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贵族学院08有句话说,君子之交淡如……
“听说了吗,佛罗伦萨今年的推荐晚宴规则更改了!”
啵的一声,高尔夫球从众学生的视线里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飞向草坪另一端。
萨尔压了压帽檐,放下球杆,转过身。
施珩对旁边的球童挥挥手,后者不等他吩咐,已经心领神会地跑开。他对萨尔挤挤眼,又转头看向一旁坐在遮阳伞下的阮逐舟。
“我姑姑和俱乐部的洛夫教授是亲戚,消息绝对保真。”
他以八卦者最喜闻乐见的那种夸张面部表情,语气故弄玄虚道:“今年除了邀请俱乐部的成员,还要邀请上次综测排名前五的学生。这也就意味着……”
萨尔忽然恶狠狠地挥了一下球杆,差点将球杆杵在地上。
“意味着池陆那个穷酸特招生也要进入佛罗伦萨?!”少年那张金发碧眼的混血脸因为愤怒而肌肉扭曲。
夏末阳光正盛,多兰公学的高尔夫球课又一贯采取自由放任政策,除了喜欢打球消遣的,有不少人都在球场各个角落的阴凉处闲聊。
阮逐舟就是其中一员,他啜饮着学校工作人员准备好的蓝莓汁,听到萨尔义愤填膺,方才摘下几乎遮住他三分之一张脸的墨镜,随手插进校服上衣胸前的口袋。
阮逐舟斜倚在椅中:“至于这么激动吗。”
萨尔忍不住攥拳:“逐舟学长,这可是佛罗伦萨,多兰公学多少学生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俱乐部!有俱乐部老师的一封推荐信,就等于拥有了这世界随便哪所高等学府的敲门砖,不,是录取通知书!”
施珩嘻嘻一笑:“萨尔学长,恕我直言,你听起来不像是为其他人打抱不平,而是看到池陆随随便便就能进入佛罗伦萨,自己却要靠着会长的引荐,心里愤愤不平吧。”
萨尔怒目而视:“他也配让我愤愤不平!况且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让这种人捷足先登,想想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施珩转念一想:“学长这话也是,多兰公学里面多少学生因为拿不到推荐信才需要父母给学校捐助大量的资金,还要辛辛苦苦去丰富履历,做实习和课外活动……这些特招生哪里懂得咱们竞争的残酷啊。”
说着施珩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阮逐舟听不见似的,优哉游哉喝自己的冰镇果汁。
看着满腹惆怅,实际上并不是体谅自己父母的难处,不过是为自己没能占了特权阶级的便宜而懊恼罢了。
这种无病呻吟的烦恼,即便是现在扮演着副本里最有权有势的校霸,阮逐舟也照样没法感同身受。
但二人张口闭口提及的推荐信还是促使阮逐舟放下果汁:“什么学校的推荐信都能从佛罗伦萨搞到?”
萨尔聊得起兴,把几万块钱的球杆往地上一杵,撑着胳膊:“当然了学长,你忘了拉我进入佛罗伦萨的时候你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大男孩眉飞色舞:“这俱乐部里不仅有多兰的老师,还有教育部的官员,莫说是国内的任意一所名校,哪怕是海外的学校也不在话下,毕竟他们都是全球各大高校的优秀毕业生,有些甚至是名牌大学的荣誉校董呢!”
阮逐舟想了想:“德国的M大呢?”
“可以啊,”萨尔一脸理所当然,“俱乐部如今当家的洛夫教授就是在M大取得的博士学位,他的父亲还是M大哲学院的副院长呢。”
阮逐舟唔了一声,垂下眼帘。
距离他毕业只有一个学期的时间。且不论德文补习短时间内能不能取得成效,即便搞定了所有的考试科目,想要通过面试和严格的简历筛选也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恐怕在一切妥当之前,自己早就被识破假少爷的血缘,扫地出门了。
由此看来,得到推荐信也是计划的重中之重。
本想作壁上观,看着这群富N代大倒苦水,没成想自己居然也被卷了进去,需要费心思讨好那些从未见过的教授,阮逐舟不免也生出一丝怨念,轻轻叹了口气。
球童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草坪另一边,捡起球对着三个人的方向挥了挥,把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喊了句什么,听不分明。
萨尔不耐烦地喊了句:“知道了!”
而后他把杆丢进筒里,向球童走去。
八卦告一段落,施珩也兴致缺缺地拉过一把折叠躺椅,坐到遮阳伞下。
阮逐舟继续喝果汁,一边拿出手机。
他打开多兰公学的校内论坛。
也不知为何,自打上次发布招募信息之后,他越来越沉迷于在论坛里闲逛。
只不过除了第一次和人匿名打嘴仗之外,阮逐舟再没有跟帖过。他学聪明了,无论大号小号,都要秉持低调谨慎的原则——
直到一个帖子随着屏幕划动跃入眼帘:
[{惊}佛罗伦萨俱乐部晚宴新规大揭秘!]
阮逐舟点进主题帖。
果不其然,在楼主爆料了晚宴将邀请综测前五名的消息后,整个帖子瞬间炸开了锅。
[107l:多兰公学当初可是对外宣称全方位的素质教育学校,现在倒好,倒行逆施,让特招生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愤怒)]
[122l:可别再说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给特招生大人们立正敬礼咯……]
[129l:不得不质疑佛罗伦萨俱乐部的含金量(捂脸)(捂脸)]
[144l:规则说变就变,朝令夕改,让我们这些新加入的会员情何以堪?]
[145l:我就看不惯那个池陆,成天拽得二五八万,现在又跻身俱乐部,凭什么?难道洛夫教授和校长与他做了什么交易不成?]
帖子很快被顶了上百楼。
阮逐舟注意到,144和145是同一个人发的,ID是珩。
青年苍白的眼皮一抬,向身旁看去。
施珩正在躺椅上举着手机,二指神功噼里啪啦就差没把手机键盘敲出火星子。
简直无巧不成书。
看着眼前的叫嚣者,阮逐舟莫名有点头痛。
这些十多岁的孩子都是怎么了……真怀疑有精神疾病设定的到底是自己还是他们。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挂着的是[曼陀罗]的马甲号,刚想回敬两句,只见施珩忽然抬起头,对阮逐舟灿烂微笑:
“学长,工作人员就在那边候着呢,要不要让他们给你再取一杯冰镇果汁?”
阮逐舟:“……不用了。”
施珩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手机上敲打。
这简直是人格分裂吧。难道说川剧变脸是每个富家子弟耳濡目染的必修课吗?
阮逐舟心道还是算了,从前自己锋芒太露,才会让主宇宙出手干预,更何况自己心理年龄早就成年了,可施珩还是实打实的十几岁孩子,别一般计较,在论坛上轻易也不能暴露马甲。低调,再低调……
然而他余光一扫。
[159l:有没有人愿意给校长写信请愿,让这些特招生滚出多兰?总之我举双手赞成让池陆滚出去!(大笑)]
跟帖人ID,珩。
忍字诀被阮逐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勾选回复,重拳出击:
[160l:该滚出去的是你这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废物吧?]
[161l:靠综测排名进入俱乐部怎么了,学校里不应该以成绩优先吗?学业难道不能作为学生的评判标准吗?
别在这里跳脚,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进不去佛罗伦萨的可怜虫了(微笑)]
旁边的施珩立刻睁大眼睛,好像手机里映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开始飞速打字,过了一会儿,新的回复又从阮逐舟屏幕里跳出来。
[162l:更改规则难道不是事实?
我是还没进佛罗伦萨俱乐部,那又怎么了,这能证明什么?]
大概是和十来岁的男生们待在一起久了,阮逐舟性子也小孩子似的较真起来。
他咬着吸管,打下一锤定音的一行字。
[163l:证明你不如你嘲笑的池陆咯,可怜虫。]
施珩腾地从躺椅上盘腿坐直,后脑勺的头发窝得乱糟糟的也丝毫没有察觉。
阮逐舟乜他:“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施珩想故作淡定:“没、没有学长,抱歉。”
他又恹恹地躺回去。然而涨红的脸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阮逐舟继续往下浏览。
施珩和萨尔有一点是对的,佛罗伦萨俱乐部的新规的确触怒了很多使了吃奶的劲儿也进不去的学生,他们将其视为俱乐部对自己阶级的背刺,正值群情激奋,对池陆的口诛笔伐也在所难免。
但贴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维护池陆的,矛头自然调转到阮逐舟身上。很快他便多出十来条不同人的回复。
被推到风口浪尖,阮逐舟倒没什么感觉。活着的时候他可是见过比这刺激百倍的大场面的,和被直播公开处刑这种事比起来,论坛上学生们的骂战就是洒洒水。
反正闲着没事,阮逐舟干脆陪他们玩玩。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以一敌十,在贴子里舌战群儒。虽然真实年龄比这些学生大上不少,可阮逐舟一点也不嫌自己这行为幼稚,主打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来都不惯着。
直到骂战已经抵达高潮,他按下刷新,发现一个新的跟帖出现在最底下,用词非常规矩。
[296l:佛罗伦萨俱乐部是什么,必须要参加吗?
我也是刚得知自己有参加这个晚宴的资格。如果这不合规,我愿意放弃出席晚宴的资格。]
跟帖人ID——yz-池。
阮逐舟眼睛微微瞪大。他也和施珩方才一样坐直起来,把果汁放下。
顾不得那么多了——阮逐舟点开池陆默认设置的灰色头像,点开[私聊ta],改为两手握着手机,迅速打下一句话:
[曼陀罗:你不用搭理这些家伙。凭什么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按下发送,聊天框的气泡前出现一个旋转的小圆圈。
阮逐舟如梦初醒,赶忙去按撤回,结果一阵手忙脚乱,叮咚。
发送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施珩扭头看他:“学长你去哪儿?”
阮逐舟放下手机,目光如老僧入定:“我有点不舒服,去一趟校医室。”
“我陪学长去——”
“别跟着我,烦。”阮逐舟斩钉截铁说完,转头向接驳车走去。
现在撤回也是掩耳盗铃了。
阮逐舟木然地坐上接驳车。车子开动,夏末温和的风徐徐拂过他的面颊,吹乱青年柔软的墨色发丝。
他强忍住把头发揉乱的冲动。毕竟这样会让周围的学生和开接驳车的学校工作人员误以为自己失心疯。
活了快三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秒钟之内就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
用小号给池陆发信息……他刚刚在想什么?
从池陆的角度,这该是多么诡异又突兀的一个举动?
如果现在主宇宙对他施以惩罚电击,阮逐舟一定毫无异议。他懊恼地准备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里,人在受不了自己的愚蠢时往往都会选择做一只鸵鸟。
叮咚。
提示音响起,阮逐舟身子一僵,等反应过来,手已经不听使唤地迅速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您有一条新私信。]
[yz-池: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阮逐舟盯着屏幕。风吹过他的颧骨,阮逐舟却感觉脸颊都发烫起来。
又一条消息从对话框里冒出:
[yz-池:不过还是谢谢你。我不大常用论坛,但你在帖子里为我说的话我都看见了。]
这下子连手机都发热起来,滚烫得握不住。
阮逐舟忙打下一大串字,要点发送,但及时收手,他决定吸取刚才的教训,把所有话都删掉,斟酌着打下一段新的话。
[曼陀罗:不用谢。我也只是看不下去他们颠倒黑白。]
[yz-池:你不该替我出头的。这样做对你没好处。]
阮逐舟想了想,把敲下的“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删掉。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言,这样做很像是性骚扰,更何况他认识池陆,池陆却不知道他,这么亲昵的话会让对方反感。
但不管怎么说,池陆愿意和他稍微聊聊,而且是他自己盖章认定了和曼陀罗的革命友谊。
他知道池陆在这个学校根本没有朋友。富二代们霸凌他,其他特招生要么嫉妒池陆过人的天分,要么害怕惹事,也都离他远远的。
就冲这一点,自己也得和他多说说话,哪怕只是这副本里他能不受主宇宙给予池陆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关心。
于是阮逐舟回复:
[曼陀罗:你不用担心我受连累。我不在乎这群人怎么说。]
[yz-池:冒昧问一句,我认识你吗?]
[曼陀罗:算是。]
[曼陀罗:有句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想池同学还是不要继续打探下去了,有时知道太多,大家反而感觉不自在。]
[yz-池:不过看起来你对我很了解。]
[曼陀罗:池同学觉得心理不平衡?]
发完这句阮逐舟自我评估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点轻浮戏谑。没办法,这么多年他说话就这样,改不过来这个嬉笑怒骂的习惯。
不过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不稳重,他在论坛自带的表情库里找了找,意外发现一个笑眯眯地捧着果汁喝的小狐狸头像。
就这个了,阮逐舟发送表情,在心里为自己机智的找补而略感得意。
过了半分钟。
[yz-池: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突然有点好奇,毕竟学校里没几个人在意我的事,就算有,也都是出于不大友好的目的。]
[yz-池:你说的有道理。况且,如果知道了你是谁,往后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麻烦。]
阮逐舟瘪瘪嘴。接驳车停下,他下了车,向高年级实验楼走去,网瘾少年似的,边走边拿手机打字。
[曼陀罗:以后如果有谁欺负了你,你心里不舒坦就跟我说,最起码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他又盯着自己这句话的聊天气泡,咬着下唇思索。
这么说不会让池陆有压力吧?上来就自来熟的家伙说不定会招人厌烦。就算是想帮帮他,也得徐徐图之才行。
思及此阮逐舟补了一句:
[曼陀罗:你说“不友好”的人,指的是不是五年级的阮逐舟?]
这句岔开话题很有用,池陆那边也不知道在干嘛,回得速度很快:
[yz-池:你知道阮学长的事?]
[曼陀罗:整个多兰公学都知道他欺负你的事吧。]
[曼陀罗:这人小肚鸡肠又头脑简单,就是个无赖流氓,别和这种恶俗的人一般见识。]
在脑内窥屏的07号忽然出声:[宿主,您对自己也忒口下不留情了。]
“这又不是真的在说我。那些校园霸凌的烂事都是主宇宙干的,我骂两句还不成?”阮逐舟不以为然。
这次过了足足一分钟。
[yz-池:也不能这么说。]
[yz-池:阮逐舟]
消息被撤回了。
[yz-池:阮学长性格确实很强势,不过……他其实更像一个长不大的小朋友。就是比较任性的哪一种。]
阮逐舟内心感叹:“砚泽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居然还会站在‘我’这个混蛋的角度替我开脱。”
07:[……]
紧接着。
[yz-池:快到上实验课的时间了。你也好好上课吧。]
yz-池的头像变黑了。
阮逐舟兴致缺缺地放下手机。
高大宏伟的实验楼伫立在面前,可落入此刻的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沉闷无聊的水泥大方块。
臭小子,下线得倒是比谁都快。绝情。
“要不是看在你什么都没想起来的份儿上……”
良久,阮逐舟咕哝一句,慢吞吞挪进实验楼。
*
“这次的作业是背诵后面所有的单词,以及二十道语法专练题。下堂课我要进行背诵小测。”
又是两天过去,试讲之后第一次正式家教补习。
课堂接近尾声。有过两次相安无事,甚至平静到让人感觉不正常的补习,池陆已经渐渐脱离了最开始疑神疑鬼、时刻准备着什么噩耗从天而降的状态,进入了家教老师的角色。
布置完作业,他便开始收拾东西。
阮逐舟穿着一件gucci的夏季新款短袖,窝在单人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慵懒嗯了一声,将书翻到后面去开始估量单词数。
“这么多啊。”阮逐舟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数数。
池陆:“你基础差,就要比别人多用功。别斤斤计较。”
阮逐舟撇撇嘴。
池陆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课后单词,伸出一根手指在阮逐舟书上某处一划:“那就背到这吧。只准讨价还价这一次。”
阮逐舟斜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他又皱皱鼻子:“我看你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敢这么对我说话,还敢教训我。”
池陆自己也愣了一下。
阮逐舟不说,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放在这之前,敢说教校霸这种事他做梦都不敢想,遇见阮逐舟他第一反应只会是离他越远越好。
但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从前打工时一个宠物店的老板告诉他的趣事。猫狗这种小动物,从人类高高在上的角度观察总会觉得奶凶奶凶的,可若是在下面放一面镜子,便能看到这些小动物们不眉压眼的真实面貌,一个赛一个的呆萌可爱。
阮逐舟好像也是这样。有时看着蛮不讲理,品行低劣,可有时又软乎乎的,意外地好拿捏。
池陆不答言,把上次送给自己的课本装回书包。
阮逐舟变戏法似的从课本最后的书页里抽出某个一直夹着的东西,两根修长手指夹着,递到他眼皮底下。
“给你的。”他说。
池陆眨眨眼睛,读出上面的字:“多兰公学……学生就餐卡?”
阮逐舟晃了晃细白的腕:“里面有三千块钱,足够你一直吃到毕业。”
池陆愕然。
“我每天中午自己带饭。”池陆委婉道。
阮逐舟:“很快学生会就要推出新规定,没有办理就餐卡的学生不能在食堂就餐。难道你要蹲在墙根底下吃?”
池陆哑口无言。阮逐舟倾身,将那张黑色的就餐卡塞到池陆校服外套胸前的口袋,他的手隔着衣服的布料微微蹭过对方结实的胸肌,池陆的身子顿时僵直。
池陆仍在做最后的挣扎:“这是学校的互助活动,不是我找的兼职。我不能收受……”
阮逐舟嗤笑:“少啰嗦。下课,你可以走了。”
池陆被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打败了。他迷迷糊糊站起来,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上次补课结束,离开的时候,我……有种既视感。”
阮逐舟合上书本的动作一顿。
“什么?”他扭头看池陆。
池陆:“是你的管家教会我这个词,我不知道……是不是要这么使用。离开时你对我挥手的动作,以及关上门之前我隐约看见你在咳嗽的样子,这个场景我都莫名地熟悉。”
阮逐舟定定地看了池陆一会儿,眼里的光如*化不开的墨,愈发深黑。
“依我看,这不见得是既视感。”
他说,在看见池陆为自己突然的敞开心扉露出懊恼尴尬的神色后,又立刻狡黠地笑着补充。
“也或许是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呢,”他说,“池陆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