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眼见齐盈又要闹起来，江寄川立刻转移了话题，问他打算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肯定不在这儿，你们学校附近没什么好馆子。”齐盈说完，打了方向盘。
两人去了江边的一家餐厅，选的是靠窗的包间。中午的景色虽然不如夜景，但也很有氛围。
江寄川正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齐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盒子放在了桌上。
江寄川定睛一看，发现是最新款的手机，“怎么送这个，我的还能用。”
“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一个新一个旧，江寄川当然知道不一样。
这种东西有一个够用就行，不用追求时髦。
齐盈见他不懂自己的意思，只说：“跟我的不一样。”
他说着，把包装拆开，又拿过江寄川的手机弄了一个账号，“你点开这个，能看见我的位置。”
江寄川低头去看，发现软件上显示两个手机在同一家餐厅。
“你监视我？”江寄川抬眸看他。
“什么监视，这叫情调儿。再说了，谁让成天你不回家，我看看你这一天天都是去哪儿了。”齐盈说完，又拿着两个手机捣鼓了一下，给江寄川的手机上绑了一张自己的卡。
“这是做亏心事了？”江寄川觉得齐盈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儿，平白无故的又是送手机，又是绑卡，到底怎么了。
“你这脑子裹了防弹背心儿了吧，防备意识这么强。”齐盈真不知道江寄川整天在想些什么东西，有这股子劲儿，防防尚寒声多好。
“哪儿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齐盈对他这样，实在像糖衣炮弹。
“我就乐意做馅饼儿了，你管得着吗。我看你挺忘本啊，老。二在我嘴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防备呢？”
假正经也得有个度吧，心里头一边儿想着，一边儿还得防着，累不累呢。
“我……”
“又不说话，身上的衣裳挡着你嘴了？”齐盈没打算放过他，两个人之间哪儿那么多这这那那的，爽了不就行了。
眼看着炮仗又要爆了。
江寄川一垂眼，把切好的牛排推了过去。
“你……”齐盈沉默了。
这小子贿赂他，偏偏他还就吃这套，没出息。
“大老远来，吵什么架呢。”江寄川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那你还气我。”
“谢谢。”
“什么？”齐盈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寄川是突然说谢谢了吗。这人怎么跟卡带了似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我说，谢谢，你送我礼物，我很开心，之前没有人对我这样，你是第一个。我很高兴，只是没有习惯。”这是江寄川头一次，试着把自己心里的想方法说出来。
沉默的这段时间，他在脑海中搜索了很多词汇，最后组织起来的话还是有些言不达意。这样表达能力，学戏文专业，真是有些勉强了。
齐盈定定看着他，脑子里只剩下“开心”，“第一个”之类的字眼。
江寄川说自己是第一个对他这样的人。
第一个？
齐盈思量着这几个字的意思，看向江寄川的目光晃了晃，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你之前，没谈过恋爱？”
“没有。”江寄川回答的很坦然。
“没有喜欢的女孩儿？”
“没有。”
“男人呢？”
“也没有。”
江寄川不明白齐盈为什么问的这么细，没有就是没有，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与爱情相关的感情，更没有幻想过必须要跟什么人共度余生。
虽然刚开始来到这里，也有想要救下江浔声的想法，但绝对不是因为喜欢。
江浔声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像一泓温柔的泉水，只是过于优柔寡断，遇人不淑时无法及时抽离。如果那天他穿到齐盈身上，应该会和江浔声成为朋友吧。
“你……”齐盈很难想象，一个正常人这么多年，会从来没有过喜欢的人。
江寄川的回答，让他惊讶，也让他兴奋。这也就是说，不论从哪方面来讲，他对江寄川都是第一次。
齐盈思量到这儿，站起身朝他走过去，“也就是说，你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但是，喜欢我，对吗？”
他停在江寄川的身侧，一双眸像盯着已经收入囊中的猎物。
叫江寄川承认喜欢他，看上去很有难度，这人好像不太能搞懂“喜欢”的意义。
齐盈想了想，伸手抬起江寄川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然后换了种问法：“只对我硬过，是不是？”
江寄川在听到这一句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带着电从脊椎一路窜去了天灵盖。
“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我自己也……”
“那不算。”齐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
一个字，让齐盈眼中的光狠狠颤了一颤。他低下头狠狠亲了江寄川一下，脸上露出些兴奋的笑容：“你就是喜欢我。”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为什么不承认？”齐盈眯了一只眼睛，语气中带着些质问。
江寄川感觉这人的气势骤然就变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点燃了他。
“齐盈，你冷静。”
“我很冷静，我喜欢你。”
江寄川的瞳孔一缩，这是怎么了，吃顿饭的功夫，齐盈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了，这些你跟我说过。”类似的话，齐盈之前一天跟他说十次。
“不，你不知道，我现在再说一次，我喜欢你，跟你是谁的儿子，长什么样子，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想亲你，想跟你上。床，再通俗一点说就是……”
就是什么，上床还不够通俗吗？江寄川很难想到齐盈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齐盈笑着低下头，在江寄川耳边一字一句道：“被你绑起来的时候那一天，我就已经有反应了。宝贝儿，我想X你。”
有什么东西在江寄川脑海中突然炸了。
被绑起来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
“能让你硬起来，我求之不得。”
齐盈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着江寄川的认知。
“齐盈，你……”
“怎么，还在消化我说的话吗？”齐盈笑吟吟地看着他，他敢肯定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对江寄川说出这种话了。
他绝对会成为江寄川的唯一。
“你别说了。”
“好，你慢慢想，不着急。”齐盈亲了亲他的唇角，又坐了回去。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递到了江寄川的唇边，声音平和了一些，“手机不是监视，过几天我要出差，我想，你要是想我的时候，可以看看我在哪儿。”
“我想你？”江寄川皱了皱眉。
齐盈见他不吃，十分从容地收回了手，“你会想的，因为我会想你。”
这世上感受不到的喜欢，不是喜欢，如果他的感情足够强烈，江寄川一定能感受到。
他说完给江寄川的手机设置了密码。
“数字密码是什么？”江寄川问他。
“我的生日，只设了四位，不记得的话，就猜一猜。”齐盈相信，以江寄川的钻研劲儿，一定能算出来。
他说完，心情愉极好地开始享用江寄川为他切好的牛排。
两人后来谁也没再开过口。
车停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寄川刚要下车，便被齐盈拦下了。
江寄川回头看他，不知他还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齐盈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有多余的睡衣吗，借我一套，我出差用。”
“家里有很多睡衣。”
“周姨洗了。”齐盈说假话不打草稿。
“都洗了？”江寄川记得卧室里有个柜子，那里头是专门放睡衣的，起码有十来套。
“对。”
演都不演了。
“你等我。”江寄川不打算继续僵持了，他得去干点儿什么，让脑子冷静一下。
回到宿舍后，江寄川把自己的Kitty睡衣一装，就下楼了。
钟意以为他要出去住，没想到半小时后就回来了。
“你这个星期天怎么没回家啊。”钟意问了一句，他记得江寄川那个男朋友，每周五都会在校门口等着。
“社团训练。”
“哦，想起来了，他们社团是挺忙的。”钟意翻了个身，眼睛落在江寄川身上。
江寄川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黑色的丝质睡衣。
钟意静静看着他，忽然想起来那天操场上见到的人。不论是气质还是长相，江寄川那个男朋友都属于是站在人群里，想埋都埋不住的类型。
他想过江寄川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那么耀眼。这俩人一个张扬，一个内敛，还挺搭。
钟意想到这儿，忽然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谁？”正在擦头发的人闻言，抬头看了钟意一眼。
钟意清了清嗓子，“就每周来接你的那个啊。”
江寄川这状态，怎么跟人家既熟又不熟的。
“前几个月。”江寄川擦完头发后，上了床。
前几个月？才认识几个月，感情就这么好吗。钟意记得上高中那会儿，他们同班的小情侣谈三年都没这么腻歪。
这些天宿舍隔三差五就能看见到玫瑰花，看来对方还挺喜欢江寄川的。
不过，江寄川这人也挺值得喜欢的，不说长相，单是他站在身边儿，都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毕竟，这世上能一口气儿，提着两桶水哐哐上六楼不带喘气儿的人不多了。
。
自从齐盈在餐厅整了那么一出，江寄川晚上做梦都是这人在餐厅里说的话。
齐盈后几天没给他发过消息。
江寄川冷静了两天，他想不明白，西装革履的人口中，怎么能说出那么出格的话。
谁教他的？
对齐盈来说，羞耻和道德算什么？
枕头下的闹铃忽然响了起来。
江寄川睁眼，拿起手机，发现是梦里折磨他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这么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要走了，你不来送送？”齐盈那头的声音明显还在躺着，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你自己走。”江寄川还不想见到他。
电话里的人轻笑一声，对他道：“可是我已经在你宿舍楼下了，你见是不见？”
什么？
江寄川下床走到窗户边，果然看见穿着大衣的人，正仰头往上看。
这人本来就长得显眼，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人都起来了，还装的像在床上一样，真是狡猾。
“下来吗？”齐盈又问他。
江寄川看着人越来越多的空地，说了一声，“等我。”
“好。”
江寄川套了件外套就下去了。
齐盈站在晨光里，身上沾着些露水的味道。
“在躲我？”齐盈看着过来的人，脸上带了些淡淡的笑意，与那天志在必得的气势很不一样。
“没。”江寄川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开的。
“我又没逼你这么快回复，你慢慢想，好好想。”
虽然江寄川没有回应，但齐盈大概能想到答案。他这么好，江寄川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两人上了车往机场去，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安静的让开车的冯助理以为两人吵架了。
车停下的时候，齐盈看了一眼表，忽然开口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在学校待着吧，别乱走动，等我回来接你。”
“嗯。”
“下了课，训练完就回去，别往外头跑，外头不安全。”
“好。”
“要是同班同宿舍的找你去喝酒，记得别去。”
“我不喝酒。”
“干什么也别去。”
“你想说什么？”江寄川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齐盈笑了笑：“怕你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人才上大学，往后的诱惑多了去了。江寄川虽然不会主动去找刺激，但是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带过去。他不想自己养着的小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不喜欢聚餐，你下车吧，一会儿该迟了。”江寄川提醒他。
“那，我走了？”齐盈说完，抬起江寄川的下巴亲了一下才下车。
他太喜欢江寄川了，这人出神时乖巧的样子，真让他看看不够。
冯助理坐在前排，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在尖叫。他们二少爷在江寄川面前的状态，实在跟平时太不一样了。
谁能想到整天在公司臭着一张脸，骂这个骂那个的人，会在江寄川面前撒娇呢。
谁信呢。
。
从北向南四个小时，飞机落地后，齐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司机的消息。
到酒店后，洗了个澡，正准备换上衣裳睡一觉，一打开收纳袋，一股子洗衣液的味道就散出来了。
这小子居然还洗了，平时怎么不见他这么勤快。
齐盈皱了皱眉，打开手机，给江寄川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
宿舍，江寄川看完消息后，放下手机接着做PPT。没几分钟，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没看见消息吗？”电话内头传来齐盈的质问。
“看见了。”
“看见了不回，以后看见了消息要回，回什么都行。”齐盈想到这儿，又说，“以后早上醒了也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齐盈出差应该很忙才对，天天收这些没营养的消息干嘛。
“不为什么！”齐盈不高兴了，但又怕江寄川不放在心上，还是解释了一下，“你发消息我就知道你醒了，然后就能给你发消息了。”
“你想发什么可以直接发，我醒了也可以看。”江寄川感觉这样是最省事的，毕竟两个人都有空的时间挺难找。做生意的人白天在公司，晚上在酒局是常有的事。
“那不一样，我才不要等你。”
他大半夜睡不着，发条消息给江寄川，明知道人家睡了，还悬着一颗心，期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回复，那不纯傻逼吗。