋楼每一层的两端都有卫生间,因为参加活动的五年级生较少,这一层楼的活动室并没多少人光顾,卫生间年久失修也并不奇怪。

胸腔中的心脏不但越跳越快,甚至油然而生一种膨胀的酸涩感。近三十年的前段人生中,几乎从没有哪个时刻使他有这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必要。

阮逐舟撇下一众人,视而不见般一步步走上前。

他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与一开始的盥洗室不同,瓷砖墙上装了一排有些泛黄的小便池,一个年轻人半侧着身站在角落,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领子和袖口浆洗得些许发白,皮鞋因为长期没有打油包养,失去了本该有的光泽。

听见脚步声,年轻人转过身来,目光猝不及防撞上阮逐舟漆黑的双眸。

阮逐舟张了张唇。他的嘴角终于不可抑制地上扬几度,又几度。

“砚泽。”

阮逐舟有些沙哑地唤道。

他看见池陆眼里划过一丝困惑,而后后退半步,像一头落入异族队伍的小狼,警惕地皱眉盯着他。

阮逐舟的笑容随之凝固。

“池陆,”他在这种敌意的注视下下意识改口,“你难道,不认得我吗——”

他的喉咙忽然被扼住般紧了紧,发不出声。

阮逐舟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一个真空的环境中,听不见自己的一点声音,于是他试着清清嗓子——很快他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是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了。

阮逐舟成了被这具身躯捆住的意识体,切断了对全身所有神经的链接,只能一错不错地与池陆对望。

他蓦地慌了一瞬,不等寻找什么办法,突然之间那鬼压床般的感觉消失了。

阮逐舟抬起左脚,向站在角落的池陆走去。

然而这一次他的慌乱更甚。

这不是他想要做的——身体里的思维拼命想要发出“开口说话”的指令,可身体却有了另一副自我意识,固执而坚决地走向池陆身边。

于是,莫名被接管了身体的阮逐舟走到池陆面前,顿了顿,对着少年勾唇一笑。

“穷酸货。”

“阮逐舟”懒洋洋地看着池陆,“第三次叫你来,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是真不懂多兰公学的规矩。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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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人嫌我当定了[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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