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馋诡异真难伺候
内城区与外城区的交界处,一行人缓缓靠近。
他们穿着如出一辙的绿色神袍,手里拿着根权杖在雾气中穿梭。
“萨利赫大人,”守在门口的男人恭敬的弯下腰,“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披着深绿色神袍、瘦如枯槁的男人从长袖里伸出两根指节,中间夹着张卡片,属于神职人员的特殊通行证从守卫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守卫侧身让开,更加恭敬的说:“您请。”
萨利赫,生命神教廷执事之一,被派来外城区寻找祭品。
由于前几日外城区流入的视频、照片以及所谓的“神”弄得人心惶惶,萨利赫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一探究竟。
“燕堇…”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萨利赫低头摸了摸心口悬挂的绿色坠饰,问道:“现在外城区的负责人是谁?”
不等守卫回答,萨利赫又摆了摆手说:“我此次是来为生命神寻找祭品的,不必知会旁人。”
“是,萨利赫大人。”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教徒们木偶娃娃似的一言不发,萨利赫走,他们就跟着走,萨利赫停,他们也齐刷刷的停。
直到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守卫才对同伴说:“生命神的教徒怎么看着那么渗人?”
哪怕穿着生机勃勃的绿色,也从面容身形中透出一股病态,皮贴着骨头,中间的血和肉像是都被烧干了一样。
同伴低头打了个喷嚏,这才道:“教廷哪有正常的?就算是外城区最近很出名的那个神,长得也不像人啊。”
“小声点,”守卫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叮嘱道:“他自称是神,你还真跟着叫啊?被教廷的人听见了,咱们都要被找麻烦。”
生命神教廷来势汹汹,燕堇却在和一群连真正的诡异都没接触过的年轻人讲诡异有多可怕。
先前裴元主动伸了手,燕堇却没握住,只问他们有什么事。
手在半空举了一会儿,裴元惺惺的收了回来。
他记着燕堇是污染管理局的人,拦下想要说话的同伴,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我们很崇拜污染管理局,听说你们长期和诡异作战,想交个朋友。”
另外几人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裴元这小子为了勾搭人家真是什么屁话都说的出来。
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气味难闻的回收站里,裴元一边忍受着生理性的反胃,一边凝神听燕堇描述他在城外的遭遇。
“那只诡异把我从楼上推了下去…”燕堇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抬眸望向几人,笑着问:“你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答案毋庸置疑。
裴元立刻坚定的喊道:“能!”
何止能,燕堇从高楼坠下毫发无伤。
蛛丝在高空中一点点编织,细细的丝线勾在周围的大型金属废弃物上,下方的几人毫无危机意识,等着燕堇继续说。
青年莞尔一笑,问:“那你觉得,你们能活下来吗?”
裴元一怔,尚未反应过来燕堇的意思,头顶突然被蛛网盖住了。
锋利的丝线一拉就能割伤皮肤,几人先是惊惶的挣扎,受了痛留了血后立刻定住了,隔着蛛网的孔洞惊恐的看着燕堇。
直到这时,燕堇才伸出一只手握住空气上下摇晃了一下,“忘记自我介绍,我叫燕堇。”
网下的几人立刻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裴元更是震惊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
狭长的眸弯弯,燕堇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蛛网走了一圈,笑着说:“零点你们就能出来了。”
零点,恰恰是燕堇的奖励到期的时间。
裴元心中五味陈杂,听到这名字,他想的不是神明竟在我身边,而是神要是都长这样他也愿意信神。
同样的,裴元觉得自己能理解为什么裴之涟对救世神那么抗拒了。
从白天等到黑夜,饥肠辘辘的几人终于被闻着蛛丝味找来的邬俞救了出来。
徒手撕开蛛网后,邬俞站到一边等着几人自己爬出来,手机震动了几下,他低头扫了一眼,看到来信人的名字,眼神变了变。
【三色堇:恭喜。】
恭喜什么他没说,但邬俞心里清楚。
恭喜他成为A级异化者,恭喜他从死亡中找到生路,恭喜他日后升职加薪,步步高升。
背后是满口哀嚎和怨言的少爷们,面前是脏污的废弃物,邬俞抬起头,看到了被蛛丝悬挂在半空中的一块巧克力。
零点一到,蛛丝瞬间消失,那巧克力砸了下来,正好落进邬俞的掌心。
显然,这是燕堇为他准备的升级奖励。
燕堇会这么好心?
下毒了?
男人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撕了外包装扔进嘴里,廉价的可可粉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乌鱼:你真没眼光。】
【乌鱼:下次我陪你去买。】
为什么是下次?因为邬俞今晚要加班。
萨利赫一来就让他们去抓几个没有亲人在世普通人作为生命神的祭品,方诏还没反驳,那干瘦的男人又说:“生命神进来口味变了,祭品中必须要有一名异化者。”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变了脸。
外城区的异化者基本都被污染管理局收编了,少数抓不到的不是实力强大,他们惹不起,就是已经和诡异狼狈为奸,后者更不好抓。
邬俞站在方诏背后,闻言当即笑出了声,“你不会是要我们把自己人送出去吧?”
听他说话语气如此不敬,萨利赫眉头一皱,声音也沉了下去,“能够为神献出生命,是你们的荣幸。”
更何况,萨利赫没说的是,他们已经是被神抛弃的异化者了,能够重新被神选中更要感恩戴德。
外城区和内城区都有异化者,但是内城区的异化者大多和世家关系紧密,而且实力超群,想要把他们弄到手很困难。
要不然萨利赫也不会选择外城区。
方诏垂眸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情我需要和副局长商量一下。”
萨利赫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他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邬俞翻了个白眼,退了两步走到窗边偷偷给燕堇发消息。
【乌鱼: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乌鱼:生命神教廷来了个老东西,一分钱不给就要我们干活,还要抓个异化者当祭品,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燕堇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三色堇:你要毛遂自荐吗?】
【乌鱼:神是你的话,可以。】
这话又是邬俞随口的调笑,燕堇无所谓的收起手机,推开紧闭的房门,昏黄色的灯光倏地亮了起来。
许佑梧像等待主人回家的狗一样倚着鞋柜站在玄关处。
他其实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一个鲤鱼打滚跳了起来,急急忙忙走到门口,还不忘摆个pose。
如果是一条真的狗,或许还要扑过去对着回来的主人摇尾巴,疯狂的舔对方的脸表达思念之情。
但许佑梧是人。
燕堇也不是他的主人。
脚下是一条长长的影子,从燕堇的背后蔓延到马路边缘,青年双手抱臂调侃道:“你不会一直在这里守着吧?”
“是啊,”许佑梧阴阳怪气道:“你能指望一个暂时不良于行的异化者做什么呢?”
燕堇可不信他的鬼话,鞋尖轻轻踢了一下许佑梧的小腿,抬眸笑道:“不良于行?”
许佑梧耸肩,“一分钟前骨头刚长好。”
燕堇笑骂了他一句,侧身走进冯瑞的公寓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扇紧紧闭合,挂了牌子的房门,心中了然。
白杉来了。
【系统:支线任务第三阶段:从白杉口中问出陈迄的死亡原委。】
【系统:这是最后一步了。】
陈迄死亡的真相燕堇基本都从邀光嘴里挖出来了,但听系统的意思,里面恐怕还有秘密。
【燕堇:奖励呢?】
【系统:一日神明Buff体验(仅气质方面)】
这个奖励基本上没有实际用处,就是给人套一个仙气飘飘的空壳子,比糊窗户的纸还脆弱。
“看什么呢,神明大人,”许佑梧揶揄他:“那个白杉是你的有缘人?”
“你见过他了?”
“见过了,是个闷葫芦,三句话打不出屁来。”
“真打了?”燕堇挑眉。
“没。”
许佑梧知道白杉对燕堇有用,偏头打了个哈欠说:“我怕把人打死了,你要和我拼命。”
这话有股说不出的醋味,燕堇推了一下他的肩,等许佑梧重新站稳身体,又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漂亮的青年语气暧昧的说:“你要是真整死他,我只能拿你去换四百万了。”
许佑梧撇了撇嘴说:“我现在身价该涨到五百万了。”
【系统:自卖自夸的男人要不得。】
许佑梧不知道系统在偷偷蛐蛐他,伸手圈住燕堇的手背,从青年的指间滑进去,十指相扣。
燕堇低眸扫了一眼,“干什么?”
“握一下手都不行?”
许佑梧话落,将燕堇的手握得更紧,歪着脑袋和他私语:“你要现在去见白杉吗?”
系统已经发布了最后一个任务,燕堇直接对白杉一番威逼利诱就能得到奖励,但他没去,牵着许佑梧的右手晃了晃。
“你去。”
许佑梧指了指自己,面色古怪,“我?我把他吓死了怎么办?”
涉及两名A级诡异和救世神教廷的事,陈迄死了,白杉却活着,燕堇不相信他会怕许佑梧。
他径直向着房门走去,和许佑梧勾在一起的手还没松开,许佑梧暗自得意的勾了勾唇,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
敲击房门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昏昏欲睡的白杉立刻坐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却不安的左右转了转。
他特地搬来外城区,就是为了躲风头,这么晚了,谁会找他?
首先排除诡异,它们不可能这么礼貌的敲门。
确定了外面多半是人类,白杉心中松了口气,他悄无声息的站起身,一步步挪到门边,又听到了闷闷的敲门声。
房东、冯瑞、许佑梧三人的脸在白杉的脑内过了一圈,冯瑞看着是个老实人,房东热情又贪财,至于那个许佑梧——
白杉心中打鼓,他白天没和许佑梧说话,但那人的脸长得一股子恶气,英俊的恶,像是会坐在明亮的厅堂里吃人肉的性子。
会是他吗?
贴在门板上,白杉低声问:“谁啊?”
第二个字还没说完,身后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白杉浑身打了个颤,连忙去关窗户,一只手从下方伸了出来,突兀的抵住了窗棱。
许佑梧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关什么窗户啊,我还没进去呢。”
白杉一害怕脸就僵了,哪怕手指打颤,面色也看不出半点惊慌。
他刚要问许佑梧怎么在这,门外就再一次传来了敲击声,清亮的男声尾音上扬,听着很年轻,带着淡淡的倦意。
“白先生,我是新来的租客,能开一下门吗?”
白杉看看许佑梧,又卡没看房门,只觉得浑身发冷,许佑梧利落的从窗户外爬进来,道:“去开个门呗,他又不会吃了你。”
白杉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干沫,看许佑梧的眼神像是在看入室抢劫的强盗。
重新回到门边,白杉闭了闭眼,一咬牙开了门。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灯,隐隐照亮了燕堇的侧脸,其余地方都被深色的阴影覆盖,细密的睫毛垂下淡色,悬在眼下,像黑眼圈,也像化不开的淤血。
光从外表看,燕堇杀鸡都费力。
白杉愣了愣,没想到许佑梧的同伙居然长得这么清俊,他还以为是个双开门大汉。
等了一会儿,燕堇笑着问:“不邀请我进去吗?”
白杉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人在夜晚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燕堇艳丽的外表和不主动进门的行为让他联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生物——吸血鬼。
据说它们必须要得到房屋主人的邀请才能进入房间。
然后,大快朵颐。
喉咙似乎被湿润的棉花堵住了,白杉重重的呼吸了几下,这才说:“请进,这位…”
“燕堇。”燕堇笑着说。
他看出了白杉的恐惧,但他并没有安抚对方,要从白杉的嘴里挖出秘密,恐惧是必需品。
听到他的名字,白杉的呼吸更重了,他坐到床上,双手拘谨的握在一起,不能理解自己何德何能被他们俩找上。
钱,他没有。
身份,他只是内城区的普通居民。
燕堇没有第一时间对他逼供,转身走到桌旁,后腰倚着桌角说:“前段时间,外城区死了两个人,正好是这个房间的租户,同一时间,内城区也死了人,他在死前向污染管理局求救,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白先生,你知道死者是谁吗?”
白杉当然知道,他抬起头,憋着一股气似的,颈侧青筋跳动,“你是想调查陈迄的死因?”
“错了。”
两个字打破了白杉刚刚鼓起的勇气,挺直的腰背重新弯了下去。
他绞着手指问:“那你想说什么?”
燕堇微微歪着头,马尾从一侧垂下,似笑非笑的挑起唇,“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迄死的时候,你在现场吧。”
白杉瞳孔缩了缩,立刻反驳道:“凌晨四点,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燕堇嗤笑了声,“因为他去找你了啊。”
和冯瑞的两名受害室友一样,陈迄死亡后也找不到尸体,但燕堇和邬俞在巷子深处找到了红发人偶,老人也在地面上留下了类似于水渍的人体痕迹。
怎么唯独陈迄人间蒸发了?
污染管理局给出的理由是被诡异吃掉了,但燕堇已经和邀光实际接触过了,邀光的进食方式不可能把尸体完全吞噬。
尸体根本不在陈迄家,而在白杉家。
白杉急匆匆的搬家恐怕也是为了这个。
许佑梧闻言也笑了,他走到墙边,拎起行李箱晃了晃,挺重的,但和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差远了。
白杉默默无言,既没有反驳燕堇,也没有组织许佑梧,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陈迄说的话,扯了扯嘴角。
“是神吃了他。”
白杉抬眸,和燕堇四目相对,语气坚定的说:“陈迄说了对救世神不敬的话,神降下神罚,陈迄死无全尸。”
“这是他自己做的孽,我搬家只是因为内城区最近不安宁而已。”
除了邀光和易童,居然还有其他阵营的诡异掺合了进来。
燕堇闻言轻轻颔首,“你是说救世神教廷偷偷豢养诡异,还驱使他们吃人。”
白杉面色变了变,“我没有这么说,你、你…”
他的眸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哑着嗓子道:“你说了和陈迄一样的话,神明已经听到了。”
神明有没有听到燕堇不知道,系统的声音他倒是听见了。
【系统:支线任务“消失的尸体”第三阶段完成,任务奖励:神明Buff体验(气质方面)已获得。】
“我要被诡异追杀了吗?”
许佑梧接话道:“谁能杀的了你啊?”
见他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白杉闭了闭眼,似乎已经看到二人被诡异喰食的画面。
许佑梧来了兴致,问白杉那只诡异长什么样,白杉描述的和那天追杀他的两只诡异差异很大。
“啧,”许佑梧不爽的说:“救世神教廷到底养了多少只诡异?”
燕堇也不爽了。
他堂堂神明才只有两只诡异信徒,加上邀光勉强凑够三只,救世神一介伪神怎么比他还多?
【系统:都说了你不是神……】
【燕堇:闭麦。】
一个较真的精神病患者不可怕,两个较真的精神病患者抱团杀伤力直接倍增。
许佑梧看向燕堇:“你真不去内城区管管?”
燕堇:“……”
“下周去。”他说。
“这周我还要处理一些小事。”
既然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了,燕堇也不再关心陈迄的事。
他对着白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灯光下的影子投在涂了白漆的墙壁上,像是吐信的蛇。
白杉连连点头,保证会保密,一旁的许佑梧拍了拍他的肩问:“箱子里面是什么?”
白杉脸色一变,嗫嚅着说不出话。
见他这幅模样,许佑梧更好奇了,他一脚踹倒行李箱,只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衣物。
纯白色的神袍下盖着一只诡异的尸体,形似一只巨型金丝熊,啮齿有婴儿手臂那么长。
“哟,你还走私啊。”
诡异们互相喰食获得力量,异化者也可以采用同样的方法,诡异的尸体在黑市供不应求。
白杉脸都白了,“我没有,这只是模型,不是诡异。”
许佑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模型和尸体的区别,正想逼问他,燕堇突然伸手拦住了许佑梧。
每个人都有秘密,燕堇并不好奇白杉的秘密是什么。
拉住许佑梧的袖子,燕堇垂着眸子说:“走吧,我困了。”
许佑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神色不安的白杉,反手握住了燕堇的手,调侃道:“好嘞陛下,我来侍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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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萨利赫和其他信徒安排好后,方诏联系上了副局长,彼时的副局长正在向局长汇报外城区遭遇袭击时的真相。
他惯是会讨好上级的,一边说一边比划,语气夸张,三个B级诡异在他嘴里强到能和A级诡异并列,而杀了它们的燕堇更是被描绘成了救世主一样的角色。
副局长一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低声说:“局长,您当时没看见,那燕堇从火海里走出来,火苗脸他的衣服都没烧着。”
局长年纪不小了,自认为见过世面,摇摇头笑道:“不就是杀了三个B级诡异,内城区的“鬣狗”里,能单杀A级诡异的也不在少数。”
副局长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想挂掉,一看来电者是方诏,动作顿了顿。
局长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异常,饶有兴致的问:“谁的电话?”
“外城区的。”
副局长脸色不太好看,“外城区最近屡屡生出事端,不知道今天又发生什么了。”
局长敲了敲桌子,“接吧,正好我也想听听。”
副局长应了一声,刚按下接通键,方诏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几分钟后,清楚了来龙去脉的副局长看向局长,希望得到他的指示。
局长从鼻腔喷出一口气,问道:“地下室还有准备执行死刑的异化者吗?”
方诏:“没有。”
副局长也说没有。
他们一个说的外城区,一个说的内城区,副局长说完又立刻补充道:“从城外救回来的岑兴为还没醒,您觉得他怎么样?”
局长摆了摆手,“他是A级异化者,作为祭品太浪费了。”
副局长沉吟了一会儿,很快想到了当时被他带走的那位神职人员,他记得那人是一位异化者,同时也是生命教廷的人。
他相信这位神职人员一定愿意为了生命神而献出生命。
面象忠厚的副局长“啪”的拍了一下手,高声道:“局长,我想起来了,还有个合适的!”
“谁?”
电话那一头的方诏也好奇的听着。
“就是在外城区被污染的那名神职人员。”副局长一说起这个就感觉手臂隐隐作痛。
当时邀光逗老鼠一样把他们折腾得一身伤,要不是守卫来得及时,现在副局长的位置就只能换个人坐了。
局长也想起来了。
他斜了副局长一眼,一笑面上的皱纹就挤在了一起,“你去抓人,抓到了直接送到生命神教廷。”
副局长连声答应。
但他是污染管理局的人,没资格捉拿教廷人员,只能将消息告知了萨利赫。
教廷的事情当然由教廷自己处理。
大雾弥漫,内城区的某一角像是被众人抛弃了,灰蒙蒙的世界里,能见度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雾里走来,沿途走走停停,找到标着191房号的木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从被邀光袭击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久,侯存响脱下脏兮兮的绿色神袍,倒了一杯热茶坐下,神色不安的频频看向门口。
他是生命神的信徒,却没有抵抗得了诡异的污染,这几天侯存响都没敢去教廷祷告,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好在教廷的人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不然侯存响早就被抓回去了。
他的通行证给了燕堇,又不敢去重办,一时间离不了内城区,叹了口气,侯存响将被子里的热白开一饮而尽。
刚走进卧房,侯存响就愣在了原地,房间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那床上正趴着一具尸体,汩汩的血将白色的被单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
站在原地默然了一会儿,侯存响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尸体依旧趴在那。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平静的拖着床单将尸体扔到地上,自己往仅剩木板的床上一躺。
尸体是哪来的?
他自己在异化状态下无意识杀死的小偷。
得出结论,侯存响翻了个身闭上眼,再这样下去,他要么彻底被诡异的力量吞噬,要么在异化时被污染管理局的人杀了。
他是被生命神的力量污染的,也就是说,他是A级异化者。
可侯存响自己不知道。
他不会使用诡异的力量,连背后的骨翼都操控不好,遇到污染管理局的人除了逃命别无选择。
深感前途一片黑暗,侯存响翻了个身,双手抱紧自己。
入睡没多久,一伙儿人围了屋子,悄无声息的推开门,动作僵硬的神职人员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去。
为首的并不是萨利赫,而是另一名执事,他走到侯存响床边,用权杖抵住男人的额头,嘴里默念了几句祈求生命神庇佑的祷词。
紧接着狠狠一棍对着侯存响的太阳穴敲了过去。
床上的男人瞬间惊醒。
诡异的力量一瞬间从体内涌了出来,尖锐的骨翼从脊背长了出来,“嗤”的一声将那名执事捅成了串串。
屋内鸦雀无声,清醒过来的侯存响一脸茫然,尸体从他的骨翼上话落,“啪嗒”一声砸进血泊里。
教徒们通体发寒,面面相觑。
他们好像惹错人了。
生命神就非要吃异化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