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哨向29我只记得我们每一次,相爱的……
安全屋在摇晃,阮逐舟的世界刹那间,静如生灭。
“池陆,”他呢喃道,“你叫我什么?”
“先生!”
地基之下传来地震横波似的晃动,池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抓住阮逐舟的肩膀,将怔住的青年用力搂入怀中!
“是真的,”池陆仿佛想把人紧紧揉进骨血之中,声线嘶哑、颤抖,“原来都是真的,他没有骗我……先生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阮逐舟咬紧的牙关之间挤出几个字:“什么真的假的?”
池陆死死抱着他,竟失态地哽咽起来。
阮逐舟彻底愣住了。
“这不重要!只要您能活下来,其余的都不重要,您什么都不要管……”池陆又哭又笑的,握着阮逐舟的肩膀直起身,那双眼里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包含热泪。
“您一定要好好完成副本,先生,”池陆盯着阮逐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只有全部完成,您才能活着回去……那些混蛋想要您的命,可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绝不。”
阮逐舟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怎么知道游戏规则,”他抹了一把从房梁掉落到自己脸上的尘土,固执地望着池陆,“你又为什么会在我经历的每一个副本里?!”
池陆反而冷静下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默摇了摇头。
“先生,这些您无需知道。”
地底的震动愈发剧烈,然而池陆的眼里有着超越死亡的宁静。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为阮逐舟擦去脸颊的尘埃,如同为珍宝拂尘。
“先生受苦了。”池陆怜惜地望着阮逐舟,喉咙哽了哽,勉强笑着,“那群王八蛋想要让您背上莫须有的骂名,可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阮逐舟忽然想起什么:“我直播处刑时,最后闯进现场的人是你?”
池陆手上动作顿了顿:“不是我。”
“分明就是你!”
阮逐舟一把抓住池陆的手,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凸起:“我死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你……你为什么不承认?”
池陆眼神闪躲一下,眼眶又红了。
“我没能救下先生,是我没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望着阮逐舟,“我不敢去回忆当时的场景……先生就在,就在我面前,手却越来越凉,我拼命握着您的手想要让您暖一点,我叫您的名字,可您再也不会回应我……”
他反握住阮逐舟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吻上青年苍白消瘦的手。
“所以现在我真的好庆幸,”他嘴唇贴着阮逐舟的手背,阮逐舟感觉到几滴滚烫的水液落在手背上,“我还能和先生说话,先生的手是有温度的……只要您有一丝活着回去的希望,这一切就都有意义,都没有白费……”
阮逐舟终于急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点告诉我!”
池陆直起身子,注视着阮逐舟,缓慢却郑重地摇头。
阮逐舟挣开池陆,反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晃了晃:“池陆!!”
安全屋上方不断掉下来一些细碎的石子和灰尘,可阮逐舟感受不到似的,所有运筹帷幄在这一刻都失了效,他焦急地舔舔干涩的唇,放柔语气:“乖,告诉先生。我为什么会在死后来到这个副本游戏里,而你又为什么会参与其中。”
池陆苦笑起来:“唯独这件事,我必须守口如瓶。”
阮逐舟狠狠一怔。
池陆温柔地望着他:“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了,先生。我很想一直这样陪着您,可是我不能贪心,那样只会影响您尽快返回现实世界的进程。我相信先生一定可以做到的。”
“你已经够贪心了,”阮逐舟忽然古怪地笑了笑,“蠢货,知道这三个副本你都干了些什么吗?咱们两个做了多少荒唐事,你没有印象?”
池陆的耳朵倏地红了,移开眼神:“我是做过混帐事。但那不代表……”
“看着我,”阮逐舟双手捧住池陆灰尘仆仆的脸,逼迫对方与自己对视,“看着我,池陆!”
池陆呼吸一顿。阮逐舟几乎完全贴上来,炯炯地盯着他,池陆愈发急促的呼吸拂过阮逐舟细挺的鼻梁。
“想就是想。”阮逐舟一字一顿,“我在每一个副本里遇见的你都是你自身意志的一部分,哪怕你自己不受控制,和我经历这一切的也都是你。”
“明明想要,为什么不敢说?要不是走过这几个副本,我甚至想不起你十六岁时的样子,池陆,即便这样你也甘心吗?为什么要当一个在远处看着别人的胆小鬼?!”
池陆嘴唇一哆嗦。
良久,他凄惨一笑:“先生,我——”
阮逐舟揪住青年衣领,倾身堵住了池陆的嘴唇。
池陆如惊弓之鸟般一颤,随即大手紧紧扣住阮逐舟的腰。
整个世界陷入地动山摇,安全屋的角落内二人却全然未觉一般,忘情地加深这个灰尘味道的吻。
许久之后二人终于分开,明明是发起者,阮逐舟却喘得厉害,他干脆坐到池陆腿上,按住他肩膀,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着:“自己看。”
他张开双唇,向池陆微微吐了一下方才被人咬红的舌尖。
池陆眼神瞬间飘忽:“对不起……”
“这可是你自己干的。”阮逐舟打断他,语气加重,“池陆,事到如今你还说自己不想吗,你还不肯告诉我这一切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池陆用力闭了闭眼。房顶上掉下几块瓦片,阮逐舟侧身要躲,反被池陆护在怀中,他甚至能听见青年胸腔之下那颗脏器蓬勃有力的心跳。
“我不该的,”阮逐舟感觉到池陆喃喃自语时胸膛的振动,“我不该肖想的……只要先生能活着回去,实现自己的愿望,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什么都不要……”
青年再次哽咽起来,什么都说不下去。他的脸埋在阮逐舟消瘦的颈侧,热泪滚下来,打湿一小片衣衫。
阮逐舟将人扶起来,看着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哭花了脸的狼狈样子,伸手为对方拭去眼泪。
“十六岁那年,南宫他骗了你。”阮逐舟轻声说着,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当时——不,上辈子我根本没把池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过,可他当时为了哄你高兴才说……退出这场游戏吧,池陆,别再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池陆摇头:“没有退出的机会了,就算有,我也绝不会先您一步离开。我那么小就跟了您,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走就走——”
轰的一声爆响!
半个安全屋的房顶被巨大的气流掀飞,阮逐舟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推力冲出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感觉痛,只见又一个身影扑上来:
“小心!!”
——砰!
一声枪响。
阮逐舟骤然瞪大瞳孔。
池陆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二人在废墟里动弹不得,他卯足了劲儿推一把青年:“池——”
动作猛地刹住。
滚烫、粘稠的鲜血从阮逐舟指缝之间流下,渗进废墟瓦砾之间。
阮逐舟的大脑罕见地陷入一片空白。他浑身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颤抖起来,撑坐起身,试图把池陆扶起:“哪里中枪了?!还能听见我说话吗池陆?池陆!”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人高马大的青年翻身扳过来,却忽的呆住。
池陆的头枕着阮逐舟的大腿,闭着眼睛,脸上的血色正随着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一点点消褪。
阮逐舟的心跳俨然漏了一拍。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使用道具,”他喃喃出声,而后倏地反应过来,握住池陆宽厚却冰凉的手掌,“我要使用这个副本兑换的终极道具!”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系统是个看不见的非实体,直起身子四下看了看:“用免死金牌复活他,复活池陆!”
地底的震动暂时平息,残破不堪的半边天花板上方,深邃的星空笼罩着废墟上的两个人。空气里传来只有阮逐舟一个人能听见的音波:
[很抱歉,‘免死金牌’在副本中只能作用于宿主,请求无效。]
“救活池陆副本就通关了,和对我自己使用道具不是一样的吗?!”
[免死金牌是被动道具,不能随意转移。另外,如宿主您所说,即使主角死了,您照样可以通关,没有任何差别——]
阮逐舟突然一声暴喝:“我去你的没有差别!”
07号播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逐舟脱下外套按在池陆被鲜血染红的胸口,俯身摸了摸青年的脸颊:“砚泽,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仿佛听到阮逐舟的呼唤,池陆眼皮动了动,竟真的缓缓睁开双眼。
他气息微弱,眼帘只睁开一丝,看着头顶上方阮逐舟的脸,牵了牵嘴角。
“先生,”池陆声音几乎埋没在废墟中,“你这不是,还记得,我叫砚泽……”
阮逐舟三两下解开池陆的衣襟:“你别乱动,等我给你包扎。放心,我有一个不死的道具,马上就会生效了,那是我攒了好久的积分换来的……”
池陆没说话,压抑地咳嗽两声,每咳一下,胸口便涌出更多的血。阮逐舟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为了那些积分,你知道我对系统阳奉阴违干了多少缺德事吗,”阮逐舟低头用犬齿将衣服袖子咬断,扯开布条,说话都因此含混不清,“我欺负你和你那条笨狗,你倒也罢了,可怜你的精神体被我骗着吃了多少过期罐头……还有从前,那两个副本里,我干了太多遭人嫌的事……”
池陆咳出一口血:“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每一次相爱的,瞬间。”
阮逐舟的动作猝然停下来。
他抬眼看着池陆那双黑色的眼睛。
“你都记得?”他喃喃出声。
池陆嘶哑地笑了。
“都记得。”他哑声道,“沪城的雪,京城的夜,还有我们相连的精神海……先生的不得已,我全都记得。”
阮逐舟愣住。
池陆的手轻轻覆住阮逐舟战栗的手背。
“道具,不用留给我。”池陆断断续续地说,“先生,记得吗,我说过,哪怕为您挡下一颗子弹,我也,值得了……”
“我他妈不要什么狗屁道具!”阮逐舟突然低吼一声,反过来抓紧池陆那只手。
他绝望地察觉,池陆手心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变凉。
“我不要道具——咱们谁都不用那个道具了,”阮逐舟吼完肩膀起伏着,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冷静下来,甚至短促地一笑,“谁需要那破玩意?听着,我现在给你止血,砚泽你撑住,我有办法让安全区的人打开大门,你对丧尸的号令远在安全区的人类之上,他们奈何不了你——”
他越说语速越快,直到池陆的手力度很小地捏了捏阮逐舟的手。
“先生,”他吃力地笑了笑,“别为了,一个人,一个副本,牵绊在这……”
阮逐舟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他想用力握住池陆的手,却发现掌血液流速快到麻木,耳畔嗡嗡作响。
“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你走,”阮逐舟胸腔愈发剧烈起伏,“我的使命就是保证我的男主角在每个副本都能绝地反杀。”
池陆的头在他怀里缓慢摇了摇。
“您的使命,就是离开这里。”池陆说,“您说过的,我们相遇的意义,就是——”
阮逐舟颤抖地抚上他的脸:“别信我当初说的那些屁话!砚泽,我给你止血,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池陆呵呵地低笑起来,唇角却流下蜿蜒的血迹。他看着阮逐舟那张苍白却俊秀伶俐的脸,心满意足一般扬起微笑的弧度。
他嘴唇蠕动,阮逐舟不得不俯身凑在池陆唇边。
“真,好啊,”池陆呢喃道,“最后的最后,能给我一个挣脱这场游戏的,机会,和先生说几句话,还能躺在先生的,怀里……这都是从前,我想都不敢想,的……”
阮逐舟消瘦的脊背压抑地战栗起来。
他终于轻微哽咽:“我要是早点记住你就好了,傻小子……我已经欠了你一只眼睛,你这一颗真心又让我拿什么来还,嗯?你怎么,怎么就这么傻?”
池陆用最后的气息嘶哑一笑。
“不用还。”他道,“先生保重,别牵挂,大胆地往前,走……”
倏而一霎间,阮逐舟握着的那只大手松开。
阮逐舟依旧保持着弯腰凑在池陆唇边的姿势没有动,瞳孔却渐渐睁大。
耳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身子一晃,一手撑住砂石遍布的地面,艰难直起身。
池陆躺在他的腿上,头微微歪靠在阮逐舟怀里,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彻底涣散无光。
群星在遥远的天外环抱天幕,环抱着这对死别的恋人。
嗡嗡的发动机声从天而降,三五架微型无人战斗机悬停在头顶上方。
“检测到新人类哨兵生命迹象停止,剩余打击目标数量为一。”
“实施精准打击,弹药装填中……”
阮逐舟垂着头。
此刻,旧人类正龟缩在安全区的高墙堡垒下,透过无人机的摄像头观察这一切。画面中的向导满身尘土和污血,柔顺的黑发被无人机旋叶掀起的风浪吹得飞扬,发梢凌乱拂过青年凌厉俊秀的眉眼。
从他们的角度并不能看见阮逐舟完整的脸,却能清晰地见到青年清瘦的肩膀抖动,紧接着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良久,阮逐舟身子动了动。那已经失去生命表征的哨兵也枕在他大腿上轻微晃了晃,头微微偏到一边。哨兵胸口的血色早已停止蔓延。
“矫正,肃清……”
阮逐舟的声音不大,却透过声音传感器一字不差地传到数公里外的安全区中。
阮逐舟轻轻一哂:“荒唐至极。”
“把新人类从人类的图谱上清除,不过是因为他们阻碍了你们攫取私利的脚步,就像当初那些老东西认为我阻挡了他们的发财路一样。”
“新人类灭绝了,旧人类的内部又会分化出新新人类,党同伐异永远都不会停止。”
“我不关心你们的狗咬狗,但是我不能眼看着你们伤及无辜,眼看着你们……伤害我的爱人。”
阮逐舟弯腰,在哨兵冰凉的唇上最后落下一吻,随后从沾满尘土的上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东西。
“所以很遗憾,这个世界的新人类还不能止步于此。”阮逐舟的拇指覆在发射按钮上,“当你们决定自断一臂,躲在方寸之地阴暗苟活的时候,就注定会有被全世界的哨兵和向导联合起来剿灭的这一天。”
“我是看不见你们被攻伐的这一天了。不过无所谓,即便轮回地狱道千百次,也是你们活该为我枉死的爱人陪葬!”
他低吼一声,重重按下发信器按钮!
“检测到威胁度上升,准备开火,准备开火!”
阮逐舟把已经完成使命的发信器随手丢到一边,金属铁块咕噜噜滚到废墟里,失去了踪影。
无人机群在头顶嚣叫,可他置若罔闻,嘴角淡淡挂笑,阖上眼帘。
旧人类尚不知道。
发信器的讯号即将传输给这个世界剩余所有的塔,无论塔内的哨兵向导剩余几何,凭借新人类超凡的作战能力和无敌的精神海,丧尸和旧人类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反攻的号角无声吹响,只需再过数日,沦陷的便不再是这片广袤的荒原,安全区将成为旧人类自掘的坟墓。
这个世界的文明何去何从,阮逐舟从不关心。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最后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弹药装填完毕,发射!”
毫无波澜的机器声音响起——砰!
子弹脱膛,旋转呼啸而至!
阮逐舟没有睁眼,只是紧紧握住池陆那只绵软却宽厚的手,与其十指相扣。
被子弹击穿大脑并没有人想象中那么疼痛。经过计算,他笃定自己将在一秒之内毫无痛感、潇洒爽利地辞世……
[叮——]
阮逐舟眼皮动了动。
风声,子弹击穿空气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心跳都统统不见了。
世界被按下暂停键,子弹的金属尖头突兀地停在距阮逐舟眉心不到五十厘米的空中。
[经主宇宙检测,确认宿主死亡,副本三失败……]
[系统结算中……]
[经查询,被动道具‘免死金牌’生效,任务改判成功,即将为宿主启动转移程序。]
阮逐舟猝然睁开双眸。
“你再说一遍?”他颤抖出声,垂眸看着池陆那张失去生机的煞白的脸,“你说死亡的是谁,宿主?”
07号的声音顿了几秒回答:[是的,根据规则,检测到宿主已经死亡时将自动判定任务失败,不过由于该副本终极道具‘免死金牌’的存在,不论任务成功失败与否,都会为您转移至——]
“不,这不对!”
阮逐舟高声打断它:“副本世界的时间在此时此刻被暂停了,截止这一秒,子弹还没有射中我,我这个‘宿主’还没有死!”
07号迷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宿主。]
阮逐舟:“明明我还活着,主宇宙却判断‘宿主’死亡,自动进入结算流程。这个副本世界真正死了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他陷入梦幻似地看着池陆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他亲自推理出的答案。
阮逐舟伸手,细细地,缓慢地抚上池陆冰冷的面颊。
“是我的砚泽。”
他低低地说。
07号怔了:[池陆?]
阮逐舟喉结滚了滚,目光骤然一凛抬起头,仿佛要透过空气与他的系统对峙。
“从第一个副本开始我就在怀疑,为什么偌大的副本世界只有我一个充当宿主的活人,”他语速渐急,浑身肌肉都绷紧得打摆子,“砚泽他不是主宇宙捏造出来的NPC,不是我的回忆在虚拟世界的映射!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个被你们囚禁了自我意识的——”
轰!
整个星球的地脉都断裂开来般剧烈摇晃,地表下陷,群星急速旋转,勾连成湍流般的窝。
阮逐舟没稳住身形倒在地上,他不顾身上的伤口爬起来,将池陆身旁的石头掀开,一把将人搂在怀中。
他上下牙关都在打架,却死死护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青年,半晌断断续续地低笑起来。
“被我拆穿了吗,”他呢喃道,“气急败坏,准备毁尸灭迹,强制转移……没用了,砚泽能解开你的封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安全屋的残垣断壁骤然坍塌。
阮逐舟瞳孔紧缩:“砚泽!”
他倾身将人牢牢挡住,脱落的水泥板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阮逐舟后背上!
剧痛让阮逐舟伏下身子,可他依然不松手,将池陆的身体护在身下。
免死金牌生效了。
再过不久第三个副本就会分崩离析,任务成功的代价只有一个,便是让冲破封印相认的爱人在颠沛流离的世界生死别离。
然而肉/身湮灭的前一秒,阮逐舟忽然感到解脱般的轻松,甚至有种久违的欣喜若狂。
这一刻,他再也无需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副本世界被愤怒的主宇宙撕裂成碎片,惩罚的电流顺着每一条血管和经络飞速传遍全身,攫取肺部的空气,令人窒息。
魂飞魄散之际,阮逐舟拥紧池陆的身体,闭上双眼。
“等着我,砚泽。”他心中轻轻说,“等着下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我们相逢,相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