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太好了是大善人我们没救了
那名“鬣狗”傻在了原地,快步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墙向下看。
目睹了如此荒诞的一幕,男人的喉结滚了滚,额头的血干成了一层血壳,牢牢的黏在脸上,因惊愕的表情而裂开细细的纹路。
只见疑似易童的漂亮青年将蛛丝一圈一圈的捆上邀光的身体,比五花大绑还多两个花。
内讧?还是诡异之间的娱乐方式?
男人不敢轻举妄动,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的二人。
“我不就是推了你一下吗?至于这么记仇。”
邀光只是不会被勒死,不是感觉不到疼,一说话只觉得喉咙在漏风。
风从口腔钻进来,再从咽喉吹出去。
眼看下面就是荒芜的泥地,邀光手指一动,眨眼间便结了一张蛛网,那网床般铺展开来,稳稳当当的接住了燕堇。
“嘶——”
燕堇停下了,邀光悬在半空,拽住脖子上的丝线,五指用力,硬生生将陷进气管的丝线扯断了。
手指也被割开又复原,丝丝缕缕属于诡异的血流进了断裂的蛛线之中。
【系统:获得A级诡异邀光血液,是否放入背包?】
【燕堇:有什么用吗?】
【系统:让你的背包看起来不那么空旷。】
攻击性这么强,燕堇合理怀疑系统这几天工作加班过度,怨气大得能扇邀光两巴掌。
“喂。”
邀光站在边缘的一根丝线上,双手摸了摸喉咙,那里的肉还没合拢,说话的声音却不受任何阻碍。
“易童,你最近哪哪都不对劲,是被人类影响到了吗?”
燕堇摔在距离地面三米高的蛛网上,背后、手臂、双腿都被丝线黏住了,像是一只引颈就戮的羔羊。
但他的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淡的说:“你要是每天和污染管理局的鬣狗混在一起,你也会受不了的。”
好大一口黑锅就这么推到了鬣狗的头上。
邀光没觉得哪里不对,沿着细细的丝线走来,姿态扭曲的弯下腰,双手背在身后,头压得几乎能贴到自己的小腿。
也和躺着的燕堇脸挨在一起。
邀光定定的注视着燕堇流光溢彩的金瞳,“易童,我没有你聪明,但我的直觉很少出错,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像人?”
“真正的人。”
直球诡异真可怕。
燕堇一边头脑风暴,一边面不改色的问:“你见过哪个人类想吃你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邀光总觉得奇怪。
他将脸伸到了燕堇的颈侧,望着薄薄的皮肉下浅青色的血管问:“我能咬一口吗?”
无论燕堇怎么回答,邀光都会咬下去。
只有尝到燕堇的血,邀光才能真正做出判断。
金瞳流转月辉,燕堇挑唇笑起来,“你咬啊。”
系统虽然一股班味儿,但它给的道具效果没话说,燕堇现在真的和蜘蛛诡异没什么两样。
听燕堇这么说,邀光喉头动了动。
他向来喜欢用丝线钻进猎物体内吸食血肉,这次却想亲口咬上一下试试。
这羸弱的、一捏就能碎的脖子里,藏着什么味道的血?
你究竟是人,还是诡异?
邀光张开嘴,正常的犬牙一点点变得锋利尖锐,直到咬下去的前一秒,他都在观察燕堇的表情。
漂亮的青年只是笑,脸上像是盖了一层不可察觉的面具,笑容的弧度始终没有变化。
难道他判断错了?真的是易童?
算了,错了就错了,有的吃谁会拒绝。
邀光终于咬了下去,血腥气涌进鼻腔,暗红色的眸蓦地睁大。
邀光猛地直起身,捂着喉咙问:“血里有毒?”
不只是血,之前燕堇放出的蛛丝也有毒。
燕堇笑着眨了眨眼,“我以为你知道。”
系统给他的体验卡是一只剧毒蛛形诡异。
就在这时,吸烟男人从窗口跳了下来,他不像其他异化者那样动不动就异化部分肢体,直接从后腰抽了两把枪出来。
“抬头了哥们儿!来吃点子弹暖暖胃!”
邀光正难受着,此时心里更烦躁了,他“啧”了一声,五指一张一合,密密麻麻的血红色丝线飞了出去,比金属还坚韧,将墙壁刮出了一条条深深的刻痕。
碍眼的人类,直接杀了了事。
吸烟男人险之又险的躲开迎面而来的一击,“砰砰”几枪,寂静的夜变得无比热闹。
周遭的诡异都被惊动了,它们不敢靠近战局,虎视眈眈的躲在数米外等着捡漏。
吸烟男低声骂了一句,尾椎的匍匐鼓起了大包,一条长长的蜥蜴尾巴破体而出,对着邀光甩了过去。
都是A级,他们俩打得不相上下,邀光割不开粗壮的蜥蜴尾巴,吸烟男也没能对邀光造成致命伤害。
残月西沉,打斗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燕堇眨了眨眼,只见远处的树林边缘,七只双脚站立、耳朵高高竖起的兔子对着他“咯吱咯吱”的磨牙。
显然,这又是他的幻觉。
【燕堇:那是什么东西?】
【系统:诡异,有B级,也有C级。】
好嘛,臭外地的讨饭来了。
动了动身体,燕堇顺利摆脱丝线的粘性坐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颈侧,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摸上去一片光滑。
“嗯?”
燕堇抬起头,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一缕细细的雾气在他的脸侧徘徊了几秒,“啪”的一声消失了。
“去,看着他。”
得了燕堇的指示,黑雾重新钻回了三楼的房间,柜子里的温度本就不高,陡然又降了几度。
伏友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后颈,将毛呢大衣的扣子扣了起来。
透过柜门上方的几条缝隙能看到副局长的背,副局长同样寒毛直立,但他到底比伏友有经验,当即意识到房间里有诡异。
正警惕的四处看着,身后的铁柜子突然呢传来“哐啷哐啷”的响声。
“伏少爷!”
副局长心道不好,拉开柜门,里面的男人被一团黑雾吞噬了半个身子,那黑雾还再继续扩张,到最后,伏友只剩下一颗头露在外面。
抹了发胶的黑发凌乱,一缕发丝从额头垂了下来,斜着搭在鼻梁上,眼镜也歪了,形容略显狼狈。
“没事,”伏友镇定的说:“它没有伤害我。”
副局长愣了愣,认出了这只诡异。
“这是燕堇的…”他有些难以启齿,“病诡。”
又听到了燕堇的名字,伏友放松的身体再一次紧绷,低眸沉思了一会儿,伏友意味深长的说:“我差点忘了,我们燕医生是位诡异情感专家。”
他根本不是医生。
伏友已经看过燕堇的资料了,他只是紫山精神病院的病人而已。
一个把自己当成神的精神病。
一个让伏友想要为他建一座神殿的精神病。
伏友有些想笑,他好像脑子也晕了,居然为一个精神病冒险跑到这里。
黑雾诡异似乎察觉了伏友的情绪,雾气凝成一个硕大圆润的脑袋,对着伏友摇了摇头。
不可以在背后说燕堇的坏话。
伏友看不懂它的意思,问道:“既然这只诡异是燕堇的病诡,那它现在想做什么?”
副局长道:“或许是在保护您?”
“护食,我懂了。”伏友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是食物的事。
裴之涟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有多么可怕吗?
这里动静这么大,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魁梧男人循声奔来,就看见燕堇站在巨大的蛛网之上。
吸烟男人和邀光扭打在一起,碎石飞舞,地面上时不时多出一个坑洞。
天越压越低,一轮赤红的月高悬。
瑰丽、不详。
燕堇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风将他的外套吹得簌簌作响,身形单薄的青年背光而立,月光吻着他秾丽的眉眼,缓缓流动。
长有骨翼的低级诡异们在天空中盘旋,它们观察着下方的人,嗅着空气中属于诡异的血腥味,迟疑不定。
魁梧男人被晃了眼,刚想冲进战局,副局长从窗口伸出了头,“刘队长,快过来!伏少爷在这里,这还有只诡异!”
冲出去的魁梧男人急忙收了力,双腿一蹬顺着墙壁爬了上来。
黑雾等级不高,当场吓得瑟瑟发抖,但燕堇要它看着伏友,它不敢离开,只能将目标越缠越紧。
伏友被他勒得喘不上气,难受的眯起眼问:“燕堇允许你杀了我吗?”
他料定了黑雾受燕堇驱使,故意拿燕堇的名字来压他,魁梧男人对此一无所知,奇怪的皱起眉。
他正要动手,那黑雾诡异居然真的松开了伏友,怯生生的钻进墙角,躲在了阴影之中。
魁梧男人当即一愣,只听过诡异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没听过谁的名字还能用来吓诡异。
伏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将眼镜扶好,推开想凑过来的副局长,低声问魁梧男人:“外面什么情况?”
他只看到燕堇和一只诡异摔了下去,又听到剧烈的打斗声,心中升起多种猜测。
“小赵和诡异打起来了,你不用担心,他能对付。”魁梧男人以为伏友害怕,想说些话让他安心。
伏友却不是这么想的,话音急切起来,“燕堇呢?他是哪一边的?”
魁梧男人又是一愣,“燕堇、他怎么可能是诡异那边的?”
有什么不可能?
伏友瞄了眼角落里的黑屋诡异,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楼外,燕堇抬起头,看向天台上的“鬣狗”,动了动口型。
“下来。”
男人五指攥紧,站在原地没动,战局这么混乱,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一旦被卷进去,必死无疑。
燕堇没管他听不听话,说完就看向打斗的一人一诡,笑道:“邀光,你要输了。”
话音刚落,走神的邀光被吸烟男人一脚从天上踢了下来,重重的砸进泥地里。
陷在地坑之中,邀光对着蛛网上笑得合不拢嘴的燕堇比了个中指。
坏东西故意引他分神。
眼看着吸烟男人又要攻过来,邀光不悦的放出几条丝线将自己高高举了起来,没好气的问:“你就看着我挨打?”
燕堇还在笑,“你不是故意挨打的吗?”
要不是身上被子弹开了几个口子,将毒血逼了出来,邀光早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被戳破了心思,邀光眉毛都没动一下,扭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啦嘎啦”的骨骼碰撞声。
毒素排出去了,他也不用留手了。
残忍的眯起眼,邀光右手一甩,一条血线化作镰刀的形状,对准高楼砍了过去,拦腰截断。
钢筋水泥建成的庞然大物向着下方的吸烟男人倒去,里面的伏友等人也遭了殃。
趁着还没彻底砸下去,魁梧男人一马当先冲向楼梯,伏友这辈子就没这么折腾过,赶在大楼倒塌前冲了出来。
一片烟尘之中,伏友捂着口鼻发誓,他一定要把那只银发诡异烧成灰扬了。
“轰隆隆!!”
一具苟延残喘的几十年的老建筑就此宣告覆灭,罪魁祸首得意的悬在空中。
“他死定了。”邀光说。
“真可惜。”燕堇不带感情的说。
不知道是可惜建筑还是可惜人。
他已经提醒过“鬣狗”下来了,对方却不信他。”
【系统:你和诡异走在一起,他信你才怪。】
邀光飞到燕堇身边,头顶盘旋的诡异立刻散开了,燕堇抬起头看了眼,五颜六色的汉堡努力扑腾着面包飞远。
他一抬手,蛛丝穿透了汉堡,沙拉酱“噗噗”的掉了下来。
兔子们睁大了眼,想跑又迟疑不定,“咯吱咯吱”的彼此说着什么,终于,一只兔子跳进了森林里,其他兔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脑袋,注视着那只兔子的背影,一只只跟着跳走了。
邀光擦了擦身上的血,道:“你不吃两口?”
燕堇没胃口,余光瞄到灰尘中有一道黑影,魁梧男人毫发无损,纵身从建筑物的这当中跳了出来,直击邀光后脑。
银发诡异微微偏过脸,不悦的眯眼:“碍事的人类。”
燕堇勾唇笑了,“两个A级,你打得过吗?”
“怕什么,”邀光躲开拳风,无所谓的说:“我们俩不也是两个A级。”
燕堇歪了歪头,笑而不语。
他可不是。
吸烟男人也带着半身伤从碎石下爬了出来,一打二,邀光很快落入了下风。
“你死了吗?”邀光抽空回头,咬着牙问。
“欣赏你的威武身姿呢。”
燕堇笑吟吟的看戏,全然没有帮忙的意思,邀光低声骂了一句,毫不犹豫的抛弃燕堇跑了。
这可不能怪他,诡异之间哪有什么感情。
飞到沼泽边,邀光低下头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确定那两个难缠的人类没追上来。
乌云缓缓的合拢,将腥红的月光遮蔽,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中,邀光遗憾的摸了摸脖子,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还没咬上几口,易童居然就死了。
想起被毒液入侵喉结的痛楚,邀光口舌生津,尖牙又一次露了出来,迫不及待的想咬点什么磨磨牙。
“喂!邀光!”
没好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邀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只见一名留着红色妹妹头的小少年愤愤的瞪着他。
“你小子死哪去了?”
邀光张了张嘴,“你、你是易童?”
易童双手抱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然呢?”
邀光的脑袋像是裹了一层浆糊,转都转不动,舌头打结了似的:“如果你是易童,那我之前…”
他被骗了?
他被人类骗了?
舔了舔锋利的牙,邀光怒极反笑,“易童,我被人类骗了。”
扭曲的表情毁掉了那张俊美的脸,邀光似有不甘的说:“我要吃了他。”
易童知道邀光不是聪明的类型,但他没想到邀光笨成这样,居然被人类耍着玩。
小少年挑眉问:“他怎么骗你的?”
邀光刚想开口,声音堵在了喉咙里,仔细想想,好像是他自说自话的主动出现在燕堇的窗户口,那人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诡异。
眼珠动了动,邀光拒绝回答易童的问题。
被人类骗已经足够丢脸了,要是让其他诡异知道他自己主动送上去找骗,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没了。
“没事。”邀光抚平心绪说:“等我把他抓回来再告诉你。”
另一边,邀光跑了之后,燕堇从蛛网上跳了下来。
相比起一身尘土狼狈无比的几人,燕堇干净得不像是在同一个图层。
“伏少爷,您还是少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燕堇似笑非笑的说:“不合适。”
伏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燕堇先前和诡异亲密无间的姿态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不但不解释,还能这么自然的加入他们的队伍。
【系统:伏友现在对你的印象恐怕不好。】
【燕堇:不重要。】
伏友对他什么印象都不影响燕堇已经拥有了他高达八十的情绪波动值。
以伏友为切入点,属于燕堇的蛛网会在内城区铺开,人们的灵魂被蛛丝圈住,无处可逃。
伏友没有问燕堇关于那只黑雾诡异的事,沉默着在几人的护送下回到外城区。
两个留下的守卫被他们的模样惊到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燕堇居然还带了个重伤昏迷的男人回来。
“特殊作战部队的人…”和事佬拧起眉,看向副局长,“您要不要像局长汇报?”
副局长伸出右手向下按了按,示意他们不要声张。
燕堇上了伏友的车,车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燕堇一闻就知道这车里死过人。
伏友看着体面,原来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系统:你当心被他吃了。】
系统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伏家的根基毕竟在悬浮城,而悬浮城有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所有悬浮城居民都是异化者。
他们住在S级大诡异的尸体上,每日呼吸着糜烂的腐臭气味,扎根在饱含着污染的土壤中,在这里呆上几年,谁都不可能干干净净的离开。
伏友常年居住在内城区,现在还没有被诡异污染,以后呢?
等他接手了家族事务之后,伏友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同样来自悬浮城、如今定居内城区的救世神教廷主教,那位看起来一尘不染的主教阁下的血里是否也流淌着被污染的血?
燕堇双手十指相扣搭在膝盖上,头微微歪过去,靠着窗户,眸光漫无目的看向窗外的景色。
外城区很大,哪怕被那么多诡异入侵过,倒塌的建筑依然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在夹缝中生存的人正在拼尽全力的活着。
被奉为“安全区”的悬浮城,人人都逃不过被诡异污染的命运。
被视为“垃圾场”的外城区,人们每日与诡异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么一看,真正的安全带居然是内城区。
车辆平稳的行驶,燕堇和伏友坐在后座,二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副局长不敢插进他们俩中间,主动去了副驾。
一路沉默了许久,伏友突然问:“燕医生,你没受伤吧?”
光从外表看,燕堇是这群人里最得体的,没有乱糟糟的发型,也没有流血受伤,更没有像“鬣狗”那样昏迷不醒。
伏友的关心甚至可以当做讽刺,燕堇一只手支着脸,甚至没有回头看伏友,淡淡的说:“没事。”
可不就是没事嘛。
伏友皮笑肉不笑的牵起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堇和诡异的关系很特殊,今天就算他们没来,燕堇也能安安稳稳全身而退。
无意识的捏了捏小拇指的指节,伏友试探道:“燕医生,刚才那只诡异也是你的病诡吗?”
他甚至还在叫他燕医生,而没有戳破燕堇精神病的身份。
“他?”
燕堇挑眉,扭头看了过来,“他不是。”
“他只是一只深夜迷路的诡异,我好心替他指路罢了。”
坐在副驾偷听的副局长一瞬间失语,什么迷路,燕堇说谎都不打草稿。
伏友也听出来这人在胡说八道,笑容不变,了然的点点头:“您真善良。”
燕堇也心安理得的接了夸奖。
【系统:那很不要脸了。】
路过一处断垣残壁,燕堇看到了白天时折断的树干,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树干都被烧得焦黑。
伏友也被勾起了回忆,似乎有灼热的燎泡在喉舌破开,岩浆似的脓水顺着食道下滑。
“燕医生,”伏友轻声喊道:“你真的是神吗?”
悬浮城没有神,内城区没有神,难道神真的在外城区吗?
在这堆破铜烂铁之中,会有神诞生吗?
燕堇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亮出许佑梧给他的银色宝石,流光从表面一闪而过。
“伏少爷,您认识这个吗?”
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着五脏六腑,伏友惊讶的看着燕堇手里的宝石,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燕堇怎么会有悬浮城的东西?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